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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瓷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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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瓷杯

陳嶼接過玫瑰花,手指捏著花枝,轉了轉:“嗯……”

“嗯?”

陳嶼看著粉色玫瑰,上頭還有細密的水珠,想來打掃的傭人才剛剛路過這裏:“沒什麽,就是有點不適應。”

“不適應?”

顧瑾藍自然讀懂了這句十分淺顯的話。

話音畢。

一人一貓都不開口了。

氣氛突然落入奇怪的漩渦裏,直線下降,錘破刻度,而罪魁禍首的那只小貓,已經手足無措。

陳嶼:完了,剛剛不經過腦子就脫口而出……

怎麽會這樣……

怎麽辦?

顧瑾藍會不會生氣啊?

他好心好意帶自己回家……嗯?聽上去好奇怪。

顧瑾藍菩薩心腸地帶自己回家看病,不光給吃給喝,還背著他在幻境裏走來走去。

是啊。

就連幻境之外,顧瑾藍也背過小貓。

而且在幻境裏頭,顧瑾藍最後還幫小貓承擔了一把寶劍。顧瑾藍的眼淚,顧瑾藍說過兩次所謂的悲觀,可能就是寶劍的緣故。

一想到這些,陳嶼更加愧疚。

陳嶼心想,如果可以的話,以後的嘴巴一定要少說話啊,禍從口……

一只溫熱的手,在陳嶼尚且混亂的時候,落在了他頭上。

陳嶼微微楞了下,他擡起眼,看到是顧瑾藍。

顧瑾藍的手心緩緩擦過陳嶼的腦袋,然後在陳嶼尚未反應之時,那只手一轉,手背貼到了陳嶼的額頭。

顧瑾藍的手背沒有特別暖和,比起陳嶼的體溫來講,他還只能算一般。

一般的手背,測量著陳嶼逐漸發紅的臉頰。

陳嶼就這樣楞在原地,眨眨眼,而顧瑾藍從剛開始正兒八經地想摸摸陳嶼有沒有發燒,到現在被陳嶼看得不知所措,也不過五秒。

顧瑾藍:“嗯,我是看你臉色不好,對……”

陳嶼聽到有臺階下,耳朵的聲音還在蕩漾,那嘴巴已經結結巴巴:“我沒事了,剛剛也休息過,就是、就是在沙發上一直坐著……”

“這樣啊。”

“嗯嗯。”

陳嶼默默地將粉色玫瑰花插回了花瓶裏。

借著動作,顧瑾藍倏地一下收回手。

“……”

“……嗯,”顧瑾藍率先打破僵局,“我聽阿姨說冰箱裏有新鮮蝦仁。”

“啊?啊,所以?”

一邊走著。

陳嶼乖乖地附和:“是做蝦仁炒飯嗎?”

“蝦仁炒飯?那飯要現在開始蒸了。”

“哦,這樣。”

“你要是想吃,電飯煲的快速煮應該花不了多長時間。”

“多長?”

“30分鐘?”

陳·嘿,忘了你是小顧總,不是顧瑾藍了·嶼,索性換了個菜譜:“30分鐘煮完就很晚了,嗯……除了蝦仁還有什麽?”

“這個我沒仔細翻過,到了再看吧。”

“嗯嗯,好。”

有的沒的說了幾句話,兩人走下樓梯。

腳步聲輕踩,偌大的別墅很靜很靜,可能別墅區就算是鄰居也只能劃分為遠方,所以稀松的蟲鳴成了黑夜裏的通訊,一陣一陣,從樹冠鉆入小貓的耳蝸。

陳嶼很穩妥地走著。

顧瑾藍的手時不時靠近陳嶼的腰,生怕陳嶼摔倒。

陳嶼卻緊緊盯著顧瑾藍的手臂,害怕自己碰到顧瑾藍。

啪嗒——

棉拖踩在最下面一節臺階,陳嶼小小地嘆出一口氣,仿佛這裏是一個存檔點,暗示陳嶼階段性的任務已經達成。

嗯!

