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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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秘境
給師父按按，包手藝的
裴殊感覺，好像是另一個自己飄在半空，將這句話對她說出，還邪惡地對她笑，不斷地慫恿自己。
師父要是心裏難受，可以替他揉揉心口，要是額頭難受，可以將他擁入懷中安撫……然後再狠狠質問他，為何要這麽說——
等一下！
這該是她會有的念頭？！賊心也不應該是這種情況下冒出來的吧？
裴殊自覺這想法不對勁，頭上的小人互相撕扯，快要冒煙時……
“同兒？”
！
她眼前的迷霧猛地散了，瞪大眼睛，面前，裴無咎正奇怪地看來。
他應該是剛才回來，站得挺遠，見她呆呆瞪著自己，還臉蛋通紅，裴無咎自然就當是發了熱，關心得順手。
莫名之際，上手準備來試試她頭頂溫度。
就此時來看，他這動作太有些過火，裴殊是要躲躲的，但因著一點心裏的念頭，她沒動，直勾勾盯著裴無咎搭來手背。
還往前貼貼了額頭。
那人手背溫熱，肌膚相貼，沒感受出什麽——裴殊本來也沒什麽事。
他便停頓一下，改拍她肩膀：“修習操之過急也不太行，盡力便好。”
他以為裴殊是在著急明日的大比。
裴無咎摸了她額頭，又摸她脖頸連著的下頜，一只手幾乎就能將她臉蛋蓋個全乎，溫暖至極，虎口的地方有小繭，一點點蹭著皮膚，癢癢的。
“嗯？怎麽不說話。”他問。
裴殊楞了吧唧對他看，剛還微微低側了臉去蹭，聞言才不慌不忙回答：“可能就是練劍有點熱了。”
臉上的溫度移開，裴無咎撒手往院裏走，剛準備開口勸上兩句，裴殊忽地從後面小勁兒錘他的肩。
一般這種情況不是犯錯，就是求事。
裴無咎往後瞄了眼，抱起胳膊步子邁得緩慢了：“說話。”
裴殊嘿嘿一笑，踮起腳湊到他耳朵跟前：“師父，你是不是頭疼困乏，我給你按按？”
“我麽？”
“嗯嗯！”
裴殊睫毛忽閃忽閃地眨。
拳頭底下的人停下，似是輕笑，然後大步走向院裏的竹椅往上一躺，闔眼念道：“來吧。”
裴殊欸了聲，小碎步跑到椅子最後，擼了擼袖子，伸出兩指，輕柔緩慢地放在他太陽穴。
穴上隔著抹額的錦布，她按了兩下覺得不得勁，於是又用了點力氣，大拇指再往後，小心翼翼蹭進頭發裏按。
按時再揉，邊揉邊俯下身，輕問：“師父，如何呀？”
“沒感覺。”
裴殊：……
她摒氣，腕上猛地使勁。
裴無咎就笑出聲，閉著眼擡手想摸自己受擊的頭部，一搭，就放在裴殊的指頭上。
她沒動，悄悄又放松力道，垂眸看裴無咎瞬間俏麗的眉眼，咬了下唇邊，重新調整成溫柔的力度，試探道：“師父，你怎麽會突然頭疼啊，之前沒有這個毛病，需不需要尋桃幺長老來看看？”
裴無咎覺得自己腦袋脫離危險，就又放回手。
臨走前就著她的手指自己挑著位置揉了揉，覺得差不多了便長嘆一聲，收手搭在椅子扶手上。
眉頭揚了揚，像是在思索。
裴殊時刻註意著他。
結果等到他說：“還不是某個小家夥染上了偷聽的毛病。”
裴殊揉動的手沒有暫停，僅是眼睛閃了下，垂眼嘟囔：“師父神機妙算……”
“不算妙，是你笨了點。”
