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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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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露水

“啊?”

呂白屈聽完劉秋華說的,大為震驚,“奶奶你是說,那只小黑狗被蘇先生領養了?”

“是啊,他們前腳剛走,你們後腳就來了,”

劉秋華看著陳嶼,她手上還拿著個保溫袋,“也是錦珊那孩子給我打電話,說蘇先生家小動物很多,過一會兒蘇先生的人要來帶走小黑狗。我看錦珊都同意了,想來你們也知道呢。”

“這個……”呂白屈撓了撓頭,“顧姐姐沒告訴我,小嶼你有收到消息嗎?”

陳嶼搖搖小貓腦袋:“沒有。”

“啊……”

劉秋華是個察覺人心的好手,她走出門外,握住了呂白屈的手掌:“奶奶知道你想要領養小黑狗,但是人家蘇先生和你顧姐姐做生意呢。既然你顧姐姐想承這個人情,蘇先生家裏也有領養資格,白屈你就稍微晚幾天,養別的小狗怎麽樣?”

“啊!沒有沒有,我不是非要那只小狗啊,我只是有這個打算!再說了,我看蘇先生家很有錢,應該不會虧待小黑狗吧,你說對不對,小嶼?”

呂白屈立馬甩開失落的情緒,問陳嶼,“蘇先生家有養過多少小動物啊,你知道嗎?”

“我……”

嗯……

小貓、小狗、小刺猬、小松鼠、小兔子、小白鳥……

好多!

蘇懷玉收留的妖怪太多了,數不完啊。

陳嶼只得:“蘇先生收養了很多,我一時間也記不清。”

“那看來比我這個六邊形戰士還要恐怖。”

小貓:“嗯嗯。”

話落。

呂白屈便和劉秋華寒暄了幾句。

天色更加暗了,女生不想讓老人家著涼,也就匆匆地讓人關上了門。

門剛剛合攏,陳嶼就聽到劉秋華用妖力給他傳聲。

劉秋華:【小黑狗的情況特殊,所以蘇先生才帶走了他。】

陳嶼邊走邊回:【嗯,奶奶,我明白的。】

劉秋華:【那就好,就怕白屈那邊受委屈了,小嶼你多安慰一下她。】

呂白屈……受委屈嗎?

陳嶼擡起頭,看著走在他前面的呂白屈。

呂白屈身上沒有絲毫的難受情緒,還是那一股淡淡西瓜硬糖的香味。

西瓜硬糖。

小貓:【她應該沒有不開心,奶奶,我聞得出來。】

劉秋華似乎是頓了一下,隨後笑瞇瞇地回答陳嶼:【那就好,辛苦你了。】

【不辛苦。】

轉身,就到了早晨下籠子的地方。

當然,是捉不到公三花的。甚至沒有動物踩這個機關,連籠子門都開著。

呂白屈掃興地蹲下:“嗳……”

西瓜糖酸酸的,變成了夾心糖。

陳嶼也跟著蹲下.身:“沒捉到很正常,不要傷心。”

“也不是說傷心……”

呂白屈一邊伸手去拿籠子裏面的貓罐頭,一邊和陳嶼說,“就是可惜,真可惜!三花貓可是招財貓呢!公三花,嗳,太可惜了!”

不要可惜,因為那只公三花就蹲在你旁邊,還幫你收拾著東西。

不過一會兒。

呂白屈身上又恢覆了西瓜糖的甜味,她似乎是一個很快就會滿電的充電寶,一點都不用別人操心什麽。

陳嶼收拾捕貓裝置。

呂白屈看著手裏空空如也的貓罐頭:“考啊!”

“嗯?”小貓耳朵倏地豎起,“怎麽了嗎?”

呂白屈委屈巴巴地說:“不光沒抓到貓,還被當成了自助餐。”

“……”

好一個自助餐。

呂白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的‘娘口三三’你到底去了哪裏……”

還是半說半唱出來的。

陳嶼:千萬不能被她知道我就是那只公三花……

呂白屈嚎了沒幾聲,樓下就有腳步聲傳來。

是顧瑾藍。

但他在打電話:“哦,嗯嗯,蘇先生領養了?這樣啊……”

電話那端。

顧錦珊:“蘇先生直接開口向我要,我也不好意思拒絕。而且他也有養過小狗,有很多寵物的照片,家裏也封窗,有寵物專屬的房間和小門,我就讓他領走了,也能作為我們項目合作的吉祥物。”

“項目的吉祥物?”

顧瑾藍已走到一人一貓面前,他自然看見了空籠子,好似早知如此,回答著電話,“那日後簽合同、續合同一類的情況,還要把它帶著了。”

“是啊是啊,你別說……”

覆又閑聊幾句,就掛了。

顧瑾藍抱胸看著那只空籠。

呂白屈在地上攤手,手掌上下擺了擺:“沒抓到。”

“嗯,我看得出來,畢竟守株待兔不可取。”

“幹嘛!”呂白屈掙紮著站起身,“除了這種辦法,我們還能怎麽抓到它?”

確實沒有了。

沒有封閉的場所,不知道它現在又在何方,一切都是未知數,一切都讓人摸不著頭腦。就連一開始顧瑾藍是不是真的看到了,他都沒辦法說清楚。

不過……

眼下,顧瑾藍已經記起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也不知道為什麽,蘇懷玉的妖力失效了,就在上午的“逃亡”之刻。

顧瑾藍的手插在大衣兜裏,他將視線偏移,落在了陳嶼身上。

那天晚上,顧瑾藍分明看到貓貓闖進了陳嶼的房間,可陳嶼只字不提。

為什麽呢?

而且顧瑾藍一開始還真的不記得這件事了。

這又是……為什麽?

