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臟衣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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臟衣籃

變成三花貓的陳嶼,大腦還沒有下達指令,四條小貓腿已經先一步反應。

只見。

三花貓倏地一下,他並未跑回自己的屋子,因為屋門為了防止暖氣溜走,被他順手半關上了,所以他只好一口氣……一口氣鉆到了臟衣籃裏。

還是衣服較多的,顧瑾藍的臟衣籃。

陳嶼:“……”

好想扇自己一巴掌。

看了看小貓肉墊。

算了吧,自己扇自己不值當。

陳嶼身上身下都是顧瑾藍的衣服,反正一大股貓薄荷味道是跑不了了。

貓薄荷味像鬼一樣纏著陳嶼,迫使陳嶼變回了貓身。

陳嶼強忍埋入臟衣堆裏猛吸一口的想法,看到方才自己洗完澡換的幹凈衣裳,因為變回貓後,掉了一地。

當然有那件很大很顯眼的羽絨服。

陳嶼:這個怎麽解釋啊!

頭腦風暴還沒來得及席卷小貓腦袋。

小貓便見著沒有戴眼鏡,臉上還有水漬的顧瑾藍,走出了自己的屋子。

房門半開著,白色的燈光,狠狠燙了一下黑夜,還有小貓的心臟。

顧瑾藍嘴裏叼著一只牙刷,駝著背走入廚房,打開了冰箱。

獨屬於冰箱的暖黃色光亮落下,將顧瑾藍的影子照到陳嶼能看到的地方。

顧瑾藍在幹什麽呢……

小貓的眼睛捕捉到黑漆漆的影兒。

那影子先是揉了揉後腦勺的頭發,然後從冰箱裏拿出一瓶,大約是1L裝的牛奶?

顧瑾藍的影子晃了晃牛奶盒子,隨後又放回了原位。

隨即。

影子拿出了一袋吐司?還是別的什麽,他拆開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像是檢查完畢,顧瑾藍覆又站在冰箱口清點好東西,冰箱門這才被關上。

暖黃色的光撤回人間,小貓默默把自己埋入臟衣服裏。

陳嶼:千萬別過來……

顧瑾藍站在原地,靠著冰箱門刷了會兒牙。

於是,這個人類看到公用衛生間前,那一滾筒洗衣機對面,那兩個讓他十分在意的臟衣籃都放了衣服。

反正他顧瑾藍出門就是為了看一看臟衣籃。

什麽牛奶,什麽吐司,都是他的假動作……所以,所以陳嶼真的用了他說的臟衣籃?

好像是。

顧瑾藍心裏的小花開了一朵,他有些欣喜地走到公用衛生間前,伸手按了下墻上的開關。

發暗的老燈泡一閃一閃,就這樣毫無征兆地照亮了衛生間,與前面的狼藉。

看到一地衣服,包括內褲、睡衣褲、淺色打底衫、羽絨服以及一塊橢圓形玉吊墜項鏈。

顧瑾藍:?

陳嶼:壞了……

顧瑾藍低著頭,有點無法理解這一幕。

臟衣籃裏面也放了衣服啊,為什麽地上還有?掉了一件可以理解,為什麽羽絨服這種大件的還能掉?羽絨服旁邊的玉吊墜一看就是陳嶼的東西吧,為什麽他沒有戴在身上?

就這樣洋洋灑灑,和顧瑾藍的疑問一樣,灑了滿地。

顧瑾藍的腦袋找不出什麽合理的解釋,眼下他還沒有戴眼鏡,所以東西都是模糊的,糊成一團一團重影的馬賽克。

“先戴眼鏡……”

