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最後一舞的小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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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最後一舞的小醜
上午十點。裴氏集團頂層，那個曾被裴妄一把鑰匙震懾住的會議室，此刻再次坐滿了人。
今天的氣氛比上次還要劍拔弩張。 裴正南坐在副位上，臉上的表情不再是上次的驚恐，而是帶著一種孤註一擲的猙獰與得意。他的手邊放著一份厚厚的文件——《關於罷免裴妄董事長職務的最終提案》。
而在他對面，坐著幾個穿著白大褂、面容嚴肅的“權威專家”。
“軟軟，待會兒無論聽到什麽，都別生氣。” 裴妄牽著溫軟走進會議室前，停下腳步，幫她理了理耳邊的碎發，語氣平靜得有些詭異： “對胎教不好。”
溫軟握緊了他的手：“我不生氣。我只看戲。”
兩人推門而入。 裴妄依舊坐在主位，姿態慵懶，手裏把玩著一支鋼筆。溫軟坐在他身側，神情淡漠。
“阿妄啊。”裴正南率先開口，語氣裏透著虛偽的痛心疾首，“二叔也不想這樣。但是公司不能一日無主。這幾位是精神科的頂級專家，他們根據你最近的行為表現，以及你……連財務報表都看不懂的事實，出具了一份鑒定報告。”
他將那份報告摔在桌上： “報告顯示，你腦部受損嚴重，已經喪失了基本的民事行為能力和商業決策能力。為了裴氏的幾萬名員工，董事會決定，即刻啟動罷免程序！”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會議室的大屏幕亮起。 上面播放的竟然是……偷拍視頻！
視頻裏，有裴妄對著獅子吼叫的畫面，有他在花園裏笨拙地給溫軟穿襪子的畫面，甚至還有他拿著《孫子兵法》對著溫軟肚子自言自語的畫面。
“看看！”裴正南指著屏幕，大聲疾呼，“這像是一個正常人嗎？這分明就是一個智力退化的傻子！把幾千億的集團交給一個對著孕婦肚子念兵法的瘋子，你們放心嗎？！”
底下原本還在搖擺的股東們，看到這些“實錘”，頓時議論紛紛。 確實，視頻裏的裴妄，看起來太……幼稚了，完全沒有了昔日商業帝王的樣子。
......
就在局勢一邊倒的時候，會議室的側門打開。 顧言笙坐著輪椅，被推了進來。
他的臉上還帶著昨天被溫軟扇了一巴掌留下的淤青，眼神陰毒，但此時卻裝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樣。
“各位董事。”顧言笙聲音虛弱，卻足以讓全場聽見，“我是顧言笙。我實名舉報裴妄。” “他不僅精神失常，還是個暴力狂。半年前，他非法拘禁我，甚至試圖謀殺我。這是我的驗傷報告。”
他又拿出一份偽造的文件： “而且，在他失憶前，曾簽署過一份秘密協議，承諾如果他身體出現狀況，將由裴正南先生代理董事長一職。這份協議，就在我手裏！”
全場嘩然。 人證、物證、精神鑒定書，三管齊下。 這一局，裴正南和顧言笙顯然是做足了準備，要將裴妄徹底踩死，永世不得翻身。
溫軟看著顧言笙那張顛倒黑白的嘴臉，氣得手都在抖。 剛想站起來反駁，肩膀卻被一只溫熱的大手按住了。
“別動。” 裴妄側過頭，沖她勾了勾唇角，那笑容裏帶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邪氣： “說了讓你看戲。這種臟東西，別臟了你的嘴。”
......
