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無聲的硝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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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無聲的硝煙
一周過去了。 莊園主臥裏的氣氛，從最初的劍拔弩張，演變成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溫軟變了。 自從那天晚上裴妄“妥協”之後，她就像是被抽走了靈魂。她不再哭鬧，不再求饒，甚至不再看裴妄一眼。
她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坐在落地窗前的貴妃榻上。腳腕上的白金鏈子長度剛好夠她走到那裏。她也不看窗外的風景，只是低著頭，盯著自己平坦的小腹發呆。
傭人送來一日三餐。她不再需要裴妄強迫，會機械地拿起勺子往嘴裏塞。哪怕吃了就會吐，她吐完漱口，回來繼續吃。
她就像一個為了完成“活著生下孩子”這個任務而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
裴妄站在監控室裏，看著屏幕上那個安靜得不像話的女人。 他的眉頭死死擰緊，手裏的煙燃到了指尖都渾然不覺。
他應該滿意的。她終於學乖了，不跑了，不鬧了，老老實實待在他給她畫的圈裏。 可是，看著她這副活死人一樣的順從模樣，他心裏竟然比她拿刀子捅他還要難受。
她把他當成了空氣。
晚上回到主臥。裴妄故意弄出很大的動靜，摔門，扔外套。 可溫軟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裴妄心頭火起，大步走過去，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轉過臉來看他： “啞巴了？看見我回來不知道說話？”
溫軟被迫看著他。那雙曾經靈動、充滿情緒（哪怕是恐懼和恨意）的鹿眼裏，現在什麽都沒有了。沒有光，沒有影，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漠然。
“你想聽什麽？” 她的聲音很輕，很啞，像是一個很久沒說過話的人： “裴先生，歡迎回家？”
她用最恭敬的語氣，說著最諷刺的話。
裴妄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松開手。 她以前叫他“裴妄”，後來怕極了叫他“主人”，現在，她叫他“裴先生”。 疏離得就像這輩子都不打算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溫軟，你別給我陰陽怪氣。”裴妄咬牙切齒地警告，“別以為懷了個孽種我就不敢動你。”
溫軟重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淡淡地說： “隨便你。反正我的命在你手裏，你想怎麽樣都行。只要等孩子生下來，你放過它。”
她把自己的姿態放到了塵埃裏，不爭不搶，不喜不悲。 她用這種極致的冷漠，在他和她之間，豎起了一道他無論如何暴怒都無法打破的高墻。
......
這種無聲的折磨持續到了深夜。
裴妄洗完澡出來，習慣性地走向床頭櫃，準備拿那瓶【Berceuse】助眠。 這段時間，因為溫軟的出逃和懷孕的刺激，他的精神狀態一直緊繃到了極點，如果沒有香水的輔助，他根本無法入睡。
然而，當他的手觸碰到那個水晶瓶時，指尖傳來的重量讓他心頭一跳。 空了。
他拿起瓶子，不死心地晃了晃。裏面連最後一滴液體都已經揮發幹凈，只剩下瓶口殘留的一點淡淡餘香。
裴妄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一股熟悉的、令人心慌的焦躁感，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他沒有藥了。
他拿著空瓶子，大步走到床邊。溫軟已經側身躺下了，背對著他，身體蜷縮著。
“起來。” 裴妄一把掀開她的被子，把冰冷的空瓶子扔在她身上： “香水用完了。給我調新的。”
溫軟被瓶子砸得瑟縮了一下，慢慢轉過身。她看了一眼那個空瓶子，眼神沒有一絲波動。
“沒有了。”她說。
“什麽叫沒有了？”裴妄的耐心即將耗盡，聲音裏帶上了危險的戾氣。
“花房被你砸了。原料都在裏面。工具也毀了。” 溫軟平靜地陳述著事實，聲音裏聽不出任何埋怨，就像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我調不出來了。”
裴妄噎住了。 是啊，那個裝滿她心血的水晶花房，是他親手砸個稀巴爛的。
“那就讓人去買原料！要什麽有什麽！”他煩躁地在房間裏踱步，“明天就把最好的設備給你弄到房間裏來！”
“我忘了。” 溫軟重新躺下，拉好被子，背對著他，聲音輕飄飄地傳來： “配方太覆雜，我腦子現在不好使，忘了怎麽調了。”
這是謊言。拙劣的謊言。 【Berceuse】是她最得意的作品，配方早已刻在她的骨子裏。
她是在報覆。用這種無聲的方式，對他進行最精準的報覆。
裴妄瞬間暴怒。他沖過去，一把將她從床上拽起來，按在床頭上： “溫軟，你故意的？你想看著我發瘋是不是？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人把那間診所燒了？”
他指的是顧言笙的診所。他知道這是她的軟肋。
可這一次，溫軟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暴怒的臉，眼裏閃過一絲疲憊的嘲諷： “燒吧。反正你也說他已經餵鱷魚了。一個死人的診所，燒了就燒了吧。”
她不再受他威脅了。 當一個人什麽都失去了，只剩下一條爛命和一個還沒成型的孩子時，她就沒什麽可怕的了。
裴妄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竟然第一次感到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可以打她，罵她，鎖住她。 但他沒法逼她做出那個能安撫他靈魂的味道。
“好，你很有種。” 裴妄松開她，氣極反笑： “既然你不調，那今晚大家都別睡。”
......
