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人形鎮定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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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人形鎮定劑
天終於亮了。 但對於主臥裏的兩個人來說，新的一天並不意味著希望，而是另一場折磨的開始。
房間裏的空氣渾濁不堪，混合著隔夜的煙味、裴妄身上越來越重的戾氣，以及那股揮之不去的、淡淡的血腥味和奶腥味。
裴妄一整夜沒合眼。 他坐在沙發上，腳下是一地的煙頭。他的雙眼布滿紅血絲，眼底的青黑比昨天更重，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把繃緊到極限、隨時會斷裂的弓。
沒有了【Berceuse】，他腦子裏那些瘋狂的念頭就像脫韁的野狗。疑神疑鬼、暴躁易怒、想要毀滅一切的沖動在他血管裏橫沖直撞。
床上有動靜了。 溫軟醒了。
她剛一睜眼，那種熟悉的、翻江倒海的惡心感就湧了上來。
“嘔——” 她連鞋都來不及穿，跌跌撞撞地沖向衛生間。腳腕上的鏈子被拖得嘩啦作響，最終在她到達馬桶前繃直，勒得她一個踉蹌跪倒在地。
她就這樣跪在地上，抱著馬桶劇烈地幹嘔起來。 胃裏什麽都沒有，她吐出來的全是黃苦的膽汁。喉嚨火辣辣地疼，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狼狽到了極點。
裴妄聽到動靜，大步走進了衛生間。
他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嘔吐的女人。 她瘦得皮包骨頭，脊背佝僂著，因為劇烈的嘔吐而顫抖不停。
看著她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裴妄心裏的火氣“騰”地一下就上來了。
“吐夠了沒有？” 他的聲音沙啞粗糙，帶著一股沒睡好覺的起床氣和暴躁： “大清早的就給我找晦氣。你就這麽不想懷著它？不想懷當初為什麽要留下來？”
他這就是純粹的遷怒。他自己難受，就看不得她好過。他把她生理上的痛苦，全都曲解為她對他、對這個“現狀”的反抗。
溫軟吐得沒力氣說話，只能虛弱地趴在馬桶沿上喘息。 她知道，現在無論她說什麽，在這個瘋子聽來都是錯的。
......
早餐被送進了房間。 依然是營養師精心搭配的孕婦餐，清淡、營養，卻讓現在的溫軟看一眼就反胃。
“吃。” 裴妄坐在餐桌對面，冷冷地盯著她。他自己面前只放了一杯黑咖啡，現在的他焦躁得根本吃不下任何東西。
溫軟拿起勺子，機械地舀了一勺粥放進嘴裏。 剛咽下去，胃裏就是一陣痙攣。她捂著嘴，強忍著沒吐出來。
“我不想吃了……”她放下勺子，聲音輕得像蚊子叫。
“砰！” 裴妄手裏的咖啡杯重重磕在桌子上，黑色的液體濺了出來。
“溫軟，你跟我演什麽苦肉計？” 他猛地站起身，隔著桌子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擡起頭。他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裏全是戾氣： “你想把自己餓死？帶著肚子裏那個孽種一起死？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既然你非要留下它，那就給我好好養著。它要是死了，我就把你那個顧學長的屍體挖出來，當著你的面剁碎了餵狗。”
他用最惡毒的話威脅她，目的卻是為了逼她吃飯。 這種極度割裂的行為，讓他看起來更加不可理喻。
溫軟被迫看著他。 她看到了他眼裏的瘋狂，也看到了那一絲藏在瘋狂背後的、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恐慌。
他在怕她死。
“好，我吃。” 溫軟垂下眼簾，不再反抗。 她重新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強迫自己像填鴨一樣把那些食物塞進胃裏。
吃兩口，停下來忍住惡心，然後再吃。 一頓早飯，吃得像是在受刑。
裴妄就那樣盯著她吃完最後一口。 看著她慘白如紙的臉和毫無生氣的眼神，他心裏沒有一絲勝利的快感，反而更加煩躁堵心。
他得到了她的人，卻像是只得到了一具聽話的軀殼。
......
