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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笨拙的“人體拐杖”與腫脹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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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笨拙的“人體拐杖”與腫脹期

隨著預產期一天天臨近,溫軟覺得自己像是一只充了氣的河豚。

特別是到了每天下午,雙腿和雙腳就會浮腫得厲害。原本纖細白皙的腳踝消失了,甚至連平時最寬松的拖鞋穿進去都有些勒肉。

“怎麽腫成這樣?” 裴妄蹲在沙發前,手裏捧著溫軟那只像發面饅頭一樣的腳,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蒼蠅。 他的眼神裏滿是恐慌,仿佛這是一場比公司破產還要嚴重的災難。

“是不是那個庸醫開的藥不管用?還是伊萬買的菜有問題?” 裴妄急得額頭冒汗,甚至想去按呼叫鈴把張醫生抓來罵一頓。

“裴妄,冷靜點。”溫軟無奈地拉住他,聲音有些慵懶,“這是正常的生理現象。寶寶大了,壓迫到了下肢靜脈,血液回流不暢才會腫。等生完就好了。”

裴妄沒說話。 他抿著唇,重新蹲下來。 他把自己那條昂貴的西裝褲腿隨意挽起,不管地毯上有沒有灰,直接單膝跪地。

“別動。” 他沈聲命令,然後把溫軟的腳放在自己溫熱的大腿上。

他伸出那雙常年握槍、布滿薄繭的大手,在掌心裏倒了一些舒緩精油,用力搓熱。 然後,他開始按摩。

從腳趾尖開始,沿著腳背、腳踝,一點點向小腿推拿。 他的動作並不專業,甚至因為怕弄疼她而顯得有些僵硬和小心翼翼。但他極其認真,盯著她腿部的眼神專註得像是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寶。

“這裏?力度行嗎?”他擡頭問,眼神濕漉漉的。

“嗯……稍微重一點點,好舒服。”溫軟舒服地瞇起眼睛,像只被順毛的貓。

按了半個小時,直到那雙腳的浮腫稍微消退了一些,裴妄才停手。 但他並沒有起身。

他盯著溫軟的腳趾看了一會兒。 因為肚子太大,溫軟已經很久彎不下腰了,腳趾甲長長了一些,修剪得很不平整。

“別動。” 裴妄起身,從抽屜裏翻出指甲剪。 他重新跪下,托起她的腳,低著頭,神情虔誠地開始給她剪腳趾甲。

夕陽的餘暉灑進落地窗。 那個曾在商場上殺伐果斷、在會議室裏把人踩在腳下的男人,此刻卻心甘情願地匍匐在她的腳邊,小心翼翼地幫她修剪著每一個邊緣,甚至還要用指腹去磨平每一個棱角,生怕刮壞了襪子。

“好了。” 剪完最後一下,裴妄滿意地吹了吹上面的碎屑。 他沒有嫌棄,甚至低下頭,在她有些浮腫的腳背上落下一個溫熱的吻。

“真好看。”他由衷地讚美,“哪怕腫了也是全世界最好看的腳。”

溫軟看著他發頂的發旋,眼眶有些發熱。 這大概就是愛吧。 不是什麽轟轟烈烈的誓言,而是他願意低下高貴的頭顱,為你剪去腳趾甲上的那一點點多餘。

......

隨著肚子越來越大,溫軟的行動變得極其笨拙。 起夜、翻身、走路,都需要人攙扶。

於是,裴妄自動解鎖了新功能——24小時全自動人體拐杖。

只要溫軟稍微動一下,或者眼神往水杯那裏飄一下,裴妄就會像裝了雷達一樣,“蹭”地一下出現在她身邊。

“要去哪?” “想喝水?” “要上廁所?”

最誇張的一次是在花園散步。 溫軟只是走累了,停下來喘了口氣,手扶了一下腰。

裴妄臉色大變,二話不說,直接在她面前蹲下: “上來!我背你回去!”

溫軟哭笑不得:“裴妄,我現在一百三十斤了,而且肚子這麽大,怎麽背啊?會壓到寶寶的。”

裴妄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好像確實不能背。 於是他站起來,想了想,直接彎腰,一個標準的公主抱,將溫軟穩穩地抱了起來。

“那就抱回去。” 他手臂上的肌肉隆起,步伐穩健,一百三十斤的重量對他來說似乎輕若無物。

“放我下來,會被傭人看到的……”溫軟羞得把臉埋進他懷裏。

“看就看。” 裴妄理直氣壯,甚至還顛了顛手臂,調整了一個讓她更舒服的姿勢: “我抱自己老婆和兒子,犯法嗎?”

就這樣,在莊園傭人們姨母笑的註視下,高大的暴君抱著他的王後,一路穿過玫瑰花園,走回了城堡。

哪怕失去了記憶。 他依然是她最堅實的依靠,是她在任何時候都可以把全身重量交付的那個人。

......

