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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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說話
魔族去死萬事大吉，我師父舍不得我
飯桌很沈悶, 但意外和諧。
估計是天地遼闊使得心胸開闊，裴無咎這頓飯吃得終於不是幹幹巴巴像個傀儡，消滅的菜系也多了些。
裴殊覺得挺好, 在他擦完嘴後十分順手地捏了把他的臉。
沒捏起來肉，反而將那人搞得即將縮緊龜殼警惕。
“沒有變化。”裴殊挺遺憾。
裴無咎懂她的意思，按在膝蓋上的手緩緩彎回去，拿來桌邊的水抿了一口, 說：“哪有那麽快。”
他這態度帶著些記憶裏的說教, 感覺熟絡, 乍得冒出來讓人有些不知所措。
可惜這情況只對裴無咎自己是這樣的, 裴殊似是沒有感受到，反而點頭認同他的說法，待這舉動過後，二人間就又擠滿尷尬，坐在一左一右，各自盯著桌前的剩飯。
一般情況下, 裴殊是不放任這感覺在她這裏滋生的, 不過現在有些想法絆住了她。
想著要把裴無咎帶出去玩玩的事情在腦子裏來回轉，猶豫要不要付諸現實。
那邊的人不知道她心裏所想, 看當下境況覺得再坐下去無意，便先開口，“可以走走嗎。”
裴殊回神, 點頭，在房裏看了一圈，拉著他往外走, 到外面大廳中, 頓時金燦燦亮閃閃各種值錢玩意兒杵在面前讓人眼花, 她卻視若無睹，心裏秉承著帶他走走的想法，拉著他要去外圈的樓梯。
她一門心思往前，感覺到手中有些阻力才停下，回頭時，那人正將目光放在壁上和頂上各種繁雜的雕花和寶石，帶著些好奇研究一樣。
裴殊這才反應過來他話裏走走的含義，於是慢回腳步，靠近到他身邊。
裴無咎適時開口：“這是你做的？”
裴殊順著他琢磨的地方看，搖頭，又在兩邊都繞了一圈，說：“不是，這些都和我沒關系。”
裴無咎移開眼，走到大廳的另一頭，眼神掃過兩邊各色的物品，等著她講解沒有關系的原因，然而都快要轉到盡頭，背後依舊沒有聲音傳來，安靜得不像話。
可手心的力道還在，回頭看時，人也還在。
也許是習慣等候裴殊的喋喋不休，這次沒有詢問她卻沒了繼續說下去的舉動，他這才覺得不太對勁。
他們兩個陷入了一種很奇怪的關系，離了那些事，比如現在，就奇跡般的和從前一樣習慣等等全部漫出來，歲月的力量太大，大到盡管他在床上對那些觸碰有多拒絕和上癮，現在站在這裏依舊會默認裴殊是從前的同兒。
所以他一直強調的什麽回不去之類的話，同樣也是在強調自己。
他碰了碰手下碼成一列的寶盒，在腦袋裏擰成麻繩之前求證：“是之前那些魔君做的？”
裴殊感受到他沈默的小片刻，又聽現在扭頭過來的問話，應聲：“衣舍朱。”
她以為裴無咎是不願意和她說話的，剛巧去哪裏的事還沒定，便放棄擅自解說，沒想到他回問，問的還是這個。
依稀記得衣舍朱這個魔對仙界來說是個挺頭疼的存在，現在聽到她，也不知道裴無咎會不會生氣。
裴殊側眸，看他依舊是那副樣子，放過手下的寶盒，轉而拐向那頭豎立的大窗，她的手由裴無咎前去的步伐帶起來，也被拉著往去移動，最後跟著他一起扶在硬石的窗上。
她們遠望外面忙碌的小點，裴殊捏捏他的手：“怎麽。”
裴無咎：“他們不在嗎……那些魔君。”
裴殊眨眨眼，有些理解了，原來裴無咎還在以為這裏是她做出來的幻境。
她撫摸眉尾，看上去有點難辦，“譽叔手下不少魔族亡魂，更有魔君兩位，我怕你見了他們，眾魔聯合起來弄死你。”
裴無咎忽然笑了下，笑容裏輕蔑居多，一閃而過。