裴妄慢慢站起身。 他沒有看那些所謂的證據，也沒有看大屏幕上的視頻。 他只是拿著那支鋼筆，在指尖靈活地轉了一圈，然後“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
這一聲脆響，竟然讓喧鬧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精彩。”裴妄鼓了鼓掌，語氣慵懶，“二叔，還有這位……顧瘸子，戲演得不錯。”
“你說誰是瘸子？！”顧言笙臉色鐵青。
裴妄無視了他，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裴正南身上： “你說我看不懂報表？” “沒錯，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我現在確實看著頭疼。”
裴正南冷笑：“既然承認了，那就簽字退位吧！”
“急什麽。” 裴妄邁開長腿，繞過長桌，一步步走向裴正南。那種強大的壓迫感逼得裴正南下意識地往後縮。
“我雖然看不懂報表，但我聞得出來。” 裴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眼神銳利如刀： “這本賬冊裏，有一股腐爛的味道。”
他隨手拿起桌上那份財務報表，翻到其中一頁，手指精準地戳在“海外投資”那一欄： “這裏，三個億的資金流向，標註的是‘技術研發’。但這家接受投資的公司，註冊地在開曼群島，法人是你小舅子。我沒記錯吧？”
裴正南的瞳孔劇烈收縮，冷汗瞬間下來了：“你……你怎麽知道？！” 這明明是絕密！而且這家空殼公司隱藏得極深！
“直覺。” 裴妄聳聳肩，笑得像個惡魔： “我看到這個名字就覺得惡心。我的直覺告訴我，這裏面有鬼。”
這就是頂級掠食者的天賦。 即便失去了記憶，但他對商業詐騙和資金漏洞的敏銳度，就像鯊魚對血腥味一樣敏感。那是刻在骨髓裏的本能，根本不需要腦子去記。
“還有你。” 裴妄轉過身，看向顧言笙。 “你說我簽過秘密協議？”
他走到顧言笙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口謊言的男人。 突然，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了顧言笙的脖子！
“啊——！救命！殺人了！”顧言笙驚恐地尖叫。
“別叫喚。” 裴妄的手指收緊，卻並沒有掐斷他的氣管，只是讓他發不出聲音。他湊近顧言笙，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雖然我不記得以前簽過什麽。但我這只手告訴我……” 他舉起自己的右手，展示給顧言笙看： “我這輩子，只給溫軟簽過賣身契。至於你這種垃圾，連讓我拿筆的資格都沒有。”
“你說那是我的簽名？那是你偽造的吧，顧大才子？”
......
“保安！保安呢！他瘋了！他在行兇！”裴正南見勢不妙，大聲呼喊。
會議室的大門被撞開。 沖進來的卻不是大廈的保安。 而是一群身穿黑色制服、全副武裝的特警，以及跟在後面的、面無表情的伊萬。
“裴正南先生，顧言笙先生。” 領頭的警官出示了逮捕令： “我們收到實名舉報，並掌握了確鑿證據。二位涉嫌巨額職務侵占、商業詐騙、偽造公文，以及……蓄意謀殺。”
“什麽？！”裴正南癱軟在椅子上，“誰舉報的？證據在哪？”
伊萬走上前，恭敬地遞上一只U盤： “老板雖然失憶了，但老板早就留了一手。在他出事之前，所有的證據都已經備份在‘影子’衛隊的雲端系統裏。只要那把黃銅鑰匙啟動，這些證據就會自動發送給經偵大隊。”
原來，那把黃銅鑰匙，不僅僅是權力的象征，更是裴妄留下的最後一道保險。 他在清醒的時候，就已經算到了這一天。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顧言笙瘋狂地搖頭，他想要去推輪椅逃跑。
“想跑？” 裴妄一腳踹翻了他的輪椅。
顧言笙像條死狗一樣被裴妄踩在腳下，特警正準備上前拷人。
“慢著。” 溫軟突然開口。
她看著地上那個滿臉灰敗、還在用怨毒眼神盯著自己的男人，心中的那個疑問如果不問清楚，她這輩子都會覺得哪裏不對勁。
“學長。”溫軟走近兩步，裴妄立刻警惕地護在她身側。 “我一直想問你一個問題。既然你現在這麽恨我，甚至想要我的命……那當初在學校後巷，那幫流氓拿著刀沖過來的時候，你為什麽還要撲過來替我擋那一下？”
那時候的顧言笙，前途無量，是校草，是優等生。他明明可以跑的。
顧言笙聽到這個問題，突然停止了掙紮。 他趴在地上，發出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為什麽？我也想問自己為什麽！” 顧言笙猛地擡起頭，那張原本儒雅的臉上此刻滿是扭曲的悔恨：
“溫軟，你以為我是什麽聖人嗎？我那時候是喜歡你，但我更看重的是你是溫家的獨生女！我想著替你擋一刀，頂多縫幾針，就能讓你死心塌地愛上我，我就能少奮鬥二十年！”
他嘶吼著，指著自己那條殘廢的腿，眼神裏全是瘋狂的恨意： “從那一刻起，我就後悔了！每天晚上腿疼的時候，我就在想，憑什麽？憑什麽我變成了廢人，你卻還能好好的？後來你跟了裴妄，過著錦衣玉食的日子，我卻只能拿著那點遣散費像過街老鼠一樣躲在國外！所以我當時救你是我為你布下的天羅地網，但是沒想到.......”
