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賭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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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賭註

主臥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窗外的暴雨還在肆虐,雨點砸在防彈玻璃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裴妄維持著那個姿勢,手掌按在溫軟隆起的肚子上。他的目光死死鎖住她的眼睛,試圖從那σσψ雙鹿眼裏找出一絲一毫說謊的痕跡。

理智告訴他,這可能又是一個圈套。這個女人為了逃離他,什麽事都做得出來。利用一個孩子來軟化他,是她能做出的最聰明、也最殘忍的算計。

可是,情感上——那個被他壓抑了太久、早已千瘡百孔的靈魂深處,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地叫囂: 信她一次。就這一次。 萬一……是真的呢?

如果這個孩子真的是他的。那他這六個月來所遭受的一切折磨、嫉妒、瘋狂,就都有了出口。他就不再是一個戴著綠帽子的笑話,而是一個即將迎來自己血脈延續的父親。

這個誘惑太大了,大到讓他這個從不賭博的人,也忍不住想要押上一切賭一把。

“溫軟。” 過了許久,裴妄終於開口。他的聲音沙啞到了極點,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狠戾:

“你知道騙我的下場。” “如果讓我發現這又是你的謊言……如果等孩子生下來,DNA對不上……”

他捏住她的下巴,手指用力到指關節發白: “我會親手掐死那個孽種。然後把你做成人彘,養在罐子裏,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溫軟看著他那雙布滿紅血絲、仿佛惡鬼般的眼睛。她知道他不是在嚇唬她,他說得出做得到。 但她沒有退縮。

“好。” 她迎著他的目光,無比堅定地回答: “如果我騙你,我和孩子,任你處置。”

她的坦然讓裴妄的呼吸一滯。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個讓溫軟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松開她的下巴,突然彎下腰,將滿是胡茬和血汙的側臉,輕輕地貼在了她隆起的肚皮上。

溫軟渾身僵硬,大氣都不敢出。 她感受到他滾燙的皮膚貼著她,他粗重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肚子上。他身上的血腥味和硝煙味直往她鼻子裏鉆。

“動一下。” 裴妄對著她的肚子,低聲命令道。語氣裏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和笨拙: “如果是老子的種,就給老子動一下。”

房間裏一片死寂。 肚子裏的寶寶似乎也被這個陌生而強大的氣息嚇到了,安靜了好一會兒。

就在裴妄眼底的光芒快要黯淡下去的時候。

“咚。” 一個清晰有力的小腳丫,隔著肚皮,準確無誤地踢在了他的臉頰上。

......

裴妄整個人狠狠一震。 那一腳並不重,對他來說就像是被羽毛拂過。 但在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重重擊中了。

那種真實的、鮮活的觸感,就在他臉頰邊跳動。

他猛地擡起頭,看向溫軟。 那雙總是陰鷙、暴虐的灰藍色眼睛裏,此刻竟然湧現出一種近乎茫然的錯愕,緊接著,是被巨大的狂喜和難以置信淹沒的光芒。

“他動了……” 裴妄喃喃自語,聲音竟然有些發抖。

他伸出手,想要再摸一下,卻在看到自己手上幹涸的血跡時動作一頓。 那是他今晚在外面處理叛徒時沾上的臟血。

他像是觸電一樣縮回手,嫌惡地在自己的衣服上用力擦了擦。

“臟。”他皺著眉嘀咕了一句。

然後,他轉身大步沖進了浴室。 很快,裏面傳來了嘩嘩的水聲。

溫軟靠在床頭,摸著剛才被踢的地方,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知道,她賭贏了。 那個不可一世的暴君,在這一刻,終於在她和孩子面前,卸下了那一身帶刺的鎧甲。

十分鐘後。 裴妄洗掉了那一身血腥氣和硝煙味,換了一身幹凈的居家服走了出來。頭發還在滴水,但他顧不上擦。

他快步走到床邊,手裏還拿著一樣東西——不知道從哪裏翻出來的一個醫用聽診器。

他重新坐下,把聽診器的探頭捂熱了,才小心翼翼地貼在她的肚子上,戴上耳塞仔細聽。

“撲通、撲通、撲通……” 強有力的小火車一樣的心跳聲,通過聽診器清晰地傳進他的耳朵裏。

裴妄聽著那個聲音,臉上那種陰狠戾氣一點點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覆雜的、甚至有些傻氣的專註。

他聽了很久,久到溫軟都快要睡著了。

“聲音很大。” 他突然摘下聽診器,作出評價。語氣裏帶著一股莫名其妙的驕傲: “很有勁。不像那個顧言笙,是個沒用的書生。”

溫軟哭笑不得。他這是在變相地承認這個孩子像他嗎?

“裴妄……”她輕聲叫他。

裴妄擡起頭看著她。這一次,他的目光終於不再是單純的占有和審視,而是多了一絲別的什麽東西。

他伸出手,這次是幹凈的、溫熱的大手,覆蓋在她的肚子上。

“記住你說的話。” 他的聲音依然冷硬,但已經沒有了殺氣: “如果是我的種,以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但你這輩子,都別想再離開這座莊園一步。”

......

就在這難得的溫情時刻。 煞風景的敲門聲再次響起。

“老板,緊急軍情。”伊萬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比上次更加焦急。

裴妄眼底的溫情瞬間結冰,重新變回了那個殺伐果斷的暗夜君王。 他站起身,最後深深看了溫軟一眼。

“好好待著。哪裏也別去。”

說完,他大步走出房間。

門外,伊萬遞上一份加密文件:“老板,找到了。老太爺的專機殘骸在阿爾卑斯山脈深處被發現。確認……無一生還。”

裴妄接過文件,掃了一眼那一排死亡名單。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悲傷,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老頭子死了。裴家的天塌了。 那些一直被壓制的牛鬼蛇神,馬上就要全部跳出來了。

“封鎖消息。啟動‘清洗計劃’。” 裴妄合上文件,聲音冷酷如鐵: “通知下去,從現在開始,莊園進入最高級別戰備狀態。任何試圖靠近的人,殺無赦。”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看向身後緊閉的主臥房門。

“伊萬。” “在。”

裴妄從脖子上摘下一枚從未離身的、象征著裴家家主權力的墨玉扳指,遞給伊萬。

“這枚扳指,交給溫軟。” 他的聲音沈穩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在地上的鋼釘:

“告訴所有人,見扳指如見我。” “如果我這次回不來……裴家所有的暗衛和資源,全部聽她調遣。”

伊萬震驚地擡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老板。 這是把身家性命都交托出去了啊!

“老板,這……”

“照做。”裴妄冷冷地打斷他,“她是未來的裴家主母。她肚子裏懷的,是我的繼承人。”

這是他第一次親口承認她的身份,和孩子的身份。 在即將奔赴戰場的最後一刻,他用這種方式,給了她至高無上的權力和保護。

這是一場豪賭。 他賭她是真的,賭孩子是真的。 如果賭贏了,他就有了一個家。 如果賭輸了……那他就在地獄裏等著她,拉著她一起萬劫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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