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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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不清不楚

唐正光看見家裏的燈亮著, 往樓下的小花園裏一坐,伸手去摸口袋裏的煙盒。什麽也沒摸到後,無奈地哼笑一聲, 煙又被他那個管天管地的閨女給悄悄拿走了。

有唐盈這樣貼心的女兒,是他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過去跟彭芳吵得再厲害,氣都是舍不得往唐盈身上撒的。那時家裏條件不好,他再摳門, 也摳門不到這個小女兒身上。

日子清貧, 吵吵鬧鬧, 小唐盈卻沒吃過太大的苦頭。

想到谷瑞安這個狗東西, 唐正光恨不得將他五馬分屍才好。

晚上這頓飯唐正光吃得別別扭扭,彭芳一直不給他好臉色,嘴上雖沒明說,但心裏是希望他能拿出個態度來的。

走的時候文君把他送到樓下,千萬叮囑,往後一定別讓唐盈有機會見到梅馨, 最好連翟莉也不要跟她打照面。

他心裏憋屈, 旁敲側擊地問文君,唐盈怨不怨他, 文君說只要他以後向著唐盈就好。

昨夜翟莉掉了好幾回眼淚,說都怪自己過去工作太忙,沒把女兒教好。梅馨進入青春期時, 翟莉還沒從下面的鄉鎮衛生院調進城,十幾歲的梅馨借住在親戚家,吃過不少苦頭, 這段經歷對她後來的成長產生了很大的影響。

此前唐正光對梅馨的事情有所耳聞, 他認為年輕女孩在外做生意難免遭受非議, 新聞的可信度並不高。經此一事,認知被推翻,心中懊惱,這姑娘惹誰不好,偏惹到他的女兒頭上。

翟莉問唐正光是不是後悔跟她結婚。生米已經煮成熟飯,唐正光又能說什麽呢,他只能安慰翟莉,說自己是跟她過日子,不是跟梅馨過日子。

往後,他少跟梅馨來往就是了。

在冷風中坐了大半個小時後,翟莉打來電話,問他什麽時候回家。

他上樓後,翟莉遞給他一個厚厚的紅包,說這是她對唐盈的一點心意。裏頭有五萬塊錢,意思是為唐盈買房子出一份力。

唐正光問:“是你個人的意思,還是你跟梅馨商量過了?”

翟莉說:“這錢是梅馨出的。”

唐正光立刻臉色不悅,“拿走拿走,這不是羞辱人嘛。”

“那你說,還要梅馨怎麽贖罪?反正這個家我是不會讓她回了。”翟莉說著話,淚水又淌下來,“不是她主動的啊,她也是被谷瑞安給騙了。她沒遇到過幾個老實男人,聽谷瑞安說他跟唐盈談不下去了,她才一時心軟的。”

“好了好了,不要再講了,這種事一個巴掌拍不響。你一味替梅馨說話,難不成還想讓唐盈原諒她?”

“那關系總要緩和的吧,大家還能一輩子不來往嗎?”

“唐盈不會再來了,這事就這樣吧。”唐正光扔下這句話後拍門回了臥室。

汐汐在唐盈的書櫃裏找書的時候,翻到一個漂亮盒子,拿去給媽媽看。彭文君一打開,眼睛都亮了,問唐盈這手鏈是誰送的。

彭芳不知道唐盈有這個東西,問彭文君是不是很貴。

彭文君說:“貴,貴死了。”

彭芳露出鄙夷的目光,“哪兒來的?拿來我瞧瞧。”

唐盈想起孟冬楊,內心會覺得煩亂。她把手鏈把彭芳的手腕上一戴,“喜歡你拿去戴吧。”

彭芳別了她一眼,“一看就是小姑娘的款式,我戴上跟劉姥姥頭上插花似的。”