他停頓了一下，接著一聲嘶吼劃破了沈寂！
“我不甘心！溫軟，這是你欠我的！裴家的這些錢，本來就該是我的！是你毀了我的一生，我現在拿回來一點利息，有錯嗎？！”
全場鴉雀無聲。 原來這就是真相。 這兩次的“英雄救美”，始於一場功利的算計，終於一場無法承受的慘痛代價。 他在那一瞬間確實付出了，但隨後的日日夜夜裏，他把這份恩情當成了勒索的籌碼，最終在嫉妒和貪婪中徹底扭曲。
......
裴妄聽完，眼裏的殺意更甚。 “媽的，為了這點破事就要害我老婆孩子？” 他腳下用力，狠狠碾壓著顧言笙的手指，聲音冷酷如冰： “伊萬，把他拖去公海。既然他覺得腿疼，那就把另一條也卸了，讓他疼個對稱。”
“啊——！”顧言笙慘叫出聲。
“裴妄，住手。” 溫軟再次攔住了他。
裴妄不可置信地看著她：“軟軟？這種人渣你還要護著？剛才你也聽到了，他從頭到尾都在算計你！”
“我不護他。我是在救贖我自己。” 溫軟握住裴妄的手，輕輕把他拉開。 她看著地上的顧言笙，眼神裏最後那一點點對於“白月光”的濾鏡，徹底碎成了粉末。
“顧言笙，謝謝你告訴我真相。至少讓我知道，我愧疚了這麽多年的那個‘完美學長’，從來就不存在。”
溫軟從包裏拿出一張支票，填上了一個數字，扔在顧言笙面前。
“這張支票，五百萬。足夠你去最好的醫院治好你的腿，甚至做整容修覆。”
“軟軟……”顧言笙楞住了，看著那張輕飄飄的紙片。
“別叫我軟軟。”溫軟的聲音冷得像鐵，“這筆錢，是還你當年的那一擋以及我走投無路的施救。雖然你動機不純，但你確實救過我一次。我溫軟不欠人情，這錢給你，當年的恩怨，一筆勾銷。”
顧言笙的手顫抖著想要去抓那張支票。
“但是——” 溫軟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淩厲： “恩情還完了，現在算算仇。”
她指著桌上那些帶毒的藥檢報告： “你給我下毒，夥同裴正南做假賬，意圖謀殺裴家繼承人。這些罪名，足夠你在牢裏待到死。”
“裴妄想把你扔公海，那是私刑。我不讓他做，是因為我不希望我們孩子的父親手上再沾血，也不希望為了你這種人臟了他的手。”
溫軟退後一步，對著特警隊長點了點頭： “警官，帶走吧。該怎麽判就怎麽判。我不希望他在有生之年，再出現在陽光下。”
顧言笙捏著那張支票，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他保住了一條命，拿到了夢寐以求的治腿錢。 但他失去了自由，失去了尊嚴，也永遠失去了利用溫軟愧疚心的資格。
這才是最狠的懲罰。 給他希望，又把他關進絕望的籠子。
裴妄在旁邊看得熱血沸騰。 這就是他看上的女人！恩怨分明，不聖母也不絕情。該還的還，該殺的殺。
他一把摟住溫軟的腰，當著被拖走的顧言笙的面，在她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老婆，你剛才那個扔支票的動作，帥炸了！”
......