說著，他在扶手上磕了磕指甲，一點靈力便極其準確地在裴殊頭頂敲了下。
裴殊激靈一下，手下動作這才停了，無能狂怒去扣竹椅上的藤條，說：“師父就不怕我不小心力氣使大了。”
“小心你腦袋開瓢！”當然這句話是帶著點氣餒說的。
有點冒犯的玩笑。
但裴無咎不在意，也絲毫不怵，把她敲開後繼續躺在椅子裏，做假寐狀，嘴角彎彎：“為師怕，所以不用你，邊上坐著去。”
裴殊輕哼，跺著腳走到旁邊，裴無咎聽見動靜，挑高一邊眉瞇開眼睛，“怎麽？偷聽還不叫師父講。”
“沒有！”裴殊坐正。
那頭暢快，再次假寐。
她並著腿坐好著，見狀，手抱著膝蓋往腿下滑，邊滑邊瞅裴無咎：“我是怕那魔修有什麽事來著。”
“嗯。”
“真的！我怕他為難師父你，絕沒有別的意思。”
“嗯。”
“師父！”
“信信信……”
裴殊就知道他在敷衍，雖然她也是隨口胡謅，可是對著這模樣就是不爽，恨不得把膝蓋處的布料搓禿。
唰唰唰的，裴無咎想不聽見都難。
他不用看都知道這孩子幹什麽呢，腿翹起來，偏了偏頭說：“是不是緊張。”
雖然沒有主語，不過裴殊能知道他在問什麽。
她直起身，轉去趴在桌上倒茶，果斷道：“不緊張。”
“不緊張便好……秘境裏也沒什麽好東西，順利出來就行了。”裴無咎忽然睜開眼。
裴殊笑出來，她怎麽總覺得師父對她這麽不放心。
“師父，實在不行我就不去了，在山上陪你吧。”她開玩笑。
裴無咎又閉上眼了，態度明顯，讓她別放屁。
“那你幹嘛這麽擔心，你徒弟實力如何，難道師父不清楚？”裴殊托著茶杯伸手在裴無咎臉前繞了一圈。
指尖微燙。
那人明明感受到卻不接，稍微仰頭往靠背上蹭了蹭，等到裴殊燙的不願意端後，才伸出食指，引一縷靈力托起那茶杯。
“嗯……確實不清楚，展示一下。”
裴無咎慢慢睜開眼，揚眉示意。
裴殊一下挺直脊背，翻身飛到院邊，腳尖一勾，靠在柵欄邊的劍被挑進手裏。
她旋身接住，劍花一挽，對著裴無咎做了個漂亮的起勢。
那頭：“嗯。”
從一個音節能聽出，頗為讚揚。
裴殊嘴角一歪，笑了下，再便集中精神，刺，砍，再轉身下劈……一套招式下來回看裴無咎。
對方……眼睛又閉上了。
“罷了罷了，有事強求不得，你靈力使得挺好，照這樣，保命倒是沒甚問題。”竹椅上幽幽傳來聲音。
裴殊哼道：“其實我這手段，僅是比不上師父罷了，對別人我可厲害著呢。”
那頭椅子前後搖了搖，忽然從不知何處飛出一堆符紙靈石。
她開始接了兩張，後面再看發現拿不下了，只好撒了劍兩手去拿石頭。
聽裴無咎道：“鈴中靈力能用便用，為師給你就算是你的，不必有什麽負擔。”
劍柄沒在土地砸出響聲，裴殊卻好像聽見了。
抱著懷裏的東西，攏了攏點頭：“嗯！”
*
離陽要開秘境的事自季向雲在門派裏宣告魔族之事時便廣而告之。
所謂挑三個人隨裴師叔去後山之外的名額就又增加了，挑選五個在秘境中表現較優的幾個弟子。
但進了秘境光悶頭找機緣寶物也沒意思，為了趣味性，季向雲和姜荔又連夜搞了個什麽仙果夾心牌，施法投入秘境。
說要是誰找到的又多又快，可以在掌門溫泉裏無時限閉關。
如今靈氣稀薄，有的地方更是要啥啥沒有，誰不是為了修煉想破腦袋，這個獎勵實在好。
進入秘境的當天，掌門在前宣布時，大家都鬥志滿滿，就等著一進去就埋頭找那什麽夾心果子。
