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遲來的真心話大冒險

裴妄離開後的莊園，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

原本就森嚴的安保再次升級。莊園外圍拉起了電網，荷槍實彈的雇傭兵在圍墻上二十四小時巡邏。直升機在空中盤旋，任何靠近莊園的可疑目標都會被立刻警告或擊落。

主臥所在的樓層更是被圍得鐵桶一般。沒有裴妄的親筆手諭，連一只蚊子都飛不進去。

溫軟被徹底隔絕了。 她的手機、平板、甚至房間裏的電視信號全部被切斷。她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只知道一定出了大事。

每天，只有管家伊萬會進來送飯，順便例行公事地匯報一句：“老板很好，請夫人放心養胎。” 多餘的一個字都不肯說。

溫軟在焦慮中度日如年。 她摸著六個月大的肚子，感受著裏面越來越有力的胎動。 “寶寶，爸爸在外面好像遇到了麻煩……”她輕聲呢喃。

她很擔心裴妄。 那種擔心很覆雜。她恨他囚禁了她，但她也不得不承認，他是她和孩子現在唯一的庇護傘。如果他倒了，她和孩子就會像兩只沒有殼的蝸牛，任人宰割。

這種依賴，是被迫的，也是真實的。

.....

這種高壓狀態持續了整整五天。

第六天深夜，淩晨三點。 溫軟在噩夢中驚醒。夢裏全是火光和血腥。

她還沒來得及平覆心跳，房門被推開了。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硝煙味和冰冷的雨水氣息，瞬間沖進了房間。

裴妄回來了。

他渾身濕透，黑色的風衣上沾滿了泥點和暗紅色的血跡。他的臉色蒼白得嚇人，眼底的紅血絲濃重得仿佛要滴出血來。 這幾天，他就像一臺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在外面處理那些試圖趁火打劫的勢力。

他看起來糟糕透了，瀕臨崩潰的邊緣。

溫軟從床上坐起來，驚恐地看著他：“裴妄……你受傷了？”

裴妄沒有回答。他站在門口，用那雙陰鷙的、仿佛要吃人的眼睛死死盯著她看了幾秒，就像是在確認她還在，確認他的籠子還沒空。

然後，他動了。

他大步沖到床邊，連濕透的外套都沒脫，帶著一身的寒氣和血腥味，猛地將溫軟抱進了懷裏。

他的力氣大得嚇人，像要把她揉進骨血裏。溫軟感覺自己的肋骨都要被勒斷了。

“裴妄……你松開我……我喘不過氣了……”溫軟掙紮著，推拒著他沾滿血的胸膛。

“別動！” 裴妄低吼一聲，聲音嘶啞粗糙，帶著一股走投無路的脆弱： “讓我抱一會兒……就一會兒……”

他把臉埋進她的頸窩，像一個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貪婪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即使沒有【Berceuse】，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體香和奶腥味，依然是他混亂世界裏唯一的錨點。

溫軟感受到了他在發抖。這個不可一世的暴君，在她懷裏劇烈地顫抖著。 他的呼吸很急促，心跳快得不正常。

溫軟停止了掙紮。 她的手慢慢擡起來，遲疑了一下，最終輕輕落在了他濕冷的後背上。 一下，一下，笨拙地安撫著這頭受傷的野獸。

......

不知道過了多久，裴妄的情緒終於平覆了一些。 他松開溫軟，但依然把她困在自己和床頭之間。

他擡起頭，用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盯著她。

“溫軟。”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如果我死了，你會高興嗎？”

溫軟楞了一下。她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

“不會。”她誠實地回答。

裴妄嗤笑一聲：“撒謊。你不是恨不得我死嗎？我死了，你就自由了。”

溫軟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 “我恨你。但我不想讓你死。至少現在不想。”

“為什麽？因為怕我死了，沒人養你和那個孽種？”裴妄的語氣依然帶著刺，但已經沒有了之前的狠戾。

“是。”溫軟承認，“沒了你，我和孩子活不下去。”

裴妄看著她坦然的樣子，心裏竟然湧起一股扭曲的滿足感。 她需要他。這就夠了。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孩子隔著肚皮，輕輕踢了一下他的掌心。

裴妄的動作頓了一下。他盯著那個隆起的地方，眼神晦暗不明。

“溫軟。”他突然說，“如果這個孩子真的是我的……你會不會，對我好一點？”

溫軟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這是……在試探？還是在期待？

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一個可以改變一切的機會。

“如果我說……” 溫軟的聲音有些發顫，她鼓起勇氣，抓住了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

“如果我說，他真的是你的……你信嗎？”

裴妄看著她。 她的眼睛裏沒有了以往的躲閃和虛偽，只有一種孤註一擲的坦誠。

他想說他不信。理智告訴他這是一個拙劣的謊言，是為了讓他心軟的手段。 可是，掌心下那個真實而有力的小生命，以及她眼底那抹不容錯辨的真誠，讓他到了嘴邊的刻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他沈默了良久。 空氣裏只有兩人的呼吸聲和窗外的雨聲。

終於，他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醒一場夢：

“如果你沒撒謊……” “如果你這次沒騙我……”

他沒有說完後半句。 但他眼底那一點點亮起來的微光，已經說明了一切。

那是他在這個風雨飄搖的夜晚，在真相的邊緣，第一次露出的一點點真心。

溫軟看著他，眼淚滑落。 她知道，她賭贏了。 雖然還沒有完全勝利，但那扇緊閉的大門，終於裂開了一條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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