隨著警笛聲遠去，那場鬧劇終於落幕。 邁巴赫回莊園的路上。
裴妄雖然嘴上誇溫軟帥，但心裏那個醋壇子還是翻了。
“五百萬啊……” 裴妄靠在車窗上，酸溜溜地嘀咕： “那可是五百萬。我都舍不得花五百萬給自己治腿（瞎扯，他幾十億都舍得），你居然給那個瘸子。”
溫軟好笑地看著他：“那是買斷費。難道你想讓我一輩子都覺得欠他一條腿嗎？花點錢，把心裏那根刺拔了，以後我就跟他再無瓜葛了。”
裴妄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 但他還是不爽。 他突然湊過來，把頭枕在溫軟的大腿上，用一種極其無賴的語氣說道：
“那我不管。你給了別的男人錢，我心裏不平衡。” “我也要。”
溫軟摸著他的狗頭：“你要什麽？你的卡都在我這兒，你自己就是個窮光蛋。”
裴妄擡起頭，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裏閃爍著危險又迷人的光芒： “我不要錢。” “我要人。”
“今晚……把昨天在車上沒做完的事做完。” “那只小崽子要是再敢踢我，我就把他那屋的鈦合金床再搬回來！”
溫軟笑著捏住他的鼻子： “看你表現。”
車窗外，烏雲散去，陽光普照。 那個一直壓在兩人心頭的名為“顧言笙”的陰影，終於在這一刻，隨著那張支票和那一副手銬，徹底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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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裴氏集團頂層，那個曾被裴妄一把鑰匙震懾住的會議室，此刻再次坐滿了人。
今天的氣氛比上次還要劍拔弩張。 裴正南坐在副位上，臉上的表情不再是上次的驚恐，而是帶著一種孤註一擲的猙獰與得意。他的手邊放著一份厚厚的文件——《關於罷免裴妄董事長職務的最終提案》。
而在他對面，坐著幾個穿著白大褂、面容嚴肅的“權威專家”。
“軟軟，待會兒無論聽到什麽，都別生氣。” 裴妄牽著溫軟走進會議室前，停下腳步，幫她理了理耳邊的碎發，語氣平靜得有些詭異： “對胎教不好。”
溫軟握緊了他的手：“我不生氣。我只看戲。”
兩人推門而入。 裴妄依舊坐在主位，姿態慵懶，手裏把玩著一支鋼筆。溫軟坐在他身側，神情淡漠。
“阿妄啊。”裴正南率先開口，語氣裏透著虛偽的痛心疾首，“二叔也不想這樣。但是公司不能一日無主。這幾位是精神科的頂級專家，他們根據你最近的行為表現，以及你……連財務報表都看不懂的事實，出具了一份鑒定報告。”
他將那份報告摔在桌上： “報告顯示，你腦部受損嚴重，已經喪失了基本的民事行為能力和商業決策能力。為了裴氏的幾萬名員工，董事會決定，即刻啟動罷免程序！”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會議室的大屏幕亮起。 上面播放的竟然是……偷拍視頻！
視頻裏，有裴妄對著獅子吼叫的畫面，有他在花園裏笨拙地給溫軟穿襪子的畫面，甚至還有他拿著《孫子兵法》對著溫軟肚子自言自語的畫面。
“看看！”裴正南指著屏幕，大聲疾呼，“這像是一個正常人嗎？這分明就是一個智力退化的傻子！把幾千億的集團交給一個對著孕婦肚子念兵法的瘋子，你們放心嗎？！”
底下原本還在搖擺的股東們，看到這些“實錘”，頓時議論紛紛。 確實，視頻裏的裴妄，看起來太……幼稚了，完全沒有了昔日商業帝王的樣子。
......