好奇怪。

一旦碰上和陳嶼有關系的,仿佛都籠罩著一層摸不透看不清的迷霧。

陳嶼……

顧瑾藍垂眸,並未說出心中疑慮,他只道:“沒捉到就沒捉到唄,下次看到了再想辦法,不著急。”

陳嶼附和:“是啊,不急這一時半會。”

顧瑾藍:“急也沒用。”

呂白屈:“你這話說的。”

顧瑾藍笑了聲。

外頭最後一縷夕陽說了聲“再見”,天便完全沒了暖黃色。

深黑綻開的天際,還帶著一點點的藍調。老小區的石頭窗格,一片一片的石頭之後,是慢慢升起的白月,一兩顆碎星。

呂白屈:“是不是該吃晚飯了。”

顧瑾藍提起箱子,他的腿能正常走了,於是拎東西等一眾重活也會交給他。

他說:“要不要一起吃,小嶼?”

陳嶼回過神:“好啊。”

顧瑾藍溫柔地笑著:“那你們想吃什麽?”

“這個嘛……”呂白屈跟著兩人上了樓,“生煎包怎麽樣?”

“生煎包?怎麽想吃這個了。”

顧瑾藍微微側過身,示意旁邊的陳嶼拿出他口袋裏的鑰匙。

陳嶼在大衣口袋中翻了一會兒。

兩人靠得很近。

好不容易找到了,顧瑾藍說:“小嶼你開吧。”

“嗯。”

顧瑾藍退後一步,把位置讓給陳嶼。

陳嶼打開保險門。

呂白屈在後面解釋:“其實我早上想吃生煎包的,但是那家店人太多了,排隊要排死,時間也不夠,就沒去。”

“但是晚上的話,生煎包店還開著門嗎?”

“哦,也是。”

客廳的燈被打開,才過去一天,這裏仿佛十分之陳舊了。那把電鉆斜靠在衛生間前面,靜靜地凝視歸來的住客。從天光變白,從太陽正中,從夕陽西斜。

貓籠子放下。

顧瑾藍和呂白屈去洗手。

兩人還在說。

“那吃什麽?面食嗎?”

“中午吃的快餐反正可以pass。”

“嗯……emmmm……”

水流擁擠在指尖。

陳嶼因為衛生間不夠大,幹脆去了廚房洗手,也能正好避開兩人。

結果。

呂白屈加大嗓門:“小嶼啊——你要吃什麽啊——”

陳嶼像一只躲在角落自閉,被邪惡人類抓包的內向貓,哦,不用“好像”,他就是。

他就這樣被呂白屈的聲音抓住了貓尾巴。

呂白屈:“喵瑾藍說吃麻辣燙,你吃不吃啊?”

陳嶼不想大聲喵喵,只得立馬洗好手,走出來。

“我都可以。”

“什麽都可以嗎,沒有想吃的?”顧瑾藍擦著手,“我請客。”

“就是啊,”呂白屈說,“有便宜不占大傻蛋。”

陳·是的,我是大傻蛋·嶼:“真的沒想好,你們決定就可以了。”

“那好吧,”

顧瑾藍與看軟件的呂白屈說,“我記得小嶼不吃辣。”

“不吃辣……我找找。”

手指滑動。

最後,選擇了吃拉面。

不曉得為什麽會選擇吃這個,離得近嗎?還是湯面熱乎?

陳嶼也不是很喜歡吃,也不算討厭,能吃飽就可以啦。

小貓的要求從來不高。

吃完面條。

呂白屈看天色不早,也沒有別的救助任務,她便先回了家。

留著陳嶼與顧瑾藍待在一起。

一人一貓從拉面店走出來,走在樹蔭下。

現在還是很熱鬧的時候,烤紅薯的小攤販、做炸串的店家還有沒關門的小賣部。一盞盞夜晚的燈亮起,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梧桐葉是快要落盡了吧,小貓沒有看到更多的葉子了。

也就一周的時間,葉子嘩啦啦地將前頭的兩季積累,都丟下。

黑漆漆的天,好幹凈。

陳嶼呼出一口熱氣,白色的氣撲住他的貓鼻子,化成濕乎乎的小水珠。他格外喜歡這樣玩,沒什麽特別的,只是一個貓。

一個貓也能不無聊。

顧瑾藍走在陳嶼身邊,時不時開口:“快要入冬了。”

“嗯。”

“小嶼你的衣服。”

“嗯?”

顧瑾藍擡起頭,看到出租屋所在的那棟樓:“你的衣服還沒收。”

“那等等回去收?”

“現在不收,不是著露水了?”

“‘著露水’是什麽意思?”

小貓沒聽過這個詞匯,他湊近,擡起貓貓眼睛。

顧瑾藍有意識地想避開,卻又很想多看一眼。

看什麽呢。

看那雙真摯的眼睛。

不同於鏡子裏的自己,不同於摯友親朋,是很特殊的,帶著夜晚的明星。

顧瑾藍只好用笑容蓋下心中漫起的慌張,他說:“就是衣服掛到晚上,晚上的濕氣進入衣服裏面了。你曬被子的時候,總不會曬到晚上吧。”

“哦,這個意思。”

“嗯,”顧瑾藍慢悠悠地說,“現在天氣冷,衣服進濕氣不好,你要不要明天再曬曬?”

“也可以,明天天氣怎麽樣?”

陳嶼歪歪頭。

顧瑾藍看著手機裏的天氣預報:“晴天。”

“好。”

一句兩句搭著話,像認識很久的朋友,或者是一起住了十多年的伴侶。

顧瑾藍沒有和呂白屈,或者季江流這樣說過,是因為性格?

性格吧。

陳嶼不同於他們兩個,也和他一起長大的顧錦珊不一樣。

不一樣的,是生命中沒有遇到過的人……

可。

陳嶼是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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