那一夜，主臥的燈光亮了一整晚。
沒有了【Berceuse】的壓制，裴妄體內的戒斷反應全面爆發。 頭痛欲裂，太陽穴像是有把錘子在不停地敲打。焦躁、多疑、暴虐的情緒在他腦子裏橫沖直撞。
他根本無法躺下。他在房間裏像一頭困獸一樣不停地走動，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整個房間很快煙霧繚繞。
溫軟懷著孕，聞不得煙味。她在床上被嗆得不停咳嗽，幹嘔。
裴妄聽到她的咳嗽聲，動作頓了一下。他煩躁地把煙按滅在煙灰缸裏，打開了新風系統。 但他依然停不下來走動。
他時不時走到床邊，盯著溫軟看。 她很難受，因為孕吐和他的折騰，睡得很不安穩。眉頭緊緊皺著，臉色蒼白。
裴妄看著她，腦子裏就會不可抑制地冒出那個念頭——她肚子裏懷著別人的種。她寧願看著我痛苦，也不願意幫我。
恨意和嫉妒讓他想要毀滅一切。 可是，當他的目光落在她被鏈子磨紅的腳腕，和她無意識護著肚子的小手上時。 那種病態的、不想失去她的恐慌又占了上風。
他就在這種自我拉扯中，硬生生熬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時候，溫軟終於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裴妄站在床邊，雙眼布滿紅血絲，眼底一片青黑，整個人因為極度的疲憊和精神緊繃而散發著一種危險的氣息。
他伸出手，隔空描摹著她的輪廓。
沒有了那令人安心的梔子花香。空氣裏只有冷冰冰的金屬味和她身上淡淡的奶腥味。
“溫軟……” 他在心裏對自己說： “你夠狠。你想熬死我。”
“可惜，我這條命硬得很。只要你還在我手裏，這輩子，我們就慢慢耗著。” “看看最後瘋的，到底是你，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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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過去了。 莊園主臥裏的氣氛，從最初的劍拔弩張，演變成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溫軟變了。 自從那天晚上裴妄“妥協”之後，她就像是被抽走了靈魂。她不再哭鬧，不再求饒，甚至不再看裴妄一眼。
她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坐在落地窗前的貴妃榻上。腳腕上的白金鏈子長度剛好夠她走到那裏。她也不看窗外的風景，只是低著頭，盯著自己平坦的小腹發呆。
傭人送來一日三餐。她不再需要裴妄強迫，會機械地拿起勺子往嘴裏塞。哪怕吃了就會吐，她吐完漱口，回來繼續吃。
她就像一個為了完成“活著生下孩子”這個任務而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
裴妄站在監控室裏，看著屏幕上那個安靜得不像話的女人。 他的眉頭死死擰緊，手裏的煙燃到了指尖都渾然不覺。
他應該滿意的。她終於學乖了，不跑了，不鬧了，老老實實待在他給她畫的圈裏。 可是，看著她這副活死人一樣的順從模樣，他心裏竟然比她拿刀子捅他還要難受。
她把他當成了空氣。
晚上回到主臥。裴妄故意弄出很大的動靜，摔門，扔外套。 可溫軟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裴妄心頭火起，大步走過去，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轉過臉來看他： “啞巴了？看見我回來不知道說話？”
溫軟被迫看著他。那雙曾經靈動、充滿情緒（哪怕是恐懼和恨意）的鹿眼裏，現在什麽都沒有了。沒有光，沒有影，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漠然。
“你想聽什麽？” 她的聲音很輕，很啞，像是一個很久沒說過話的人： “裴先生，歡迎回家？”
她用最恭敬的語氣，說著最諷刺的話。
裴妄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松開手。 她以前叫他“裴妄”，後來怕極了叫他“主人”，現在，她叫他“裴先生”。 疏離得就像這輩子都不打算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溫軟，你別給我陰陽怪氣。”裴妄咬牙切齒地警告，“別以為懷了個孽種我就不敢動你。”
溫軟重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淡淡地說： “隨便你。反正我的命在你手裏，你想怎麽樣都行。只要等孩子生下來，你放過它。”
她把自己的姿態放到了塵埃裏，不爭不搶，不喜不悲。 她用這種極致的冷漠，在他和她之間，豎起了一道他無論如何暴怒都無法打破的高墻。
......
