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醫生

關燈
醫生

翟星把人塞回被窩,看著一旁床頭櫃上空了的兩管抑制劑,想起蔡姨在電話裏和他匯報的情況,便不由地往對方的身邊靠近了些。

“為什麽不吃東西?”

他平時是個沒什麽耐心的人,做事也火急火燎的,但現在卻能坐在床邊,平靜地等著床上的人開口。

白語麟雙手不自然地攪動著被子,他被翟星盯得沒轍,現在膝蓋疼,頭也暈,強撐著出了汗才開口回答道,“頭暈,吃不下。”

頭暈?

翟星擡起手,剛才自己抱著他的時候還沒註意到白語麟的異常,現在一摸額頭,才發現竟有些發燙。

“這麽嚴重!”翟星當機立斷去衛生間拿來了毛巾,將它打濕擰幹後,疊好放在了白語麟的頭上,“你躺著,我去找家庭醫生。”

“等等!”白語麟擡起身子,毛巾掉落在薄被上,落下一片淺淺的水漬,翟星定在原地,白語麟握著翟星的手腕,發覺對方的手臂很涼,他忍住繼續觸碰的沖動,松開手出聲提醒道,“你先……先去穿衣服……”

說完他主動將毛巾重新敷在頭上,用被子遮著臉不去看對方。

翟星被他的語氣逗笑,看著白語麟現在的樣子,突然產生了逗一逗他的想法,於是故意咳嗽了一聲,用帶著涼意的手指勾出他的被子,稍稍往下一拉,就將Omega那張略帶著紅暈的臉露了出來。

“害羞啦?”他俯下身,壞心眼地用一只手撐在對方的臉旁邊,“沒事,看唄,我這身材又不是見不得人。”

這話倒是說得沒錯,翟星有健身的習慣,也喜歡到處旅行到處玩,反正只要不讓他上班,幹什麽都有精神。

“你……”白語麟感覺耳根燙得不行,本來就處在發情期,眼前的Alpha還這樣和自己玩鬧。

他倒不覺得生氣,但總歸有些奇怪,咽了咽口水,白語麟像是在給對方最後一次機會,用指尖小心地點了點對方的肩,“你別這樣。”

不說還好,一說,翟星就更起勁了,他得寸進尺地把臉又湊近了些,想看看對方會是什麽反應。

白語麟是失憶了,但這種時候絕對不會慣著這家夥,他深吸了一口氣,緊接著毫不客氣地抽出自己的枕頭,本能似的一下子就拍在了對方那張沒個正經的臉上,“都說別鬧了!”

看來他們之前關系不好是有原因的。

翟星默默地走出了別墅,真是的,他算是昏了頭了,怎麽好端端地做這種事,明知道作為Alpha要躲著些,難不成是因為對方的信息素……不對啊,他好像沒聞到……

“走吧。”翟雲重新發動了車,見翟星還在走神,提醒似的按了兩下喇叭,“送你回酒店。”

“我改主意了。”翟星心虛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子,白語麟沒力氣,枕頭又軟,自己不疼,反而讓對方氣得咳嗽起來,他可不放心再留對方獨自在家,“你幫我去酒店拿行李,我要留下來陪他。”

說著,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家庭醫生的電話,“餵,是許醫生嗎……”

許箐露接到電話,馬不停蹄地就趕到了翟星的別墅,她將烏黑柔順的長發盤成丸子頭,拿上後座的藥箱,從容地拿出抑制貼,貼在了自己的腺體上,然後在翟星的催促聲中邁著穩健的步伐走進了白語麟的房間。

其實白語麟的癥狀並沒有翟星說得那麽誇張,許箐露仔細幫對方檢查了一番,沒有發現什麽異常的問題,只是叮囑他,抑制劑要按醫囑打,一次性打得太多,可能下一次就會產生抗體,到時候就真的麻煩了。

“他現在不舒服,沒力氣頭也很燙,是不是打了抑制劑沒有效果?”

“抑制劑是有效果的,不然你也不能留在屋裏。”

許箐露看了一眼翟星,示意他出去再說,翟星了然,起身幫白語麟又換了一次毛巾後,才借著送對方出去的名義下了樓,“難道是有什麽問題?”

“沒有,只是你這麽急,容易讓對方也跟著情緒激動,這對處在發情期的Omega來說不太好。”

許箐露是醫生,她自然有首要先為患者考慮,二人來到客廳,她見翟星的情緒平覆,才繼續解釋道,“有些Omega是會在發情期出現這種癥狀。”

“身體好的Omega,一般反應都比較小,反之,身體底子比較弱的,反應就會厲害些,等發情期過了就好。”

這事翟星當然明白,但他看著白語麟現在的樣子,當然希望可以有別的辦法能減輕一下對方的不適,“你也是Omega,有沒有別的辦法讓他再好受些?”

