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0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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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077
嗷嗚
警察來得快。
沒過多久, 三人就一直被摁到了警局去。
對門的女人一到那裏，就像是見到了恩人，又哭又喊地要沖過去抱他們大腿, 臭罵季融狠毒。
金大寶也不是真的傻，他用手帕捂住額頭，見親媽發作了，流著眼淚惡狠狠地指著季融, “惡魔！魔鬼！殺我！她要殺了我！嗚嗚警察叔叔抓她！快點抓她！打死她！打死她！”
“呵呵。”季融抱著雙臂, 露出微笑, “沒錯, 是我打的，打得還不夠，那又怎麽樣？”
聞言，母子倆悄悄對視一眼，好像抓到了季融的罪惡證據，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起來。
“聽到沒有！她承認了！她承認打人了！”
“抓她啊！快點抓她啊！”
他們歡快地舞著鬧著, 巴不得立馬置季融於死地。
見狀, 警察同志們短暫了沈默了一瞬。
不為什麽，因為一米九的金大寶被矮他一大截的季融揍得沒有還手能力, 實在是沒有什麽說服力。
更何況……
眾人彼此對視一眼，心中都有數。
你一個男的，跑到別人女孩子家房間去算什麽好東西？
就在這時, 一個高個子警官走了出來，手裏隨便翻了幾翻檔案，然後面無表情地看向金大寶和他媽, 嚴肅地說：“金大寶, 這是你第二次犯事了吧？上次沒找到證據, 現在你可算是送上門來了。”
話音落，金大寶和他媽頓時傻眼了。
在對上警官的眼神後，兩人的臉色唰的一下白了下去，顯然是還記得這位警官的模樣，上次是哪上次？當然是犯事的上次。
“可是、可是……”女人嚎了一聲，還想耍賴。
高個子警官問：“你是想說，金大寶是和上次一樣，是不小心鉆進別人家裏，然後不小心跑到別人女孩子的房間，最後不小心對她們動手動腳嗎？”
女人張了張口，“我、我兒子只是個孩子。”
“據資料顯示，他今年已經29歲。”
高個子警官不想再跟他們浪費時間，跟幾位同事示意了一下，讓他們來負責，接著才來到季融面前。
“你……”季融看著這張熟悉的臉，犯懵了，“你跟蹤我啊？怎麽我到哪你到哪？”
這人竟然又是游金山。
季融心裏那種古怪的感覺幾乎都要溢出來了。
怎麽次次都是他？
次次都是他在解決？
游金山笑了一下，卻沒有直接回答，“是你家租的房子不好，金大寶裝瘋賣傻，在你們搬進來之前，就已經猥褻過前任租戶的女兒，但上次被他們死纏爛打，又沒有直接證據，讓他們逃脫了，接下來還得麻煩你。”
原來是有案底，怪不得這麽簡單就解決了。
季融點點頭，心裏卻在嘀咕，她還以為自己今晚要在警局住了。
但仔細想想，自從回到這一年起，她就沒少往警局裏跑。
話又繞回來。
怎麽就又是游金山呢？
這人簡直是專門來對接她的神秘份子。
按規矩走完流程之後，季融不做聲了，她打量著游金山，試圖從他身上找到什麽蛛絲馬跡。
難道，上輩子自己認識他？
季融搖搖頭，沒有印象。
她坐在凳子上，陷入了沈思，游金山在一旁的桌子上寫著什麽東西，突然，轟隆一聲。
外面再次炸響煙花。
季融擡起頭，說：“最近的煙花燒得挺頻繁的，警察同志，你知道最近發生什麽事了嗎？還怪喜慶的。”
喜慶得人盡皆知。
游金山停下手裏的動作，頭頂的燈光投射下來，警察同志的臉端正英俊，然後他說：“也許因為春天快到了，萬物覆蘇。”