沒有碰到顧瑾藍。

暫時的。

陳嶼轉頭看向一樓的走廊,也都開著燈,和二樓一樣。

從盡頭的房間走到樓梯,再從樓梯走到一樓的廚房,走廊都是亮騰騰的,沒有一絲黑暗。

陳嶼一開始覺得這樣有些浪費電,後來他看到走得比他快的顧瑾藍,小貓的心裏閃過一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如果說。

說得自戀一點。

顧瑾藍是否早早地醒來了?只不過他醒來第一時間,並沒有來找陳嶼,而是先下了樓。

下樓的目的,詳見陳嶼肩上的橙黃色燈光。

顧瑾藍是不是把一樓和二樓的走廊燈都打開後,才過來叫陳嶼下樓?不然顧瑾藍怎麽遇到在廚房工作的阿姨,怎麽知道今天的冰箱裏還有新鮮蝦仁?

他明明是和陳嶼一起剛回的家。

陳嶼心跳忽然加快,這僅僅是他的假設,他卻仿佛覺得顧瑾藍真的這麽做了,要問問嗎?好想知道啊。

小貓上下打量顧瑾藍。

直到。

直到一人一貓走到廚房門口。

門是覆古的雙開門,還虛掩著,卻見門縫之間,廚房燈微亮。

顧瑾藍下意識:“我剛剛沒關燈嗎?”

陳嶼的貓耳朵唰得豎起。

可是,顧瑾藍已經將門推開了。

廚房的暖黃色燈火照在瓷磚上,把本來冷白的櫃子照得生了幾分熱意。

陳嶼的心跳被顧瑾藍的一句話激活,就因為那短短的七個字。

好誇張的。

可能小貓的好感度很容易刷滿吧。

顧瑾藍給玫瑰花,好感度+10。

顧瑾藍想扶著小貓下樓,好感度+15。

顧瑾藍提前下樓開燈,好感度+50。

小貓點頭。

打開小貓對於顧瑾藍的好感度數據方框,陳嶼才發現最末尾的頂峰是“無限”。

進入廚房,陳嶼才發現這個房間有多大。

顧瑾藍首先打開最亮的燈。

白色的光亮取代了暖色調,刷得一下填充陳嶼的視線。

小貓第一眼看到的是冰箱,和房門一樣,也是個雙開式。其餘的,無非就是一些陳嶼平時壓根用不著的鍋碗瓢盆,它們成列在墻上,又或者歸位於透明櫥櫃。

小貓掃去一眼,覆又將視線落在了前面的那個人。

顧瑾藍正拆著放在操作臺上的一盒純牛奶,牛奶盒上有細密的水痕,看著像是剛從冰箱裏拿出來沒多久。

或許,這就是剛剛顧瑾藍下過樓的證據之一。

陳嶼走上前:“牛奶?”

顧瑾藍從一旁拿了口小鍋:“嗯,提前拿出來放了會兒,但還有點冷,熱一熱再喝。”

於是。

陳嶼便看著顧瑾藍系好圍裙,開始大刀闊斧,壓根沒有給小貓動手的機會。

新鮮蝦仁、意面、洋蔥、大蒜、歐芹、橄欖油、淡奶油以及一塊硬邦邦的奶酪。

顧瑾藍只是中途說了句:“小嶼,幫我拿一下鹽和黑胡椒,我要腌蝦仁。”

其餘的,陳嶼只能在旁邊眼巴巴看著。

當然,熱牛奶的那件事情交給了陳嶼。

陳嶼站在小鍋面前,低頭盯著小小的氣泡在牛奶表面翻滾,旁邊還放著另一口煮意面的鍋。

“……”

咕嘟,咕嘟。

O.O,OoO。

顧瑾藍那邊,小刀切好洋蔥,又切歐芹。

中途顧瑾藍還問陳嶼:“要放點辣椒嗎?”

陳嶼:“辣椒?”

“嗯,我怕單純的奶油意面你吃不習慣,”刀片和砧板碰撞聲,顧瑾藍說,“而且冰箱裏沒有別的蔬菜肉類了。”

其實陳嶼沒有吃過意面,在他眼裏都是面條,無非就是粗細,他只得:“看你啊,要我去拿嗎?”

