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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被她守住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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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被她守住的江山

溫馨的早餐時光並沒有持續太久。

當裴妄還執著地想要剝第四個雞蛋塞進溫軟碗裏時,主臥的門被敲響了。 伊萬推著一輛堆滿了文件和加密電腦的推車走了進來。他的臉色很難看,眼底帶著深深的疲憊,顯然也是一夜沒睡。

“夫人,抱歉打擾用餐。”伊萬看了一眼正在給溫軟餵牛奶的裴妄,欲言又止,“但是……集團那邊快壓不住了。”

“裴正南聯合了三個獨立董事,正在召開臨時股東大會,要求公示老板的健康狀況。如果我們再不給出回應,或者您不出面,他們就要啟動‘喪失行為能力’條款,強行接管公司了。”

空氣瞬間凝固。

裴妄雖然失憶了,但他對“接管”、“壓不住”這種詞匯有著本能的敏感。他放手中的牛奶杯,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像頭被侵犯領地的獅子一樣盯著伊萬。

溫軟卻很平靜。 她擦了擦嘴角,輕輕拍了拍裴妄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推過來吧。”溫軟淡淡地說。

伊萬將推車推到床邊。溫軟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那是一份措辭激烈的《罷免提案》。

她看都沒看完全文,直接拿起鋼筆,在最後簽下了一個名字,然後蓋上了那枚象征家主權力的墨玉扳指印章。

“駁回。” 她把文件扔回給伊萬,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冷硬的殺伐之氣: “告訴公關部,對外發布一級公告。就說裴妄已經醒了,正在進行覆健。誰要是敢在這個時候拋售股票或者簽署罷免令……”

她頓了頓,眼神微瞇: “那就按‘叛族罪’處理。昨天我也沒少抓人,也不差再多幾個去陪葬。”

坐在旁邊的裴妄,手裏還拿著剝了一半的雞蛋,動作停住了。 他側過頭,用一種全新的、近乎探究的眼神看著溫軟。

在他這兩天的認知裏,溫軟是柔軟的、香香的、需要他保護的脆弱孕婦。 可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從她身上看到了一種讓他極其熟悉的特質——那是屬於上位者的威壓,甚至帶著一絲他的影子。

......

處理完最緊急的文件,溫軟有些疲憊地靠在椅背上,手下意識地揉著酸痛的後腰。

這七天,她太累了。

裴妄失蹤的那一周,是裴家最黑暗的時刻。 外界都在傳裴妄屍骨無存,裴家的旁系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莊園的防禦系統被黑客攻擊,每天都有不明身份的人試圖闖入。

溫軟一個懷著六個月身孕的女人,硬是咬著牙,戴著那枚對她來說有些大的扳指,坐鎮在監控室裏。

她下令清洗了三個企圖叛變的安保小隊。 她簽署了凍結裴正南海外賬戶的命令。 她甚至親自給幾位試圖反水的元老打電話,用裴妄留下的把柄,一個個逼他們就範。

那一周,她沒有睡過一個整覺,甚至連哭的時間都沒有。因為她知道,只要她露出一絲軟弱,她和孩子,還有裴妄打下的這片江山,都會被人生吞活剝。

“累了?” 一只大手突然伸過來,替她輕輕按揉著後腰的穴位。

溫軟回過神,對上裴妄那雙深邃的眼睛。

“有點。”她勉強笑了笑。

裴妄看著那堆文件,又看了看她大拇指上那枚墨玉扳指。 他的記憶雖然是空白的,但他認得這枚戒指。潛意識告訴他,這東西很重要,代表著極大的權力和責任。

“這些……”裴妄指了指文件,“都是我在做的事?”

“嗯。”溫軟點頭,“這是你的公司,你的家族。以前都是你一個人扛著的。”

“那你這幾天……”裴妄眉頭緊鎖,似乎在努力理解這其中的邏輯,“是你幫我扛的?”