又是一個難熬的夜晚降臨。
第二夜沒有【Berceuse】。 裴妄的狀態肉眼可見地變得更糟。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頭疼得像是要裂開。任何一點細微的聲音——風聲、鐘表走動聲、甚至溫軟的呼吸聲，都被無限放大，刺激著他脆弱的神經。
他在房間裏像頭困獸一樣轉圈，砸了兩個花瓶，踹翻了一把椅子。
溫軟縮在床上，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知道現在的裴妄就是一個炸藥桶，一點就著。
終於，在淩晨兩點的時候。 裴妄實在是熬不住了。那種精神和肉體雙重透支的感覺讓他幾近崩潰。
他大步走到床邊。 溫軟立刻警惕地睜開眼，身體緊繃起來。
裴妄沒有說話，直接掀開被子上了床。 他身上帶著濃重的煙味和那種令人窒息的焦躁氣息。
“過來。”他命令道。
溫軟沒動。
下一秒，裴妄長臂一伸，粗暴地將她撈了過來，死死箍在懷裏。
溫軟本能地想要掙紮，但很快就被他用腿壓制住。
“別動！”裴妄低吼一聲，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和哀求，“讓我抱一會兒……頭疼得要炸了……”
他說完，不再管她的反應，直接把臉埋進了她的頸窩。
他深深地、貪婪地吸了一口氣。
沒有了精油和化學試劑的加持，她身上只剩下那種最原始的、淡淡的體香。混合著一點沐浴露的味道，還有因為懷孕而產生的、獨特的奶腥味。
這種味道沒有【Berceuse】那麽強效、那麽讓人上癮。 但對於此刻快要渴死的裴妄來說，這已經是唯一的水源了。
他像個瀕死的人抓住了浮木，把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臉在她頸側的動脈處不停地蹭著、嗅著。
溫軟僵硬地躺在那裏，感受著這個強大的男人在她懷裏像個孩子一樣顫抖、索取。 他的胡茬刺痛了她的皮膚，他粗重的呼吸噴灑在她耳邊。
她沒有推開他。因為她知道推不開。 她也沒有抱他。她的雙手始終抵在他胸口，保持著最後的防備姿態。
過了很久很久。 裴妄緊繃的身體終於慢慢放松下來。那種要殺人的戾氣，在她體香的安撫下，暫時平息了下去。
他終於在她懷裏，陷入了昏睡。 即使在睡夢中，他的手臂依然像鐵鉗一樣箍著她的腰，仿佛生怕她下一秒就會化成煙飛走。
溫軟睜著眼，看著天花板。 她知道，她成了他的藥。 一個人形的、活著的、卻又不情不願的鎮定劑。
他們互相折磨，互相憎恨，卻又不得不在這個冰冷的黑夜裏，靠著彼此的體溫才能活下去。
這種關系，比單純的囚禁，更讓人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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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終於亮了。 但對於主臥裏的兩個人來說，新的一天並不意味著希望，而是另一場折磨的開始。
房間裏的空氣渾濁不堪，混合著隔夜的煙味、裴妄身上越來越重的戾氣，以及那股揮之不去的、淡淡的血腥味和奶腥味。
裴妄一整夜沒合眼。 他坐在沙發上，腳下是一地的煙頭。他的雙眼布滿紅血絲，眼底的青黑比昨天更重，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把繃緊到極限、隨時會斷裂的弓。
沒有了【Berceuse】，他腦子裏那些瘋狂的念頭就像脫韁的野狗。疑神疑鬼、暴躁易怒、想要毀滅一切的沖動在他血管裏橫沖直撞。
床上有動靜了。 溫軟醒了。
她剛一睜眼，那種熟悉的、翻江倒海的惡心感就湧了上來。
“嘔——” 她連鞋都來不及穿，跌跌撞撞地沖向衛生間。腳腕上的鏈子被拖得嘩啦作響，最終在她到達馬桶前繃直，勒得她一個踉蹌跪倒在地。
她就這樣跪在地上，抱著馬桶劇烈地幹嘔起來。 胃裏什麽都沒有，她吐出來的全是黃苦的膽汁。喉嚨火辣辣地疼，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狼狽到了極點。
裴妄聽到動靜，大步走進了衛生間。
他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嘔吐的女人。 她瘦得皮包骨頭，脊背佝僂著，因為劇烈的嘔吐而顫抖不停。
看著她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裴妄心裏的火氣“騰”地一下就上來了。
“吐夠了沒有？” 他的聲音沙啞粗糙，帶著一股沒睡好覺的起床氣和暴躁： “大清早的就給我找晦氣。你就這麽不想懷著它？不想懷當初為什麽要留下來？”
他這就是純粹的遷怒。他自己難受，就看不得她好過。他把她生理上的痛苦，全都曲解為她對他、對這個“現狀”的反抗。
溫軟吐得沒力氣說話，只能虛弱地趴在馬桶沿上喘息。 她知道，現在無論她說什麽，在這個瘋子聽來都是錯的。
......