除了裴殊。
倒黴孩子修不了煉。
因此她也沒怎麽認真聽，仰頭尋找著想看的人。
秘境是在離陽前山的平地上打開的，從各處來的弟子們剛好夠站，別的門派長老就和離陽自家人一塊落座旁邊的閣樓。
裴無咎憑欄而望，都不需要仔細找，就能看見底下朝他一個勁瞧的裴殊。
她站在人群後面，遮著眉眼，捏著劍身沖他擺。
前面是急急忙忙進秘境開口的人，裴殊順流跟著，揚聲：“等我出來！給你帶好東西！”
裴無咎正抱著的胳膊都放下來了，趕緊伸手趕了趕她。
意思你再不走等會入口都關了。
裴殊輕笑，註意力吸引到了，便不再磨蹭，小跑兩步追上去，躍進入口。
裴無咎被她所引，定是全部視線跟著她，目送孩子徹底消失後才移開眼，這一扭，旁邊正站著個人。
這人朝下面越發少人的地方問：“那是你徒弟？”
她應該是別派長老，叫春明。
裴無咎站直了，點頭，對方聽後挺驚喜：“徒弟挺精神，何不哪日來我們派內玩玩，弟子們互相切磋切磋？”
雖是有些想法，但裴無咎還是遺憾道：“怕是不太行，小徒性子內向，不喜交往，勉強了不好。”
春明眼看著這倆師徒打招呼的樣子，哪裏是內向，但人家師父都說了，只得道：“這就沒辦法了——”
“但我是真的喜歡你這徒弟，反正我徒兒此行也是沒啥能耐，我跟你看看你那徒弟境況如何。”
裴無咎實在好笑，無奈依她，兩人坐在窗邊，看著旁邊冒出的水鏡。
鏡子裏是前不久進去的裴殊。
她倒是和其他的弟子不同，像是察覺到鏡外的視線，幾乎在水鏡開的那時候就警惕地在四周轉看。
某個時間，恰好和水幕外的裴無咎對視。
這幕內是按照裴無咎的想法觀看的，見到此景還驚奇了下，故意找了另一個角度。
下一刻，裴殊果然又看了過來。
他察覺後，和面前的人對視一眼，都有些心虛：“總覺得耽誤我們家小裴殊了。”
話音剛落，水鏡裏那人忽然擡手摸了摸頸上鈴鐺，想到什麽，笑了下，不再看了，專註向前走去。
倒是裴無咎這裏的動靜吸引了閣樓另半群人來。
這幫人說是好奇哪個高徒值得圍觀，實則是有來和裴無咎本人攀談的意思。
在得知裏頭那個就是真人親傳，眾人便皆是仰頭“嗷”一聲，再極為深意地互瞪一眼。
後來……
裴殊在地裏翻翻找找，發現個普通仙果，外面稱讚：不挑不揀，好品德。
裴殊在林子裏暈頭轉向，看見個低階小獸，外面稱讚：不驕不躁，好性子。
裴殊過河差點被水埋了，爬出來靴子裏帶了兩條魚，外面稱讚：不緊不慢，好孩子。
“什麽破地！”
裏面那人終於忍不了了，把幾條魚在水裏涮了涮，拿張符一口氣烤了，掛在身上邊走邊啃。
外面的人噎了下，稱讚：好手藝。
裴無咎聽不下去，真誠發問：“諸位有事嗎，盡管開口，無咎能幫則幫。”
圍觀的人楞楞，這哪能一下子說出來，多不禮貌——
於是一幫人湊上來，笑瞇瞇七嘴八舌，不是這個徒弟需要教導，就是那個徒弟想走個後門。
正聽得裴無咎頭大時，坐在對面的嗑瓜子的春明突然道：“欸？倒是真讓她碰著了！”
裴無咎餘光一直註意著水鏡，聽見，飛快轉頭去看。
畫面裏的人正在夜幕下飛快移動著，憑那兩腿奔騰的狀況來看，應該在逃命，手裏還攥著個包。