這種無聲的折磨持續到了深夜。
裴妄洗完澡出來，習慣性地走向床頭櫃，準備拿那瓶【Berceuse】助眠。 這段時間，因為溫軟的出逃和懷孕的刺激，他的精神狀態一直緊繃到了極點，如果沒有香水的輔助，他根本無法入睡。
然而，當他的手觸碰到那個水晶瓶時，指尖傳來的重量讓他心頭一跳。 空了。
他拿起瓶子，不死心地晃了晃。裏面連最後一滴液體都已經揮發幹凈，只剩下瓶口殘留的一點淡淡餘香。
裴妄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一股熟悉的、令人心慌的焦躁感，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他沒有藥了。
他拿著空瓶子，大步走到床邊。溫軟已經側身躺下了，背對著他，身體蜷縮著。
“起來。” 裴妄一把掀開她的被子，把冰冷的空瓶子扔在她身上： “香水用完了。給我調新的。”
溫軟被瓶子砸得瑟縮了一下，慢慢轉過身。她看了一眼那個空瓶子，眼神沒有一絲波動。
“沒有了。”她說。
“什麽叫沒有了？”裴妄的耐心即將耗盡，聲音裏帶上了危險的戾氣。
“花房被你砸了。原料都在裏面。工具也毀了。” 溫軟平靜地陳述著事實，聲音裏聽不出任何埋怨，就像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我調不出來了。”
裴妄噎住了。 是啊，那個裝滿她心血的水晶花房，是他親手砸個稀巴爛的。
“那就讓人去買原料！要什麽有什麽！”他煩躁地在房間裏踱步，“明天就把最好的設備給你弄到房間裏來！”
“我忘了。” 溫軟重新躺下，拉好被子，背對著他，聲音輕飄飄地傳來： “配方太覆雜，我腦子現在不好使，忘了怎麽調了。”
這是謊言。拙劣的謊言。 【Berceuse】是她最得意的作品，配方早已刻在她的骨子裏。
她是在報覆。用這種無聲的方式，對他進行最精準的報覆。
裴妄瞬間暴怒。他沖過去，一把將她從床上拽起來，按在床頭上： “溫軟，你故意的？你想看著我發瘋是不是？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人把那間診所燒了？”
他指的是顧言笙的診所。他知道這是她的軟肋。
可這一次，溫軟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暴怒的臉，眼裏閃過一絲疲憊的嘲諷： “燒吧。反正你也說他已經餵鱷魚了。一個死人的診所，燒了就燒了吧。”
她不再受他威脅了。 當一個人什麽都失去了，只剩下一條爛命和一個還沒成型的孩子時，她就沒什麽可怕的了。
裴妄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竟然第一次感到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可以打她，罵她，鎖住她。 但他沒法逼她做出那個能安撫他靈魂的味道。
“好，你很有種。” 裴妄松開她，氣極反笑： “既然你不調，那今晚大家都別睡。”
......
那一夜，主臥的燈光亮了一整晚。
沒有了【Berceuse】的壓制，裴妄體內的戒斷反應全面爆發。 頭痛欲裂，太陽穴像是有把錘子在不停地敲打。焦躁、多疑、暴虐的情緒在他腦子裏橫沖直撞。
他根本無法躺下。他在房間裏像一頭困獸一樣不停地走動，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整個房間很快煙霧繚繞。
溫軟懷著孕，聞不得煙味。她在床上被嗆得不停咳嗽，幹嘔。
裴妄聽到她的咳嗽聲，動作頓了一下。他煩躁地把煙按滅在煙灰缸裏，打開了新風系統。 但他依然停不下來走動。
他時不時走到床邊，盯著溫軟看。 她很難受，因為孕吐和他的折騰，睡得很不安穩。眉頭緊緊皺著，臉色蒼白。
裴妄看著她，腦子裏就會不可抑制地冒出那個念頭——她肚子裏懷著別人的種。她寧願看著我痛苦，也不願意幫我。
恨意和嫉妒讓他想要毀滅一切。 可是，當他的目光落在她被鏈子磨紅的腳腕，和她無意識護著肚子的小手上時。 那種病態的、不想失去她的恐慌又占了上風。
他就在這種自我拉扯中，硬生生熬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時候，溫軟終於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裴妄站在床邊，雙眼布滿紅血絲，眼底一片青黑，整個人因為極度的疲憊和精神緊繃而散發著一種危險的氣息。
他伸出手，隔空描摹著她的輪廓。
沒有了那令人安心的梔子花香。空氣裏只有冷冰冰的金屬味和她身上淡淡的奶腥味。
“溫軟……” 他在心裏對自己說： “你夠狠。你想熬死我。”
“可惜，我這條命硬得很。只要你還在我手裏，這輩子，我們就慢慢耗著。” “看看最後瘋的，到底是你，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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