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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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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新家

激情的陌生

離陽派重建在了離原本山門一城的較小山頭, 裴殊對去路和地形都陌生,但其餘人則不。

降落在山門後,位於兩人身後的弟子便興沖沖對裴無咎行禮, 歡快往山上去。

這是屬於他們的離陽派。

裴殊從裴無咎的劍上走下,看那人收回,忍不住問:“這些年發生了什麽。”

“沒什麽,搬家了而已。”裴無咎輕聲道。

他向上伸伸手, 示意她前進, 裴殊跟著走在山道上, 恍惚回到了很久以前還小的時候, 若是趁裴無咎閑時,他們也是有機會在這道上溜達的。

她轉眸,看他一如往常的臉。

裴無咎不習慣讓一個外人這麽看,摸摸臉頰,刻意拐走話題:“有東西?”

“沒有,好看。”她誠懇道。

裴無咎幹笑兩聲:“好看的人多了去了, 又沒用。”說罷, 幹笑變成苦笑,舔舔唇角, 不去和她視線接觸,就連兩人齊平時的餘光都不願意給她。

這點酸澀的情緒傳遞過來,裴殊自己都沒察覺自己跟著沈默起來。

她想好的誘答沒能說出口, 跑去踩道上的落葉。

踩了幾聲,裴殊才回神,想問是不是掌門她們出了事, 或就是某些弟子去世他才不開心。

此刻二人共有記憶太少, 她想了很多, 卻也下意識地把七年前的事情以為成昨日。

可正要斟酌著詢問,留給她的側臉忽然轉過來,非常意外地說:“若你能去了魔氣,不妨之後同游?”

裴殊胸口“咚”的一聲,驀然驚覺裴無咎當下的臉刺眼無比,她眨了好幾次眼,才找回聲音:“當真。”

“嗯……我先去覆命。”

原來是朝陽初升,將他額上的珍珠映亮了,這句話說裴無咎往上快走了兩步後,刺眼便就不再。

裴殊的激動卡在半路,也讓這句話惹回神。

她進離陽,此地必然靈氣陣法絕妙,維持臉上的易容有些難,不留神被拆穿師父應該會更生氣。

她有意地低垂了腦袋,悶頭應著:“那我去哪裏。”

身前那人估計是體諒她能力不濟,背著手走得緩慢,話音從前面傳來:“離陽有專門剝離魔氣的洞府。”

裴殊打著商量:“我不想去,能不能換個地方。”

裴無咎哼笑,大概是嘲笑她自不量力,裴殊也知道,往上走走,繼續商量:“我沒幹過壞事,也不用魔氣,只是不想被關著了……”

她言辭懇切,裴無咎從之前那些關押修士口中了解過她的風評,而且出於某種奇怪念頭,他實在沒法對她下狠手,想了想最後說:“那就去我院裏吧。”

裴殊目的達成,乖乖跟著。

此次回山,一切在她眼裏都是新的,再加上從前不與同門多接觸,建築是新的就罷了,就連過往的弟子,她也認不得幾個。

一股隱隱的排外感冒頭。

裴殊用腦子使勁記著從山門到這裏的路,她想慢慢回到從前那個境況。

並不遠,裴殊記得很輕松,過了條小溪,差不多再走兩步路就到院裏。

很樸素的居所,但比幼時她來的那天好些,起碼屋裏屋外的陳設齊全。

裴殊被引進院裏站定,同樣和從前完全不一樣的領地讓她在原地楞了瞬間,記起旁邊人還要走,她才把自己從糾結的情緒裏揪出來。

可看裴無咎,這人居然在和她同時在院裏發呆。

對方在想事情,裴殊眼睛癢,忍不住盯著看的時候還忍不住問:“山門口說的事情,你不能忘了。”

裴無咎聞聲,仰起頭來看這院裏的景象,沒說到底同不同意,就是突然感嘆了一下。

“給離陽忙了一輩子,現如今符牌也找齊了,之後的事情交給那幫聰明人,不需要我後,自然是該出去散散心。”

裴殊很少聽見裴無咎說這樣的話,從前,師父不論打趣嬉鬧,都是個靠譜的長輩模樣。

他不樂意讓她知道愁事,也會有安撫她情緒的時候。

但現在以陌生人的角度和他重逢,首先碰到的就是不曾見到的落魄,而後便是以往沒法窺見的失意。

為什麽偏偏是她的這個形象。

她不理解。

作為裴殊沒有資格知曉的,不能喜歡的,不能擁有的,居然是隨便一個人都能夠得到嗎?

