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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家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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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家貓

但剛才……

陳嶼想起顧瑾藍走在路上,隨口提的那句話:“感覺小嶼你體力不是很好。”

他這是什麽意思?

emmmm……

小貓眉頭皺成一團解不開的耳機線。

算了。

不管。

等著吧,先等顧瑾藍檢查完。

陳嶼輕輕地靠在墻邊,為防止自己走神,他開始漫無目的地環顧四周。

比起別的醫院,七院的裝修似乎停留在了十年前,房子舊舊的,裏面的病人也舊舊的。

小貓的手指摩挲著馬甲,衣服逐漸被熨成小貓的溫度。

許是天氣太冷,許是暖氣開得不夠足,陳嶼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東西,一股熟悉的貓薄荷味包裹住他,從外到裏,像是密不透風的棉花。

顧瑾藍看著陳嶼的反應。

陳嶼卻在看醫療儀器運作。

幾分鐘後。

“可以了,等等去外面機器裏取報告。”

“好的。”

一人一貓走出診室。

顧瑾藍自然而然地接過陳嶼遞上前的衣服,他整理好靛藍色襯衫,再套上馬甲,卻將那件夾克搭在了手臂上,大致翻了翻要做的報告,他對陳嶼說:“還要去二樓驗血。”

“除了驗血呢?”

“嗯……”翻動紙張,顧瑾藍回答,“一些量表吧,這個等等上來做,先驗血。”

“好。”

抽血化驗,一罐一罐的小瓶子擺在旁邊。

陳嶼再次捧著顧瑾藍的衣服,擬作一只純白的跟隨型雪人。

貓貓牌雪人不大說話,他就一直站在凳子後面,做他該做的事情。

隨後。

去做量表。

這個花費的時間更多了,陳嶼也進不去房間,他靠在廊柱右側,透過一扇微闔的窗,看到顧瑾藍的背影。

當然,結果表示沒什麽問題。

霍溫對比著表格數據,以及心電圖和驗血報告,說道:“沒什麽大問題。”

“真的?”

“真的。”

“可……”

“可?”

顧瑾藍與霍溫大眼瞪小眼。

陳嶼站在旁邊不知所措。

霍溫挑挑眉:“最近多出去散散步吧,或者爬山也行。”

“這有什麽說法嗎?”

聽到顧瑾藍這句話,霍溫轉頭看向陳嶼。

梅花鹿很刻意且不加掩飾地說:“可以和家人、朋友、戀人一起去。”

尤其是“戀人”二字,咬得很重。

陳嶼:“……”

顧瑾藍:“……”

“怎麽了,還有事情嗎?”霍溫放下報告單,笑瞇瞇地看向一人一貓,“我今天下午沒有別的病人,你們隨便說。”

“這個……”

顧瑾藍欲言又止。

陳嶼站在後面,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不應該在咨詢室裏,小貓緊了緊袖口,說:“要不我去外面等著吧。”

“啊?”霍溫。

“不用,”顧瑾藍倏地拉住陳嶼的手,“外面沒有暖氣。”

“哦哦……”

目睹所有的梅花鹿,很順手地喝了一口菊花茶。

顧瑾藍想去片刻,說道:“但我還能聽到一些……對話?”

“對話?”

“嗯,比如……”

“那為什麽剛才不說?”

顧瑾藍被霍溫的話噎住,他抱歉道:“才想起來,記性不太好。”

“好吧,你繼續。”

“就是能聽到一些小動物的對話,比如貓貓狗狗。”

雖然顧瑾藍只在昨天中午聽到小菜館的兩只貓說話,但他還是籠統地表述了自己的病情。

而。

作為貓貓本貓的陳嶼,他就這樣將顧瑾藍的話在心裏搗碎了重組,組完後再切開,他反反覆覆讀著那幾個字,最終眼睛微微瞪大,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顧瑾藍。

貓meme之啊?

霍溫則是風輕雲淡地問:“那他們說了什麽呢?”

“說了什麽……”

“對啊,就算是做夢,我也必須知道是噩夢還是美夢。”

“嘶,我想想,”顧瑾藍往後靠了靠,“說的是……”

趁著顧瑾藍回憶的空隙,霍溫給陳嶼傳音。

梅花鹿拽拽地敲了敲桌面,說:【這下你明白我剛剛留你的原因了吧。】

【為什麽……】陳嶼的貓尾巴豎起來,可又在中途卷成了一個圈,他楞楞地看向霍溫,【為什麽顧瑾藍能聽到動物說話?】

【啊~我也不知道呢。】

【你一定知道!】

【怎麽?】霍溫仰起頭,沖著陳嶼笑道,【我知道就要和你說嗎?】

【你!】

【放心好啦~】

【這怎麽能放下心!】陳嶼握著拳,他明明壓抑了情緒,但傳過來的聲音在發抖,【那你剛才為什麽不和我說,說顧瑾藍他能聽……】

【聽什麽?顧瑾藍有仔細描述他的病情嗎?若是真的聽到妖怪說話了,你我也阻止不了。】

【……】

陳嶼的眼神灰暗下去。

霍溫見狀立馬找補:【別擔心。】

陳嶼沒有回答。

霍溫覆又:【那你告訴我你在考慮什麽?】

【……我。】

【不說也可以,反正困擾的是你。】

知道霍溫在激將的小貓,非但沒有冷靜下來,反而是一股腦地把所思所想吐出。

陳嶼深吸一口氣,傳音道:【因為在此之前,我法力不穩變回過原形。】

【嗯哼。】

【然後剛好被顧瑾藍養了幾天。】

【所以?】

【所以……】

不透明度50%,濾鏡50%,陳嶼一臉心如死灰,【所以我在想,我當時說的心裏話,他會不會聽到了。】

嗯。

萬一呢?