溫軟垂下眼簾,手指摩挲著扳指冰冷的表面: “你不在。如果我不扛,我們就沒有家了。”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砸在裴妄心上。 他雖然想不起過去,但他能想象到一個大著肚子的女人,在群狼環伺中獨自支撐的畫面。

那種畫面讓他感到憤怒,更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心疼和……愧疚。

我是個廢物。 失憶的暴君在心裏狠狠罵了自己一句。 居然讓老婆挺著大肚子去跟人拼命,自己卻躺在床上當巨嬰。

他突然伸手,一把將溫軟面前剩下的文件全部掃到一邊。

“別看了。”他霸道地說。

“可是這些必須要處理……”

“我來學。” 裴妄拿起一份報表,雖然上面的數字和術語讓他感到頭疼和陌生,但他眼裏的光芒卻是堅定的: “我是男人。這種事,不該讓你做。”

他雖然忘了具體的操作,但那個天才的大腦還在,商業直覺還在。他只需要時間去重新熟悉規則。

溫軟看著他雖然看不懂卻依然硬著頭皮研究的樣子,眼眶有些發熱。 無論有沒有記憶,這個男人的擔當,從來沒有變過。

......

就在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溫情脈脈的時候,伊萬去而覆返。 這一次,他的神色比剛才還要凝重,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夫人……有客到。”

“誰?”溫軟警惕地問。這個時候來訪,絕對沒安好心。

“是……”伊萬看了一眼裴妄,聲音壓得極低,“是顧言笙,顧先生。”

聽到這個名字,溫軟手裏的牛奶杯猛地晃了一下,灑了幾滴出來。

顧言笙?! 他不是在半年前就被裴妄……處理了嗎? 裴妄當時給她看那張帶血的照片和戒指,說他已經死了,連屍骨都爛在鱷魚池裏了。

“他……還活著?”溫軟的聲音都在顫抖,不知道是驚喜還是震驚。

“是。他說他九死一生逃了出來。聽說莊園出事了,特意來看看您。”伊萬回答。

溫軟的心亂了。 顧言笙,那是她曾經的學長,是她在黑暗中唯一的精神支柱,也是她一直以為因她而死的愧疚之源。他竟然還活著!

然而,還沒等她做出反應。 坐在旁邊的裴妄,突然有了動作。

在聽到“顧言笙”這三個字的瞬間,裴妄原本正在翻看文件的手停住了。 一股沒有任何來由的、純粹的、生理性的厭惡和殺意,像巖漿一樣從他身體裏噴湧而出。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臉色瞬間變得陰沈可怖。那種感覺,比面對那頭獅子,比面對裴正南時,還要強烈一百倍。

“讓他滾。” 裴妄從牙縫裏擠出這三個字。

他根本不知道顧言笙是誰。 但他聽到這個名字,腦子裏就只有一個念頭:要把這個名字的主人撕碎。 這是一種刻在靈魂裏的、對天敵的本能反應。

“裴妄……”溫軟有些為難。她其實想見見顧言笙,確定他是否平安。

看到溫軟猶豫的態度,裴妄心裏的火蹭地一下冒了上來。 她想見那個男人? 那個讓他一聽就想殺人的名字,竟然能讓她動搖?

“不準見。” 裴妄猛地站起來,因為動作太猛,帶翻了椅子。他一把抓住溫軟的手腕,將她拉到自己身後,眼神兇狠地盯著伊萬:

“我說,讓他滾!誰敢放他進來,我就殺了誰!”

溫軟看著反應如此激烈的裴妄,心中震驚。 即便失憶了,他對顧言笙的敵意依然如此之深嗎?

而此時,莊園大門口。 一輛黑色的轎車靜靜停在那裏。 車窗降下,露出顧言笙那張清俊、蒼白,卻帶著一絲詭異微笑的臉。

他看著戒備森嚴的莊園,手指輕輕敲擊著車窗邊緣。 “裴妄醒了?失憶了?” 他低聲自語,眼神裏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 “真是……天助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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