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0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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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074
嗷嗚
季融幾乎是瞬間就醒過來了。
她像一頭警惕的小豹, 靈敏地竄到房門後面。
現在是晚上八點十分。
季延他們都還醒著，本該坐在客廳那裏看電視的，可這個時候, 季融居然聽不到半點外面的聲音。
這種異常像一把小錘子，重重地在她的心頭敲了一記。
不對勁。
但敲門聲又像上次那樣，只響了三次就停了。
季融皺了皺眉，小心翼翼地打開門。
下一瞬, 仿佛玻璃屏障破碎, 門外是季延和烏靜梅的說話聲, 電視機的吵鬧聲, 和季景寧胡言亂語的朗誦聲，也不知道他在讀什麽，反正大抵是小學課文。
季融突兀地站出來，瞬間吸引了三人的註意，三張臉齊刷刷地看過來，似乎驚訝她怎麽這個時候出現了。
他們早習慣了季融亂七八糟的作息。
年輕人嘛, 這有什麽奇怪的。
“哎, 融融你醒了？快來快來，你哥鹵了雞爪, 我呢，又買了瓜子，今晚人人有份, 對了，冰箱裏還有健力寶！”
一邊的季景寧豎起耳朵偷聽，聞言聽不下去了, 哀嚎：“我沒有！我沒有！我沒有！”
季延嘿嘿一聲, “你要上清華要上北大, 加油啊小子，好好學習，學完再吃。”
季景寧幽怨地掃了一眼過來，無奈地嘆了口氣。
“一個兩個，都看我年級小，欺負我。”
話是這麽說，季融卻看見角落裏還另外分出一份，明顯是留給季景寧的。
短暫的話語像是安撫了季融，使得她原本冰涼的心逐漸回暖。
季融搖搖頭，“我不吃了，我就出來看看，我等會兒還有事情要做呢。”
說完就重新鉆回自己屋裏去。
在背過身的那一瞬，季融臉上的表情就消失了。
她蹙起眉，百思不得其解。
那敲門聲絕不可能是她的錯覺。
可問題是，那“東西”是什麽？自己究竟是什麽時候招惹上的？
季融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新床上。
上面竟然幽幽擺放著一束玫瑰。
和之前那束玫瑰幾乎是一模一樣的。
暗紅色的包裝紙，黑色的玫瑰，已經枯萎了，呈現出死亡的姿態。
現在，她幾乎可以肯定，那“東西”完全是沖著自己來的。
剛才她起來的時候，明明沒見過這束花。
只是轉個頭的功夫，這束花就出現在了這裏。
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感覺，讓季融在這溫暖的新房子裏，平白無故地升起一絲涼意。
季融皺了皺眉。
看來這段時間，還是少回家比較好。
她還不想影響到家人。
***
對季融來說，慶喜小區是個神奇的地方。
這裏包攬了她和家人關於上輩子的大部分回憶，痛苦的、掙紮的、艱難的……
在這個地方，她幾乎和所有人都一樣，和家人們苦苦求生。
烏靜梅就死在這裏。
這對她來說，並不是一個好地方。
並且，更糟糕的是，在季融記憶中，由於慶喜小區的位置四通八達，人流量眾多，這裏曾經發生過無數起邪祟入侵事件。
“現在來都來了，想那麽多也沒用了……”
青天白日的，季融背著背包，慢吞吞在小區裏溜達，手中拿著一個本子，上面按照順序，密密麻麻寫著所有她記得的邪祟入侵事件。
【2棟3樓301】
【孿生姐妹失蹤事件】
這一回季家雖然提前幾年搬到了慶喜小區，但有些住戶，卻是早就住到了這裏的。
例如本子裏寫到的孿生姐妹。
季融眼神有一瞬間的恍惚，思緒回到許多年前。
孿生姐妹，雙生花雙生花。
李家生了一對雙生花。