季融沒聽懂，掃了他一眼，有點無語。
頓了頓，游金山突然問她：“你見過最盛大的煙花是什麽？”
季融楞了一下。
這個問題沒有難倒她。
她幾乎一瞬間就響起了2050年最後的那一天。
國家宣布世界滅亡，邀請所有活著的人，共賞煙花。
那是她一生中見過的最偉大、最磅礴、最宏偉的煙花，五顏六色，姿態各異，似乎凝結了所有民族上千年拼搏努力的歷史。
想到那個畫面，季融的身體幾乎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這時，游金山笑了一下，說：“歲歲年年，年年歲歲，煙花，是希望。”
然後他站了起來，將自己的東西收拾好，再一次向季融敬禮。
“為人民服務。”
這一回，季融沒有再問下去。
她已經習慣了游金山的已讀亂回。
金大寶這事本來以為到這裏就結束了，結果還沒出警局呢，季延和烏靜梅兩個就匆匆趕來了。
具體細節季延都聽警察同志說過了，氣得頭發都炸起來來了，一路上都在罵罵咧咧，罵金大寶，又罵那個缺德房東。
“我就說！我就說！不敢接我的電話！原來有這個茬！不管了！融融，靜梅，做好準備，咱們明天就搬家！立馬就走！一分鐘也待不下去了！呸呸呸！真晦氣！”
烏靜梅也是又驚又怕的，“幸好融融沒事。”
搬家這事，季融是一萬個同意的。
眼下兩口子要帶她回家，季融卻不願意了，她能肯定，之前一定是某種東西致使她“睡著”，金大寶會出現在那裏，只是個巧合，他肯定沒那個能力。
現在那個邪祟就潛伏在她身邊。
而且，似乎變得越來越強了。
她能感覺到，那東西正在逐漸侵蝕自己的人類邊界線。
自己得離家人遠點。
季融的腳步停了下來，說：“今晚我就不回去了。”
兩口子一楞。
季融又補充：“應該說，這幾天都不回去了。”
“啊？這麽急？”季延傻了，但也沒多抗拒，自從季融搞直播以來，三天兩頭失蹤，對他來說，妹妹安全就好了，當哥的，別那麽多廢話，招人討厭。
“你肚子餓不餓？要不、要不……先回家，哥給你下碗面再出去？”季延說。
季融搖搖頭，拒絕了。
烏靜梅以為她是被金大寶給嚇到了，也不管金大寶是不是被揍了一頓，被揍得有多慘，那肯定是自家妹妹無辜弱小又可憐。
她推了季延一把，“好了好了，不回就不回，可這麽晚了，你今晚要上哪去？”
季融眨眨眼，笑：“上朋友那裏去，就是、就是……哦，對！我今晚上寶珠那裏去！”
“啊……寶珠小姐啊？”烏靜梅放心了，“行，你走吧，路上小心啊。”
聞寶珠她見過，寶珠姑娘雖然看著高冷了點，但也是個憨厚孩子，又和季融同齡。
兩個女孩子玩得好，那是好事。
又叮囑了幾句，烏靜梅和季延目送季融離開。
季融也沒想到她要上哪去。
本來她是要收拾東西的，結果東西沒收拾好，還遇上了金大寶這件事，此時手裏光溜溜的，全身上下就一個手機和一個錢包。
幸好她還有幾百塊錢，能隨便找個旅店住一段時間。
此時路上人來人往。
路燈高高地閃爍著，季融慢吞吞往那邊的大馬路上走，一邊心裏想著往哪邊的旅店去住。
突然，嗡的一聲。
耳朵裏傳來尖銳的噪音。
季融腳步一頓，不受控制地捂住耳朵。
耳鳴了。
季融下意識皺起眉，就在這時，耳邊再次傳來那個古怪的聲音。
“回頭啊！快點回頭看我啊！”
“你明明知道的！你為什麽不看我？你好可惡！好可惡！”
“我那麽喜歡你，你憑什麽無視我？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
又來了。
季融甩了甩頭，沒有再像之前那樣隨便就摁住一個路過的人。
那聲音在她耳朵裏咆哮，來得比之前更頻繁，更激烈。
“說什麽屁話呢……你到底是誰？”季融微微瞇起眼睛，不耐煩地吐出一句話。