不管怎麽樣這地上不是他顧瑾藍的東西,那就只有陳嶼的了。而顧瑾藍的眼鏡和手機都放在房間裏。

那就先去拿眼鏡吧,再用手機聯系一下陳嶼。

畢竟陳嶼……看著就不喜歡有人敲他的房門。

一個內向的人,最好能一直用手機和他交流。手機聊天選擇往左還是往右,手機聊天問一下今晚吃面條還是米飯,手機詢問等等點奶茶是大杯還是中杯。一旦面對面交流了,一旦房門被敲響了,或者有腳步停在房門前了,內向的人都會緊張,都會不知所措,都會狠狠地關上心門。

更何況陳嶼還有幽閉恐懼癥。

顧瑾藍不太了解這個病,他只得安靜地回到房間,去拿起手機給陳嶼發消息,只是希望陳嶼還睡著。

躊躇一會。

顧瑾藍:【小嶼,公共衛生間外面是你的東西嗎?我看羽絨服好像是你白天穿的。】

沒有提到別的,羽絨服應該就夠了。

等候著陳嶼的回答,顧瑾藍折回自己房裏的衛生間,去吐牙膏沫。

而陳嶼……

陳嶼的手機正被他的貓貓爪子壓著,猛地按掉了音量鍵。

陳嶼:好險……

粉色的小貓肉墊,默默捧起手機。

在一堆衣物的遮蓋下,小貓手電筒再一次看到顧瑾藍的消息。

是顧瑾藍在衛生間裏邊刷牙,邊發的:【如果你已經睡了的話,我會把你的衣服先拿起來,放地上不太好。】

陳嶼點了點小貓頭。

【等明天你醒來。】

陳嶼看完沒有解鎖的手機屏幕上的消息。

這一次小貓學乖了,他沒有點開聊天軟件,畢竟貓爪子無法用指紋解鎖手機,按密碼又不方便。

所以陳嶼在一條條“面部不匹配”的警示之中,看完了顧瑾藍的話。

顧瑾藍很在意陳嶼的想法,沒有敲響陳嶼的房門,也正因為如此,顧瑾藍目前還沒有發現變成貓的陳嶼。

陳嶼:太好了,不管了,現在就開溜!

陳嶼不作猶豫,咬住自己的手機,他一個小貓打挺,躥出了顧瑾藍的臟衣籃。

適才顧瑾藍沒有關燈,就在暖黃色的舊日幻夢裏,一只剛洗完澡蓬松無比的三花貓,如此這般,踏碎了人與妖的界限。

小貓爪子一腳踩在地上,他抖了抖身子,試圖抖掉一點只有他能聞到的“貓薄荷”味道。

而後,小貓哪管三七二十一,內衣、內褲、睡衣褲、打底衫還有那塊橢圓形玉吊墜項鏈,都被他甩在了身上。

小貓身上衣服累累,實在是叼不走羽絨服了。

罷了罷了!

陳嶼想到顧瑾藍等等還要出來,他不拿羽絨服,就讓顧瑾藍拿吧,省得顧瑾藍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好,趁著現在水流聲還沒有停止……

嗳?

水流聲什麽時候停下的?!

陳嶼著急忙慌叼衣服的時候,顧瑾藍已經刷好牙洗好臉,走出了房門。

眼下。

顧瑾藍就站在門口。

為了讓自己多睡一會兒,曾經在國外讀書鍛煉出只用一分鐘刷完牙洗幹凈臉的顧瑾藍,看到了面前這一幕。

這一幕。

一堆陳嶼衣服下面,一條蠢蠢欲動的三花貓尾巴,就在兩個臟衣籃之間,尾巴還在不停地晃!

顧瑾藍剛剛戴好無框眼鏡,他甚至有點懷疑,是不是自己思貓心切才看到了幻覺?他甚至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他分明看到一只三花貓,躡手躡爪地咬著陳嶼的衣服和玉吊墜,正要往陳嶼房間裏走?

什麽?

我沒睡醒嗎?!

不對啊,我根本就沒有睡過啊?

顧瑾藍啞口沈默,瞪大眼睛看著三花貓往陳嶼房間挪。

陳嶼喵口被禁,就算被發現了也只好先跑再說。

顧瑾藍:“……”

陳嶼:“……”

顧瑾藍:我現在應該報警,還是給陳嶼打電話?

