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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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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念喵

“啊,為什麽啊?”

“我看這個診室就在旁邊。”

陳嶼湊到顧瑾藍身邊。

顧瑾藍放低單子,朝陳嶼那邊貼近:“喏,你看,而且檢查要花的時間很久,外面沒有凳子光站著也累。”

“可是……”

“行,沒問題,”沒等陳嶼同意,霍溫拉過陳嶼的手往咨詢室裏走,“那我和小嶼聊會兒天,你自己一個人去吧。”

顧瑾藍:“好,待會見。”

“嗯嗯。”

“不是!”

陳嶼還想著掙紮幾下,畢竟他是陪著顧瑾藍來的,沒有道理讓人家獨自待著。

但。

霍溫給他傳音。

【小嶼,急事。】

急事?

什麽急事?

貓貓嶼就呆了那麽一瞬間,顧瑾藍已然朝著診室走去,而霍溫則是拎著他往屋裏拽。

啊?

貓尾巴豎起。

他們兩個商量好的嗎?

小貓懵懵地看著梅花鹿把門關上,拉好遮蔽簾。

那梅花鹿還順手在周圍下了個隔音結界。

陳嶼看著這一連串動作,不知為何,心裏有些慌亂,他開口:“要不我還是去陪著他……”

“等等。”

“等?”

霍溫轉身攔住了陳嶼的動作,她嚴肅地盯著面前之貓,雙手握住陳嶼的肩膀,鹿眼像掃描儀般掃過陳嶼的身體。

貓貓耳朵,沒問題。

貓貓腦袋,沒問題。

貓貓身子,沒問題……是不是胖了點?

貓貓尾巴,沒問題。

“……”

“?”

“嗯。”

“到底怎麽了?”陳嶼掙紮開霍溫的手,他後退幾步,“是什麽急事?”

“沒,我只是想看你有沒有事,畢竟蘇先生花了真金白銀讓我關照你。”

“我怎麽會有事,而且你之前也說了……”

“說?”

“說蘇先生只付了那天晚上的看診費。”

霍溫沈默。

雖然目前確認了陳嶼沒有毛病,但霍溫依舊不太願意實話實說,她看了眼陳嶼手腕上的紅繩,插科打諢道:“我只是有醫德,況且那筆錢不少。”

“可我覺得不是錢的問題,”陳嶼湊近,平視著霍溫,“霍醫生,你難道有事情瞞著我?”

“你少管。”

“……”

陳嶼內心:梅花鹿的脾氣都是這樣的嗎?

也不是說不好吧,就是有點犟。

陳嶼咽了咽,他知道自己無法從霍溫嘴裏問出想要的,只好嘆息道:“那麽霍醫生,我現在想去陪著顧瑾藍,可以嗎?”

“為什麽?”

“為……?”

霍溫的目光落在飄飄然的紅繩之上,她瞇了瞇眼:“是他自己說可以一個人檢查的,你又為什麽要去陪他?”

“我……”

“說不出來的話,就在我的診室待一會兒吧。”

“不行!”陳嶼否認了霍溫的話,他道,“我得去。”

“那理由呢?”

“我不放心,”陳嶼在著急忙慌之中,選擇了真誠,“即使知道檢查不會出事,但我不放心。”

“那你就是瞎操心。”

“這怎麽是瞎操心!”

“所有無意義的煩惱和憂慮,都是白瞎,你覺得呢?”

“可是!”

“可是?”

霍溫看著愈發變紅的繩,她明白了貓尾巴的由來。

於是。

梅花鹿上前一步,添油加醋道:“就像我有時候不明白我的患者究竟在焦慮什麽,他們分明可以從自己的困境裏跑出去,離開困擾自己的東西,可他們偏不。陳嶼,你現在抓著這種執念,不就和他們一樣了嗎?”

“你……”

“嗯哼?”

“你是不是在激將我?”

“……”

咋不好騙呢?

霍溫沈默。

陳嶼轉頭用手指著咨詢室墻上的錦旗:“如果你真的是一個不負責任的醫生,我想這種東西不會出現在這裏。”

“哦,我可以自己買的啊。”

“那不一樣。”

“一樣與不一樣,只不過取決於人們的內心,”霍溫上前,用妖力摘下落灰的錦旗,她輕笑道,“你不說我都忘了它。”

“……霍醫生。”

“嗯?”

霍溫擡頭。

陳嶼的神色卻是擔心:“難道你也病了?”

“噗,”霍溫別過臉,“你是怎麽扯到這個上面的?”

“我……”

“哈哈哈哈!”

“你、你別笑了!”

“行,我不笑,”霍溫清清嗓,回過頭,臉上恢覆了正兒八經,“好好,我不攔著你了,你去吧去吧,真的是……”

但。

陳嶼仍站在原地,臉色有點紅。

“怎麽了?”霍溫覆又把錦旗掛了回去,她懶散地坐在咨詢室的沙發上,“我這回可沒有留你。”

“是結界……”

“哦。”

霍溫伸出手,打了個響指。

結界散成黑夜裏的星點,從天花板緩緩墜落。

陳嶼等候著結界完全打開,他看向霍溫。

霍溫也在看著他。

“還有話要說?”

