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遲來的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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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遲來的覺醒
溫軟再次醒來時，已經是傍晚。 房間裏光線昏暗，只有床頭留了一盞暖黃色的小燈。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藥味，蓋過了之前令人窒息的煙味和焦躁氣息。
她感覺頭很沈，額角一跳一跳地疼。想擡手摸一下，卻發現手背上紮著輸液針，冰涼的液體正緩慢地滴入她的血管。
記憶慢慢回籠。 清晨的爭執、逃離般的奔跑、腳腕上那一絆、天旋地轉的摔倒，還有……那一抹刺目的鮮血。
她下意識地動了動腿。
下一秒，她整個人僵住了。
那種時刻伴隨著她的、沈甸甸的冰冷墜感——消失了。
溫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顧不得手上的針頭，猛地掀開被子，看向自己的腳踝。
右腳腕上空空如也。 那條象征著恥辱和囚禁的白金鏈子不見了。只留下那一圈被磨得紅腫破皮的傷痕，上面塗著厚厚的透明藥膏。
真的……解開了？ 那個瘋子，竟然真的肯放開她？
溫軟伸出手，顫抖著觸碰那處傷口。真實的刺痛感告訴她這不是夢。 一種極其覆雜的情緒湧上心頭。不是重獲自由的狂喜（她知道項圈還在，莊園還在，她依然是囚徒），而是一種劫後餘生的酸楚和茫然。
他為什麽解開？是怕她真的死了嗎？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 一道高大陰沈的身影走了進來。
溫軟本能地瑟縮了一下，拉起被子擋在胸前，警惕地看著來人。
裴妄。 他看起來比早上更糟糕了。胡茬冒出來更多，眼底的青黑濃重得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因為沒有【Berceuse】的壓制，他的眼神依然焦躁、陰鷙，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但他手裏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個精致的小燉盅，正冒著熱氣。
他走到床邊，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 目光在她沒有鏈子的腳腕上掃過，最後停留在她依然充滿防備的臉上。
“醒了？” 他的聲音沙啞粗糙，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
溫軟點點頭，沒敢說話。她不知道這個喜怒無常的男人接下來又要幹什麽。
......
裴妄拉過椅子坐下。他似乎在極力壓抑著什麽，眉頭一直緊緊鎖著。
他打開燉盅的蓋子，一股清淡的燕窩粥的香氣飄了出來。沒有油膩的葷腥味，是醫生特意囑咐的、最適合她現在這種虛弱狀態的流食。
裴妄拿起白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到嘴邊吹了吹。
然後，他把勺子遞到了溫軟嘴邊。
溫軟楞住了。她呆呆地看著面前的勺子，又看了看裴妄那張寫滿不耐煩和暴躁的臉。 這個畫面太詭異了。 一個幾個小時前還恨不得掐死她、用鏈子鎖死她的暴君，現在竟然在給她……餵飯？
“張嘴。” 見她不動，裴妄的耐心瞬間告罄，語氣立刻冷硬起來。
溫軟下意識地往後縮。胃裏因為食物的靠近又開始隱隱作痛。 “我……我不餓，不想吃……”
“砰！” 裴妄把勺子重重扔回碗裏，發出清脆的聲響。
“溫軟，你是不是還沒學乖？” 他猛地傾身向前，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將她困在床頭。那股熟悉的壓迫感再次襲來。
“醫生說你差點把自己餓死。怎麽，你還想再暈一次給我看？想讓我再給你把鏈子鎖上？”
提到鏈子，溫軟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裴妄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恐懼。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記得醫生的話：不能再受刺激了。
他閉了閉眼，重新端起碗，拿起勺子。
“最後一次。” 他咬著牙，聲音裏透著一股笨拙的僵硬，像是在背誦一句他不熟悉的臺詞： “張嘴。吃下去。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他的語氣依然像命令，但那種要殺人的戾氣卻收斂了很多。
溫軟看著他。她看到了他拿勺子的手在微微顫抖——那是戒斷反應和極力忍耐暴怒的結果。 他正在違背他的本性，試圖用一種“溫和”的方式來對待她。雖然這種溫和看起來依然很嚇人。
溫軟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餘地。而且，為了肚子裏的孩子，她確實需要吃東西。
她慢慢地、試探性地張開了嘴。
裴妄把勺子餵進她嘴裏。動作不算溫柔，甚至有點粗魯，勺子磕到了她的牙齒。 但好歹是餵進去了。
溫軟含著那口粥，沒敢立刻咽下去，怕吐出來。
“咽。”裴妄盯著她，命令道。
溫軟艱難地滾動喉嚨，咽了下去。 胃部痙攣了一下，但燕窩粥很順滑，並沒有引發太強烈的反胃感。
見她沒吐，裴妄一直緊繃的肩膀似乎松懈了那一毫米。
“再來。”他重新舀了一勺。
就這樣，一個餵得僵硬笨拙，一個吃得膽戰心驚。 在一種極其古怪、壓抑卻又莫名和諧的氣氛中，溫軟竟然奇跡般地喝下了小半碗粥。
這是她這周以來，吃得最多的一次。
......
