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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影帝的自我修養與那只“醜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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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影帝的自我修養與那只“醜猴子”

溫軟被推進了醫院最頂層的VIP套房。 這裏不像病房,更像是個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

裴妄坐在床邊,看著還在昏睡的溫軟。 麻藥勁還沒過,她的臉色依舊蒼白,頭發被汗水打濕,粘在臉頰上。

此時房間裏沒有別人。 裴妄那雙一直維持著“清澈愚蠢”的眼睛,慢慢瞇了起來。那種屬於裴家家主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像潮水一樣在這個空間裏無聲蔓延。

他伸出手,指腹輕輕摩挲著溫軟的手腕。 那是他曾經用鎖鏈扣過的地方。

“我是個混蛋。” 他在心裏冷冷地審判自己。 記憶回籠的那一刻,他想起了所有的細節。想起了他是如何把她的尊嚴踩在腳下,如何用顧言笙逼她就範。那時候的他,簡直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如果讓她知道那個瘋子回來了,她一定會跑。” 裴妄的眼神暗了暗。 他低頭,虔誠地吻了吻她的掌心。 “那就讓那個瘋子死在回憶裏吧。以後活著的,只有你的傻老公。”

“唔……” 床上的人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嚶嚀。

裴妄的眼神在一秒鐘內完成了“一鍵切換”。 那種陰鷙、深沈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種甚至帶點傻氣的緊張和關切。

“老婆!你醒了?” 裴妄湊過去,聲音甚至還帶著一絲為了逼真而刻意擠出來的顫抖: “疼不疼?渴不渴?要不要打死那個醫生?”

溫軟緩緩睜開眼,看到的就是一張放大的、寫滿了焦慮的俊臉。 “……裴妄。”她虛弱地笑了笑,“別打醫生……我想喝水。”

“好!喝水!” 裴妄轉身去倒水。 拿起水杯的瞬間,他下意識地想要測試水溫——用以前那種精準到刻度的手背試溫法。 但他動作一頓。 不對,傻子裴妄是怎麽試溫的?

於是,他笨拙地喝了一口,感覺差不多了,才插上吸管遞到溫軟嘴邊: “不燙,我嘗過了。甜的。”(其實是白開水,他在硬撩)

溫軟喝了幾口水,精神稍微好了一點。 “寶寶呢?”她問。

......

護士正好推著嬰兒車進來了。 “裴先生,裴太太,寶寶洗完澡了,要做個接觸。”

裴妄看著那個睡在小車裏的、紅通通的生物,眉頭幾乎擰成了死結。 雖然他在上一章已經嫌棄過了,但此刻恢覆記憶的他,看著這個跟自己流著一樣血脈的小東西,心情更加覆雜。

這是他的兒子。 是他在槍林彈雨中活下來、在絕境中求來的延續。

“抱給他。”溫軟笑著指揮,“爸爸抱抱。”

裴妄僵硬地伸出手。 以前的他,手裏拿的是槍,是合約,是掌握別人生殺大權的印章。 現在,他要抱這個軟得像一灘水、仿佛稍微用力就會碎掉的小東西。

護士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進他懷裏,糾正姿勢: “一手托著脖子,一手托著屁股……對,放松,別像扛炸藥包一樣。”

裴妄:“……” 他確實把這當炸藥包了。

懷裏的小家夥突然動了動,還沒睜開眼,嘴巴吧唧了一下,一只小手無意識地抓住了裴妄的小拇指。 那只手太小了,甚至還沒他指甲蓋大。

裴妄的心臟猛地一顫。 一種前所未有的、酥麻的電流順著手指直擊心臟。 這就是血緣。

但他嘴上卻依然維持著“傻爸爸”的人設: “老婆,他真的好醜。” 裴妄一臉嫌棄地看著懷裏的兒子: “皮膚這麽紅,像煮熟的蝦。而且皺巴巴的,像個小老頭。一點都不像你。”

“能不能……送人?” 他試探性地問了一句(這是為了逗溫軟笑,也是為了掩飾自己的緊張)。

“裴妄!”溫軟氣得想笑,“這是你兒子!醫生說了,新生兒都這樣,長開了就好了。而且你看他的鼻子,多像你啊。”

裴妄仔細看了看。 嗯,雖然醜,但這高挺的鼻梁,這薄薄的嘴唇,確實是裴家的種。

“行吧。” 裴妄勉為其難地嘆了口氣,低下頭,用鼻尖輕輕蹭了蹭兒子的小臉蛋: “看在你媽的面子上,勉強養著你吧。以後要是敢長歪了,老子……我就把你扔出去餵獅子。”

話音剛落,懷裏的小糯米突然“哇”地一聲哭了。 顯然是聽懂了親爹的威脅。

“你看你!又嚇他!”溫軟嗔怪道。

裴妄手忙腳亂地開始哄,雖然動作笨拙,但如果仔細看,會發現他的手臂肌肉一直維持著一個極其穩定的角度,那是絕對保護的姿態。

......