其身份,還和魔牽扯不清……

裴殊難以理解,心頭攢動的情緒一朵接一朵往外擠,剮蹭著胸口喉管,然後讓她每一寸肉和骨頭都被擠得變形,發出牙酸的動靜。

可眼前的人壓根沒有感受到,或能說他察覺了,沒必要而已。

他甚至為自己終於說出了這樣一句釋放責擔的話長舒一口氣,抿著唇微笑,“在這等我。”

撩下這句話,就瀟灑地離開了。

像小時候一樣,裴殊看著他的背影,區別在於這次,他還在院中放下了一個結界。

裴殊視線追著他跑到小溪邊,到根本看不見的地方,院子裏的光和色暗淡下來,她想到那會裴無咎說的“等”。

這回不是“等”他安然回來,而是“等”他來替她除去身上的魔性。

那時候,一切偽裝會遁於無形。

土地上印出一雙腳印,裴殊在原地站了很久,將聲音臉上的魔氣撕下,用本屬於裴殊稚嫩卻麻木的臉面對著許久不見的小院。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在他拆穿之前先一步坦白。

數年死寂的心開始思考,它跳起來,發顫,若是此刻拿著劍,裴殊會發現那只經魔氣幹擾的手從來都沒有安靜下來過,淡淡的黑氣自從看見裴無咎,並且使用過後,便像是紮了根,隨著她亂想越多,它越根深蒂固,沿著血脈刺進心臟。

她由它驅使著,踩著裴無咎出門走過的印記,想追上坦言。

她忘記那人走前下的結界,往外一步,竟是連那陣法都未觸動,黑氣輕輕柔柔融開靈氣,在她沒發現的時候,循著心意走出了院子。

如今的小院子是和山門離得近了沒錯,依舊是偏。

而且大概是裴無咎去覆命用的是飛,裴殊是肯定追不上的,就改成慢慢追著,還能理理思路,最起碼往隱蔽處走,躲著些人。

但估計是她幹得不是人事,想法便也難實現。

剛走到小溪邊,還沒試圖找找往前進的路線,就讓另一邊小路走來的女聲喊住了。

聽聲音耳熟,似乎是姜心蘭?

“是……裴殊嗎。”那人最初的音帶著不確定,隨著走近,便成了篤定。

裴殊聽到是她時,煩透緊繃的身體竟稍微放松,擡頭等著記憶力不太清晰的臉移來眼前,重新認出。

姜心蘭見她看來,驚喜成泣,快步跑來扶著她的肩膀仔細看了看,“你,你不是……”她似是想到不太好的事情,急忙憋回來,又看這裏的位置,輕聲問:“是裴師叔找你回來的?你,你們還好吧。”

問候占據滿滿當當一耳朵,裴殊不懂她問的究竟她們這師徒如何,還單是她這些年過得怎麽樣,便模棱兩可點頭。

她這態度不冷不熱,姜心蘭撇撇嘴,梳了梳她亂糟糟的頭發,眉眼全是心疼,說:“你也不叫師姐,是將我忘了嗎。”

“沒有。”裴殊老實接茬,又拽了下身上的破衣服,把自己表現得好一些,適應半會來自旁人的善意,試著問,“你過得好嗎。”

這聲詢問一看就是跟姜心蘭現學的,再看她的行為,後者真覺得難過,便拍拍她的後背,“好。”

然後就沒有話了。

裴殊還是想去找裴無咎,畢竟現在已經先遇上個同門,便問回去:“師姐是來找人的?”

