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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紅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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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紅薯

為什麽會生出“陳嶼是不是人”這樣的想法?

顧瑾藍問著自己。

他從小學習的唯物主義思想,難不成是假的?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怪力亂神?

不可能。

顧瑾藍不覺得會有這樣的存在。

那……那只跑入陳嶼房間的三花貓,又是從哪裏來的?

那天的窗戶是緊閉的,那天的視線是昏暗的。

難不成……難不成是他自己幻視了?

想到呂白屈吐槽自己的話:“實在不行,我建議哥你去看看醫生,這都能看錯。”

顧瑾藍:“……”

是年紀大了嗎?

不過確實,他馬上奔三了。

顧瑾藍在旁許久沒有說話,給陳嶼發呆散步的好時機。

小貓時不時踩一下葉子,時不時去打量烤紅薯的攤販。

“好香啊……”

陳嶼雖然飽了,但奈何不了路邊殺出的夜宵刺客。這可是烤紅薯啊,掰開來油潤潤的,吃到嘴巴裏又甜又香。

顧瑾藍順著陳嶼的視線,看到烤紅薯。

“嗯,要吃嗎?”

“啊?”

“烤紅薯啊。”

“可是,我們剛剛吃完拉面?”

陳嶼確實不是很餓。

但顧瑾藍笑著說:“面食容易餓,買個回去就算不吃,第二天熱一下當早飯也好。”

說得好有道理啊,這難不成是邪惡人類的營銷計劃?

小貓妖身的耳朵一邊耷拉下,一邊豎起。

當然,顧瑾藍是看不到的。

路邊抓準商機的烤紅薯攤:“香甜流蜜的烤紅薯,九塊錢一個,買三個只要二十五塊啊。香甜流蜜的烤紅薯,剛剛出爐啊,剛剛烤好啊。香甜流蜜的烤紅薯,自家種的紅薯,鄉裏鄰居吃了都說好啊。香甜流蜜的烤紅薯……”

陳嶼:人類社會果然險惡。

顧瑾藍已經拉住陳嶼的手腕,站到了烤紅薯攤前。

“老板,來三個吧。”

“好嘞!”

陳嶼一臉驚訝地看著顧瑾藍。

他沒吃飽嗎?

剛剛不是吃了很大一碗拉面嗎?

顧瑾藍看到小貓的一臉疑惑,耐心解釋:“你一個,我一個,還有個送去給白屈。”

“哦。”

這樣,那小貓能理解了。

顧瑾藍接過剛烤好的,冒著熱氣的,個頭都很大的烤紅薯,說:“給白屈發個消息?”

“嗯,我發。”

“嗯好。”

陳嶼打開聊天軟件。

軟件自動給他推送了呂白屈發的朋友圈,內容為:

“今天也是沒有‘娘口三三’的一天。”

附圖是一個空籠子的照片,旁邊還拍到了陳嶼的鞋子。

陳·我感到十分抱歉·嶼:……也不是沒有,其實,嗯,但不能告訴你,對不起。

陳嶼老老實實給呂白屈發消息。

【我們買了烤紅薯。】

顧瑾藍下意識擡起手。

陳嶼順著他的姿勢拍了張照片,發送:【等等給你送過來。】

一會兒。

陳嶼就收到了來自呂白屈連環的彩虹屁。

【哇,烤紅薯,親親親——】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你們怎麽知道我想吃。】

【你們已經走到樓裏了嗎?我剛剛焯完水,穿個外套就出來。】

【看起來好香,還好沒有順手刷牙,親親小嶼!】

然後是三個一模一樣的,小貓貼貼表情包。

陳嶼看著“焯水”兩個字,他遞給顧瑾藍看:“白屈說的‘焯水’是什麽意思?”

顧瑾藍:“洗澡。”

“啊?”

“是啊,洗澡不就是‘焯水’嗎?”

顧瑾藍眨眨眼。

陳嶼也眨眨眼。

“還能這樣說。”

“不光有‘焯水’還有‘腌制’呢,”顧瑾藍笑了下,把其中一份烤紅薯遞給陳嶼,“喏,冷了就不好吃了。”

“‘腌制’又指的是什麽?”陳嶼接過,“謝謝,我轉錢給你。”

“不用轉錢,要請一起請,”

顧瑾藍也拿著烤紅薯,咬了口,“按照白屈的說法,‘腌制’就是她洗完澡後去塗身體乳。啊,就是女生皮膚比較敏感,或者是,嗯……秋冬的時候她們會保濕。”

“哦,這樣子,”陳嶼一字一句聽完,吃著烤紅薯,“謝謝你。”

“你已經說過一次‘謝謝’了。”

“有嗎?”

“有。”

陳嶼咬下一口紅薯,很甜,至於有沒有流蜜,這就涉及小攤老板的商業機密了。

紅薯入口濕潤,溫度也正好,天氣冷的時候有一個熱乎的烤紅薯吃,整個貓都很開心,感覺陳嶼的小貓尾巴都在往上翹,還一晃一晃的。

陳嶼不曾刻意控制表情,他想笑就笑,哭的話稍微忍一忍。所以他吃到好吃的,總會瞇起眼尾,臉上笑盈盈。

顧瑾藍:“……”

有這麽好吃嗎?就是普通烤紅薯吧。

顧瑾藍看到陳嶼這樣,他不信邪又吃了一口。

這就是普通烤紅薯,他在傻樂什麽?

