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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綠茶的溫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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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綠茶的溫柔刀

主臥裏的氣氛緊繃得像要斷裂的弦。

“不準見。” 裴妄擋在門口,高大的身軀像座山一樣隔絕了外界。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裏翻湧著暴戾的暗潮,死死盯著溫軟,仿佛只要她敢說一個“不”字,他就會把外面的世界連同那個名字一起毀滅。

溫軟站在他對面,雙手下意識地護著肚子。她的臉色蒼白,但眼神裏卻有一種裴妄看不懂的急切和執著。

“裴妄,求你了。” 溫軟抓著他的袖子,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他沒死……他真的沒死。我必須見他一面,我必須確認他真的活著。”

“為什麽?” 裴妄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失控。他低下頭,逼視著她的眼睛,語氣裏充滿了濃濃的醋意和被背叛的憤怒: “一個死人覆活了,值得你這麽高興?值得你為了他來求我?”

“你知不知道他是誰?我聽到這個名字就想殺人。他是敵人!” 雖然失憶了,但他對危險的嗅覺還在。那個名字讓他渾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排斥。

“他不是敵人!” 溫軟急了,眼眶泛紅: “他是因為救我才‘死’的!是你……是以前的你,告訴我把他餵了鱷魚。我一直以為我背負著一條人命。現在他回來了,難道我不該去看看嗎?”

裴妄楞住了。 是我殺的?把他餵了鱷魚? 腦海裏閃過一絲模糊的血腥畫面,讓他頭痛欲裂。

看著溫軟眼裏的淚光,那是為了另一個男人流的淚。裴妄覺得心口像是被塞了一把碎玻璃,又疼又堵。

他想拒絕,想把她鎖起來,讓她哪也不許去。 可是看著她挺著大肚子、一臉哀求的樣子,他那句狠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僵持了許久。 裴妄狠狠地閉了閉眼,喉結上下滾動,壓下那股想要毀滅一切的暴躁。

“見可以。” 他重新睜開眼,眼底是一片冰冷的警告: “但我必須在場。如果他敢碰你一下,我就當場斃了他。”

......

莊園一樓的會客廳。

當顧言笙在傭人的攙扶下走進來時,溫軟忍不住捂住了嘴,眼淚奪眶而出。

那個曾經溫潤如玉、總是穿著白襯衫的顧學長,此刻看起來淒慘無比。 他瘦得脫了相,臉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白。原本修長的右腿走起路來一瘸一拐,顯然受過重傷。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左臉頰到脖頸處,有一道猙獰的燒傷疤痕,破壞了他原本儒雅的面容。

“軟軟……” 顧言笙看到溫軟,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掙脫傭人的攙扶,踉踉蹌蹌地想要向她走來,聲音沙啞破碎: “太好了……你還活著……你也還活著……”

“學長!” 溫軟下意識地想要迎上去。

一只鐵臂橫空伸出,死死攔住了她的去路。

裴妄站在溫軟身前,將她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後。他像是一頭護食的惡狼,目光陰鷙地盯著顧言笙,渾身的肌肉緊繃,處於隨時暴起攻擊的狀態。

“別過來。”裴妄冷冷地開口,聲音裏不帶一絲溫度,“再走一步,腿給你打斷。”

顧言笙的腳步頓住。他看著裴妄,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快怨毒,但轉瞬即逝,變成了深深的恐懼和瑟縮。

“裴……裴先生。” 顧言笙像是受驚的兔子一樣往後縮了縮,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仿佛那是遭受過長期虐待後的本能反應: “別……別打我……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他這副卑微、恐懼的樣子,和此時一臉兇相、強勢霸道的裴妄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對比。

溫軟看著這一幕,心都要碎了。 這就是裴妄曾經造下的孽嗎?把一個驕傲的人折磨成這副樣子?

“裴妄!你幹什麽?你嚇到他了!” 溫軟忍不住從後面拉了裴妄一把,語氣裏帶著責備。

裴妄被她這一拉,身體僵硬了一下。他回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溫軟。 她在幫那個男人?她在為了那個男人兇他?

“他在裝。”裴妄指著顧言笙,語氣篤定且委屈,“他身上的味道不對。那是毒蛇的味道。”

“夠了!”溫軟打斷他,“他都傷成這樣了,怎麽裝?你失憶了不記得以前的事,難道還要像以前一樣欺負他嗎?”

裴妄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因為他確實不記得了。而在溫軟的描述裏,那個“以前的他”,確實是個十惡不赦的混蛋。

......

顧言笙看著兩人之間的爭執,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軟軟,別怪裴先生。” 顧言笙虛弱地開口,聲音溫柔而苦澀: “是我不好,我不該來的。我只是……聽說莊園出事了,裴先生又失蹤了,我怕你一個人應付不來,怕你受委屈……我只是想來看看你一眼就走。”

他說著,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破舊的小盒子,顫顫巍巍地遞過來: “這是……這是以前你最喜歡的安胎藥方。我逃命的時候一直貼身帶著,怕弄濕了。我知道我現在沒資格給你什麽,但這個……對孩子好。”

這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卑微到了塵埃裏。 不僅點出了他對溫軟的深情(逃命都帶著她的藥),還暗戳戳地指責了裴妄的不負責任(裴先生失蹤了,怕你受委屈)。

溫軟的眼淚流得更兇了。愧疚感像潮水一樣淹沒了她。

“謝謝……謝謝學長。” 溫軟想要伸手去接那個盒子。

“啪!” 裴妄突然出手,一巴掌打飛了那個盒子。

盒子摔在地上,裏面的藥包散落一地。

“不準要他的東西!” 裴妄暴怒。他受不了了。受不了這個男人在溫軟面前獻殷勤,受不了溫軟看那個男人的眼神,更受不了自己像個局外人一樣被排斥。

“裴妄!你瘋了嗎?!” 溫軟真的生氣了。她推開裴妄,蹲下身去撿那些藥包。

“別碰!臟!”裴妄想要拉她。

“你別碰我!”溫軟甩開他的手,擡起頭,那雙總是對他溫順的鹿眼裏,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失望和冷意: “裴妄,我以為你失憶了會變好一點。沒想到,你骨子裏還是這麽不可理喻。”

“道歉。給學長道歉。”

裴妄僵在原地。 道歉? 讓他給這個讓他惡心的男人道歉?

他看著溫軟維護顧言笙的樣子,只覺得腦子裏名為理智的那根弦“崩”地斷了。

“我沒錯。我不道歉。” 裴妄咬著牙,像個倔強的孩子,眼眶卻微微泛紅: “他是壞人。你為什麽不信我?寧願信一個外人也不信我?”

“因為他從來沒有傷害過我!而你呢?”溫軟脫口而出。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狠狠插進裴妄的心口。 他臉色瞬間煞白,高大的身軀晃了晃。

是啊。 那個男人是救她的人。而他,是傷害她的人。 即使他現在把心掏出來給她,也抵消不了過去的罪孽。

顧言笙看著這一幕,眼底劃過一絲得逞的快意。 但他面上卻更加驚慌,連忙擺手: “不不不,不用道歉!都是我的錯!軟軟,別為了我和裴先生吵架……我走,我現在就走。”

說完,他捂著胸口,一副傷心欲絕又不得不隱忍的樣子,轉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背影蕭瑟,令人心酸。

“學長……”溫軟想要追,卻被肚子拖累了腳步。

她回頭看了一眼裴妄。 裴妄站在原地,死死盯著她。他的眼神像是一只被主人為了別的狗踢了一腳的藏獒,兇狠,卻又透著令人窒息的絕望和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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