這要是換了她們季家，那肯定是歡天喜地的好事，可到了2棟301的李家就不是這麽一回事了。
李家盼天盼地盼夜夜盼姥姥的，就想要個兒子。
可從娘胎裏一出來，怎麽能是兩個賠錢貨呢？
這李家的老頭子老太太受不了了，孕婦剛出醫院，就指著她破口大罵，她本來以為老公能幫自己呢，結果丈夫懦弱地說：“這是我爸我媽，一把年紀了，辛辛苦苦把我養大，你讓著他們點，再說了……說好生個大胖小子的，你生了兩個女的，咱家又沒有幾個錢，這不是讓我們這日子過得雪上加霜嗎？”
孩子媽剛生完還沒恢覆好，瘦弱的身體渾身顫抖，竟然吐了一口血又進醫院去了。
她是遠嫁來了，父母都不在身邊。
這下自己一個人在醫院，丈夫和公公婆婆因為她生了兩個女兒的事，都不願意來醫院看她。
女人想到自己兩個女兒，硬撐著一口氣回去了，她不願意繼續留在這裏，說什麽也要把兩個孩子帶走。
結果回去一看，孩子不見了。
公公婆婆笑嘻嘻地說，“哎呀，你那兩個孩子啊，都給別人帶走了，挺有錢的一對夫婦，外地人，本來是想到我們這邊的孤兒院來領養的，一聽說咱們家有兩個女娃，馬不停蹄地過來接人了。你呀……就別想那麽多了，以後跟著我兒子好好過，咱們再生一個，不，再生兩個，要兩個大胖孫子！只要你生得夠多，就不會再掛念那兩個小丫頭了。”
丈夫目光游移，小聲說道：“咱們這房子還是爸媽買的，你別鬧了，孩子沒了就沒了，那對夫婦那麽有錢，跟我們還受苦呢。”
女人一聽，幾乎都要瘋了，沖過去就對著兩個老鱉三一頓拳打腳踢，她那個廢物丈夫，既不敢攔她，也不敢幫她。
反正打這兒之後，女人就跟這李家徹底分開了。
她有些癡了瘋了，整日整日渾渾噩噩去問人，見到一個就問，問有沒有見過她兩個女兒。
也還真有人見過有一對鬼鬼祟祟的，遮頭蓋臉的老夫妻抱著兩個孩子去了車站。
可具體的，別人又哪裏知道這種事。
女人就一路打聽，越飄越遠。
直到末日降臨的某一天，翻湧的怨氣和邪祟來到這個世間。
有人路過李家的時候，突然聽見此起彼伏的哭聲。
似乎是兩個孩子。
有人是知道李家那點臟事的，好奇心作祟，李家的門又沒鎖上，只是那樣虛虛遮掩著。
這人就不怕死了，打開門去看。
一看差點沒嚇個半死。
屋裏，李家的老頭老太太，和他們那個無能的兒子，想一灘肉泥一樣貼在天花板上。
層層疊疊的蛛網纏在天花板上，幾乎要灌滿了整個屋子。
三人一看有人，尖叫著哭喊著。
“救命！救命！啊啊啊！救我啊！救我啊！”
“有怪物！有怪物！快來救救我！快來救救我！”
“啊啊啊啊啊！！！！！”
只見一根腥紅的、如同血管一樣的東西，搏動著從他們的頭頂伸出，源源不斷地向另一邊輸送著血液。
而血管的另一頭，就在蛛網的中心，那裏靜靜地躺著兩個白凈漂亮的嬰兒。
聽見聲音，嬰兒們緩緩睜開眼，冰冷的眼睛幽幽註視著來人，嘴巴怪異的咧開，異口同聲地問——
“你，是我們的媽媽嗎？”
沒有人知道她們當年發生了什麽事，但很顯然，壓根就沒有什麽老夫妻領養，李家的這三個人，不知用了什麽方法將兩個孩子殺掉，並且將這樁秘密隱瞞了下去。
兩個孩子沒有活過，也沒有吃過母親的奶。
如今覆蘇了，自然只能吃那些害它們的人的血了。
但大多數邪祟都是不講道理的。
那件事發生之後，沒過多久，2棟的人就發現，自家的屋子怎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了一堆蛛網？
這蜘蛛網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最後滿屋都是了，似乎呼吸之間都能吸到一堆蛛絲。
直到他們的頭頂也長出血管。
血液源源不斷從他們的身體被吸出，最後變成幹屍。
慶喜小區二棟，全軍覆沒。
季融記得，現在距離2棟301那對雙胞胎姐妹已經出生有幾年了，這幾年來……那兩個孩子如果還在那裏，那麽她們的怨氣一定會越來越濃烈。