“到底是誰送的?”彭文君又問了一遍。

唐盈支吾了半天,說是那個算親戚又不是親戚,最近跟老唐私交甚密的人送的。

彭芳記起孟冬楊這個名字,他是唐臻生前的男朋友,唐盈的房子是他幫忙弄到的折扣,林律師也是他的朋友,他最近給姐妹倆幫了不少忙。

彭文君也捋了一遍人物關系,不是很能理解,是他總在熱心幫忙,該送禮的是唐盈才對,怎麽反倒他送唐盈這樣貴重的禮物。

唐盈越聽心裏越亂,急聲說:“有什麽不好理解的,爸替他打點了不少關系,他不好直接給爸送禮,就把人情算在我頭上了唄。”

彭文君嘖一聲,“你腦袋瓜轉的真快,就怕你是這樣想,人家才不是那個意思。”

“他不是這個意思能是什麽意思,他還叫我姑姑呢。”

沒有什麽男女之間的彎彎繞繞是彭芳聽不明白的。

她把手鏈放回盒子裏,讓唐盈收好,提點唐盈道:“說是當親戚處,那也是你大哥大嫂的親戚。孟冬楊當年幫忙操持唐臻的葬禮,你們唐家的人都拿他當你大哥大嫂的女婿看,這一點你心裏要有個數。”

“知道了。”唐盈抿唇,“回頭我就把這個東西還回去。”

彭芳意味深長地看了唐盈一眼,“都過了這麽久了,收著吧。其他的就到此為止。”

晚上彭文君和唐盈睡一個房間,姐妹倆聊體己話。

彭文君問唐盈:“媽的話,你會不會覺得想得太深了點。”

“沒有啊,我覺得媽說的很對。”唐盈語氣平平。

彭文君戳了戳妹妹的胳膊,“那他對你,到底是什麽意思?你心裏知不知道。”

唐盈不想聊這個話題,隨口敷衍道:“剛認識他那會兒,我多管閑事,送了他唐臻的摘抄本,我自己的日記本不小心放在裏面了,我的字跟唐臻的字又是一樣的,我估計吧……他就是太忘不了唐臻了。”

彭文君覺得這話雲山霧繞,把她給繞糊塗了。她找到重點問:“他有沒有對你表達過暧昧的意思?”

“沒有沒有,我跟他都沒見過幾次。”

“那你這些話是什麽意思?”

唐盈覺得自己好難解釋清楚,翻身過來看著姐姐的臉,“我看不明白這個人,我對他的感覺都是因為唐臻產生的,我覺得他這個人念舊,對唐臻還挺深情……跟他接觸,我總是不能很輕松。”

“你這還是沒說清楚啊。”

唐盈不搭話了,打了個哈欠,說自己困了。

她能說清楚什麽呢。她說不清楚,也沒有說清楚的必要。她和孟冬楊,從此之後不要再來往就好了。

那晚孟冬楊對她說的話太“重”了,安慰也好,想跟她交心也罷,那樣重的話,她怎麽都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身份去承接。

連當親戚都當得不清不楚不倫不類,難道還要試著去當朋友當知己?