被她提醒,姜心蘭才記起自己是來幹嘛的,轉念一想,裴殊被她師父帶回來,自己要找的那個人肯定已經尋掌門了。

她笑了下,攬住裴殊的肩頭反過來把她往回帶:“是要找,但現在沒事了,你我好久沒見,和我說說這些年的事情吧。”

裴殊好不容易走出來,乍一下被動掉頭剛要拒絕,聽到姜心蘭這個提議又安靜了。

離陽這些年發生了什麽她同樣一知半解,不如聽師姐講,裴殊也有自己想問的,就先把她的問題回答了。

“我被魔抓走,在那裏出不來,就留著了,師父去那裏剛好我在,才得以回來。”

只不過這答案有點簡潔。

雖猜得到裴殊不會有那麽多話來講故事,卻也沒料到連相對詳細一點的版本都沒有,就這一句。

姜心蘭無奈,回視她:“就當你不想讓師姐擔心了。”

“嗯?”裴殊納悶,覺得這句話沒別的意思就回問過去,“你們呢,我在魔界聽到的消息有限,還聽到我師父死了。”

“那定是謠傳——”姜心蘭否認得快速,講完後再嘆息,“不過受了傷確是真。”

便是之前在地牢裏裴殊聽見的眼疾和耳疾。

當年魔族攻來離陽,應是做了齊全的準備,不僅破掉後山一塊結界,先前桐邱加固後的,還有其他邊界全都有了洞口。

掌門立刻發出急令,重新坐鎮陣心,各處仙門就連沒什麽修為的小派都被迫前去邊界轉移百姓抵禦洞中無限滋生的魔子。

那東西嘗到一點靈力就和飽餐十頓一樣威力大增,邊界的小派根本抵擋不了,離陽就派弟子成日和其餘仙門各方支援。

魔子後還有奇奇怪怪的將領,魔君下幾個厲害的大魔全都來了,直奔著離陽山中。

是為了符牌。

裴無咎從別處修好結界,察覺到山內情況之變,跨越半個仙界回去時,桃幺早已身隕。

她將所研成果給了姜荔,後者和掌門與魔激戰,都準備不論誰先把這玩意送出去山不要也罷,幸好裴無咎回來了。

雖然山還是沒守住,但好在弟子們還有一小團,符牌也還在,只是經過那戰後大家元氣大傷,仙界向後又退幾城。

裴無咎的眼疾也是那時候被算計得下的。

“現在才知道,當年正是魔潮洶湧時,結界一破,各種靈氣魔氣攪著,像是當時的我,連半點靈力都使不出來……”姜心蘭講著,言語間有些挫敗。

她所有人都講了,包括和裴殊有仇沒仇的弟子,大家去哪支援,幾時走得,說了什麽,怎麽沒了聯系……姜心蘭都記得,唯獨姜順沒講。

裴殊不會安慰人,何況七年過去,再說別的無用。

兩人此時又回了院子裏,正坐在房間前的臺階上,她抱著膝蓋搓了搓,淡聲道:“會報仇的。”

沒說她,也沒說仙界,但卻異常肯定。

姜心蘭知道她心裏想了解多點她師父的事,笑笑又道:“雖然那時我不在,但聽別的弟子講,裴師叔來的時候很帥,當時大家都筋疲力盡,他一個人就能擋兩只大魔。”

算來,魔族來的那幾只,境界應該是和桃幺差不多,只是當時季向雲她一人要維持全仙界法陣,屬實力不從心。

裴殊:“但還是被算計了……那傷可以治嗎。”

“傷本身無大礙,平時不管靠著神識也能瞎溜達,有事再用靈力壓制毒性也可以。暫時沒找到法子,或也是沒用心找。”

姜心蘭說,大家的心思都在符牌那裏,桃幺長老和門下弟子沒了,只好在匆匆留下來的東西裏尋找它從前含有的意思,為此離陽還遠收人才,招了不少別門派的修士共研。

裴殊跟著她的話思想飄去牢裏,那個說自己受傷的落魄仙人身上,這頭回話就慢了。

而姜心蘭睨她神情,再聽她剛剛的話,總覺得裴殊是負著氣的,想到沒出事之前派內的流言,以為她還介懷,便清了清嗓子,說,“其實,裴師叔很愧疚。”