就在局勢一邊倒的時候，會議室的側門打開。 顧言笙坐著輪椅，被推了進來。
他的臉上還帶著昨天被溫軟扇了一巴掌留下的淤青，眼神陰毒，但此時卻裝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樣。
“各位董事。”顧言笙聲音虛弱，卻足以讓全場聽見，“我是顧言笙。我實名舉報裴妄。” “他不僅精神失常，還是個暴力狂。半年前，他非法拘禁我，甚至試圖謀殺我。這是我的驗傷報告。”
他又拿出一份偽造的文件： “而且，在他失憶前，曾簽署過一份秘密協議，承諾如果他身體出現狀況，將由裴正南先生代理董事長一職。這份協議，就在我手裏！”
全場嘩然。 人證、物證、精神鑒定書，三管齊下。 這一局，裴正南和顧言笙顯然是做足了準備，要將裴妄徹底踩死，永世不得翻身。
溫軟看著顧言笙那張顛倒黑白的嘴臉，氣得手都在抖。 剛想站起來反駁，肩膀卻被一只溫熱的大手按住了。
“別動。” 裴妄側過頭，沖她勾了勾唇角，那笑容裏帶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邪氣： “說了讓你看戲。這種臟東西，別臟了你的嘴。”
......
裴妄慢慢站起身。 他沒有看那些所謂的證據，也沒有看大屏幕上的視頻。 他只是拿著那支鋼筆，在指尖靈活地轉了一圈，然後“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
這一聲脆響，竟然讓喧鬧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精彩。”裴妄鼓了鼓掌，語氣慵懶，“二叔，還有這位……顧瘸子，戲演得不錯。”
“你說誰是瘸子？！”顧言笙臉色鐵青。
裴妄無視了他，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裴正南身上： “你說我看不懂報表？” “沒錯，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我現在確實看著頭疼。”
裴正南冷笑：“既然承認了，那就簽字退位吧！”
“急什麽。” 裴妄邁開長腿，繞過長桌，一步步走向裴正南。那種強大的壓迫感逼得裴正南下意識地往後縮。
“我雖然看不懂報表，但我聞得出來。” 裴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眼神銳利如刀： “這本賬冊裏，有一股腐爛的味道。”
他隨手拿起桌上那份財務報表，翻到其中一頁，手指精準地戳在“海外投資”那一欄： “這裏，三個億的資金流向，標註的是‘技術研發’。但這家接受投資的公司，註冊地在開曼群島，法人是你小舅子。我沒記錯吧？”
裴正南的瞳孔劇烈收縮，冷汗瞬間下來了：“你……你怎麽知道？！” 這明明是絕密！而且這家空殼公司隱藏得極深！
“直覺。” 裴妄聳聳肩，笑得像個惡魔： “我看到這個名字就覺得惡心。我的直覺告訴我，這裏面有鬼。”
這就是頂級掠食者的天賦。 即便失去了記憶，但他對商業詐騙和資金漏洞的敏銳度，就像鯊魚對血腥味一樣敏感。那是刻在骨髓裏的本能，根本不需要腦子去記。
“還有你。” 裴妄轉過身，看向顧言笙。 “你說我簽過秘密協議？”
他走到顧言笙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口謊言的男人。 突然，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了顧言笙的脖子！
“啊——！救命！殺人了！”顧言笙驚恐地尖叫。
“別叫喚。” 裴妄的手指收緊，卻並沒有掐斷他的氣管，只是讓他發不出聲音。他湊近顧言笙，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雖然我不記得以前簽過什麽。但我這只手告訴我……” 他舉起自己的右手，展示給顧言笙看： “我這輩子，只給溫軟簽過賣身契。至於你這種垃圾，連讓我拿筆的資格都沒有。”
“你說那是我的簽名？那是你偽造的吧，顧大才子？”
......