不過……

吃到自己喜歡的東西,就能這樣開心的話,作為付錢的人,也會很高興。

嗯。

心情是能被帶動的。

顧瑾藍嚼著嘴巴裏的紅薯,總覺著天氣變冷了也沒事。

一人一貓走到呂白屈家的單元樓下。

電話聲:“餵?你可以下來了,我們到了。”

不過一分鐘,一個外面裹著羽絨大衣,裏面穿著娘口三三周邊睡衣的女生跑了下來。

“哇——”呂白屈猛地抱住了給他遞烤紅薯的陳嶼,“謝謝小嶼!”

陳嶼:“……嗯。”

貓鼻子又聞到了西瓜糖味。

顧瑾藍在後面掛斷了電話:“那可以謝謝我嗎?”

“也謝謝你。”

呂白屈松開懷抱,正要抱一下顧瑾藍,卻被顧瑾藍往後躲了一下。

顧瑾藍:“外面冷,我和小嶼身上都帶了寒氣。”

“什麽嘛,小嶼給我抱,你就不給我,小氣。”

呂白屈哼哼幾聲,拿過烤紅薯,她走上了樓梯,站在第一層階梯一半的地方。

這個位置似曾相識。

是陳嶼第一回來到這個小區,他藏在綠化帶裏的時候,他用他的小貓手電筒,看到那個嚷嚷著要抓他的呂白屈,就站在這個位置。

呂白屈笑說:“謝謝你們啦,晚安。”

顧瑾藍:“嗯。”

陳嶼:“晚安。”

今時不同往日了。

當時的顧瑾藍尚一瘸一拐,孤零零地往回走。現在的顧瑾藍右邊有個陳嶼,還有暖烘烘的烤紅薯,暖烘烘的……人。

秋風快要變成冬風。

寒冬來臨,之後萬物雕敝,之後的之後賀歲新年。

人與天氣一樣,不會一直枯黃,不會一直死氣沈沈,總有嫩芽破土而出,總有百花盛開之時。

上了樓。

到了一天之中最重要的時間,便是——通下水道。

不光要通陳嶼房間的,還有外面的公用衛生間。

眼下已經晚上八點半了,陳嶼匆匆收好陽臺的衣服,捧著去自己房間時,看到顧瑾藍在衛生間前搗鼓電鉆。

小貓歪歪頭:“要怎麽做啊?”

顧瑾藍把鐵絲纏在電鉆上:“這樣纏緊,然後等鐵絲伸進下水道口,攪動就可以了。”

衣服被陳嶼隨便堆在了床上。

他走出房門:“我自己來吧,你去洗漱休息。”

“啊?”顧瑾藍蹲在地上,擡頭,“我這樣通了好幾次,比較熟練,我來吧。”

“那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陳嶼還是不想麻煩顧瑾藍,他幹脆自己給自己找活幹。

顧瑾藍聽出陳嶼的意思,他望了眼自己還沒洗掉的臟衣服,說:“那你幫我把這些衣服放進洗衣機裏洗一下?”

“好。”

陳嶼也沒有嫌棄什麽,他很細心地把顏色深的,和顏色淺的衣服分開來。

顧瑾藍見著了:“不用分開,我有衣物防串染色片,你丟三片進去就好。就在我房間的櫃子裏,就是衛生間洗漱臺下面那個。”

陳嶼點點頭,轉身就打開了顧瑾藍的房間。

其實陳嶼沒有很想進來,畢竟此房間貓薄荷的濃度高達98%。

真是令小貓擦汗。

陳嶼搓了搓鼻子,眼神飄過顧瑾藍的床,嗯,小貓毯子。飄過顧瑾藍的牙刷杯,嗯,小貓印花。飄過顧瑾藍的書架……就連書架上都塞了一根逗貓棒!

不是不養貓嗎,塞在這裏幹什麽!

陳嶼同手同腳地找到了放染色片的地方,然後很心虛地瞄了眼逗貓棒,輕輕關上門。

洗衣機咕嚕咕嚕地卷動著,看到上面顯示一小時後的時間,陳嶼又沒有事情幹了。

小貓:啊,好無聊啊。

想到了逗貓棒。

小貓稀裏糊塗地搖頭,晃走逗貓棒的樣子,他看到顧瑾藍搗鼓電鉆。

小貓:完全幫不上忙啊。

顧瑾藍搗鼓好電鉆。

小貓的耳朵聽到聲音後立馬豎起,即使沒有轉過身來,陳嶼妖身的貓尾巴也高過了肩膀。

陳嶼看著顧瑾藍按下開關,電鉆帶動鐵絲旋轉出殘影。

顧瑾藍:“可以了,我去試一試。”

“好!”

陳嶼跟在顧瑾藍身後。

一人一貓在這不過十平米的公共衛生間裏。

顧瑾藍覆又蹲下.身,先倒了點水進去,發現是堵得嚴嚴實實。

他無奈地笑了聲:“我服了。”

隨後便是電鉆劈裏啪啦的動靜。

陳嶼也不離開,就在旁邊看著,看著……電鉆攪出一團很厚重很有歷史感的頭發。

兩人:“……”

陳嶼:“我有一次性手套!”

除卻頭發,裏頭居然還有沙子。下水道裏的東西像是一坨夯實的土壤,被電鉆連根拔起。適才因為倒了水,還有水沫打出來,一股子惡臭陰濕的刺鼻味,仿佛小時候路過農村幾百年沒有沖洗的臭水溝。

陳嶼:太難聞了。

貓貓的嗅覺是人類的好幾倍,陳嶼真的有點堅持不住。

陳嶼:“顧瑾藍……”

顧瑾藍還在用手掏,沒有看陳嶼,聲音悶悶的:“怎麽?”

陳嶼:“我、我先出去了,拜托你。”

“嗯?”

顧瑾藍這才擡起頭,雖然他的手上戴著陳嶼給的一次性乳膠手套,但是他……嗯,他也有點不想看自己的手。

而那只陳嶼喵,已經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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