直到將爆發。
現在，也許趁著她們成為無法挽回的邪祟之前，解決掉。
2棟301號房。
季融敲了敲門，現在是大白天，李家不一定有人，她也是做好了無功而返的準備才來的。
沒想到才一會兒，門就開了。
裏頭傳出來一個女聲：“楞什麽楞？去開門啊！又□□了是吧？！”
嘎吱，門開了。
裏頭探出一個腦袋，是個老大嬸，鼻青臉腫的，惡狠狠地看著季融：“你誰啊？來我們家幹嘛？”
似乎在怨恨季融害她挨罵。
季融還有點沒反應過來，突然，老大嬸“哎喲”慘叫一聲，裏頭突然伸出一只粗壯的手，猛地一下把她的頭發薅了進去，接下來劈裏啪啦扇了她幾個大嘴巴子。
女人兇神惡煞地說：“什麽態度？你這是什麽態度？你就這麽對待客人的？丟人玩意兒！你真是欠啊！”
結果一轉身，女人笑瞇瞇地看著季融：“你好，請問你找誰？這裏是李家，我是他們家的兒媳婦兒，哎，我沒嚇到你吧？你別看我這樣，我平時不是這樣的。”
身後，老大嬸嗚咽地捂住嘴，被抽得渾身哆嗦，敢怒不敢言。
季融：？
不是，這怎麽跟她想象中不一樣啊？
季融張了張口，艱難說：“我……我是社區上門調查的，你家過得還好吧？”
接著她麻溜把背包接下來，從裏頭掏出兩小罐油和面條。
幸好她機靈，啥都有！
女人開始還有點奇怪，見狀也就打消了疑慮，熱情地招呼季融：“哦！原來是社區進來的同志啊！來來來！進來進來！純狗！還不去給客人倒茶？你是不是又想被抽了？”
老大神求救地看了季融一眼，見季融沒反應，嗷的一聲哭著跑去斟茶倒水了。
“……”季融有點心虛，她這樣不會破壞社區工作人員的名聲吧？！
“她這是……”季融指了指老大嬸，欲言又止。
女人哼了一聲，“死老太婆，我家孩子出生的時候，她和她那個死老頭想要害死我的孩子，重男輕女，兩個老東西，鬼鬼祟祟，假裝成外人想帶我兩個女兒拿去垃圾堆丟了，剛出院的時候差點沒把我氣到吐血，但我心裏有個聲音告訴我，不能就這麽倒下，要是倒下我孩子就沒了，我就硬生生頂著，結果終於逮到他們了。”
說話間，她還抽空甩了幾下手。
啪啪啪。
季融瞪大眼睛，震撼了。
女人手裏竟然還有一根鞭子，是真鞭子！
精準無誤地甩到老大嬸身上，痛得老大嬸嗷嗷叫，她這才像解氣一點繼續說，“還有那個賤男人！他們不讓我好過！我也不讓他們好過！男人都給老娘出去打工賺錢，一天24小時，少一個小時都不行，死不了就繼續上班！別讓我在家裏看見他們悠閑，女的就在家裏端茶倒水！離婚？哈哈，離婚是不可能離的！這日子哪有那麽舒服的？老娘要幹死他們！”
說著說著，女人猖狂地大笑起來。
她的笑容裏有瘋狂，有仇恨，可笑完之後，又恢覆了平靜，乍一看，她的精神狀態似乎也不太正常。
然後她掃了季融一眼：“社區同志，你不會是來勸我的吧？我和他們可是一家人啊！揍他們可不犯法！”
說到這，眼神已經有點兇狠了。
季融連忙擺擺手：“沒有沒有！幹得好幹得好！”
興致高處，她還配合地拍拍手。
沒辦法，她感覺自己要是敢說一聲不，這姐妹就得轉過頭來幹她了。
那肯定不行啊。
她又不是真的社區工作人員。
“不過……這事你都往外說會不會不太好？”季融倒是不介意，但不好說別人會不會介意，會不會多管閑事。
“哈哈哈！那又怎麽樣！誰來我都這麽說！這是我的勝利！我的戰利品！最好全世界都知道！讓他們少來招惹我和我的兩個孩子，讓這三個畜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讓他們知道，這世界沒人幫他們。”
季融一聽，還真有點道理。
偶爾來一下，別人可能會覺得新奇。
可天天來，那就沒什麽特別的了。
臨走前，女人還熱情地把季融留下來，非要留她吃個晚飯，給她表演一下怎麽給那兩個賤男人扇大嘴巴子才願意讓她走。
要不是兩個小姑娘手牽著手蹦蹦跳跳從小學回來，女人還不肯罷休。