那是裴殊很久未曾見過的表情，見面後，他所做的表情大多都是對著她的憤怒和無視，再見此等生動的模樣幾乎可以說得上是奢望，因此裴殊瞄到這神情時，稍微留戀了下。
然後一個眨眼，一道輕聲和著窗外陰風撲來。
“魔族哪來的魂。”
裴殊這雙黝黑的眸子微縮，擰頭別開，假裝沒有聽到他這句話，空餘的手裏抓出她那顆鈴鐺，撚啊撚，“確實，連魂都找不到，那更別見了。”
她覺得挺正常。對於魔族，裴殊根本沒有多少感情，無非認為此話說得中肯，極為中肯。
她淡淡回覆著，輕飄飄在裴無咎心裏壓下一道黑痕，他沒忍住拽住她的手。
誰都沒有想到這樣的舉動，裴殊被他拽來，四目相對，裴無咎率先移開眼睛，破天荒地補充了一句：“我隨口說的。”
裴殊輕抿唇：“我也隨口說的。”
兩句沒頭沒尾的話沒有誰會在乎，裴無咎更像是沒開口似的，拽著她繼續順著墻邊往前，這次可算走到了裴殊最先想帶他去的地方，再沿著下樓，裴殊就一直跟著他，走得緩慢欣賞周邊的風景。
——其實也沒什麽景，就是和仙界相比建築造得大膽糅合。
而魔宮附近的魔，很早之前裴殊就命人派出去了，現在宮內安靜得很，絕對不會有人吵到她們。
“尊上！”
裴殊：……
這人誰啊。
裴無咎扶著樓梯扶手也楞，垂眼看邊上那兩個魔，回頭又看看身後這位尊上，輕聲道：“叫你呢。”
裴殊：“我知道啊。”她眼神在黑美人身上瞟，再轉到瘋狂想要把人拉走的宜香身上。
顯然不是宜香不努力，是努力了沒有效果。
裴無咎不清楚她們之間的彎彎繞繞，可是在他心裏，當一個頭領所要求的應該也不是只需要畏懼才對，就邊要掙脫她的手，邊提醒：“你不回答她嗎。”
手未用力，讓他逃了出去，裴殊想他不樂意在人前做此種行為，卻也不懂他為何對別人幾近溫柔，對她疏遠，現在就算是個陌生魔族都能得他青睞……還不能讓她怠慢。
她不是尊上嗎！
裴殊煩悶不已，盯著黑美人無語道：“你從哪來的。”
黑美人笑說：“我聽說尊上想去遠山溝玩，特來請命隨護。”
裴殊視線偏移看向宜香，後者欲哭無淚，只一個勁的要把黑美人拽走，裴無咎則是莫名，“你要出去玩？”
重音在最後一個字，像是在好奇她擔當此身份怎麽能只想著玩。
雖然那人可能就重覆問了遍並沒有別的意思，但裴殊就是在這裏面聽出了濃濃的鄙視。
她瞥一眼裴無咎，此刻突然堅定要把他帶出去的心，重重對他點了下頭，“對啊，不止我出去玩，你也得出去。”
說完，輪到黑美人疑惑了，她對旁邊那個靈力沒有的修士狠狠咬牙，叉腰繼續自請：‘那尊上，我去保護您和他！”
“你保護什麽保護，”宜香很想打她可惜打不過，無奈之下只好跟裴殊說道，“尊上，地圖用品我已準妥當，您們直接前去就行。”
裴無咎更奇怪，看這樣子，是早就打算好了
裴殊睨他，一把抓住他的手，拽著這人重新往樓上去，朝後面扔了句：“隨便。”
樓下那兩人的爭執之聲猶在，裴無咎被她推回樓上，還帶著不解，出於一種未死透的師德，在將近門口的時候，他及時停步，轉過來想和她說些什麽。
然而回頭還未開口，臉上就被人親了一口。
那點黑灰死透了，他認真的表情沈默回去，往下瞥到樓梯一角看上去快要驚訝窒息的那個魔，頓時覺得無話可說，老老實實被推進了門。
裴殊得手，想來事情已成定局，便把計劃都坦言出去。
“想帶你出去，遠山溝她們說很漂亮，你應該沒見過，剛好散散心。”
她話說得溫柔又慢，裴無咎立刻幻感曾經那個乖巧聽話的徒兒還在，剛滅沒一會的死灰又燃起來，成功將歇下去的建議勾回來。
他猶豫著道：“你做他們的領頭，只靠武力壓制？”
“不。”裴殊幹脆道，“我什麽也沒幹，他們自己讓開了。”
裴無咎：……
