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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五個天地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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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五個天地斛

腳下的路是自己選的,走錯了休怪她無情。

聞離的拳頭即將落下,卻被人從身後截住,堪堪停在莫如羽鼻尖前。

這拳若是砸下去,輕則面目全非,重則當場喪命。

聞離呆滯地回頭看去,是祖師爺啊。

葉青臨朝她搖了搖頭,別開眼去,“師妹,你贏了。留他一命吧。”還有一句話葉青臨未說,就算要殺,也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

月黑風高夜,最合適不過。

聞離眼神冰冷,想要開口說些什麽,血水從嘴裏噴湧,在胸前的衣襟上綻開朵朵紅花。

她咧開的嘴裏,盡是血紅一片,看不清牙原本的顏色。

不斷湧上來的鮮血堵住了喉嚨,使得聞離聲音嗚咽,聽不清訴說的話語,只有幾聲急促的氣音格外刺耳。

另一邊,莫如羽如破布娃娃般躺在地上,殘破的衣帶隨風飄搖,只有胸膛微微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可即便這樣,他還在咬牙堅持,“我未曾認輸,還能再戰……”話語都說不完整的人,掙紮著想要爬起來。

撐一撐就好了,他從小就是這樣做的,也得到了想要的一切。

葉青臨始終拽著聞離的胳膊,將她拉起來。

他的眸子晦暗不明,冷冷道:“並非我想救你,是外面有人在等你。”

莫如羽強撐的身子瞬間洩了氣,任由自己重重倒在地上。

他只手覆蓋在臉上,兩行淚混著血汙流下來。

聞離入定在那裏,仿若周遭的嘈雜與她無關。

喉嚨裏不斷湧著腥甜,被她強行吞咽下去。視線被染紅,就連她的手上也盡是血色。分不清是誰的血,只餘濃濃的鐵銹腥味在鼻尖縈繞。

好疼,心口如鈍鈍的刀子,在一點點剜著血肉。

那股股細絲,沖破了她的封印,在體內四散開來。

若是發展下去,聞離有預感,她會成為一具傀儡,行屍走肉般活著。

聞離吐出一口血,清清嗓音,聲音嘶啞,“莫如羽,下一場比賽,你還打得了嗎?”她歪頭一笑,嘴角的弧度勾得完美。

莫如羽同樣不甘示弱,“尚可。”

“如此甚好,我助你一程,可要活著等我去登門拜訪。”聞離狠狠咬著字節,沖葉青臨擺擺手道:“師兄,此番算我輸了,下一局可要替我出口氣啊。”

聞離說完,頭也不回地出了畫軸。

外面早有醫師在等待著為她治療,可春回大地使了三次,在她身上的療效微乎其微。

吐的血一口接著一口,怎麽也止不住。

只有外傷好得七七八八,內裏卻是早已破敗不堪。

聞離按住醫師的手,不必再浪費異能了,她的身體就跟一個無底洞般,是治不好的。

唯有拔出這個東西,才能解決當下之難。

思及至此,聞離席地而坐,擡頭望向投影。

葉青臨卻並未出來,下一場比試,即將開啟。

“第二輪比試,葉青臨對戰莫如羽。”

葉青臨在不遠處席地而坐,此番出手,勝之不武。

“比試已然開始,我給你一柱香的時間。”

他掏啊掏,不知從哪裏掏出根竹笛來,閑來無事,便研究起來。

兩人不知過了許久,莫如羽那邊終於有些力氣,學著葉青臨的樣子兩人對面而坐。

他招了招手,被聞離打得殘破不堪的兩個傀儡出現在身後,都是缺胳膊少腿的,站都站不穩。

葉青臨饒有興趣看著,不忘打趣,“倒顯得我欺負你了。”

竹笛在他手上轉動,只一下,便直直插在傀儡正中心,附帶著詭火開始灼燒。

聞離砍也砍不斷的傀儡絲,此刻便如普通絲線般,被灼燒殆盡。

一步未動,卻已將敵方殺的得片甲不留,這便是淩霄宗第一人。

莫如羽抿了抿唇,道:“我的傀儡不怕火。”

言靈一出,傀儡重煥光彩。

他接著又道:“我的對手有些麻煩。”

葉青臨頓感身上千斤重,壓得人喘不過氣來,他玩味道:“有些意思。”

最後一道言靈,莫如羽是這樣安排的:“我的身體還能站起來。”

被打斷的骨頭覆歸原位。

葉青臨捏的手指咯吱作響,好師兄當久了,鮮少有人記得,他曾經是個戰鬥狂。

“好啊。”他就多餘來管這事,應該讓聞離多揍上幾下出氣。

他的身形一頓,便消失在原地。

靈活的走位,癲狂的笑容幾乎要裂到耳根,倒不像平日裏溫和的大師兄。

葉青臨狹長的眸子閃著興奮的光芒,雙臂張開,伸手一指,火焰凝聚成的箭自虛無中誕生,萬箭齊發。

如流星般閃爍著奪目光芒。

好久沒有這樣的快意,酣暢淋漓地大戰一場。

與師弟師妹們比試,總要收著手,防止誤傷。

火箭所過之處,無不燃起火焰,幽幽的藍色火焰,更為炙熱。

箭頭撲面而來,莫如羽靜靜立在那裏,傀儡防禦身前,硬是抗下了這波攻擊。

“有些熱。”莫如羽開口調侃,“只是還不夠。”