餵完粥，裴妄把碗一扔，像是完成了一項什麽艱巨的任務。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打開了新風系統，然後點燃了一支煙。 他背對著床吸煙，背影顯得格外煩躁和孤獨。煙霧繚繞中，他時不時擡手按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溫軟躺在床上，看著他的背影。 胃裏有了點暖意，那種瀕死的虛弱感退去了一些。
她動了動終於獲得自由的雙腿，那種輕松的感覺讓她有些想哭。 雖然她依然被困在這個房間裏，脖子上依然戴著項圈。但至少，她不用再像條狗一樣被鎖在床頭了。
這是她用一次差點沒命的昏迷換來的“恩賜”。
“還不睡？等著我哄你？” 裴妄突然轉過身，隔著煙霧冷冷地看著她。
溫軟立刻閉上眼睛裝睡。
她聽到了腳步聲走近。床邊陷下去一塊。 裴妄在床邊坐下了。
他沒有像前幾晚那樣上床強行抱著她當鎮定劑。 他只是坐在那裏，一口接一口地抽煙。
溫軟在藥物作用下很快又陷入了昏睡。
這一次，她睡得安穩了很多。沒有了沈重的壓迫感，沒有了噩夢。 迷迷糊糊中，她感覺有一只手，幹燥、溫熱，帶著淡淡的煙草味，輕輕地在她額頭的紗布邊緣碰了一下。
動作很輕，輕得像是怕驚醒一場美夢。
“……嬌氣包。” 一聲極低的、帶著無奈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情緒的嘆息，消散在深夜的空氣裏。
那一夜，主臥的燈光依然亮著。 暴君守在他的金絲雀床邊，用這種笨拙而沈默的方式，守著他σσψ差點失去的珍寶。
籠子的門依然緊鎖，但那條勒進皮肉的鏈子，終於斷了。 一絲微不可察的光，順著這道縫隙，照進了這個黑暗扭曲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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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軟再次醒來時，已經是傍晚。 房間裏光線昏暗，只有床頭留了一盞暖黃色的小燈。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藥味，蓋過了之前令人窒息的煙味和焦躁氣息。
她感覺頭很沈，額角一跳一跳地疼。想擡手摸一下，卻發現手背上紮著輸液針，冰涼的液體正緩慢地滴入她的血管。
記憶慢慢回籠。 清晨的爭執、逃離般的奔跑、腳腕上那一絆、天旋地轉的摔倒，還有……那一抹刺目的鮮血。
她下意識地動了動腿。
下一秒，她整個人僵住了。
那種時刻伴隨著她的、沈甸甸的冰冷墜感——消失了。
溫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顧不得手上的針頭，猛地掀開被子，看向自己的腳踝。
右腳腕上空空如也。 那條象征著恥辱和囚禁的白金鏈子不見了。只留下那一圈被磨得紅腫破皮的傷痕，上面塗著厚厚的透明藥膏。
真的……解開了？ 那個瘋子，竟然真的肯放開她？
溫軟伸出手，顫抖著觸碰那處傷口。真實的刺痛感告訴她這不是夢。 一種極其覆雜的情緒湧上心頭。不是重獲自由的狂喜（她知道項圈還在，莊園還在，她依然是囚徒），而是一種劫後餘生的酸楚和茫然。
他為什麽解開？是怕她真的死了嗎？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 一道高大陰沈的身影走了進來。
溫軟本能地瑟縮了一下，拉起被子擋在胸前，警惕地看著來人。
裴妄。 他看起來比早上更糟糕了。胡茬冒出來更多，眼底的青黑濃重得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因為沒有【Berceuse】的壓制，他的眼神依然焦躁、陰鷙，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但他手裏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個精致的小燉盅，正冒著熱氣。
他走到床邊，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 目光在她沒有鏈子的腳腕上掃過，最後停留在她依然充滿防備的臉上。
“醒了？” 他的聲音沙啞粗糙，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
溫軟點點頭，沒敢說話。她不知道這個喜怒無常的男人接下來又要幹什麽。
......