到那聲音依舊和之前一樣，偶然間發作，轉瞬即逝。
頭頂上的路燈忽明忽暗。
季融身後不遠處。
季延困惑地看她停下來:“小妹怎麽了？”
烏靜梅也想不出來，正想說話，突然，她猛地瞪大眼。
就在燈光暗下去的一瞬間，烏靜梅忽然看見季融身後的一個影子。
那影子緊緊貼在季融後面，像一只黑色的蜘蛛，渾身蜷縮起來，爪子死死地扣在季融身上。
似乎察覺到烏靜梅的眼神，“它”緩緩扭過頭，頭顱一百八十度扭轉過來，直勾勾地盯著烏靜梅。
“啊！”烏靜梅猛地後退一步。
她用力搓了一下眼睛，但再看，那東西就不見了。
“怎麽了？”季延扶住她。
烏靜梅楞了楞，定定地看著季融離去的背影，一直到她消失，也沒能再看見那個東西。
“最近發生的事太多，可能是幻覺吧……”烏靜梅心情覆雜地說，“你有沒有留意新房子？得離咱家遠一點，省得被找上門來招惹融融，還得夠安靜，離學校也不能太遠，哎，景寧這小子……上次被人找上門後，受了刺激，好不容易才決定發憤圖強，不讓人看不起咱家。”
季延抹了一把臉，也嘆了一口氣，“你放心，這次不會像之前那樣了，明天你先收拾東西，房子，我一個個去看。”
烏靜梅點點頭，想到剛才看到的東西，心裏總覺得不太得勁兒，一種不詳的感覺始終籠罩在心頭，堵得慌。
頓了頓，她跟季延說：“明天收拾東西前，我得先去拜一拜，最近晦氣事實在是太多了，不吉利，去找個神仙驅驅邪。”
話是這麽說，烏靜梅是個妥妥的行動派。
才跟季延回家，趁著季延還在盯季景寧寫功課的功夫，烏靜梅就拎著包去她好姐妹哪裏去了。
好姐妹家裏當了八代神棍，坑蒙拐騙的，但不收大錢，就是數數手指，看看掌紋，聽聽顧客的意思，胡言亂語算個命，死的說活，壞的往好的說。
人嘛，都愛聽好聽話。
客人被哄得高高興興，心中郁結散去，又能重拾希望去生活。
把錢一掏，比心理醫生還靠譜。
之所以說她家八代神棍，那是連半個鬼影都看不見的。
別人眼睛開光，她們家的眼睛，就只看得見毛爺爺。
正氣得很呢。
姐妹一聽烏靜梅的話，沈吟片刻，給她遞去一把桃枝，“拿去吧，哪裏出的事，就往哪裏打，再燒點紙錢，再大的怨都消了。”
烏靜梅一臉狐疑：“真的假的啊？這麽容易？我跟你說，我們季家最近是真的倒黴。”
接著一通發牢騷。
好姐妹左耳進右耳出，身為堅定的唯物主義無神論者，心裏想的卻是：“什麽鬼鬼怪怪的，都是心理問題，管它什麽鬼，抽它幾鞭子，心裏舒坦就放心了。”
如果季融在這裏一定會高高豎起大拇指，好姐妹所言甚是！
她雖然不覺得是心理問題，但抽幾鞭準沒錯！
烏靜梅發完牢騷，心裏舒坦了。
夜晚10點21分。
烏靜梅來到一個十字路口。
這裏離她們家近，此時整個路口清清冷冷的，路燈也顯得黯淡。
烏靜梅按姐妹說的流程做了一遍，火點起來了，紙錢也燒了，雞也殺了供奉上了，說來說去，最後進入正題。
她用桃枝不斷打著地面，一邊打，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話，手裏的勁兒一次比一次大，反覆這樣，就能真的驅除某些不幹不凈的東西。
她語氣很兇，“融融沒有得罪你，你是自己死的，這事怪不得融融，冤有頭債有主，你的冤屈你的孽債都與融融無關，算我們家倒黴，算我們家鄰裏多年招惹了你，我們現在已經搬走了，你不要糾纏融融，放過她，放過她吧……如果你不願意，我、我就把你打進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
她越說越上頭，越說越激動，最後仿佛那東西真的被趕走了，連眼睛都亮了起來。