裴殊嗓子眼悄悄縮了下,瞄去看她。

“嗯……那個傳言嘛,他說怪自己將你先仍在了後山——是他害了你。”姜心蘭表情皺起來,接上,“之後我們各方求證,都以為你也……”

原來,師父是以為自己死了。

怪不得哪裏都沒有她的痕跡,怪不得沒有認出她的樣子。

裴殊心裏默默升上來一堆借口,搞不清是開心還是傷心再次陷入另一頭的思緒。

姜心蘭卻在這時很突兀地問了句話。

“裴殊,你既是你師父帶回山的,說明當時的傳言不屬實是嗎……”問話的聲音帶著不確定。

裴殊被拉了回來,尋常搖頭,“真的。”

姜心蘭臉上一涼,眨眨眼想說為什麽忍住,改為詢問別的:“那裴師叔呢,他總不能是喜歡——”

“嗯。”

這回答就像是迎頭斬下的大刀,把姜心蘭維持的表情剁碎成渣,她眼神帶上點對話裏談論那人的不可理喻,想勸裴殊,張嘴了半晌竟說不出來,擰眉改口道,“但,但是掌門給裴師叔找了很多道侶啊。”

……

裴殊眼珠暗下去,沈沈轉向她。

*

裴無咎把嵌著符牌的大石頭給季向雲拿過來,對面操勞的掌門見到此物,臉上的愁容可算少了點,變著花的誇獎了他一番。

他笑笑應下,順嘴說了自己想辭山歸隱的心。

季向雲知道他有這個想法,本來就是愛四處玩的人,讓他呆在離陽也不是個事,剛好符牌找齊大業將成,大家都可以幹自己想幹的事。

可是吧。

“你這麽出去,很像個孤寡老人。”掌門非常沒禮貌。

當年在裴無咎家的衣冠冢前立誓,一定要給這幹弟弟報仇順帶成家,怎麽能讓人這麽幹巴巴的跑出去。

她眉心的川字加重,誘惑道,“那個,四海漂泊有個伴豈不快哉,門內弟子都會願意看他們師叔幸福的,那你徒兒若是在,肯定也是——咳。”

季向雲突然覺得自己有點缺德。

人家徒兒愛慕師父聽見這話,沒從地裏爬出來把她殺了估計都是看她師父面子。

裴無咎同樣沈默。

他老覺得當年裴殊身死有他一半原因。

掌門知道戳他痛處,立刻拍拍他的肩,勸:“人不能停步不前,春明馬上回來,跟她的就有幾位不錯修士,就算不成道侶,交個朋友也行。”

裴無咎:“知道了,看你操心的。”

他表示還有點瑣事,處理完再去,然後就擺擺手溜了。

身後季向雲的喊聲猶在,他走得快,卻總覺得路上有道若有似無得視線,偷偷摸摸,帶著微微的涼。

但裴無咎在自家地盤走著,就猜測可能是哪裏的弟子,畢竟從前也有過想來討教卻不敢的,他就故意走得快了點,當些樂子,也想著回給那不主動的小弟子半個教訓。

然而走到院裏,他才註意到不對勁。

沒有人,魔氣還變大了。

裴無咎當時就怕是那魔界的女子倒戈或有別的計劃,很久平穩的心緒起了憤怒,展開神識的同時進屋看了眼,發現沒有後,表情凝重著扭身就要殺出去。

神識中驀地發現一人,眼前靠門,也慢慢走近一人。

正是他找了半天的那個。

對方神色淡淡,垂著手,眼睛在他身上打量,走來時微微側頭,好像有話要問。

裴無咎心情七上八下,好在人沒丟,一切警惕又沈入心底,就想罵人,“這麽大了還玩捉迷藏。”

他話說完時一頓,似乎有哪裏不太對……

正要深究時,邁進屋來的人步子前跨,忽然摟上他的肩頭,裴無咎腦海裏的思考被打斷,緊接著被非常暴力地替換成了不久前在牢裏的一幕幕。

他脊背一緊,抓住攬來的手用力想將人推出去。

後頸加壓,他上半張臉被覆蓋來一只手,視野變黑耳邊的呼吸加重加快,緊接著,唇上撞來劇痛,下唇被犬齒抵咬,一道柔軟破開他的唇瓣。

裴無咎真是要瘋,向後仰頭未成,頸上的力道根本不容他拒絕。

他手腕推拒卡頓……怎麽,沒有推開?