這應該就是武力壓制吧，畢竟大家都嚇得不敢說話了，生怕哪個不同意你上位，下一刻就被哢嚓掉。
裴殊不理解他問這個幹什麽，一路拉著他走到自己睡覺的床邊，著手拉開被子帶他過來，聽那人又道：“我覺得你跟她們有些，就是有些太過冷淡，會有人不服從嗎。”
裴無咎問得太過隱晦，裴殊瞥去瞄他，心說她每天身邊的惡意如果是水痘能把自己淹死，但話從口出，也就是個“不會”二字。
那人覺得不太可信，自然要問，並且附上他的看法。
他在旁邊講得正經，頗有些以往講經授法的感覺，讓裴殊鋪床的動作都變得遲鈍，她驚奇得不是一點，動作間，歪歪腦袋看過去。
裴無咎說的這些，無非是讓她治下有方，避免和魔族還有其他有了沖突，更詭異的是，他講著講著，已然把魔族當做個正經族群要往恒久不衰的方向整治去了。
她擰眉，可笑得打斷他。
“魔族覆滅不是你期盼的？提這些做什麽。”
裴無咎猛地卡殼。
對啊……
他靜下來，住嘴。
就是裴殊真看他閉口不言，又覺得心裏刺撓，她實在搞不懂怎麽好端端和他處在一塊能有這麽多惱人的情緒。
她扔下被單，“歇息吧，晚一會我來接你。”
許是裴無咎覺得今日所說和所做都太不對勁，察覺到裴殊情緒落下去，忽地喊住她，但真等那人停下，他不知道說什麽好，大腦急速旋轉一圈，最後不尷不尬地問：“去的地方……好玩？”
裴殊深吸一口氣，沒想到他特意叫一聲就問這種毫無意義的話，負氣丟下一句：“可好看了，仙界從沒有過。”
她放話容易，全然是用宜香給她的話術胡編的，誰都未想到，這元山溝溝還真是別具一格，仙界不遇。
四人站在烏漆嘛黑的山溝邊時，裴殊覺得頭頂的烏鴉都在嘲笑她。
裴無咎拍拍肩上的灰，悠悠道：“確實，仙界難遇。”
裴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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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去死萬事大吉，我師父舍不得我
飯桌很沈悶, 但意外和諧。
估計是天地遼闊使得心胸開闊，裴無咎這頓飯吃得終於不是幹幹巴巴像個傀儡，消滅的菜系也多了些。
裴殊覺得挺好, 在他擦完嘴後十分順手地捏了把他的臉。
沒捏起來肉，反而將那人搞得即將縮緊龜殼警惕。
“沒有變化。”裴殊挺遺憾。
裴無咎懂她的意思，按在膝蓋上的手緩緩彎回去，拿來桌邊的水抿了一口, 說：“哪有那麽快。”
他這態度帶著些記憶裏的說教, 感覺熟絡, 乍得冒出來讓人有些不知所措。
可惜這情況只對裴無咎自己是這樣的, 裴殊似是沒有感受到，反而點頭認同他的說法，待這舉動過後，二人間就又擠滿尷尬，坐在一左一右，各自盯著桌前的剩飯。
一般情況下, 裴殊是不放任這感覺在她這裏滋生的, 不過現在有些想法絆住了她。
想著要把裴無咎帶出去玩玩的事情在腦子裏來回轉，猶豫要不要付諸現實。
那邊的人不知道她心裏所想, 看當下境況覺得再坐下去無意，便先開口，“可以走走嗎。”
裴殊回神, 點頭，在房裏看了一圈，拉著他往外走, 到外面大廳中, 頓時金燦燦亮閃閃各種值錢玩意兒杵在面前讓人眼花, 她卻視若無睹，心裏秉承著帶他走走的想法，拉著他要去外圈的樓梯。
她一門心思往前，感覺到手中有些阻力才停下，回頭時，那人正將目光放在壁上和頂上各種繁雜的雕花和寶石，帶著些好奇研究一樣。
裴殊這才反應過來他話裏走走的含義，於是慢回腳步，靠近到他身邊。
裴無咎適時開口：“這是你做的？”