“保安！保安呢！他瘋了！他在行兇！”裴正南見勢不妙，大聲呼喊。
會議室的大門被撞開。 沖進來的卻不是大廈的保安。 而是一群身穿黑色制服、全副武裝的特警，以及跟在後面的、面無表情的伊萬。
“裴正南先生，顧言笙先生。” 領頭的警官出示了逮捕令： “我們收到實名舉報，並掌握了確鑿證據。二位涉嫌巨額職務侵占、商業詐騙、偽造公文，以及……蓄意謀殺。”
“什麽？！”裴正南癱軟在椅子上，“誰舉報的？證據在哪？”
伊萬走上前，恭敬地遞上一只U盤： “老板雖然失憶了，但老板早就留了一手。在他出事之前，所有的證據都已經備份在‘影子’衛隊的雲端系統裏。只要那把黃銅鑰匙啟動，這些證據就會自動發送給經偵大隊。”
原來，那把黃銅鑰匙，不僅僅是權力的象征，更是裴妄留下的最後一道保險。 他在清醒的時候，就已經算到了這一天。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顧言笙瘋狂地搖頭，他想要去推輪椅逃跑。
“想跑？” 裴妄一腳踹翻了他的輪椅。
顧言笙像條死狗一樣被裴妄踩在腳下，特警正準備上前拷人。
“慢著。” 溫軟突然開口。
她看著地上那個滿臉灰敗、還在用怨毒眼神盯著自己的男人，心中的那個疑問如果不問清楚，她這輩子都會覺得哪裏不對勁。
“學長。”溫軟走近兩步，裴妄立刻警惕地護在她身側。 “我一直想問你一個問題。既然你現在這麽恨我，甚至想要我的命……那當初在學校後巷，那幫流氓拿著刀沖過來的時候，你為什麽還要撲過來替我擋那一下？”
那時候的顧言笙，前途無量，是校草，是優等生。他明明可以跑的。
顧言笙聽到這個問題，突然停止了掙紮。 他趴在地上，發出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為什麽？我也想問自己為什麽！” 顧言笙猛地擡起頭，那張原本儒雅的臉上此刻滿是扭曲的悔恨：
“溫軟，你以為我是什麽聖人嗎？我那時候是喜歡你，但我更看重的是你是溫家的獨生女！我想著替你擋一刀，頂多縫幾針，就能讓你死心塌地愛上我，我就能少奮鬥二十年！”
他嘶吼著，指著自己那條殘廢的腿，眼神裏全是瘋狂的恨意： “從那一刻起，我就後悔了！每天晚上腿疼的時候，我就在想，憑什麽？憑什麽我變成了廢人，你卻還能好好的？後來你跟了裴妄，過著錦衣玉食的日子，我卻只能拿著那點遣散費像過街老鼠一樣躲在國外！所以我當時救你是我為你布下的天羅地網，但是沒想到.......”
他停頓了一下，接著一聲嘶吼劃破了沈寂！
“我不甘心！溫軟，這是你欠我的！裴家的這些錢，本來就該是我的！是你毀了我的一生，我現在拿回來一點利息，有錯嗎？！”
全場鴉雀無聲。 原來這就是真相。 這兩次的“英雄救美”，始於一場功利的算計，終於一場無法承受的慘痛代價。 他在那一瞬間確實付出了，但隨後的日日夜夜裏，他把這份恩情當成了勒索的籌碼，最終在嫉妒和貪婪中徹底扭曲。
......