我是說萬一。

萬一顧瑾藍能聽到貓貓狀態下的我的心聲,那我又該怎麽辦呢?

我是不是很早就暴露了?

顧瑾藍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是貓?只是一直瞞著,一直沒說?

要是這樣。

要是這種最壞的發展,我……我會不會被吊銷居住證?會不會被蘇先生罵個狗血淋頭?

可……

可顧瑾藍知道了為什麽不來問我?他有什麽企圖?

他知道了怎麽還……對我告白……

【哦,那你不必擔心了。】

霍溫的傳言像炮彈,砸在陳嶼家門口。

陳嶼驀地被炮彈砸醒,一臉不解地看向霍溫。

霍溫道傳音道:【照顧瑾藍的性格,他要是聽到了,怎麽還會在這裏冥思苦想。】

【……】

【有沒有道理?】

【有。】

好吧。

炮彈的餘溫落在坑裏,但小貓的心仍舊慌慌的,他總感覺不久之後要發生什麽大事……

一件足以讓蘇懷玉把他拎出來罵的大事。

(╥﹏╥)

陳嶼別過臉,他凝望窗外左右搖擺的香樟樹。

霍溫又喝一口菊花茶,轉念對顧瑾藍說:“要想這麽久嗎?”

顧瑾藍回過神:“話有點多,我在找重點。”

“那你隨便挑兩句吧。”

“嗯……”

陳嶼看了會兒樹,可心被顧瑾藍牽掛著,他便默默轉回來。

在三花貓與梅花鹿的註目禮下。

顧瑾藍說道:“那兩只小貓,像人那樣吐槽了我的穿著。”

霍溫:“?”

陳嶼:“?”

“嗯,好像就沒有重點了。”

“這你也要想這麽久?”

“畢竟那兩只貓嘴很碎。”

“有多碎?”霍溫打開病歷,敲起鍵盤,“你說說。”

至於顧瑾藍又絮絮叨叨地說了什麽,後面的陳嶼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小貓沈浸在自己有可能暴露身份的古怪氛圍裏,他一邊憂心忡忡地觀察顧瑾藍,一邊腦內浮現起蘇懷玉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然後,小貓又卷起眉頭去看霍溫。

邪惡的梅花鹿顯然沒當一回事,她還在和顧瑾藍打太極。

“情況就這些的話,我這邊建議配一點安眠藥,不過每天睡前吃個四分之一就行,不要太多。”

“和以前的藥一樣嗎?”

“對,還是那款。”

“能不能多配幾盒?”

“不行。”

“明白。”

顧瑾藍付完錢,打印機緩緩吐出一張單子,他拿過單子便起身。

“那我們走了。”

“嗯,”霍溫瞥了眼呆住的陳嶼,提醒道,“別忘了外套和圍巾。”

言外之意,別忘記這裏還有一只呆呆的小貓。

“沒忘。”

顧瑾藍回了句,他順著霍溫的視線,將掛在沙發上的黑夾克和圍巾拿走。

隨意穿好夾克,再撣了撣袖口,顧瑾藍習慣性地朝圍巾的主人伸出手掌。

但。

小貓還沒反應過來。

“小嶼?”顧瑾藍輕輕喚著,“走了。”

小貓猛地一頓:“啊?”

顧瑾藍疑惑地看他:“去一樓取藥啊。”

“嗷嗷,好。”

陳嶼下意識上前,回握顧瑾藍懸在空中的手。

手掌相貼。

顧瑾藍拉開簾子,推開玻璃門。

開門的那一瞬間,走廊的冷風灌入,暗沈沈的陰影,讓咨詢室裏的光更加亮眼。

陳嶼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哆嗦。

而那個本來應該走出房間的顧瑾藍,突然停下腳步,他就這樣站在門口,替陳嶼擋住了風。

風漫開來,吹動靛藍色的襯衫衣領。

陳嶼的眼睫微顫,他想不到顧瑾藍接下來要做什麽,他歪著腦袋打量面前之人。

貓尾巴一點點高過肩膀,像一條毛茸茸的春蟲。

“你……”陳嶼。

“等一下。”

“嗯?”

只見。

顧瑾藍彎下腰,手指捏住小貓的羽絨服拉鏈,唰的一下,三色大面包正兒八經地變成純白的雪媚娘。

陳嶼楞住。

顧瑾藍覆又打開圍巾,那條毛茸茸軟乎乎的圍巾,三兩下圍住陳嶼的脖頸。

陳嶼低頭哈出一口氣。

顧瑾藍拍拍陳嶼的肩膀:“走吧。”

“奧,好。”

屋內。

坐在電腦面前的霍溫:“……”

真煩。

梅花鹿翻白眼.jpg

一人一貓離開了特需心理門診,坐電梯去一樓取藥。

陳嶼還順道在走廊盡頭領了只環保袋。

藍色的大袋子,只裝了兩盒藥片。

陳嶼看看手裏的藥,又看向顧瑾藍。

顧瑾藍也正正巧看著陳嶼:“嗯?”

“嗯……”

“你不舒服?”

“啊?沒有沒有。”

“那我拿著吧。”

“好,給你。”

非常沒有營養的對話。

兩人離開門診大廳,走向停車場。

進了小轎車,暖氣烘起來,陳嶼這才有了閑心拿出手機翻閱。

手機消息很少,上頭唯二的是——姜末。

解鎖。

點擊。

【聯系人】

【姜末】

【陳嶼!!!】

陳嶼:?

【要不是劉奶奶和我說你暈倒了,你是不是打算過年才告訴我!】

一只貍花貓擡拳的表情包,配字為:跟我的貓貓拳說去吧!

下面還有。

【明天我來找你,你跟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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