裴妄拉過椅子坐下。他似乎在極力壓抑著什麽，眉頭一直緊緊鎖著。
他打開燉盅的蓋子，一股清淡的燕窩粥的香氣飄了出來。沒有油膩的葷腥味，是醫生特意囑咐的、最適合她現在這種虛弱狀態的流食。
裴妄拿起白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到嘴邊吹了吹。
然後，他把勺子遞到了溫軟嘴邊。
溫軟楞住了。她呆呆地看著面前的勺子，又看了看裴妄那張寫滿不耐煩和暴躁的臉。 這個畫面太詭異了。 一個幾個小時前還恨不得掐死她、用鏈子鎖死她的暴君，現在竟然在給她……餵飯？
“張嘴。” 見她不動，裴妄的耐心瞬間告罄，語氣立刻冷硬起來。
溫軟下意識地往後縮。胃裏因為食物的靠近又開始隱隱作痛。 “我……我不餓，不想吃……”
“砰！” 裴妄把勺子重重扔回碗裏，發出清脆的聲響。
“溫軟，你是不是還沒學乖？” 他猛地傾身向前，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將她困在床頭。那股熟悉的壓迫感再次襲來。
“醫生說你差點把自己餓死。怎麽，你還想再暈一次給我看？想讓我再給你把鏈子鎖上？”
提到鏈子，溫軟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裴妄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恐懼。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記得醫生的話：不能再受刺激了。
他閉了閉眼，重新端起碗，拿起勺子。
“最後一次。” 他咬著牙，聲音裏透著一股笨拙的僵硬，像是在背誦一句他不熟悉的臺詞： “張嘴。吃下去。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他的語氣依然像命令，但那種要殺人的戾氣卻收斂了很多。
溫軟看著他。她看到了他拿勺子的手在微微顫抖——那是戒斷反應和極力忍耐暴怒的結果。 他正在違背他的本性，試圖用一種“溫和”的方式來對待她。雖然這種溫和看起來依然很嚇人。
溫軟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餘地。而且，為了肚子裏的孩子，她確實需要吃東西。
她慢慢地、試探性地張開了嘴。
裴妄把勺子餵進她嘴裏。動作不算溫柔，甚至有點粗魯，勺子磕到了她的牙齒。 但好歹是餵進去了。
溫軟含著那口粥，沒敢立刻咽下去，怕吐出來。
“咽。”裴妄盯著她，命令道。
溫軟艱難地滾動喉嚨，咽了下去。 胃部痙攣了一下，但燕窩粥很順滑，並沒有引發太強烈的反胃感。
見她沒吐，裴妄一直緊繃的肩膀似乎松懈了那一毫米。
“再來。”他重新舀了一勺。
就這樣，一個餵得僵硬笨拙，一個吃得膽戰心驚。 在一種極其古怪、壓抑卻又莫名和諧的氣氛中，溫軟竟然奇跡般地喝下了小半碗粥。
這是她這周以來，吃得最多的一次。
......
餵完粥，裴妄把碗一扔，像是完成了一項什麽艱巨的任務。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打開了新風系統，然後點燃了一支煙。 他背對著床吸煙，背影顯得格外煩躁和孤獨。煙霧繚繞中，他時不時擡手按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溫軟躺在床上，看著他的背影。 胃裏有了點暖意，那種瀕死的虛弱感退去了一些。
她動了動終於獲得自由的雙腿，那種輕松的感覺讓她有些想哭。 雖然她依然被困在這個房間裏，脖子上依然戴著項圈。但至少，她不用再像條狗一樣被鎖在床頭了。
這是她用一次差點沒命的昏迷換來的“恩賜”。
“還不睡？等著我哄你？” 裴妄突然轉過身，隔著煙霧冷冷地看著她。
溫軟立刻閉上眼睛裝睡。
她聽到了腳步聲走近。床邊陷下去一塊。 裴妄在床邊坐下了。
他沒有像前幾晚那樣上床強行抱著她當鎮定劑。 他只是坐在那裏，一口接一口地抽煙。
溫軟在藥物作用下很快又陷入了昏睡。
這一次，她睡得安穩了很多。沒有了沈重的壓迫感，沒有了噩夢。 迷迷糊糊中，她感覺有一只手，幹燥、溫熱，帶著淡淡的煙草味，輕輕地在她額頭的紗布邊緣碰了一下。
動作很輕，輕得像是怕驚醒一場美夢。
“……嬌氣包。” 一聲極低的、帶著無奈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情緒的嘆息，消散在深夜的空氣裏。
那一夜，主臥的燈光依然亮著。 暴君守在他的金絲雀床邊，用這種笨拙而沈默的方式，守著他σσψ差點失去的珍寶。
籠子的門依然緊鎖，但那條勒進皮肉的鏈子，終於斷了。 一絲微不可察的光，順著這道縫隙，照進了這個黑暗扭曲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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