裴妄聽完，眼裏的殺意更甚。 “媽的，為了這點破事就要害我老婆孩子？” 他腳下用力，狠狠碾壓著顧言笙的手指，聲音冷酷如冰： “伊萬，把他拖去公海。既然他覺得腿疼，那就把另一條也卸了，讓他疼個對稱。”
“啊——！”顧言笙慘叫出聲。
“裴妄，住手。” 溫軟再次攔住了他。
裴妄不可置信地看著她：“軟軟？這種人渣你還要護著？剛才你也聽到了，他從頭到尾都在算計你！”
“我不護他。我是在救贖我自己。” 溫軟握住裴妄的手，輕輕把他拉開。 她看著地上的顧言笙，眼神裏最後那一點點對於“白月光”的濾鏡，徹底碎成了粉末。
“顧言笙，謝謝你告訴我真相。至少讓我知道，我愧疚了這麽多年的那個‘完美學長’，從來就不存在。”
溫軟從包裏拿出一張支票，填上了一個數字，扔在顧言笙面前。
“這張支票，五百萬。足夠你去最好的醫院治好你的腿，甚至做整容修覆。”
“軟軟……”顧言笙楞住了，看著那張輕飄飄的紙片。
“別叫我軟軟。”溫軟的聲音冷得像鐵，“這筆錢，是還你當年的那一擋以及我走投無路的施救。雖然你動機不純，但你確實救過我一次。我溫軟不欠人情，這錢給你，當年的恩怨，一筆勾銷。”
顧言笙的手顫抖著想要去抓那張支票。
“但是——” 溫軟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淩厲： “恩情還完了，現在算算仇。”
她指著桌上那些帶毒的藥檢報告： “你給我下毒，夥同裴正南做假賬，意圖謀殺裴家繼承人。這些罪名，足夠你在牢裏待到死。”
“裴妄想把你扔公海，那是私刑。我不讓他做，是因為我不希望我們孩子的父親手上再沾血，也不希望為了你這種人臟了他的手。”
溫軟退後一步，對著特警隊長點了點頭： “警官，帶走吧。該怎麽判就怎麽判。我不希望他在有生之年，再出現在陽光下。”
顧言笙捏著那張支票，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他保住了一條命，拿到了夢寐以求的治腿錢。 但他失去了自由，失去了尊嚴，也永遠失去了利用溫軟愧疚心的資格。
這才是最狠的懲罰。 給他希望，又把他關進絕望的籠子。
裴妄在旁邊看得熱血沸騰。 這就是他看上的女人！恩怨分明，不聖母也不絕情。該還的還，該殺的殺。
他一把摟住溫軟的腰，當著被拖走的顧言笙的面，在她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老婆，你剛才那個扔支票的動作，帥炸了！”
......
隨著警笛聲遠去，那場鬧劇終於落幕。 邁巴赫回莊園的路上。
裴妄雖然嘴上誇溫軟帥，但心裏那個醋壇子還是翻了。
“五百萬啊……” 裴妄靠在車窗上，酸溜溜地嘀咕： “那可是五百萬。我都舍不得花五百萬給自己治腿（瞎扯，他幾十億都舍得），你居然給那個瘸子。”
溫軟好笑地看著他：“那是買斷費。難道你想讓我一輩子都覺得欠他一條腿嗎？花點錢，把心裏那根刺拔了，以後我就跟他再無瓜葛了。”
裴妄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 但他還是不爽。 他突然湊過來，把頭枕在溫軟的大腿上，用一種極其無賴的語氣說道：
“那我不管。你給了別的男人錢，我心裏不平衡。” “我也要。”
溫軟摸著他的狗頭：“你要什麽？你的卡都在我這兒，你自己就是個窮光蛋。”
裴妄擡起頭，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裏閃爍著危險又迷人的光芒： “我不要錢。” “我要人。”
“今晚……把昨天在車上沒做完的事做完。” “那只小崽子要是再敢踢我，我就把他那屋的鈦合金床再搬回來！”
溫軟笑著捏住他的鼻子： “看你表現。”
車窗外，烏雲散去，陽光普照。 那個一直壓在兩人心頭的名為“顧言笙”的陰影，終於在這一刻，隨著那張支票和那一副手銬，徹底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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