但烏靜梅沒有留意到的是，在她腳後跟，不知什麽時候開始蠕動起一灘腐爛的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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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嗚
警察來得快。
沒過多久, 三人就一直被摁到了警局去。
對門的女人一到那裏，就像是見到了恩人，又哭又喊地要沖過去抱他們大腿, 臭罵季融狠毒。
金大寶也不是真的傻，他用手帕捂住額頭，見親媽發作了，流著眼淚惡狠狠地指著季融, “惡魔！魔鬼！殺我！她要殺了我！嗚嗚警察叔叔抓她！快點抓她！打死她！打死她！”
“呵呵。”季融抱著雙臂, 露出微笑, “沒錯, 是我打的，打得還不夠，那又怎麽樣？”
聞言，母子倆悄悄對視一眼，好像抓到了季融的罪惡證據，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起來。
“聽到沒有！她承認了！她承認打人了！”
“抓她啊！快點抓她啊！”
他們歡快地舞著鬧著, 巴不得立馬置季融於死地。
見狀, 警察同志們短暫了沈默了一瞬。
不為什麽，因為一米九的金大寶被矮他一大截的季融揍得沒有還手能力, 實在是沒有什麽說服力。
更何況……
眾人彼此對視一眼，心中都有數。
你一個男的，跑到別人女孩子家房間去算什麽好東西？
就在這時, 一個高個子警官走了出來，手裏隨便翻了幾翻檔案，然後面無表情地看向金大寶和他媽, 嚴肅地說：“金大寶, 這是你第二次犯事了吧？上次沒找到證據, 現在你可算是送上門來了。”
話音落，金大寶和他媽頓時傻眼了。
在對上警官的眼神後，兩人的臉色唰的一下白了下去，顯然是還記得這位警官的模樣，上次是哪上次？當然是犯事的上次。
“可是、可是……”女人嚎了一聲，還想耍賴。
高個子警官問：“你是想說，金大寶是和上次一樣，是不小心鉆進別人家裏，然後不小心跑到別人女孩子的房間，最後不小心對她們動手動腳嗎？”
女人張了張口，“我、我兒子只是個孩子。”
“據資料顯示，他今年已經29歲。”
高個子警官不想再跟他們浪費時間，跟幾位同事示意了一下，讓他們來負責，接著才來到季融面前。
“你……”季融看著這張熟悉的臉，犯懵了，“你跟蹤我啊？怎麽我到哪你到哪？”
這人竟然又是游金山。
季融心裏那種古怪的感覺幾乎都要溢出來了。
怎麽次次都是他？
次次都是他在解決？
游金山笑了一下，卻沒有直接回答，“是你家租的房子不好，金大寶裝瘋賣傻，在你們搬進來之前，就已經猥褻過前任租戶的女兒，但上次被他們死纏爛打，又沒有直接證據，讓他們逃脫了，接下來還得麻煩你。”
原來是有案底，怪不得這麽簡單就解決了。
季融點點頭，心裏卻在嘀咕，她還以為自己今晚要在警局住了。
但仔細想想，自從回到這一年起，她就沒少往警局裏跑。
話又繞回來。
怎麽就又是游金山呢？
這人簡直是專門來對接她的神秘份子。
按規矩走完流程之後，季融不做聲了，她打量著游金山，試圖從他身上找到什麽蛛絲馬跡。
難道，上輩子自己認識他？
季融搖搖頭，沒有印象。
她坐在凳子上，陷入了沈思，游金山在一旁的桌子上寫著什麽東西，突然，轟隆一聲。
外面再次炸響煙花。
季融擡起頭，說：“最近的煙花燒得挺頻繁的，警察同志，你知道最近發生什麽事了嗎？還怪喜慶的。”
喜慶得人盡皆知。
游金山停下手裏的動作，頭頂的燈光投射下來，警察同志的臉端正英俊，然後他說：“也許因為春天快到了，萬物覆蘇。”
季融沒聽懂，掃了他一眼，有點無語。
頓了頓，游金山突然問她：“你見過最盛大的煙花是什麽？”
季融楞了一下。
這個問題沒有難倒她。