“我去給奶瓶消個毒。” 陪了一會兒,裴妄找了個借口,拿著奶瓶進了套房的洗手間。

門關上。 反鎖。 打開水龍頭,讓嘩嘩的水聲掩蓋住說話的聲音。

裴妄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裏那個穿著無菌服、頭發淩亂的男人。 他慢慢地收斂了臉上的笑容。 那雙眼睛裏的傻氣瞬間褪去,變得深不見底,寒光凜冽。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部備用手機(這是伊萬剛剛趁亂塞給他的),熟練地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餵。” 只有一個字,聲音低沈冷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電話那頭的伊萬激動得差點跪下: “老……老板?!您……您恢覆了?” 雖然之前裴妄在會議室表現得很霸氣,但那是“直覺流”,現在這個語氣,伊萬一聽就知道,那個真正的王回來了。

“廢話少說。”裴妄冷冷地命令: “裴正南那邊,讓他把吞進去的錢吐出來再進監獄。”

他的眼神裏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 “還有,找幾個人,在裏面好好‘照顧’他。我要讓他後悔生出來。”

“是!明白!”伊萬的聲音都在顫抖。

“還有。”裴妄看了一眼門外,語氣稍微放緩了一點,但依然充滿壓迫感: “封鎖消息。任何人不準透露我已經恢覆記憶的事。尤其是對夫人。” “如果誰敢在她面前多嘴,舌頭就別要了。”

“啊?”伊萬楞住了,“老板,您為什麽要瞞著夫人?夫人要是知道您好了,肯定很高興啊。”

裴妄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高興?她高興的是那個會給她剪腳指甲、會唱兒歌的傻子。” “那個滿手血腥的裴妄……她只會怕。”

“照做。”

“是!”

掛斷電話。 裴妄深吸一口氣,對著鏡子調整了一下表情。 眉頭稍微皺起一點,眼神放空一點,嘴角帶上一絲憨厚的笑意。

哪怕是奧斯卡影帝,估計都沒他這麽敬業。

“哢噠。” 門開了。 裴妄拿著奶瓶走出來,臉上又是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老婆,這個奶瓶蓋子怎麽這麽難擰啊?我都快把手擰斷了。”

演技渾然天成。

......

入夜。 小糯米被護士抱去嬰兒房照看了。 溫軟累了一天,沈沈睡去。

裴妄卻沒有睡。 他側躺在溫軟身邊,借著月光,貪婪地描繪著她的眉眼。 這是他失而覆得的珍寶。

他伸出手,想要去摸摸她的臉,卻又怕吵醒她。 最後,他的手停在了她的發頂。

“對不起。” 他無聲地用口型說道。 對不起,以前傷害了你。 對不起,現在又騙了你。

但他發誓,這將是一個善意的、持續一輩子的謊言。

就在這時,溫軟突然翻了個身,一條腿習慣性地壓在了他的腰上。 嘴裏還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老公……別鬧……”

裴妄的身體瞬間僵硬。 那聲“老公”,叫得他又酥又麻,又心虛。

他剛想幫她把被子蓋好。 突然,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溫軟皺了皺眉,似乎要醒。

裴妄眼神一凜,手速快得驚人,幾乎是在震動響起的0.1秒內就按住了手機,並迅速調成了靜音。 這根本不是一個“反應遲鈍的腦損傷患者”能做出的反應速度。

溫軟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正好看到裴妄那只還沒來得及收回的、肌肉緊繃的手臂。

“……裴妄?”溫軟的聲音帶著困意,“你……抓蚊子嗎?”

裴妄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臨危不亂。

“嗯!”他用力點頭,煞有介事地看著空無一物的掌心: “有好大一只蚊子!想叮你!被我抓住了!” 說著,他還假裝把手裏的“蚊子”狠狠捏死,扔進了垃圾桶。

“……”溫軟迷迷糊糊地看著他,“這是頂級病房……哪來的蚊子?”

“可能……可能是坐電梯上來的。”裴妄一本正經地胡扯,“這蚊子太壞了,居然想咬我老婆。”

溫軟被他逗笑了,也沒有深究。她實在是太困了。 “笨蛋……”她嘟囔了一句,重新閉上眼,往他懷裏鉆了鉆,“你也快睡。”

裴妄松了一口氣,感覺後背都出了一層冷汗。 好險。 差點就暴露了。

他重新躺好,把溫軟摟進懷裏。 看來,這“影帝”的飯碗也不好端啊。不僅要演傻子,還得演打蚊子的傻子。

......

第二天一早,要填出生證明了。

護士拿著表格問:“爸爸,孩子叫什麽名字?”

裴妄坐在床邊,手裏拿著那支筆。 他的腦海裏瞬間閃過無數個名字。以裴家的底蘊,這孩子的名字應該引經據典,寓意宏大。 什麽“裴承澤”、“裴煜”、“裴司寒”之類的。

但他看了看正在喝粥的溫軟,又看了看那個躺在小床裏吐泡泡的小家夥。

他想起那本黑色筆記本上,那一筆一劃寫下的約定。

於是,這位擁有雙博士學位的裴家家主,在出生證明的“姓名”那一欄,工工整整地寫下了三個字:

裴諾

“裴諾?”溫軟湊過來看,“哪個諾?”

“一諾千金的諾。” 裴妄看著溫軟,眼神深情而專註: “這是我對你的承諾。也是他對這個世界的承諾。”

“而且……”裴妄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裏帶著一絲狡黠: “他的小名叫糯米。諾和糯同音。這樣我在外面叫他裴諾,聽起來很霸氣;你在家裏叫他糯米,聽起來很甜。兩全其美。”

溫軟楞了一下,隨即眼眶有些發熱。 裴諾。 承諾。 這個名字,真的很好聽。

“好。”溫軟笑著點頭,“就叫裴諾。”

裴妄合上筆蓋,看著那個名字,心裏默默補充了一句: 裴諾。你要記住,你的名字是你老子這輩子最大的謊言(裝傻),也是最大的真心。

一家三口的新生活,在這個名字落定的瞬間,正式拉開了序幕。

而我們的“裴影帝”,在接下來的日子裏,要繼續笨拙又深情地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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