火焰灼燒得視線變了形,散發著幽幽曲線。

聽到這樣的挑釁,葉青臨的目光更加炙熱,“那就再加把火。”

火焰漸漸變了色,淡淡的紫色火焰點亮四周,散發著恐怖的氣息。

“青臨何時突破的?”場外觀看的長老心有疑惑。

陸月松淡淡道:“幾年前吧。”

“早說出來,我們就不來湊著熱鬧了。”如不是覺得他們淩霄宗首席無能,平日裏只知道處理宗門事務,幾輪下來便可將其淘汰,或有機會奪取天地斛,誰會才此丟人現眼。

這下可好,淩霄宗首席隱藏著實力,狠狠打在臉上。

陸月松斜視一眼,似笑非笑,“從前青臨忙,一直尋不到機會給大家瞧瞧,這不時機恰好。”

他這弟子,號稱第一人,可不是徒有虛名的。

聞離調息了幾個周天,擡眸望去,大師兄的確很厲害。

畫軸中,莫如羽被打得節節敗退。

本就強撐的身體,顯得力不從心。

火雖不能直接燒到身上,但連續的火花飛濺,沾染到衣擺上燃起,撲也撲不滅。

葉青臨肆意站在烽火裏,摩擦著火晶,使得身後綻放出絢麗的煙火。

火光打在兩人臉上,跳躍的光影讓人看不清神色,但誰也不服輸。

此戰,決定天地斛的得主。

葉青臨挑眉笑笑,“有的盡管使出來,再藏掖下去,就該下場了。”別他還沒玩夠,對手就不行了。

一只手掏著耳朵,葉青臨有些無聊,怎麽就不能他第一個上場呢。難得的機會,對手竟都是別人打剩下的。

對立的青年,眸子中閃過一抹血色,他操控著傀儡權力撞過來。

葉青臨指尖虛空一指,傀儡撞在無形的墻上,頃刻間便散了架。

笑意還未擴大,無數的飛蟲從傀儡中破殼而出。

嚇得葉青臨後退一步,滿臉的嫌棄。

他最是討厭蟲子。

火灼燒著飛蟲,隱隱有種烤肉的香味。

蠱蟲還未飛到跟前便被火舌吞噬,而莫如羽站在那裏一動未動。

他的嘴唇顫動,像是在數著什麽。

三,二,一。

葉青臨一個踉蹌,七竅流出鮮血。

“原來有毒啊。”手指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血色襯得他的臉格外白,有種說不出的妖冶。

業火從四面八方湧現,是誰也沒見過的黑色火焰。

黑焰本身透著濃濃的死氣,出現的剎那就連溫度都降低了幾分。

一簇小小的火焰在葉青臨指尖跳動,吞噬著他手上的血。

葉青臨睥睨四方,此戰他必須贏。

兩個人抱著贏的決心,將生死忘於身後。

一霎,擦肩而過。

勝負已定。

莫如羽擡手摸了摸肩胛,那裏被洞穿而過。

不過,葉青臨也不好受就是了,細細的傀儡絲從他身上削下來的血肉還滴著血珠,傷口深入骨髓。

搖搖欲墜,兩人的身形都有些不穩。

終是有一人倒了下去。

場外的眾人激動的站了起來,無一不抿著唇,看清那人的臉。

那人自黑暗中走出。

歡呼聲響起,大師兄贏了。

“葉青臨勝。”

眾望所歸。

聞離半闔的眼睜開,她的祖師爺在陽光照射下大放光彩。

她站起來,遙遙與葉青臨對望,聲音不大,卻是傳入每個人的耳中,“我認輸。”

戰與不戰已經沒有意義,他們之間早已決出勝負。

還記得在竹峰的那個夜晚,聞離拜托了他一件事。

他們之間先有一戰。

若是聞離贏了,那便把天地斛借她一用。

若是輸了,聞離會為葉青臨蕩平前方的擋路石。

莫如羽打不過祖師爺,這是她從始至終的知道的。

那日一戰,是平手,但聞離想明白一件事。

歷史不能改變,葉青臨必然會成長為一代掌門人。

而她,不用那天地斛又有何妨。

只是,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竟讓她尋到了下手暗算之人。

莫如羽,他們之間的恩怨合該清算一二。

聞離並未遲疑,心口的絞痛阻止不住她的步伐。

她往前走了幾步,便被人牽住手。

聞離並未甩開,她聞到那人身上散著淡淡的藥香,是陸雪昭。

陸雪昭雖一臉急切地瞧著正被醫治的道侶,可到底沒湊上前去。

相反,她來尋聞離,有些話得告訴她。

“小師妹,我知道是如羽對不起你。你可願意聽這其中的難言之隱。”

她語氣懇切,就算聞離不聽也是要說的。

聞離並未吭聲,她在等待。

如此作態,便是應允。

陸雪昭左瞻右顧道:“隔墻有耳,去我那。”她快步離去,生怕聞離跑了般。

從前說陸雪昭禦劍帶著聞離飛,此刻對調過來,聞離不知路,路卻就在腳下,冥冥之中,有股力量牽引著她走。

關上房門,陸雪昭吸了一口氣,長話短說:“如羽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

她眉眼間滿是憔悴,蒼白的臉上有些羞赧,可現下又不得不說。

“我的異核碎了,連帶著異能反噬,所剩時日不多。”

這一消息在聞離腦中炸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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