“嗯。”

“那你說吧,”霍溫癱在沙發正中央,“反正‘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你剛才問我,他是不是我的執念。”

“奧~”

“是。”

話落。

陳嶼毫不猶豫地拉動遮蔽簾,玻璃門被小貓爪子推開。

一溜煙。

小貓跑入了漆黑的長廊。

霍溫楞在沙發中間,她本還想再說點什麽,但看到遠去的背影:“嗳……不是感應燈。”

安靜了幾秒鐘,時鐘嘀嗒嘀嗒地響在凝固的房間。

今日的風仍然很大,咨詢室窗外,是一棵順著狂風搖晃的香樟樹。香樟樹終年青綠,眼下它帶著怒風和枝丫,拍打著脆弱的玻璃。

像條綠油油的、起舞的長裙。

暫且沒有病人的診室裏,霍溫起身再一次關上門,她拉好簾子,看向角落裏一團很明顯的黑,說道:“老師,出來吧。”

“……”

宏魏黃從陰影裏走出。

霍溫瞥了眼。

宏魏黃慢悠悠地從書包裏拿出個保溫杯:“喝嗎?菊花茶。”

“不了。”

擰開杯蓋,溫水倒入杯中。

宏魏黃抿了口花茶,這才說:“你也看出來了。”

“嗯,不瞎。”

“那你當初還接蘇懷玉的電話。”

“畢竟他聯系我的時候,說……”

“嗯?”宏魏黃見霍溫忽然剎住嘴,他伸手敲了敲霍溫的桌子,笑罵,“小徒孫還在我面前賣關子。”

“哼哼,那蘇狐貍說‘你老師治不好我的養子,我就只能拜托你了’。”

“爛俗的激將法。”

“是啊,我年輕氣盛,就這樣被狐貍拐到了江南。”

“年輕不好嗎?”宏魏黃坐到沙發左邊,他望向窗外搖曳的樹影,“你可是我這麽多徒弟裏,唯一一個還記得我的。”

……

長廊。

沒有開燈。

小貓卻義無反顧地跑向前行之人。

身側的診室昏昏沈沈,像一排臃腫的老者,擠在漫漫長夜裏細數灰發。

顧瑾藍沒有聽到身後的動靜。

陳嶼加快速度跑上前,拉住了他的手。

“顧瑾藍!”

“嗯?”

腳步停擺。

特需心理門診與外面大走廊的交界處,亮著一盞昏黃的燈。

燈光打在兩人的側臉上,照出彼此明亮的眼睛。

顧瑾藍回過身,他看到陳嶼氣喘籲籲地握著他的手腕,臉色還有些紅。

“怎麽了嗎?”顧瑾藍收好單子,微微彎腰問陳嶼,“霍醫生還有事情?”

“不是不是,”陳嶼稍微緩了幾秒,他立馬解釋,“她要說的都和我說完了,我才來找你。”

“找我?”

“嗯。”

“哦,好,那我們一塊兒去吧。”

大概是聽懂了陳嶼的言外之意,顧瑾藍放慢腳步,讓陳嶼能緩一緩氣喘。

走出特需心理門診,走向隔壁的診室。

空曠的醫院三樓,仍然沒有幾個病人。

顧瑾藍註意著陳嶼。

“平時跑兩步也這樣嗎?”

“啊?”

“嗯……感覺小嶼你體力不是很好。”

“是這樣,我身體比較虛,”陳嶼不在意這些事情,他如是說道,“我從小體力就不太好,雖然小時候有跟著大家去田裏種地,但大家都不願意讓我幹重活。”

“‘大家’是?”

“就是慈善機構的幾個朋友。”

“朋友啊……”

“嗯,但現在都沒有聯系了,除了姜末。”

“姜末?”

顧瑾藍接連三個問題。

陳嶼沒有發現異常,他耐心說著:“就是上次來接我們的人。”

“嗯,我記得,”顧瑾藍推開化驗室的門,他先把單子遞給了護士,隨後對陳嶼,“等我一下,要先確認做什麽檢查。”

“好。”

便看到顧瑾藍跟著護士進了一間老舊的房間。

化驗室的鐘表掛在陳嶼的正前方。

嘀嗒。

嘀嗒嘀。

好吵。

小貓一點點靠向墻壁,他試圖遠離值班護士的註視,直到……

顧瑾藍從房間裏出來,他歉意道:“小嶼,幫我個忙。”

“來了!”

陳嶼立馬走向顧瑾藍。

顧瑾藍脫下自己的黑色夾克。

“嗯?”

“要做心電圖。”

“嗷嗷。”

顧瑾藍又脫下深灰色馬甲。

陳嶼:這個也要脫嗎?

拿到手上的衣服還帶著體溫,陳嶼就這樣被顧瑾藍拉入了診室裏。

一堆醫療設備,兩個戴著口罩的白大褂醫生,一個躺在病床上的病人,還有一只抱著衣服的小貓。

小貓局促地看著醫生操作。

顧瑾藍卻笑看著他。

醫生拿起導聯:“把衣服撩起來。”

“好。”

“撩到脖子。”

“這樣?”顧瑾藍覆又將襯衣翻到脖子上。

“可以了,別動。”

陳嶼默默看著,心裏卻是:為什麽要測心電圖啊?不是應該做些量表嗎?聽說過會抽血和檢查腦子,但還要測心跳嗎?

結合之前霍溫的語氣神態,小貓總覺得霍溫是故意的。

梅花鹿,蔫壞。

但是不能吧?

陳嶼焦慮地想著。

梅花鹿只是有點壞,但不會害人吧!如果梅花鹿要害顧瑾藍,那她不會挑在這個時間點。嗯!嗯……啊啊啊啊,算了算了,哪怕霍溫要動手,我也能……能打電話給蘇先生。

小聲.jpg

陳嶼緊緊抓著顧瑾藍的黑色夾克,腦內全是關於顧瑾藍的種種問題。

如果想象力可以具象化,那麽陳嶼現在的碎碎念大概可以填充整個化驗室,像一團團鹹乎乎的烏雲。

不過……

小貓從雲層裏探出貓貓腦袋。

嗯。

顧瑾藍身材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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