比起白天的甜蜜,夜晚其實是孕晚期最難熬的時刻。

子宮壓迫著內臟,讓溫軟怎麽躺都不舒服。平躺會喘不上氣,側躺久了胯骨會疼,而且那個活躍的小糯米總是在半夜開派對,踢得她肋骨生疼。

淩晨三點。 溫軟又一次因為燒心和肋骨痛醒了過來。她難受得想哭,在床上翻來覆去地嘆氣。

身邊的裴妄幾乎是瞬間就醒了。 這幾天他睡覺極淺,只要溫軟呼吸頻率稍微變一下,他就能醒。

“怎麽了?哪裏難受?” 裴妄立刻坐起來,打開床頭昏暗的暖燈,聲音沙啞卻清醒。

“肋骨疼……躺不下……”溫軟帶著哭腔。

裴妄沒有多問。 他熟練地把自己身後的靠枕全部堆起來,然後自己靠在床頭,盤起長腿。 “來,靠我身上睡。”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溫軟挪過去,背靠在他寬闊溫暖的懷裏,找了個半坐半躺的姿勢。 這個角度正好減輕了內臟的壓力。

裴妄一只手環過她的腋下,輕輕托著那個沈重的肚子,幫她分擔重量;另一只手有節奏地輕拍著她的手臂,嘴裏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雖然跑調跑到了太平洋)。

“睡吧。我給你撐著。”他在她耳邊低聲說。

溫軟在這個溫暖的人肉靠墊裏,終於感覺舒服了一些。困意襲來,她慢慢閉上了眼睛。

然而,裴妄卻沒有睡。 他一直維持著這個姿勢,動都不敢動一下,生怕驚醒了懷裏的人。

借著微弱的燈光,他低頭看著溫軟疲憊的睡顏,還有那個即便在睡夢中依然時不時鼓動一下的巨大肚子。

他的眉頭緊緊鎖著,眼底是一片深深的焦慮和心疼。

他以前覺得生孩子是件很簡單的事,瓜熟蒂落而已。 可現在,看著溫軟每天受這種罪,看著她浮腫的腳、被撐出妊娠紋的肚皮(雖然溫軟保養得好,只有一點點淡淡的粉色紋路,但在他眼裏這也是傷),他後悔了。

“小崽子。” 他在心裏默默地跟那個未出生的兒子對話: “你最好給我快點出來,而且要乖一點。把你媽折騰成這樣……等你出來,老子饒不了你。”

......

這天下午,趁著裴妄去廚房盯著廚師燉燕窩的功夫。 溫軟又一次翻開了那本《黑色筆記本》。

這幾天,這本本子更新得特別勤快。

【日期:孕35周+4天】 今天她的腳腫得像個面包。我很想笑,但是沒敢笑,因為看著很疼。 給她剪了指甲。她的腳真的很小,捧在手裏怕碎了。 書上說,生孩子相當於斷了十根肋骨。 我斷過肋骨,我知道那是多疼。 我不想讓她生了。能不能不生?或者我來生? 該死。為什麽男人不能生孩子?

【日期:孕36周】 昨晚她又哭了。因為肚子上長了一條紋。 她說她變醜了。 胡說八道。她明明美得像個妖精。 我親了那條紋。那是勳章。是我讓她受苦的證明。 以後每一天都要告訴她,她是最美的。寫在這裏提醒自己:每天誇老婆一百遍,少一遍我是狗。

【日期:昨天】 做噩夢了。 夢見好多血。夢見產房的燈一直亮著。 醒來的時候一身冷汗。聽到她的呼吸聲,才感覺活過來。 如果你真的有靈(不管是上帝還是佛祖),保佑她平安。 只要她平安,讓我繼續當傻子也行,讓我折壽十年也行。 只要她平安。

溫軟合上日記本,眼淚又一次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原來,這個看起來無所不能、整天只會對著肚子放狠話的男人,內心深處竟然藏著這麽深的恐懼和溫柔。

“怎麽又哭了?” 裴妄端著燕窩走進房間,看到她在哭,嚇得碗差點扔了。 他沖過來,緊張地檢查:“哪裏疼?是不是要生了?”

溫軟搖搖頭,撲進他懷裏,緊緊抱著他的腰: “不疼。就是覺得……有你真好。”

裴妄松了口氣,隨即耳根一紅,傲嬌地哼了一聲: “那當然。老子是你選的男人,能不好嗎?” “快,趁熱把燕窩喝了。喝完帶你去花園看夕陽,今天天氣不錯。”

溫軟乖乖地張嘴喝下他餵來的燕窩。

窗外,夕陽溫柔。 雖然身體沈重,雖然生產的關口即將來臨。 但溫軟並不害怕。 因為她知道,無論發生什麽,這個笨拙的“人體拐杖”,這個愛她勝過生命的男人,都會一直守在她身邊,直到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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