陳嶼:我現在到底是回到自己房間,還是先不管不顧跑到屋外?

所幸一人一貓並非四目對視,所幸陳嶼是背對著顧瑾藍的,甚至因為睡衣褲的遮蓋,陳嶼背上的色塊都被掩蓋得嚴嚴實實。

可……

可這局怎麽破啊!!!

陳嶼內心好似跑過了一萬只嬉皮笑臉的季……啊不對,是邊牧。

而打工喵陳嶼就站在狗圈小門前,他穿著農場主給的破爛衣服,手裏拿著插稻草堆的叉子,根本阻止不了那邊牧狂奔出自己的狗圈。

陳嶼:好絕望,開局這樣怎麽辦?

我應該內心合十,再喊阿彌陀佛嗎?

陳嶼的貓爪子踩在羽絨服上面,小貓尾巴蔫蔫地垂在燈光裏。

後面那個顧瑾藍的視線,已經從一開始的臟衣籃,到現在目不轉睛地盯著那條靈動的貓尾巴。

陳·關於我為了洗一個澡,就把自己是妖怪這件事暴露了·嶼:啊啊啊啊啊不管了——

小貓趁著人類沒有反應過來,他猛地撞開了半開不開的房門,又一溜煙鉆入房間。

顧瑾藍伸出手:“……嗳?”

嗳?

他答應劉秋華不養貓的……

所以陳嶼養貓了嗎!!!

陳嶼以迅雷之勢甩上房門,他哪管顧瑾藍的“爾康手”,哪管自己明天一早就要被詢問“小嶼,你養貓了?”,他現在只想快跑,快遠離那只有詛咒的臟衣籃。

就是從今天晚上回到出租屋開始,陳嶼的臉紅就沒有停下來過。

一定是有人從中作梗,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不然他……不然他陳嶼,怎麽會臉紅呢……

陳嶼嘴裏叼著玉吊墜。

忽然,玉吊墜亮起一陣光芒。

一只赤紅色狐貍的虛影出現。

那只赤色狐貍看了眼已經不知所措,無法“自己給自己擦屁股”的三花貓。

“唉……”

狐貍湊到小貓身邊,摸了摸小貓的頭:“別擔心。”

“先生,”陳嶼立馬用貓爪子抓住蘇懷玉的一條尾巴,“先生我不是故意給你添麻煩的……”

被抓得尾巴有點疼的蘇懷玉:“沒事,小事情,不要哭。”

狐貍爪子悄悄地挪開了小貓爪。

小貓看著小赤狐貍毅然決然的背影:“先生,那這個要……怎麽辦?”

消除顧瑾藍的記憶?

消除這棟樓?

還是消除顧瑾藍這個人?

蘇懷玉的一縷虛影穿過房門,只留下:“你不用擔心。”

我不用擔心?

我很擔心啊!

所以先生你到底要怎麽處理啊!

陳嶼的貓耳朵貼在門上,他聽到門外顧瑾藍的聲音,很近很近。

顧瑾藍的語氣,狐疑蓋過了其他:“我剛剛是看錯了嗎?”

陳嶼:啊?

顧瑾藍俯身撿起陳嶼的羽絨服:“奇怪了,我明明看到有一只三花貓啊……”

話落。

赤色狐貍又從門裏面穿過來,回到了陳嶼身邊。

顧瑾藍在外:“難道那只貓,就是白屈前幾天說的‘娘口三三’嗎?”

陳嶼:我沒那麽胖吧。

顧瑾藍:“嘶……那只貓,剛剛跑哪裏去了?”

陳嶼:嗳,他不記得了。

他不得小貓跑向了自己的房間。

小貓看向狐貍。

狐貍頷首:“模糊了一段記憶。”

“啊……”陳嶼忽然想到了什麽,用著小貓爪子拉住狐貍的手,“那先生,顧瑾藍他忘了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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