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鐵血洗禮

隨著溫軟那句“殺無赦”落下，監控室裏陷入了短暫而窒息的死寂。

緊接著，主控臺的屏幕上出現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在莊園被攻破的東側缺口，那些原本還在囂張推進、即將沖入內院的武裝分子，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

沒有任何預兆，十幾道如同鬼魅般的黑色身影，從莊園的各個陰暗角落——地下排水口、園林假山後、甚至是那些被炸毀的建築廢墟中——無聲無息地冒了出來。

他們沒有穿裴家制式的保鏢服，而是清一色的黑色緊身作戰服，臉上戴著沒有任何表情的黑色面具。他們手裏拿的不是槍械，而是更適合近身格鬥和暗殺的冷兵器——格鬥刺、尼泊爾軍刀、高強度合金絲。

這就是裴家的“影子”。他們不存在於任何檔案中，是沒有感情、只懂殺戮的機器。

屠殺開始了。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寂靜的收割。監控屏幕上，溫軟只能看到那些黑影快速閃過，每一次交錯，就有一名敵人倒下。沒有激烈的槍戰，沒有嘶吼，只有利刃切入肉體的悶響和死前的最後一聲嗚咽。

鮮血噴濺在監控探頭上，將畫面染成了一片模糊的猩紅。

“嘔……” 溫軟再也忍不住，捂著嘴幹嘔起來。 她是個連雞都沒殺過的溫室花朵，此刻卻被迫直視這場由她親自下令開啟的修羅場。

強烈的生理不適讓她胃裏翻江倒海，肚子裏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母親的恐懼和外界的血腥氣，開始不安地躁動起來，踢打著她的子宮壁。

“夫人！”伊萬連忙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您先回休息室吧，這裏交給我們……”

“不。” 溫軟推開他的手，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但她的目光卻死死地盯著屏幕，強迫自己不許閉眼。

她的右手緊緊握成拳頭，那枚墨玉扳指冷硬地硌著她的掌心，給予她最後一絲支撐。

“我要看著。”她聲音顫抖，卻異常堅定，“這是我下的令。我要看著他們守住這裏。”

她不能退。她身後就是她的孩子。裴妄把家交給了她，她如果現在退了，就對不起他那份沈重的信任。

......

半小時後。 東方的天際泛起了一絲魚肚白。黎明終於來了，但照亮莊園的不是陽光，而是未燼的火光。

槍炮聲終於停歇了。 莊園外圍的草坪已經完全變成了暗紅色，屍橫遍野。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監控室的門被敲響。

一個渾身煞氣、戴著黑色面具的高大男人走了進來。他身上的作戰服已經被血浸透了，手裏還提著一把正在滴血的軍刀。

他走到溫軟面前，單膝跪地。那一瞬間，他身上那種如實質般的殺氣讓周圍的安保人員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男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張布滿舊傷疤、冷漠如鐵的臉。

“‘影子’首領代號‘鬼刃’，參見主母。”他的聲音沙啞難聽，像是兩塊金屬在摩擦。

溫軟看著這個剛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男人，強忍著想要後退的沖動。

“戰況如何？”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回主母。入侵者共計一百二十八人，已全部殲滅。無一活口。” 鬼刃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在匯報踩死了多少只螞蟻： “‘影子’輕傷三人，無人死亡。莊園危機已解除。”

全部……殲滅。一百多條人命。

溫軟的身體晃了晃，眼前一陣發黑。 她殺人了。雖然不是親手殺的，但這些人的死，都是因為她的一句話。

她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那枚象征權力的墨玉扳指在她指間碰撞出細微的聲響。她從來沒有想過，權力的重量，竟然是用鮮血來衡量的。

“做得……很好。” 她艱難地從喉嚨裏擠出這幾個字。她知道，作為主母，她不能表現出軟弱。

“清理戰場。加強戒備。防止第二波攻擊。”她深吸一口氣，下達了後續指令。

“是。”鬼刃領命，重新戴上面具，轉身離開。

直到那個煞神離開，監控室裏的氣壓才稍微回升。 所有人都用一種全新的、混雜著敬畏和恐懼的目光看著溫軟。 那個曾經只會哭泣和求饒的金絲雀，在這一夜之間，仿佛脫胎換骨，身上竟然真的有了幾分裴妄那種殺伐決斷的影子。

......

危機暫時解除。緊繃的神經一旦放松，巨大的疲憊感和後怕瞬間淹沒了溫軟。

她的肚子開始一陣陣發緊發硬，那是假性宮縮的癥狀。

“夫人，我扶您回房間休息。張醫生已經在待命了。”伊萬心疼地看著她。

溫軟點點頭。她確實撐不住了。

回到主臥。這裏雖然沒有被戰火波及，但空氣裏依然殘留著裴妄離開時的氣息。

張醫生緊張地給她做了檢查，確認只是受驚過度和勞累導致的假性宮縮，並沒有流產跡象，這才松了一口氣。

給溫軟打了安胎針，又餵她喝了點安神湯。

溫軟靠在床頭，身體的疼痛和疲憊緩解了一些，但心裏的那個大洞卻越來越空。

她守住了家。可是那個把家交給她的人，還沒有回來。

“伊萬。”她叫住準備離開的管家。

“夫人在。”

“裴妄……有消息了嗎？”她問出這個問題時，聲音裏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敢察覺的希冀和恐懼。

伊萬沈默了。他的臉色再次變得凝重起來。

“還沒有。”他低下頭，不敢看溫軟的眼睛： “老板的信號依然是中斷狀態。而且……”

“而且什麽？”溫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根據剛才抓到的一個還沒斷氣的活口交代，這次攻擊莊園的只是佯攻。他們真正的主力……在城北的高架橋上，設下了埋伏，等著老板……”

“什麽？！” 溫軟猛地坐直身體，剛打完針的手背上回了血。

城北高架橋。那是裴妄去公司的必經之路。

他失聯了整整一夜。現在又傳來他中了埋伏的消息。

溫軟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 莊園裏的血跡還沒幹，而更大的風暴，似乎才剛剛開始。

她低下頭，看著大拇指上那枚冰冷的墨玉扳指。 “裴妄，你答應過我的。如果你這次騙我……”

她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滴落在扳指上： “如果你回不來……我就真的帶著孩子改嫁，讓你做鬼都戴綠帽子！”

她咬著牙放著狠話，可是心裏那種即將失去一切的恐慌，卻像潮水一樣，快要把她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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