“有。”許箐露從容地擡了擡自己的眼鏡,“你是Alpha,你應該清楚對一個體弱的Omega來說,最順利又最安全度過發情期的辦法是什麽。”

翟星愕然,他明白對方說得是什麽,但是他和白語麟的情況現在有些覆雜,三言兩語根本解釋不清。

“我不能標記他。”

“臨時標記就行,咬住他的腺體,將你的信息素註入……”

“他失憶了,什麽都不記得了,就算他現在願意,那我也是趁人之危。”翟星打斷了對方的話,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煩躁什麽,明明白語麟不願意也不可能答應,他們以前是死對頭,現在自己只是好心,不想看他再出事而已,根本沒有解釋的必要,“總之我不同意。”

“既然如此,那我也沒有別的辦法,但你要明白,你現在給他用的抑制劑,已經是現在可以買到的最好的一款。”

許箐露的意思非常明確,能用的藥已經用了最好的,那臨時標記就是唯一能改善的方法,至於做不做,就看他們自己的意願。

“哥,你的行李我拿回……”

許箐露剛準備離開,翟雲就推門而入,兩人撞在了一起,使得對方手裏的行李箱被推到一邊。

“露露!”翟雲眼疾手快扶住了對方,臉上沒有絲毫的生氣,一句話的時間,她的手就已經挽上了許箐露的胳膊,“這麽巧啊。”

“不巧,前幾天已經見過面了。”許箐露握住翟雲的手,下意識仔細地看了看對方手上的傷口,發現恢覆的不錯後說道,“以後做手工的時候要小心點。”

“那不是我對露露你的一片心意嘛。”

翟雲將頭靠在對方的肩上,她雖然是Alpha,但和許箐露身高差不多,所以兩個人做這樣的動作看上去並不別扭,“明天休息?”

“你又派人偷偷打聽我的消息。”許箐露挑起眉,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松開對方的手就朝外面走去,“再這樣,下次發情期我就換人。”

“真無情……虧得我對你那麽專一……哎呀我錯了,你別走呀我送你……”

“我有車。”

她回頭瞪著跟在自己身後的翟雲,看著對方可憐兮兮的樣子,經不住笑了起來,“原諒你了,說起來,上次的酒還沒喝完,就是不知道今晚某人賞不賞臉。”

翟雲和許箐露嬉笑著一同離開,翟星卻還在因為剛才的對話而煩惱,他在沙發上坐了許久,等到他回到白語麟的房中時,才發現對方已經睡著了。

白語麟蓋著被子側著身,雙眼緊閉,看上去睡得很沈,但唯獨一只手臂搭在外面。

坐在床邊,翟星再次俯下身,這一次,白語麟沒辦法再像上次那樣用被子遮擋,那張精致的略帶病態的臉就這樣在他的面前逐漸放大。

白語麟是好看的。

翟星第一次和他見面的時候,他就覺得白語麟好看。

那是一場普通的酒會,但對方的身影卻給他留下了不普通的印象,大廳燈光下,白語麟身著黑色西裝,那如寶石般閃耀的眼睛帶著幾分淺淺的笑意,杯中微晃的紅酒襯托著他的皮膚更顯白皙,舉起酒杯時,薄唇輕啟,修長的脖子微微上揚,自帶著幾分貴氣。

優雅的氣質,冷靜自持的態度以及大方得體的談吐,就這樣瞬間吸引了他的目光。

如果不是別人告訴他,翟星永遠都不會把他和什麽“不要臉的狐貍精的孩子”聯系到一起。

他不覺得這是白語麟的錯,上一輩的錯誤不該讓下一輩的人承擔,有時他望著那纖細的背影,真的會覺得白語麟好辛苦。

但他從來沒和對方說過這些,沒辦法,他們是死對頭嘛,誰讓這家夥第一次和自己搭話就把項目給搶走了。

“睫毛好長,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他右耳垂下面好像還有顆痣,好小……”

翟星的頭越來越低,以至於他不得不將自己的胳膊搭在床上,誰知還不等他有下一步的動作,白語麟那只暴露在外面的手就這樣挽上了他的小臂。

不好。

翟星暗自懊惱,自己在幹什麽,這下怎麽脫身?萬一白語麟現在醒過來,自己可是有理也說不清了。

他小心翼翼地想抽出手,但白語麟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才稍微動了兩下,床上的人就皺起了眉,一副快要醒過來的樣子,嚇得翟星馬上停下了動作,不曾想這一停,白語麟的手臂居然纏得更緊了。

這可怎麽辦?

翟星望著他的睡顏,不知該氣還是該笑,他一動,白語麟就皺眉輕哼,他一停,對方就安靜下來,就像是故意在戲弄他一般。

“小壞蛋。”

把他的胳膊當娃娃抱是要收費的。

翟星沒轍,拿出手機對著床上的人拍了一張照片,留下了對方抱著他,不讓他離開的證據。

“照片有了,等你明天醒了再找你算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