季融忙不疊逃跑，直到走遠了，才敢回頭看一眼。
遠遠的，兩個小姑娘圍在媽媽身邊。
女人不再是之前那副有些瘋狂的模樣了，她一左一右把兩個小女孩抱起來，站在陽臺目送離開的季融，一邊溫溫柔柔的，跟兩個輕聲細語地說著話。
季融看了一會兒，臉上露出笑。
這個結果也好。
但她沒想到，接下來又連著去了基礎，結果竟然和她記憶裏都不同。
那些曾經存在過的邪祟，似乎都提前得到了解決。
死者覆生。
生者解怨。
季融帶著這種疑惑，來到自己家對面那棟樓。
那是她頭一回遇到郁青。
最後，她目送郁青進入那棟樓，眼看著玻璃震碎，血花漫天。
對面那棟樓的邪祟是一群少年。
幾個少年聯合霸淩同齡的孩子，玩虐殺游戲，偷大人的小車在街上橫沖直撞，天生的反社會人格。
死後也不肯罷休。
將四棟的人折磨得體無完膚。
可當季融過去打聽的時候，卻得知那群孩子竟然已經被關進了少管所。
“少管所？”季融有點發楞。
少管所也不算多可怕，大多數犯事的小孩都能出來，可她打聽來的消息卻是，“那幾個小鬼……哪有那麽容易出來哦，他們腦殼都不正常，聽說要經過心理輔導，在警報完全解除之前，都不可能再出來咯，他們爹媽有權有勢，可把他們寵死了，但是怪就怪在這了，聽說是求爺爺告奶奶的，沒用，怎麽求都沒用，那邊就是不放人，怪，真是怪。”
“確實怪……”季融有些茫然。
她記得那幾個少年最後死於跳樓。
他們死得不一樣。
他們是自動放棄生命的。
邪祟出現那一年，他們玩了一個自殺游戲，互相約定死後要成為邪祟。
也許是他們的惡意太強烈，結果竟然還真讓他們如願以償。
季融臉上沒有什麽表情，沈默地走上了頂樓。
今天的一系列事情都讓她有些迷茫。
頂樓的門打開，風呼嘯著沖過來。
季融的頭發被吹飛，她下意識瞇起了眼，就在這個時候，她看見一個人高高地站在天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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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嗚
季融幾乎是瞬間就醒過來了。
她像一頭警惕的小豹, 靈敏地竄到房門後面。
現在是晚上八點十分。
季延他們都還醒著，本該坐在客廳那裏看電視的，可這個時候, 季融居然聽不到半點外面的聲音。
這種異常像一把小錘子，重重地在她的心頭敲了一記。
不對勁。
但敲門聲又像上次那樣，只響了三次就停了。
季融皺了皺眉，小心翼翼地打開門。
下一瞬, 仿佛玻璃屏障破碎, 門外是季延和烏靜梅的說話聲, 電視機的吵鬧聲, 和季景寧胡言亂語的朗誦聲，也不知道他在讀什麽，反正大抵是小學課文。
季融突兀地站出來，瞬間吸引了三人的註意，三張臉齊刷刷地看過來，似乎驚訝她怎麽這個時候出現了。
他們早習慣了季融亂七八糟的作息。
年輕人嘛, 這有什麽奇怪的。
“哎, 融融你醒了？快來快來，你哥鹵了雞爪, 我呢，又買了瓜子，今晚人人有份, 對了，冰箱裏還有健力寶！”
一邊的季景寧豎起耳朵偷聽，聞言聽不下去了, 哀嚎：“我沒有！我沒有！我沒有！”
季延嘿嘿一聲, “你要上清華要上北大, 加油啊小子，好好學習，學完再吃。”
季景寧幽怨地掃了一眼過來，無奈地嘆了口氣。
“一個兩個，都看我年級小，欺負我。”
話是這麽說，季融卻看見角落裏還另外分出一份，明顯是留給季景寧的。
短暫的話語像是安撫了季融，使得她原本冰涼的心逐漸回暖。
季融搖搖頭，“我不吃了，我就出來看看，我等會兒還有事情要做呢。”
說完就重新鉆回自己屋裏去。
在背過身的那一瞬，季融臉上的表情就消失了。
她蹙起眉，百思不得其解。
那敲門聲絕不可能是她的錯覺。
