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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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語麟失憶之後,他的手機和筆記本電腦就被白佚拿去做了格式化清除,裏面曾經有關公司的信息全都被刪了個幹幹凈凈,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真可惜,當時事情發生的太快,我只留下了這些。”

幾乎是同一時間,留在Z市的方佟就收到了公司高層親自遞來的辭退信,他當時聯系不上白語麟,電腦主機被帶走,筆記本也當場被沒收,幸好他急中生智就部分的重要資料存入了U盤,才得以留下部分信息。

“這就夠了,真的多謝你。”白語麟掃視著U盤中的資料,希望可以從中得到一些線索,但比線索來得更快的,是Omega在發情期第一天就因身體不適而引起的低燒,“我不打擾你工作,先不聊了。”

“等一下!”方佟知道白語麟的身體,也了解他的個性,知道他有了這些資料肯定不會好好休息,於是忍不住開口提醒道,“雖說只是部分,但這麽多年幫你做事,留下的資料也不少,你現在要好好休息,不急這一時。”

說著,他對著手機嘆了口氣,早知道這樣,就不該在出門之前把資料發給對方,“翟星呢?真住外面了?”

“嗯,一早就走了,說是等我的發情期結束再回來。”

自己不是對方的Omega,避嫌是正常的。

放下手機,白語麟閉上眼,手握成拳輕輕敲了敲自己的額頭,這一周以來,對方幫自己添置了不少生活用品,原來冷冰冰的客房逐漸多了些生活的氣息,公寓要翻修,翟星也說會找人幫忙,自己接受了他的好意,但錢還是要算清才好,可誰知,當昨天自己把錢給他的時候,他竟然顯得有些不高興。

“我不缺錢。”坐在沙發上的Alpha擺了擺手,見白語麟還固執地舉著手機,臉色瞬間就黑了下來,“你自己才要多留些錢傍身,以後不許再提什麽算賬的事,小心我真的生氣。”

想到這兒,白語麟打斷了自己的回憶,他覺得腦袋很重,給自己量了體溫,發現依舊沒有降下去的趨勢後,熟練地拿起床頭櫃上的抑制劑,擡手又給自己紮了一針。

沒辦法,誰讓他是Omega呢。

日漸西沈,窗外的天越發暗了下來,白語麟疲憊地關上電腦,腦袋暈乎乎的,只覺得全身無力。

早上他起得晚,喝了點粥就當是解決了午飯,剛才蔡姨敲門問他晚飯想吃什麽,他實在沒胃口,就婉拒了對方的好意,“不用了,蔡姨你早點回家休息吧,我一個人沒事。”

屋內的空調溫度很低,翟星留給他的抑制劑也是最好的,卻還是沒能撫平他胸口的燥熱煩悶,他回到床上,腺體隱隱作痛,這是作為一個沒被人標記過的,成年的Omega必須經歷的。

“有任何問題,記得打電話給我。”

想起翟星昨晚和自己說過的話,白語麟在床上翻了個身,重新拿起手機,鬼使神差地打開了通訊錄。

要打給他嗎?

他盯著翟星的名字,心中猶豫著,直到看得眼睛都酸了,最終卻還是沒能按下撥通鍵。

算了。

自己現在是借住對方的家裏,這段時間已經麻煩了他很多事,發情期不舒服是正常的,不能再打擾他。

此時的翟星剛從酒店出來,他開著車,輕車熟路地來到一家酒吧,和站在門前親自等待的老板寒暄了兩句,就被他帶進了一間私人包廂。

“翟哥!你終於來了!”包廂內的幾人明顯都喝了不少,小吳先一步殷勤地沖了上來,翟星聞著他身上濃烈的酒味,也沒多說什麽,就任由對方拉著他坐下,“這一周過得怎麽樣?大家都聯系不上你,這段時間你和……”

“我和誰?”翟星知道對方指的是什麽,畢竟這件事也是他先告訴自己的,但自己不想把白語麟現在的情況說給旁人,便主動打斷了這個話題,“小事而已,不提了。”

聽翟星這樣敷衍,在座的人就都識趣地閉上了嘴,小吳和站在門口的老板使了個眼色,對方點點頭,很快,兩個長相不俗的Omega就被老板引了進來,徑直坐在了翟星的兩側。

“翟哥,兩個夠不夠?要是都不喜歡就再讓老板換幾個?”

“你知道我不喜歡玩這些。”

翟星這段時間一直在家陪著白語麟,今天原本還打算喝幾杯再走,但現在看來,他還是早點回酒店的好。

“我知道,這不是……偶爾嘛……”小吳緊張地觀察著翟星的臉色,他知道惹對方不高興的後果,連忙舉起了兩瓶酒,塞到了同樣不敢出聲的兩個Omega手裏,“你們還不倒酒?”

“行了。”翟星不耐煩地拿出了一沓錢,數都沒數就扔在了桌上,兩側的Omega身上帶著不知是香水還是信息素的味道,讓他聞著很不舒服,“我請,你們自便。”

說著,他站起身,拿出另一份錢,平分給了那兩個Omega,“你們出去吧,拿著錢交差,他們有手有力氣,這裏不需要你們倒酒。”

一口酒沒喝,翟星心中還憋著氣,便打算開車去兜兜風,誰知剛出酒吧,車鑰匙還沒拿出來,就被翟雲逮了個正著。

“你怎麽在這兒?”