她幾乎一瞬間就響起了2050年最後的那一天。
國家宣布世界滅亡，邀請所有活著的人，共賞煙花。
那是她一生中見過的最偉大、最磅礴、最宏偉的煙花，五顏六色，姿態各異，似乎凝結了所有民族上千年拼搏努力的歷史。
想到那個畫面，季融的身體幾乎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這時，游金山笑了一下，說：“歲歲年年，年年歲歲，煙花，是希望。”
然後他站了起來，將自己的東西收拾好，再一次向季融敬禮。
“為人民服務。”
這一回，季融沒有再問下去。
她已經習慣了游金山的已讀亂回。
金大寶這事本來以為到這裏就結束了，結果還沒出警局呢，季延和烏靜梅兩個就匆匆趕來了。
具體細節季延都聽警察同志說過了，氣得頭發都炸起來來了，一路上都在罵罵咧咧，罵金大寶，又罵那個缺德房東。
“我就說！我就說！不敢接我的電話！原來有這個茬！不管了！融融，靜梅，做好準備，咱們明天就搬家！立馬就走！一分鐘也待不下去了！呸呸呸！真晦氣！”
烏靜梅也是又驚又怕的，“幸好融融沒事。”
搬家這事，季融是一萬個同意的。
眼下兩口子要帶她回家，季融卻不願意了，她能肯定，之前一定是某種東西致使她“睡著”，金大寶會出現在那裏，只是個巧合，他肯定沒那個能力。
現在那個邪祟就潛伏在她身邊。
而且，似乎變得越來越強了。
她能感覺到，那東西正在逐漸侵蝕自己的人類邊界線。
自己得離家人遠點。
季融的腳步停了下來，說：“今晚我就不回去了。”
兩口子一楞。
季融又補充：“應該說，這幾天都不回去了。”
“啊？這麽急？”季延傻了，但也沒多抗拒，自從季融搞直播以來，三天兩頭失蹤，對他來說，妹妹安全就好了，當哥的，別那麽多廢話，招人討厭。
“你肚子餓不餓？要不、要不……先回家，哥給你下碗面再出去？”季延說。
季融搖搖頭，拒絕了。
烏靜梅以為她是被金大寶給嚇到了，也不管金大寶是不是被揍了一頓，被揍得有多慘，那肯定是自家妹妹無辜弱小又可憐。
她推了季延一把，“好了好了，不回就不回，可這麽晚了，你今晚要上哪去？”
季融眨眨眼，笑：“上朋友那裏去，就是、就是……哦，對！我今晚上寶珠那裏去！”
“啊……寶珠小姐啊？”烏靜梅放心了，“行，你走吧，路上小心啊。”
聞寶珠她見過，寶珠姑娘雖然看著高冷了點，但也是個憨厚孩子，又和季融同齡。
兩個女孩子玩得好，那是好事。
又叮囑了幾句，烏靜梅和季延目送季融離開。
季融也沒想到她要上哪去。
本來她是要收拾東西的，結果東西沒收拾好，還遇上了金大寶這件事，此時手裏光溜溜的，全身上下就一個手機和一個錢包。
幸好她還有幾百塊錢，能隨便找個旅店住一段時間。
此時路上人來人往。
路燈高高地閃爍著，季融慢吞吞往那邊的大馬路上走，一邊心裏想著往哪邊的旅店去住。
突然，嗡的一聲。
耳朵裏傳來尖銳的噪音。
季融腳步一頓，不受控制地捂住耳朵。
耳鳴了。
季融下意識皺起眉，就在這時，耳邊再次傳來那個古怪的聲音。
“回頭啊！快點回頭看我啊！”
“你明明知道的！你為什麽不看我？你好可惡！好可惡！”
“我那麽喜歡你，你憑什麽無視我？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
又來了。
季融甩了甩頭，沒有再像之前那樣隨便就摁住一個路過的人。
那聲音在她耳朵裏咆哮，來得比之前更頻繁，更激烈。
“說什麽屁話呢……你到底是誰？”季融微微瞇起眼睛，不耐煩地吐出一句話。
到那聲音依舊和之前一樣，偶然間發作，轉瞬即逝。
頭頂上的路燈忽明忽暗。
季融身後不遠處。
季延困惑地看她停下來:“小妹怎麽了？”
烏靜梅也想不出來，正想說話，突然，她猛地瞪大眼。