她不想,也沒有力氣去進入一段自己無法駕馭更無法承受結果的關系。

他能送她幾萬塊錢的手鏈,她卻沒有能力進行同等價值的回贈,如果要做朋友,這樣不對等的關系只會讓她感到壓力和疲憊。

他更不該對她做出那些過分親密的身體接觸,是出於憐愛也好,還是有過片刻心動,唐盈不敢去深思。那已經超出了朋友的邊界。

孟冬楊這個名字,在唐盈心裏,至今都沒有以他個人的名義出現過。

唐盈看見這個名字的第一眼,是在唐臻葬禮的挽聯上,那上面寫著“未婿孟冬楊敬挽”。

未婿,是尚未成婚的女婿。那是大哥大嫂和唐臻的一種期許,也是他自己認可的一種身份。

她跟這個男人獨處的每一刻,都會提醒自己,他們之間,隔著一個唐臻。

唐正光去單位鬧過一次後,谷瑞安淪為同事們的談資。

老高本就對他跟梅馨懷恨在心,此事一出,變本加厲添油加醋地在各種聚會上散播這樁醜聞。

同一個系統的唐久安在辦公室裏聽聞這件事,這才得知唐盈跟谷瑞安的婚事黃了。他打給唐正光了解實情,電話裏,唐正光把谷瑞安臭罵一頓,說他最好沒臉再在法院裏混。

隨著八卦的傳播,梅馨的往事被扒了出來。有些真相被本來不願意相信的人看見,但也有不少捕風捉影的東西變成了欲加之罪。

有幾個在她店裏充過卡的顧客,聽聞傳言後,去買東西時,會朝當事人投去異樣的眼光。

梅馨自詡內心強大,仍舊精致安然地忙活自己的事業,看見店裏的流水不減反增,給兩個店的店員都漲了底薪,安慰自己,這一切都是歷練。

唯一令她頭疼的,是原材料供貨商終止了跟她的合作。

她知道這是孟冬楊幹預的結果,再見到谷瑞安時,她冷嘲熱諷地跟這個傻男人說:“當你變成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的時候,你的受害者前女友已經找到了比你好一萬倍的下家了。”

面對各種刺耳的傳聞,谷瑞安的內心都維持著對梅馨的憐惜,唯獨聽到這一句,他露出厭倦的目光,對梅馨強調,唐盈不是那樣的女孩。

梅馨無所謂地看著他天真的眼睛,“你說不是就不是吧。現在唐叔不認我了,唐盈也不會再是我妹妹了,而你,最好也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了。遇見你算我倒黴,你不僅夠天真,也夠愚蠢。過去還以為你能拿捏唐盈,沒想到最後是她把你耍得團團轉。你下車吧,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谷瑞安覺得自己被遺棄了,他走在熱鬧的街道上,看哪裏都覺得自己是在看一片廢墟。不知不覺中,他走到唐盈家樓下,天色已晚,他看見五樓滿室燈光,他也曾在這個家度過許多美好歲月。

命運到底是怎麽了?

唐盈帶了六個學生,每天下午上三個小時的課。小孩都住在這附近,家長沒空來接的時候,為了保證他們的安全,唐盈會細心地把他們送回家。

小姨給小朋友們補習,讓汐汐交到了好朋友。這天傍晚,她執意要跟小姨一起送小夥伴回家。

護送的任務完成後,唐盈順路帶汐汐去水果店買草莓,兩人牽著手有說有笑,突然,汐汐認出了前面的一個人,問唐盈:“那是不是小谷叔叔?”

唐盈呼吸一滯,目光落過去一瞬就立刻收回來,然後牽著汐汐的手走到了馬路的另一邊。

谷瑞安追了上來,人還未站穩,汐汐轉身過去推了他一把,“你是壞人,你不要靠近我小姨!”

唐盈摟住汐汐的肩膀,把她拉回自己身邊,眼睛始終沒看向谷瑞安。

被小朋友呵斥過的谷瑞安楞在了原地,看著唐盈的背影離他越來越遠,覺得自己也淪為了一片廢墟。

走到巷口,看見裁縫鋪門口停著一輛熟悉的越野車。唐盈腳步一頓,這人怎麽來了?

她攥緊汐汐的手,說:“我們走得再快一點好嗎?”

“好!”汐汐說完拉著她的手跑了起來。

跑了半條巷子後,汐汐停在照相館門口大口喘氣。

唐盈拍拍小姑娘的後背,哭笑不得:“委屈你了。”

這時孟冬楊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孟冬楊看著唐盈的側臉,溫潤的音色裏傳遞出淡淡的不悅,他問她:“你躲你那個狼心狗肺的前任都是用走的,躲我卻要跑起來,我在你心裏難道比他還要可怕嗎?”

【作者有話說】

冬至福至~

100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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