他楞了下，扭頭詢問：“剛才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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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
這該是她會有的念頭？！賊心也不應該是這種情況下冒出來的吧？
裴殊自覺這想法不對勁，頭上的小人互相撕扯，快要冒煙時……
“同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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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前的迷霧猛地散了，瞪大眼睛，面前，裴無咎正奇怪地看來。
他應該是剛才回來，站得挺遠，見她呆呆瞪著自己，還臉蛋通紅，裴無咎自然就當是發了熱，關心得順手。
莫名之際，上手準備來試試她頭頂溫度。
就此時來看，他這動作太有些過火，裴殊是要躲躲的，但因著一點心裏的念頭，她沒動，直勾勾盯著裴無咎搭來手背。
還往前貼貼了額頭。
那人手背溫熱，肌膚相貼，沒感受出什麽——裴殊本來也沒什麽事。
他便停頓一下，改拍她肩膀：“修習操之過急也不太行，盡力便好。”
他以為裴殊是在著急明日的大比。
裴無咎摸了她額頭，又摸她脖頸連著的下頜，一只手幾乎就能將她臉蛋蓋個全乎，溫暖至極，虎口的地方有小繭，一點點蹭著皮膚，癢癢的。
“嗯？怎麽不說話。”他問。
裴殊楞了吧唧對他看，剛還微微低側了臉去蹭，聞言才不慌不忙回答：“可能就是練劍有點熱了。”
臉上的溫度移開，裴無咎撒手往院裏走，剛準備開口勸上兩句，裴殊忽地從後面小勁兒錘他的肩。
一般這種情況不是犯錯，就是求事。
裴無咎往後瞄了眼，抱起胳膊步子邁得緩慢了：“說話。”
裴殊嘿嘿一笑，踮起腳湊到他耳朵跟前：“師父，你是不是頭疼困乏，我給你按按？”
“我麽？”
“嗯嗯！”
裴殊睫毛忽閃忽閃地眨。
拳頭底下的人停下，似是輕笑，然後大步走向院裏的竹椅往上一躺，闔眼念道：“來吧。”
裴殊欸了聲，小碎步跑到椅子最後，擼了擼袖子，伸出兩指，輕柔緩慢地放在他太陽穴。
穴上隔著抹額的錦布，她按了兩下覺得不得勁，於是又用了點力氣，大拇指再往後，小心翼翼蹭進頭發裏按。
按時再揉，邊揉邊俯下身，輕問：“師父，如何呀？”
“沒感覺。”
裴殊：……
她摒氣，腕上猛地使勁。
裴無咎就笑出聲，閉著眼擡手想摸自己受擊的頭部，一搭，就放在裴殊的指頭上。
她沒動，悄悄又放松力道，垂眸看裴無咎瞬間俏麗的眉眼，咬了下唇邊，重新調整成溫柔的力度，試探道：“師父，你怎麽會突然頭疼啊，之前沒有這個毛病，需不需要尋桃幺長老來看看？”
裴無咎覺得自己腦袋脫離危險，就又放回手。
臨走前就著她的手指自己挑著位置揉了揉，覺得差不多了便長嘆一聲，收手搭在椅子扶手上。
眉頭揚了揚，像是在思索。
裴殊時刻註意著他。
結果等到他說：“還不是某個小家夥染上了偷聽的毛病。”
裴殊揉動的手沒有暫停，僅是眼睛閃了下，垂眼嘟囔：“師父神機妙算……”
“不算妙，是你笨了點。”
說著，他在扶手上磕了磕指甲，一點靈力便極其準確地在裴殊頭頂敲了下。