可問題是，那“東西”是什麽？自己究竟是什麽時候招惹上的？
季融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新床上。
上面竟然幽幽擺放著一束玫瑰。
和之前那束玫瑰幾乎是一模一樣的。
暗紅色的包裝紙，黑色的玫瑰，已經枯萎了，呈現出死亡的姿態。
現在，她幾乎可以肯定，那“東西”完全是沖著自己來的。
剛才她起來的時候，明明沒見過這束花。
只是轉個頭的功夫，這束花就出現在了這裏。
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感覺，讓季融在這溫暖的新房子裏，平白無故地升起一絲涼意。
季融皺了皺眉。
看來這段時間，還是少回家比較好。
她還不想影響到家人。
***
對季融來說，慶喜小區是個神奇的地方。
這裏包攬了她和家人關於上輩子的大部分回憶，痛苦的、掙紮的、艱難的……
在這個地方，她幾乎和所有人都一樣，和家人們苦苦求生。
烏靜梅就死在這裏。
這對她來說，並不是一個好地方。
並且，更糟糕的是，在季融記憶中，由於慶喜小區的位置四通八達，人流量眾多，這裏曾經發生過無數起邪祟入侵事件。
“現在來都來了，想那麽多也沒用了……”
青天白日的，季融背著背包，慢吞吞在小區裏溜達，手中拿著一個本子，上面按照順序，密密麻麻寫著所有她記得的邪祟入侵事件。
【2棟3樓301】
【孿生姐妹失蹤事件】
這一回季家雖然提前幾年搬到了慶喜小區，但有些住戶，卻是早就住到了這裏的。
例如本子裏寫到的孿生姐妹。
季融眼神有一瞬間的恍惚，思緒回到許多年前。
孿生姐妹，雙生花雙生花。
李家生了一對雙生花。
這要是換了她們季家，那肯定是歡天喜地的好事，可到了2棟301的李家就不是這麽一回事了。
李家盼天盼地盼夜夜盼姥姥的，就想要個兒子。
可從娘胎裏一出來，怎麽能是兩個賠錢貨呢？
這李家的老頭子老太太受不了了，孕婦剛出醫院，就指著她破口大罵，她本來以為老公能幫自己呢，結果丈夫懦弱地說：“這是我爸我媽，一把年紀了，辛辛苦苦把我養大，你讓著他們點，再說了……說好生個大胖小子的，你生了兩個女的，咱家又沒有幾個錢，這不是讓我們這日子過得雪上加霜嗎？”
孩子媽剛生完還沒恢覆好，瘦弱的身體渾身顫抖，竟然吐了一口血又進醫院去了。
她是遠嫁來了，父母都不在身邊。
這下自己一個人在醫院，丈夫和公公婆婆因為她生了兩個女兒的事，都不願意來醫院看她。
女人想到自己兩個女兒，硬撐著一口氣回去了，她不願意繼續留在這裏，說什麽也要把兩個孩子帶走。
結果回去一看，孩子不見了。
公公婆婆笑嘻嘻地說，“哎呀，你那兩個孩子啊，都給別人帶走了，挺有錢的一對夫婦，外地人，本來是想到我們這邊的孤兒院來領養的，一聽說咱們家有兩個女娃，馬不停蹄地過來接人了。你呀……就別想那麽多了，以後跟著我兒子好好過，咱們再生一個，不，再生兩個，要兩個大胖孫子！只要你生得夠多，就不會再掛念那兩個小丫頭了。”
丈夫目光游移，小聲說道：“咱們這房子還是爸媽買的，你別鬧了，孩子沒了就沒了，那對夫婦那麽有錢，跟我們還受苦呢。”
女人一聽，幾乎都要瘋了，沖過去就對著兩個老鱉三一頓拳打腳踢，她那個廢物丈夫，既不敢攔她，也不敢幫她。
反正打這兒之後，女人就跟這李家徹底分開了。
她有些癡了瘋了，整日整日渾渾噩噩去問人，見到一個就問，問有沒有見過她兩個女兒。
也還真有人見過有一對鬼鬼祟祟的，遮頭蓋臉的老夫妻抱著兩個孩子去了車站。
可具體的，別人又哪裏知道這種事。
女人就一路打聽，越飄越遠。
直到末日降臨的某一天，翻湧的怨氣和邪祟來到這個世間。
有人路過李家的時候，突然聽見此起彼伏的哭聲。
似乎是兩個孩子。
有人是知道李家那點臟事的，好奇心作祟，李家的門又沒鎖上，只是那樣虛虛遮掩著。