“我怎麽就不能在這兒!”

翟雲今天是來和老板取酒的,沒想到這麽湊巧,遇到了自己的哥哥,“聽說你今晚住酒店?”

“經理和你說的?難道我住自家的酒店要向你匯報?”

翟星沒好氣地加重了“自家”兩個字,翟雲被他刻意的語氣逗笑,轉頭看了一眼酒吧的大門,拉著他就往自己停在街對面的車裏走。

“酒吧人多口雜,不是說話的地方,走,我們兄妹一邊兜風一邊說。”

翟雲發動了車,隨著引擎的轟鳴,她開口不緊不慢地說道,“有個人,要麻煩你接待一陣子。”

“一陣子?”

他最煩公司上的事了,難怪他妹妹要一邊開車一邊說,這是怕他逃啊。

翟星看了眼四周的狀況,不行,還在市中心,路況有點覆雜,估計沒跳車的可能。

“我不幹,你讓你的秘書重新安排人,不是有專門負責接待的嗎?我幹了他們幹什麽?”

“總負責人在放年假,我總不能把人叫回來吧?”

翟雲猜到了他的心思,趁著遇到紅燈,她拿出手機,裏面竟是上次翟星求她幫忙時的錄音。

“上次婚禮的事你可還欠著我。”

“我……”

翟星沒想到對方會這麽精明,沒給他留下賴賬的機會,沒辦法,從小到大,兄妹嘛,就是這樣。

他和翟雲鬥智鬥勇這麽多年,他早就該想到的,當時自己確實把話說滿了,真是失策。

“你……你等一下。”

翟星還沒想出對策,自己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打開一看,發現是蔡姨,這讓他免不了心下一沈,難道白語麟出了什麽事?

“蔡姨,怎麽了……好,我知道了……你先別走,我很快就回來。”

掛斷電話,翟星沒心思再想什麽借口,他看了看身旁滿臉疑惑的翟雲,有些坐立不安地說道,“送我回別墅。”

好暈。

沒力氣。

喉嚨好幹。

白語麟睡得很不安穩,他從一片混沌中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想找水喝,可當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時,不料雙腿一軟,“咚”的一聲摔在了地上。

這一摔,這反而讓白語麟找回了幾分清醒,他癱坐在地上,揉了揉自己的雙眼,剛一擡頭,就這樣毫無防備的,對上了翟星行色匆匆趕來的視線。

他怎麽回來了?

白語麟慌亂地移開眼,想著自己現在的樣子,掙紮著想要起身,可對方似乎速度永遠比他快一步——

“不是你和說了嗎?不舒服要告訴我!”

翟星嘴上說著硬氣的話,抱起對方的動作卻還是那麽輕柔,對上白語麟,自己是真的沒招,今天這一肚子的火,估計也就只能爛在肚子裏了。

這是第幾次了?自己怎麽又被他……

白語麟靠在翟星的心口,雙手扣在對方的肩上,像貓一樣掙紮著,但他力氣小,加上翟星衣領處沾著陌生Omega的信息素,讓他止不住地排斥,掙紮了幾下,也就徹底洩了力。

“別碰我……你身上有……有別的Omega的味道……”

不知是否因為處在發情期的緣故,白語麟的語氣聽上去不像是責怪,反而帶著些撒嬌的意味。

翟星明白過來,低頭看向懷裏的人,知道對方不是因為討厭自己而掙紮,他嘴角難以控制地微微上揚,不知怎的,今晚的火瞬間消了大半。

“不好意思,剛才來得時候被不認識的人撞了一下。”

沒想到處在發情期的Omega對信息素的反應比他想象中還要敏感。

翟星將人抱回床邊,二話不說就將身上的襯衫脫下,屋外的蔡姨貼心地幫他取來了藥膏和Alpha專用的抑制劑,他道了聲謝後直接將藥劑打進了身體。

他是Alpha,就算白語麟已經打過抑制劑,自己也不能大意。

“現在呢?好點了嗎?”

床邊的人點了點頭,翟星這才放下心來,蹲下身幫他擦藥。

兩人的動作就像第一次見面時那樣,但白語麟的註意力,卻沒理由地放在了對方左肩上的一塊疤上面。

他伸出手,沒有碰到那塊疤,只是小聲朝眼前的人問道,“翟星,這是你的胎記嗎?”

那是一塊不太規則的圓形印記,顏色發灰發暗,看上去有些凹陷,看上去有點像是胎記,但他總覺得似乎哪裏不太對。

“胎記?”翟星順著他手指著的方向看去,不自覺臉色微變,“不對,你再想想。”

“我?”白語麟有些驚訝,他反手指了指自己,“難道和我有關?”

“是啊。”翟星笑著擡起頭,但等他再次看向白語麟微紅的膝蓋時,卻難得顯出幾分失落,“沒事,忘了也關系。”

反正不是什麽重要的事。

記不記得都無所謂。

他才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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