就在燈光暗下去的一瞬間，烏靜梅忽然看見季融身後的一個影子。
那影子緊緊貼在季融後面，像一只黑色的蜘蛛，渾身蜷縮起來，爪子死死地扣在季融身上。
似乎察覺到烏靜梅的眼神，“它”緩緩扭過頭，頭顱一百八十度扭轉過來，直勾勾地盯著烏靜梅。
“啊！”烏靜梅猛地後退一步。
她用力搓了一下眼睛，但再看，那東西就不見了。
“怎麽了？”季延扶住她。
烏靜梅楞了楞，定定地看著季融離去的背影，一直到她消失，也沒能再看見那個東西。
“最近發生的事太多，可能是幻覺吧……”烏靜梅心情覆雜地說，“你有沒有留意新房子？得離咱家遠一點，省得被找上門來招惹融融，還得夠安靜，離學校也不能太遠，哎，景寧這小子……上次被人找上門後，受了刺激，好不容易才決定發憤圖強，不讓人看不起咱家。”
季延抹了一把臉，也嘆了一口氣，“你放心，這次不會像之前那樣了，明天你先收拾東西，房子，我一個個去看。”
烏靜梅點點頭，想到剛才看到的東西，心裏總覺得不太得勁兒，一種不詳的感覺始終籠罩在心頭，堵得慌。
頓了頓，她跟季延說：“明天收拾東西前，我得先去拜一拜，最近晦氣事實在是太多了，不吉利，去找個神仙驅驅邪。”
話是這麽說，烏靜梅是個妥妥的行動派。
才跟季延回家，趁著季延還在盯季景寧寫功課的功夫，烏靜梅就拎著包去她好姐妹哪裏去了。
好姐妹家裏當了八代神棍，坑蒙拐騙的，但不收大錢，就是數數手指，看看掌紋，聽聽顧客的意思，胡言亂語算個命，死的說活，壞的往好的說。
人嘛，都愛聽好聽話。
客人被哄得高高興興，心中郁結散去，又能重拾希望去生活。
把錢一掏，比心理醫生還靠譜。
之所以說她家八代神棍，那是連半個鬼影都看不見的。
別人眼睛開光，她們家的眼睛，就只看得見毛爺爺。
正氣得很呢。
姐妹一聽烏靜梅的話，沈吟片刻，給她遞去一把桃枝，“拿去吧，哪裏出的事，就往哪裏打，再燒點紙錢，再大的怨都消了。”
烏靜梅一臉狐疑：“真的假的啊？這麽容易？我跟你說，我們季家最近是真的倒黴。”
接著一通發牢騷。
好姐妹左耳進右耳出，身為堅定的唯物主義無神論者，心裏想的卻是：“什麽鬼鬼怪怪的，都是心理問題，管它什麽鬼，抽它幾鞭子，心裏舒坦就放心了。”
如果季融在這裏一定會高高豎起大拇指，好姐妹所言甚是！
她雖然不覺得是心理問題，但抽幾鞭準沒錯！
烏靜梅發完牢騷，心裏舒坦了。
夜晚10點21分。
烏靜梅來到一個十字路口。
這裏離她們家近，此時整個路口清清冷冷的，路燈也顯得黯淡。
烏靜梅按姐妹說的流程做了一遍，火點起來了，紙錢也燒了，雞也殺了供奉上了，說來說去，最後進入正題。
她用桃枝不斷打著地面，一邊打，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話，手裏的勁兒一次比一次大，反覆這樣，就能真的驅除某些不幹不凈的東西。
她語氣很兇，“融融沒有得罪你，你是自己死的，這事怪不得融融，冤有頭債有主，你的冤屈你的孽債都與融融無關，算我們家倒黴，算我們家鄰裏多年招惹了你，我們現在已經搬走了，你不要糾纏融融，放過她，放過她吧……如果你不願意，我、我就把你打進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
她越說越上頭，越說越激動，最後仿佛那東西真的被趕走了，連眼睛都亮了起來。
但烏靜梅沒有留意到的是，在她腳後跟，不知什麽時候開始蠕動起一灘腐爛的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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