這人就不怕死了，打開門去看。
一看差點沒嚇個半死。
屋裏，李家的老頭老太太，和他們那個無能的兒子，想一灘肉泥一樣貼在天花板上。
層層疊疊的蛛網纏在天花板上，幾乎要灌滿了整個屋子。
三人一看有人，尖叫著哭喊著。
“救命！救命！啊啊啊！救我啊！救我啊！”
“有怪物！有怪物！快來救救我！快來救救我！”
“啊啊啊啊啊！！！！！”
只見一根腥紅的、如同血管一樣的東西，搏動著從他們的頭頂伸出，源源不斷地向另一邊輸送著血液。
而血管的另一頭，就在蛛網的中心，那裏靜靜地躺著兩個白凈漂亮的嬰兒。
聽見聲音，嬰兒們緩緩睜開眼，冰冷的眼睛幽幽註視著來人，嘴巴怪異的咧開，異口同聲地問——
“你，是我們的媽媽嗎？”
沒有人知道她們當年發生了什麽事，但很顯然，壓根就沒有什麽老夫妻領養，李家的這三個人，不知用了什麽方法將兩個孩子殺掉，並且將這樁秘密隱瞞了下去。
兩個孩子沒有活過，也沒有吃過母親的奶。
如今覆蘇了，自然只能吃那些害它們的人的血了。
但大多數邪祟都是不講道理的。
那件事發生之後，沒過多久，2棟的人就發現，自家的屋子怎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了一堆蛛網？
這蜘蛛網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最後滿屋都是了，似乎呼吸之間都能吸到一堆蛛絲。
直到他們的頭頂也長出血管。
血液源源不斷從他們的身體被吸出，最後變成幹屍。
慶喜小區二棟，全軍覆沒。
季融記得，現在距離2棟301那對雙胞胎姐妹已經出生有幾年了，這幾年來……那兩個孩子如果還在那裏，那麽她們的怨氣一定會越來越濃烈。
直到將爆發。
現在，也許趁著她們成為無法挽回的邪祟之前，解決掉。
2棟301號房。
季融敲了敲門，現在是大白天，李家不一定有人，她也是做好了無功而返的準備才來的。
沒想到才一會兒，門就開了。
裏頭傳出來一個女聲：“楞什麽楞？去開門啊！又□□了是吧？！”
嘎吱，門開了。
裏頭探出一個腦袋，是個老大嬸，鼻青臉腫的，惡狠狠地看著季融：“你誰啊？來我們家幹嘛？”
似乎在怨恨季融害她挨罵。
季融還有點沒反應過來，突然，老大嬸“哎喲”慘叫一聲，裏頭突然伸出一只粗壯的手，猛地一下把她的頭發薅了進去，接下來劈裏啪啦扇了她幾個大嘴巴子。
女人兇神惡煞地說：“什麽態度？你這是什麽態度？你就這麽對待客人的？丟人玩意兒！你真是欠啊！”
結果一轉身，女人笑瞇瞇地看著季融：“你好，請問你找誰？這裏是李家，我是他們家的兒媳婦兒，哎，我沒嚇到你吧？你別看我這樣，我平時不是這樣的。”
身後，老大嬸嗚咽地捂住嘴，被抽得渾身哆嗦，敢怒不敢言。
季融：？
不是，這怎麽跟她想象中不一樣啊？
季融張了張口，艱難說：“我……我是社區上門調查的，你家過得還好吧？”
接著她麻溜把背包接下來，從裏頭掏出兩小罐油和面條。
幸好她機靈，啥都有！
女人開始還有點奇怪，見狀也就打消了疑慮，熱情地招呼季融：“哦！原來是社區進來的同志啊！來來來！進來進來！純狗！還不去給客人倒茶？你是不是又想被抽了？”
老大神求救地看了季融一眼，見季融沒反應，嗷的一聲哭著跑去斟茶倒水了。
“……”季融有點心虛，她這樣不會破壞社區工作人員的名聲吧？！
“她這是……”季融指了指老大嬸，欲言又止。
女人哼了一聲，“死老太婆，我家孩子出生的時候，她和她那個死老頭想要害死我的孩子，重男輕女，兩個老東西，鬼鬼祟祟，假裝成外人想帶我兩個女兒拿去垃圾堆丟了，剛出院的時候差點沒把我氣到吐血，但我心裏有個聲音告訴我，不能就這麽倒下，要是倒下我孩子就沒了，我就硬生生頂著，結果終於逮到他們了。”
說話間，她還抽空甩了幾下手。
啪啪啪。