裴殊激靈一下，手下動作這才停了，無能狂怒去扣竹椅上的藤條，說：“師父就不怕我不小心力氣使大了。”
“小心你腦袋開瓢！”當然這句話是帶著點氣餒說的。
有點冒犯的玩笑。
但裴無咎不在意，也絲毫不怵，把她敲開後繼續躺在椅子裏，做假寐狀，嘴角彎彎：“為師怕，所以不用你，邊上坐著去。”
裴殊輕哼，跺著腳走到旁邊，裴無咎聽見動靜，挑高一邊眉瞇開眼睛，“怎麽？偷聽還不叫師父講。”
“沒有！”裴殊坐正。
那頭暢快，再次假寐。
她並著腿坐好著，見狀，手抱著膝蓋往腿下滑，邊滑邊瞅裴無咎：“我是怕那魔修有什麽事來著。”
“嗯。”
“真的！我怕他為難師父你，絕沒有別的意思。”
“嗯。”
“師父！”
“信信信……”
裴殊就知道他在敷衍，雖然她也是隨口胡謅，可是對著這模樣就是不爽，恨不得把膝蓋處的布料搓禿。
唰唰唰的，裴無咎想不聽見都難。
他不用看都知道這孩子幹什麽呢，腿翹起來，偏了偏頭說：“是不是緊張。”
雖然沒有主語，不過裴殊能知道他在問什麽。
她直起身，轉去趴在桌上倒茶，果斷道：“不緊張。”
“不緊張便好……秘境裏也沒什麽好東西，順利出來就行了。”裴無咎忽然睜開眼。
裴殊笑出來，她怎麽總覺得師父對她這麽不放心。
“師父，實在不行我就不去了，在山上陪你吧。”她開玩笑。
裴無咎又閉上眼了，態度明顯，讓她別放屁。
“那你幹嘛這麽擔心，你徒弟實力如何，難道師父不清楚？”裴殊托著茶杯伸手在裴無咎臉前繞了一圈。
指尖微燙。
那人明明感受到卻不接，稍微仰頭往靠背上蹭了蹭，等到裴殊燙的不願意端後，才伸出食指，引一縷靈力托起那茶杯。
“嗯……確實不清楚，展示一下。”
裴無咎慢慢睜開眼，揚眉示意。
裴殊一下挺直脊背，翻身飛到院邊，腳尖一勾，靠在柵欄邊的劍被挑進手裏。
她旋身接住，劍花一挽，對著裴無咎做了個漂亮的起勢。
那頭：“嗯。”
從一個音節能聽出，頗為讚揚。
裴殊嘴角一歪，笑了下，再便集中精神，刺，砍，再轉身下劈……一套招式下來回看裴無咎。
對方……眼睛又閉上了。
“罷了罷了，有事強求不得，你靈力使得挺好，照這樣，保命倒是沒甚問題。”竹椅上幽幽傳來聲音。
裴殊哼道：“其實我這手段，僅是比不上師父罷了，對別人我可厲害著呢。”
那頭椅子前後搖了搖，忽然從不知何處飛出一堆符紙靈石。
她開始接了兩張，後面再看發現拿不下了，只好撒了劍兩手去拿石頭。
聽裴無咎道：“鈴中靈力能用便用，為師給你就算是你的，不必有什麽負擔。”
劍柄沒在土地砸出響聲，裴殊卻好像聽見了。
抱著懷裏的東西，攏了攏點頭：“嗯！”
*
離陽要開秘境的事自季向雲在門派裏宣告魔族之事時便廣而告之。
所謂挑三個人隨裴師叔去後山之外的名額就又增加了，挑選五個在秘境中表現較優的幾個弟子。
但進了秘境光悶頭找機緣寶物也沒意思，為了趣味性，季向雲和姜荔又連夜搞了個什麽仙果夾心牌，施法投入秘境。
說要是誰找到的又多又快，可以在掌門溫泉裏無時限閉關。
如今靈氣稀薄，有的地方更是要啥啥沒有，誰不是為了修煉想破腦袋，這個獎勵實在好。
進入秘境的當天，掌門在前宣布時，大家都鬥志滿滿，就等著一進去就埋頭找那什麽夾心果子。
除了裴殊。
倒黴孩子修不了煉。