“那就去拿吧,在冰箱第二層的盒子裏。”

“嗯,好。”

陳嶼終於有了幹活的機會,他繞過顧瑾藍,打開冰箱門,入目就是各式各樣被分門別類好的保鮮盒。

盒子裏的水果多一些,就如顧瑾藍所說,沒有多少能炒的東西。

小貓拿到想要的,便關上門,湊到顧瑾藍身後,探頭:“喏。”

“謝謝,”

顧瑾藍笑了下,他本想伸手順便揉揉陳嶼的頭,卻想起自己的手剛剛切過洋蔥,他只好,“意面應該好了,小嶼你把它撈出來吧。”

陳嶼看了眼:“七分熟?”

“嗯,七分熟就可以,等等還要和淡奶油一起煮入味的。”

“哦哦,這樣。”

於是乎,撈出面條,陳嶼再一次盯著牛奶。

顧瑾藍說做個面條很快,眼下卻還在炒蝦仁的環節。

陳嶼無聊得很,看著牛奶都快開了,幹脆去一旁的透明櫥櫃前找裝牛奶的杯子。

櫥櫃的範圍比冰箱要大很多,陳嶼站在櫃子前面左右探頭。

櫃門照出小貓不知所措的樣子,以及後面開始倒淡奶油的顧瑾藍。

顧瑾藍穿著圍裙。

圍裙嗳。

還是淺粉色的,和剛才的玫瑰花一個色調。

陳嶼的視線被玻璃上的倒影吸引。

在模糊重疊的影子裏,顧瑾藍高高個子穿著淺粉色格子的圍裙,本來是正常大小的衣服,在他身上仿佛縮了水,委屈了他。平常高度的操作臺,顧瑾藍也要多彎下點腰來適應,白色襯衫袖口被他彎到了小臂處,正好能看到手臂肌肉上,救助貓貓時餘留的貓抓痕。

陳嶼:“……”

不對。

我不是來找杯子的嗎?

杯子……

陳嶼仰起頭,下意識問:“顧瑾藍,為什麽晚上要喝牛奶啊。”

對哦,又不是早上的早餐。

顧瑾藍拌面的手一頓,他擡頭看向陳嶼,看到小貓站在玻璃櫃前,沒有回頭。不知道為什麽,顧瑾藍分明只看到了陳嶼的背影,卻覺得小貓連背影都很可愛。

不對。

顧瑾藍臉一熱,清了清嗓子,方才開口:“喝熱牛奶,晚上入睡快一點。”

“哦。”

陳嶼應了聲,心裏卻在嘀咕。

剛才顧瑾藍不是說自己睡過一覺了嗎……

難不成是為了我?

不會吧。

應該……

小貓從玻璃的反射中看到面條已經煮好,歐芹碎撒在蝦仁上點綴,顧瑾藍又很有儀式感地拿了刀叉。

此男子將兩盤意面放在一旁的備用餐桌,隨後就朝著陳嶼走來。

“在找什麽?”

聲音很近。

陳嶼雖然早註意到了,但還是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杯子。”

“杯子?”

“嗯,”陳嶼讓開了點,“喝牛奶用。”

“哦,這個啊,稍等。”

便見。

顧瑾藍往旁邊的白色櫃子走去,他伸出手拉開櫃門,裏面清一色的陶瓷制品,包括但不限於,勺子、泡面碗、茶杯以及餐盤,且大部分制品上都有手工diy的圖畫,圖畫又多為各式各樣的貓貓頭。

玳瑁貓、奶牛貓、貍花貓、緬因貓以及三花貓。

陳嶼想起在出租屋的時候,顧瑾藍床上的貓貓毛毯,顧瑾藍給他送烤紅薯的貓貓碗。

顧瑾藍的生活中好像有很多貓,貓貓的含量超過70%,如今又加上了陳嶼……

陳嶼強行將自己的思緒從奶香的空氣之中拉回來,而顧瑾藍已經挑好了杯子,一只通體白色,正中間畫著兩小貓的陶瓷杯,落在陳嶼手心。

小貓凝視小貓。

“嗯?”

顧瑾藍手上的陶瓷杯和陳嶼的一樣。

陳嶼擡頭看看,覆又對比著:“好像在哪裏看到過。”

畫面是一只短毛三花,一只長毛灰色緬因。

三花貓疊在緬因身上,緬因貓大大的貓爪子落在陶瓷杯的杯底。

陳嶼的心一顫。

這不是那顆軟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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