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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產房裏的“持金行兇”與碎裂的記憶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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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產房裏的“持金行兇”與碎裂的記憶封印

淩晨四點半的城市高架上,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無視了所有的限速標志,瘋狂地向市中心醫院疾馳。

車後座,裴妄的臉色比正在陣痛的溫軟還要慘白。 他一只手死死摟著溫軟,讓她靠在自己懷裏,另一只手……竟然還死死攥著那個裝了十根金條和瑞士軍刀的“末日生存包”。

“疼……”溫軟縮在他懷裏,每一次宮縮來臨,冷汗就打濕了鬢角。

“別怕,別怕。” 裴妄的聲音在發抖,他一邊笨拙地用袖子給她擦汗,一邊對著駕駛座怒吼: “開快點!你是烏龜嗎?!信不信老子把你扔下去推車!”

司機嚇得手都在抖,油門已經踩到底了:“老板,已經一百八了……”

裴妄根本聽不進去。此時此刻,他的理智已經完全崩斷。他看著溫軟痛苦的樣子,恨不得自己能替她疼,甚至恨不得現在就下車把醫院搬過來。

“軟軟,深呼吸。書上怎麽說的?拉瑪澤呼吸法……吸氣,呼氣……” 他一邊指揮,一邊自己喘得比溫軟還厲害,仿佛正在生孩子的人是他。

溫軟忍著劇痛,看著眼前這個慌亂到極點、甚至因為用力過猛把真皮座椅扶手都捏變形了的男人,虛弱地擠出一絲笑: “裴妄……那個包……硌到我了。”

裴妄一楞,這才發現自己還抱著那個死沈死沈的登山包。 他像燙手一樣把包扔到腳下(裏面發出了金條撞擊的脆響),重新抱緊溫軟: “扔了!不要了!只要你平安,金山銀山老子都不要了!”

......

醫院VIP通道早已清空。 院長帶著最好的產科團隊,戰戰兢兢地等在門口。

車門剛停穩,裴妄就抱著溫軟沖了下來。 他甚至沒等護士推平車過來,直接抱著人就往電梯沖,那速度快得身後的保鏢都要小跑才能跟上。

“產房在哪?!麻醉師呢?!怎麽還不出來?!” 裴妄一邊跑一邊咆哮,那架勢不像是來生孩子的,倒像是來炸醫院的恐怖分子。

到了產房門口,護士想要攔住他: “裴先生,您不能進去,這是無菌區……”

“滾開!” 裴妄紅著眼,一把推開護士,“我是她丈夫!我要陪產!誰敢攔我,我就讓他這輩子都進不了醫院!”

院長連忙跑過來打圓場:“讓他進!讓他進!快給裴先生換無菌服!”

換衣服的時候,裴妄的手抖得連扣子都扣不上。最後還是護士幫忙,才勉強把那身綠色的手術服套在了這個身高一米八八、渾身散發著殺氣的男人身上。

他甚至還想把那把瑞士軍刀帶進去(為了保護老婆),被護士死命攔下才作罷。

......

產房裏,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溫軟躺在產床上,宮口已經開了三指。無痛還沒打上,那種撕裂般的疼痛讓她忍不住痛呼出聲。

“啊——”

這一聲慘叫,直接把站在床邊的裴妄叫得魂飛魄散。 他撲過去,緊緊握住溫軟的手,單膝跪在床邊,眼眶瞬間紅了。

“不生了……老婆我們不生了……” 裴妄語無倫次,看著她蒼白的臉,心疼得像被人用刀子在心口攪: “剖吧!醫生呢?給我剖!打麻藥!別讓她疼!”

醫生滿頭大汗地解釋:“裴先生,宮口開得很快,胎位很正,順產恢覆得快,現在轉剖腹產反而受罪……”

“可是她疼!”裴妄怒吼,“你們瞎了嗎?沒看見她在哭嗎?!”

“裴妄……” 溫軟在陣痛的間隙,虛弱地拉了拉他的手: “別吼醫生……我想順產……你也答應過我的。”

聽到溫軟的話,裴妄瞬間像個洩了氣的皮球。 他把臉埋在溫軟的掌心裏,肩膀微微顫抖,聲音哽咽: “我錯了……我不該讓你懷孕的。這根本不是人受的罪。”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對於裴妄來說,比他在東南亞槍林彈雨裏闖蕩的那十年還要漫長。 他看著溫軟一次次用力,看著她疼得把嘴唇咬出血。

“咬我。” 裴妄把自己的手臂遞到她嘴邊,眼神決絕: “別咬自己。咬我。肉厚,管夠。”

溫軟疼極了,真的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血腥味彌漫開來。 裴妄連眉毛都沒皺一下。他甚至還覺得不夠,恨不得把自己的痛覺神經全部轉移給她。

......