季融瞪大眼睛，震撼了。
女人手裏竟然還有一根鞭子，是真鞭子！
精準無誤地甩到老大嬸身上，痛得老大嬸嗷嗷叫，她這才像解氣一點繼續說，“還有那個賤男人！他們不讓我好過！我也不讓他們好過！男人都給老娘出去打工賺錢，一天24小時，少一個小時都不行，死不了就繼續上班！別讓我在家裏看見他們悠閑，女的就在家裏端茶倒水！離婚？哈哈，離婚是不可能離的！這日子哪有那麽舒服的？老娘要幹死他們！”
說著說著，女人猖狂地大笑起來。
她的笑容裏有瘋狂，有仇恨，可笑完之後，又恢覆了平靜，乍一看，她的精神狀態似乎也不太正常。
然後她掃了季融一眼：“社區同志，你不會是來勸我的吧？我和他們可是一家人啊！揍他們可不犯法！”
說到這，眼神已經有點兇狠了。
季融連忙擺擺手：“沒有沒有！幹得好幹得好！”
興致高處，她還配合地拍拍手。
沒辦法，她感覺自己要是敢說一聲不，這姐妹就得轉過頭來幹她了。
那肯定不行啊。
她又不是真的社區工作人員。
“不過……這事你都往外說會不會不太好？”季融倒是不介意，但不好說別人會不會介意，會不會多管閑事。
“哈哈哈！那又怎麽樣！誰來我都這麽說！這是我的勝利！我的戰利品！最好全世界都知道！讓他們少來招惹我和我的兩個孩子，讓這三個畜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讓他們知道，這世界沒人幫他們。”
季融一聽，還真有點道理。
偶爾來一下，別人可能會覺得新奇。
可天天來，那就沒什麽特別的了。
臨走前，女人還熱情地把季融留下來，非要留她吃個晚飯，給她表演一下怎麽給那兩個賤男人扇大嘴巴子才願意讓她走。
要不是兩個小姑娘手牽著手蹦蹦跳跳從小學回來，女人還不肯罷休。
季融忙不疊逃跑，直到走遠了，才敢回頭看一眼。
遠遠的，兩個小姑娘圍在媽媽身邊。
女人不再是之前那副有些瘋狂的模樣了，她一左一右把兩個小女孩抱起來，站在陽臺目送離開的季融，一邊溫溫柔柔的，跟兩個輕聲細語地說著話。
季融看了一會兒，臉上露出笑。
這個結果也好。
但她沒想到，接下來又連著去了基礎，結果竟然和她記憶裏都不同。
那些曾經存在過的邪祟，似乎都提前得到了解決。
死者覆生。
生者解怨。
季融帶著這種疑惑，來到自己家對面那棟樓。
那是她頭一回遇到郁青。
最後，她目送郁青進入那棟樓，眼看著玻璃震碎，血花漫天。
對面那棟樓的邪祟是一群少年。
幾個少年聯合霸淩同齡的孩子，玩虐殺游戲，偷大人的小車在街上橫沖直撞，天生的反社會人格。
死後也不肯罷休。
將四棟的人折磨得體無完膚。
可當季融過去打聽的時候，卻得知那群孩子竟然已經被關進了少管所。
“少管所？”季融有點發楞。
少管所也不算多可怕，大多數犯事的小孩都能出來，可她打聽來的消息卻是，“那幾個小鬼……哪有那麽容易出來哦，他們腦殼都不正常，聽說要經過心理輔導，在警報完全解除之前，都不可能再出來咯，他們爹媽有權有勢，可把他們寵死了，但是怪就怪在這了，聽說是求爺爺告奶奶的，沒用，怎麽求都沒用，那邊就是不放人，怪，真是怪。”
“確實怪……”季融有些茫然。
她記得那幾個少年最後死於跳樓。
他們死得不一樣。
他們是自動放棄生命的。
邪祟出現那一年，他們玩了一個自殺游戲，互相約定死後要成為邪祟。
也許是他們的惡意太強烈，結果竟然還真讓他們如願以償。
季融臉上沒有什麽表情，沈默地走上了頂樓。
今天的一系列事情都讓她有些迷茫。
頂樓的門打開，風呼嘯著沖過來。
季融的頭發被吹飛，她下意識瞇起了眼，就在這個時候，她看見一個人高高地站在天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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