裴殊順著他琢磨的地方看，搖頭，又在兩邊都繞了一圈，說：“不是，這些都和我沒關系。”
裴無咎移開眼，走到大廳的另一頭，眼神掃過兩邊各色的物品，等著她講解沒有關系的原因，然而都快要轉到盡頭，背後依舊沒有聲音傳來，安靜得不像話。
可手心的力道還在，回頭看時，人也還在。
也許是習慣等候裴殊的喋喋不休，這次沒有詢問她卻沒了繼續說下去的舉動，他這才覺得不太對勁。
他們兩個陷入了一種很奇怪的關系，離了那些事，比如現在，就奇跡般的和從前一樣習慣等等全部漫出來，歲月的力量太大，大到盡管他在床上對那些觸碰有多拒絕和上癮，現在站在這裏依舊會默認裴殊是從前的同兒。
所以他一直強調的什麽回不去之類的話，同樣也是在強調自己。
他碰了碰手下碼成一列的寶盒，在腦袋裏擰成麻繩之前求證：“是之前那些魔君做的？”
裴殊感受到他沈默的小片刻，又聽現在扭頭過來的問話，應聲：“衣舍朱。”
她以為裴無咎是不願意和她說話的，剛巧去哪裏的事還沒定，便放棄擅自解說，沒想到他回問，問的還是這個。
依稀記得衣舍朱這個魔對仙界來說是個挺頭疼的存在，現在聽到她，也不知道裴無咎會不會生氣。
裴殊側眸，看他依舊是那副樣子，放過手下的寶盒，轉而拐向那頭豎立的大窗，她的手由裴無咎前去的步伐帶起來，也被拉著往去移動，最後跟著他一起扶在硬石的窗上。
她們遠望外面忙碌的小點，裴殊捏捏他的手：“怎麽。”
裴無咎：“他們不在嗎……那些魔君。”
裴殊眨眨眼，有些理解了，原來裴無咎還在以為這裏是她做出來的幻境。
她撫摸眉尾，看上去有點難辦，“譽叔手下不少魔族亡魂，更有魔君兩位，我怕你見了他們，眾魔聯合起來弄死你。”
裴無咎忽然笑了下，笑容裏輕蔑居多，一閃而過。
那是裴殊很久未曾見過的表情，見面後，他所做的表情大多都是對著她的憤怒和無視，再見此等生動的模樣幾乎可以說得上是奢望，因此裴殊瞄到這神情時，稍微留戀了下。
然後一個眨眼，一道輕聲和著窗外陰風撲來。
“魔族哪來的魂。”
裴殊這雙黝黑的眸子微縮，擰頭別開，假裝沒有聽到他這句話，空餘的手裏抓出她那顆鈴鐺，撚啊撚，“確實，連魂都找不到，那更別見了。”
她覺得挺正常。對於魔族，裴殊根本沒有多少感情，無非認為此話說得中肯，極為中肯。
她淡淡回覆著，輕飄飄在裴無咎心裏壓下一道黑痕，他沒忍住拽住她的手。
誰都沒有想到這樣的舉動，裴殊被他拽來，四目相對，裴無咎率先移開眼睛，破天荒地補充了一句：“我隨口說的。”
裴殊輕抿唇：“我也隨口說的。”
兩句沒頭沒尾的話沒有誰會在乎，裴無咎更像是沒開口似的，拽著她繼續順著墻邊往前，這次可算走到了裴殊最先想帶他去的地方，再沿著下樓，裴殊就一直跟著他，走得緩慢欣賞周邊的風景。
——其實也沒什麽景，就是和仙界相比建築造得大膽糅合。
而魔宮附近的魔，很早之前裴殊就命人派出去了，現在宮內安靜得很，絕對不會有人吵到她們。
“尊上！”
裴殊：……
這人誰啊。
裴無咎扶著樓梯扶手也楞，垂眼看邊上那兩個魔，回頭又看看身後這位尊上，輕聲道：“叫你呢。”
裴殊：“我知道啊。”她眼神在黑美人身上瞟，再轉到瘋狂想要把人拉走的宜香身上。
顯然不是宜香不努力，是努力了沒有效果。
裴無咎不清楚她們之間的彎彎繞繞，可是在他心裏，當一個頭領所要求的應該也不是只需要畏懼才對，就邊要掙脫她的手，邊提醒：“你不回答她嗎。”
手未用力，讓他逃了出去，裴殊想他不樂意在人前做此種行為，卻也不懂他為何對別人幾近溫柔，對她疏遠，現在就算是個陌生魔族都能得他青睞……還不能讓她怠慢。
她不是尊上嗎！
裴殊煩悶不已，盯著黑美人無語道：“你從哪來的。”