因此她也沒怎麽認真聽，仰頭尋找著想看的人。
秘境是在離陽前山的平地上打開的，從各處來的弟子們剛好夠站，別的門派長老就和離陽自家人一塊落座旁邊的閣樓。
裴無咎憑欄而望，都不需要仔細找，就能看見底下朝他一個勁瞧的裴殊。
她站在人群後面，遮著眉眼，捏著劍身沖他擺。
前面是急急忙忙進秘境開口的人，裴殊順流跟著，揚聲：“等我出來！給你帶好東西！”
裴無咎正抱著的胳膊都放下來了，趕緊伸手趕了趕她。
意思你再不走等會入口都關了。
裴殊輕笑，註意力吸引到了，便不再磨蹭，小跑兩步追上去，躍進入口。
裴無咎被她所引，定是全部視線跟著她，目送孩子徹底消失後才移開眼，這一扭，旁邊正站著個人。
這人朝下面越發少人的地方問：“那是你徒弟？”
她應該是別派長老，叫春明。
裴無咎站直了，點頭，對方聽後挺驚喜：“徒弟挺精神，何不哪日來我們派內玩玩，弟子們互相切磋切磋？”
雖是有些想法，但裴無咎還是遺憾道：“怕是不太行，小徒性子內向，不喜交往，勉強了不好。”
春明眼看著這倆師徒打招呼的樣子，哪裏是內向，但人家師父都說了，只得道：“這就沒辦法了——”
“但我是真的喜歡你這徒弟，反正我徒兒此行也是沒啥能耐，我跟你看看你那徒弟境況如何。”
裴無咎實在好笑，無奈依她，兩人坐在窗邊，看著旁邊冒出的水鏡。
鏡子裏是前不久進去的裴殊。
她倒是和其他的弟子不同，像是察覺到鏡外的視線，幾乎在水鏡開的那時候就警惕地在四周轉看。
某個時間，恰好和水幕外的裴無咎對視。
這幕內是按照裴無咎的想法觀看的，見到此景還驚奇了下，故意找了另一個角度。
下一刻，裴殊果然又看了過來。
他察覺後，和面前的人對視一眼，都有些心虛：“總覺得耽誤我們家小裴殊了。”
話音剛落，水鏡裏那人忽然擡手摸了摸頸上鈴鐺，想到什麽，笑了下，不再看了，專註向前走去。
倒是裴無咎這裏的動靜吸引了閣樓另半群人來。
這幫人說是好奇哪個高徒值得圍觀，實則是有來和裴無咎本人攀談的意思。
在得知裏頭那個就是真人親傳，眾人便皆是仰頭“嗷”一聲，再極為深意地互瞪一眼。
後來……
裴殊在地裏翻翻找找，發現個普通仙果，外面稱讚：不挑不揀，好品德。
裴殊在林子裏暈頭轉向，看見個低階小獸，外面稱讚：不驕不躁，好性子。
裴殊過河差點被水埋了，爬出來靴子裏帶了兩條魚，外面稱讚：不緊不慢，好孩子。
“什麽破地！”
裏面那人終於忍不了了，把幾條魚在水裏涮了涮，拿張符一口氣烤了，掛在身上邊走邊啃。
外面的人噎了下，稱讚：好手藝。
裴無咎聽不下去，真誠發問：“諸位有事嗎，盡管開口，無咎能幫則幫。”
圍觀的人楞楞，這哪能一下子說出來，多不禮貌——
於是一幫人湊上來，笑瞇瞇七嘴八舌，不是這個徒弟需要教導，就是那個徒弟想走個後門。
正聽得裴無咎頭大時，坐在對面的嗑瓜子的春明突然道：“欸？倒是真讓她碰著了！”
裴無咎餘光一直註意著水鏡，聽見，飛快轉頭去看。
畫面裏的人正在夜幕下飛快移動著，憑那兩腿奔騰的狀況來看，應該在逃命，手裏還攥著個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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