裴無咎瞬間的怔楞後,後腦勺的頭發便被撕扯得一痛,他是有些生氣了,帶了靈力使勁擡手,這才拉斷一條的絲綢似的掙脫束縛,抓住脖子上的手往下一扯:“你犯——”

唇齒間的水聲暫停,扯動的呼吸也停。

裴殊和少年時期無異的臉,不帶表情的,輕輕呼出一口氣,噴上與鼻尖一拳之隔的那張臉。

咚,咚咚。

裴無咎胸口的跳動極速加快!

他微張著唇,嘴角下半漬紅,面中亦是,而上面那雙眼睛,正持續睜著,縮小的瞳孔露出莫大震驚,這半刻驚訝後,便是猛然壓下眉頭,還有手腕上施重的力。

裴殊鼻子輕皺,不顧臂上那只手,魔氣從腳下竄出來按住對方,再次朝那張唇上湊。

手下掙紮劇烈,對方要說話,嘴張著,那便是要挨親。

她能聽見自己親吻時的滋滋聲,能感受到追逐舌尖的興奮,還有耳邊扛不住的崩潰喘息。

那掙紮重起來,她的魔氣最終是被靈力壓住,那人重新掌握了身體,這次毫不留情地將她甩了出去。

兩人都被力氣推開,亂七八糟的呼吸和碰撞聲很快發生,很快沒有。

裴殊撞上了門板,裴無咎後腰抵上櫃子。

他像是腿都軟,沒有站穩便發出大火:“你瘋了!”

門邊的裴殊又變成了那張陌生女子的臉。

裴無咎瞇著眼死死盯她,怒氣積壓在胸,只覺得荒謬至極,腦袋差不多已經被伸進來的舌頭攪成了漿糊,看見現在她的臉,下意識覺得這才是真的,咬著牙指指她,大步邁向外面,一把拍上門。

砰!

事情發生得太離譜,裴無咎一時間沒法接受被人強吻時看見自己徒兒的臉。

越想,就越心抖。

他恨不得將舌頭都咬斷,忍著怒火不知道跑了多遠,正撞見帶著一群人過來的春明。

見他衣衫不整形容狼狽,春明還以為是回來的路上或門內出了什麽事,特意將他攔下準備詢問。

誰知她拽住裴無咎的那刻臉色一變,疑惑說:“為何魔氣這麽濃?”說完自然而然感受到,遲疑道:“這不是你徒弟……”

裴無咎頭皮發麻,登時抽手回來:“不可能!”

話音消去的那刻,便有無數想法竄上來。

春明他們對符牌有研究,自然對魔氣也很了解,幾年前那個大比他把裴殊帶回來後,屬於裴殊的魔氣就在閣樓上出現過,彼時春明對裴殊在意,定是印象深刻,現在認出來正常。

而且若是魔界的人,從未認得裴殊,又如何能準確易容成他的徒兒。

明明那麽像……是他,是他刻意忽略了。

裴無咎狠狠抓了把頭發。

春明看著眼前人突然神色慌亂,再不知是氣還是別的,轉頭往院裏跑。

她沒道理窺探別人的事,剛才一舉明顯就已經是添亂了,生怕是觸碰到什麽禁忌,趕緊帶著身後的人往掌門那裏逃。

反正先去忙工作不會錯。

大石頭裏的符牌已經提前被裴無咎和季向雲用法子取出,此刻也簡單,只需要她們著手拼接激發神力。

忙活許久,可真等到了這一步,眾人才發現不對。

要啟用符牌,竟還差一物才算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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