黑美人笑說：“我聽說尊上想去遠山溝玩，特來請命隨護。”
裴殊視線偏移看向宜香，後者欲哭無淚，只一個勁的要把黑美人拽走，裴無咎則是莫名，“你要出去玩？”
重音在最後一個字，像是在好奇她擔當此身份怎麽能只想著玩。
雖然那人可能就重覆問了遍並沒有別的意思，但裴殊就是在這裏面聽出了濃濃的鄙視。
她瞥一眼裴無咎，此刻突然堅定要把他帶出去的心，重重對他點了下頭，“對啊，不止我出去玩，你也得出去。”
說完，輪到黑美人疑惑了，她對旁邊那個靈力沒有的修士狠狠咬牙，叉腰繼續自請：‘那尊上，我去保護您和他！”
“你保護什麽保護，”宜香很想打她可惜打不過，無奈之下只好跟裴殊說道，“尊上，地圖用品我已準妥當，您們直接前去就行。”
裴無咎更奇怪，看這樣子，是早就打算好了
裴殊睨他，一把抓住他的手，拽著這人重新往樓上去，朝後面扔了句：“隨便。”
樓下那兩人的爭執之聲猶在，裴無咎被她推回樓上，還帶著不解，出於一種未死透的師德，在將近門口的時候，他及時停步，轉過來想和她說些什麽。
然而回頭還未開口，臉上就被人親了一口。
那點黑灰死透了，他認真的表情沈默回去，往下瞥到樓梯一角看上去快要驚訝窒息的那個魔，頓時覺得無話可說，老老實實被推進了門。
裴殊得手，想來事情已成定局，便把計劃都坦言出去。
“想帶你出去，遠山溝她們說很漂亮，你應該沒見過，剛好散散心。”
她話說得溫柔又慢，裴無咎立刻幻感曾經那個乖巧聽話的徒兒還在，剛滅沒一會的死灰又燃起來，成功將歇下去的建議勾回來。
他猶豫著道：“你做他們的領頭，只靠武力壓制？”
“不。”裴殊幹脆道，“我什麽也沒幹，他們自己讓開了。”
裴無咎：……
這應該就是武力壓制吧，畢竟大家都嚇得不敢說話了，生怕哪個不同意你上位，下一刻就被哢嚓掉。
裴殊不理解他問這個幹什麽，一路拉著他走到自己睡覺的床邊，著手拉開被子帶他過來，聽那人又道：“我覺得你跟她們有些，就是有些太過冷淡，會有人不服從嗎。”
裴無咎問得太過隱晦，裴殊瞥去瞄他，心說她每天身邊的惡意如果是水痘能把自己淹死，但話從口出，也就是個“不會”二字。
那人覺得不太可信，自然要問，並且附上他的看法。
他在旁邊講得正經，頗有些以往講經授法的感覺，讓裴殊鋪床的動作都變得遲鈍，她驚奇得不是一點，動作間，歪歪腦袋看過去。
裴無咎說的這些，無非是讓她治下有方，避免和魔族還有其他有了沖突，更詭異的是，他講著講著，已然把魔族當做個正經族群要往恒久不衰的方向整治去了。
她擰眉，可笑得打斷他。
“魔族覆滅不是你期盼的？提這些做什麽。”
裴無咎猛地卡殼。
對啊……
他靜下來，住嘴。
就是裴殊真看他閉口不言，又覺得心裏刺撓，她實在搞不懂怎麽好端端和他處在一塊能有這麽多惱人的情緒。
她扔下被單，“歇息吧，晚一會我來接你。”
許是裴無咎覺得今日所說和所做都太不對勁，察覺到裴殊情緒落下去，忽地喊住她，但真等那人停下，他不知道說什麽好，大腦急速旋轉一圈，最後不尷不尬地問：“去的地方……好玩？”
裴殊深吸一口氣，沒想到他特意叫一聲就問這種毫無意義的話，負氣丟下一句：“可好看了，仙界從沒有過。”
她放話容易，全然是用宜香給她的話術胡編的，誰都未想到，這元山溝溝還真是別具一格，仙界不遇。
四人站在烏漆嘛黑的山溝邊時，裴殊覺得頭頂的烏鴉都在嘲笑她。
裴無咎拍拍肩上的灰，悠悠道：“確實，仙界難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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