“看到了!看到頭了!用力!”醫生喊道。

“軟軟,最後一次!用力!”裴妄在她耳邊大喊,聲音已經啞透了。

溫軟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發出了一聲破碎的嘶喊。

“哇——!!!” 一聲嘹亮至極的啼哭聲,瞬間劃破了產房壓抑的空氣。

那個折騰了媽媽十個月、又讓爸爸焦慮了幾個月的小家夥,終於降臨了人間。

醫生熟練地剪斷臍帶,把那個渾身帶著血汙和胎脂的小肉團抱起來: “恭喜裴先生,是個兒子!六斤八兩,非常健康!”

然而,裴妄看都沒看兒子一眼。 他第一時間撲向溫軟,顫抖著手去摸她的臉,確認她的呼吸: “軟軟?老婆?你怎麽樣?”

溫軟累得幾乎虛脫,但聽到孩子的哭聲,還是勉強睜開眼,虛弱地笑了: “我沒事……我想看看寶寶。”

直到這時,裴妄才轉過頭,看向護士懷裏那個皺皺巴巴、渾身通紅的小東西。

那一瞬間。 時間仿佛靜止了。

那一聲聲嘹亮的啼哭,像是一把把重錘,狠狠地砸在裴妄的大腦皮層上。 那種新生命帶來的強烈沖擊感,混合著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味,以及溫軟虛弱的呼吸聲……

所有的感官刺激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嗡——” 裴妄只覺得腦子裏傳來一陣尖銳的劇痛,像是有一道大壩轟然決堤。

無數個畫面像海嘯一樣湧入他的腦海:

是第一次見到溫軟時的驚鴻一瞥。

是在那個雨夜,他把她強行帶回莊園時的瘋狂與占有。

是她第一次對他笑,第一次給他做飯。

是他在碼頭拿著槍指著顧言笙時的暴戾。

是他在高架橋上,為了引開殺手,決絕地撞向護欄時的火光。

還有……這失憶的一個多月裏,他像個傻子一樣給她穿襪子、給她唱跑調的兒歌、給她寫那本幼稚日記的點點滴滴。

那些破碎的、原本被隔絕在潛意識裏的記憶,在這一刻,全部歸位。

裴妄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險些栽倒。 他閉上眼,再睜開。

那一瞬間,他眼底的清澈與懵懂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如同深淵般的幽暗。那是一種歷經滄桑、殺伐果斷、掌控一切的眼神。

那個讓人聞風喪膽的裴家家主,裴妄。 回來了。

......

“裴先生?您沒事吧?”護士看他臉色不對,關切地問。

裴妄站在原地,目光覆雜地看著那個正在啼哭的醜陋小猴子,又看向床上虛弱的溫軟。

他想起來了。全部都想起來了。 他想起了自己曾經是個多麽混蛋的人渣,想起了自己是如何用卑劣的手段囚禁了她。

恐慌。 巨大的恐慌瞬間淹沒了他。

現在的溫軟,愛的是那個會撒嬌、會聽話、會為了她學綠茶的“傻裴妄”。 如果她知道那個殘暴、陰鷙的“裴瘋子”回來了…… 她會不會怕?會不會又要逃?

不。 絕不。 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愛,好不容易才聽到的那聲“老公”。 他死也不會放手。

裴妄的眼神在一秒鐘內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那股剛剛升起的、屬於上位者的冷厲氣息,被他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眨了眨眼。 再擡起頭時,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裏重新浮現出了那熟悉的、帶著一絲傻氣和委屈的眼神。

他做出了一個決定:裝傻。 只要能留住她,別說裝傻,裝狗都行。

“好醜……” 恢覆記憶後的裴妄,用一種極其嫌棄、又帶著一絲幼稚的語氣,指著自己的親兒子說道: “老婆,他長得像個猴子。能不能退貨?”

床上的溫軟被他逗笑了,雖然很累,但眼神裏滿是寵溺: “不能退。這是咱們的糯米。”

裴妄走過去,俯下身,在溫軟滿是汗水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這個吻,比失憶時多了一份深沈的克制,又比清醒時多了一份毫無保留的眷戀。

“辛苦了,老婆。” 他在她耳邊低語。

沒有人知道,此刻這個抱著妻子的男人,靈魂已經完成了最驚心動魄的重組。 這頭曾經的野獸,為了留住他的玫瑰,自願披上了那張名為“傻瓜”的溫順外皮。

而這場關於“愛與謊言”的甜蜜博弈,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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