早餐被送進了房間。 依然是營養師精心搭配的孕婦餐，清淡、營養，卻讓現在的溫軟看一眼就反胃。
“吃。” 裴妄坐在餐桌對面，冷冷地盯著她。他自己面前只放了一杯黑咖啡，現在的他焦躁得根本吃不下任何東西。
溫軟拿起勺子，機械地舀了一勺粥放進嘴裏。 剛咽下去，胃裏就是一陣痙攣。她捂著嘴，強忍著沒吐出來。
“我不想吃了……”她放下勺子，聲音輕得像蚊子叫。
“砰！” 裴妄手裏的咖啡杯重重磕在桌子上，黑色的液體濺了出來。
“溫軟，你跟我演什麽苦肉計？” 他猛地站起身，隔著桌子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擡起頭。他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裏全是戾氣： “你想把自己餓死？帶著肚子裏那個孽種一起死？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既然你非要留下它，那就給我好好養著。它要是死了，我就把你那個顧學長的屍體挖出來，當著你的面剁碎了餵狗。”
他用最惡毒的話威脅她，目的卻是為了逼她吃飯。 這種極度割裂的行為，讓他看起來更加不可理喻。
溫軟被迫看著他。 她看到了他眼裏的瘋狂，也看到了那一絲藏在瘋狂背後的、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恐慌。
他在怕她死。
“好，我吃。” 溫軟垂下眼簾，不再反抗。 她重新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強迫自己像填鴨一樣把那些食物塞進胃裏。
吃兩口，停下來忍住惡心，然後再吃。 一頓早飯，吃得像是在受刑。
裴妄就那樣盯著她吃完最後一口。 看著她慘白如紙的臉和毫無生氣的眼神，他心裏沒有一絲勝利的快感，反而更加煩躁堵心。
他得到了她的人，卻像是只得到了一具聽話的軀殼。
......
又是一個難熬的夜晚降臨。
第二夜沒有【Berceuse】。 裴妄的狀態肉眼可見地變得更糟。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頭疼得像是要裂開。任何一點細微的聲音——風聲、鐘表走動聲、甚至溫軟的呼吸聲，都被無限放大，刺激著他脆弱的神經。
他在房間裏像頭困獸一樣轉圈，砸了兩個花瓶，踹翻了一把椅子。
溫軟縮在床上，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知道現在的裴妄就是一個炸藥桶，一點就著。
終於，在淩晨兩點的時候。 裴妄實在是熬不住了。那種精神和肉體雙重透支的感覺讓他幾近崩潰。
他大步走到床邊。 溫軟立刻警惕地睜開眼，身體緊繃起來。
裴妄沒有說話，直接掀開被子上了床。 他身上帶著濃重的煙味和那種令人窒息的焦躁氣息。
“過來。”他命令道。
溫軟沒動。
下一秒，裴妄長臂一伸，粗暴地將她撈了過來，死死箍在懷裏。
溫軟本能地想要掙紮，但很快就被他用腿壓制住。
“別動！”裴妄低吼一聲，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和哀求，“讓我抱一會兒……頭疼得要炸了……”
他說完，不再管她的反應，直接把臉埋進了她的頸窩。
他深深地、貪婪地吸了一口氣。
沒有了精油和化學試劑的加持，她身上只剩下那種最原始的、淡淡的體香。混合著一點沐浴露的味道，還有因為懷孕而產生的、獨特的奶腥味。
這種味道沒有【Berceuse】那麽強效、那麽讓人上癮。 但對於此刻快要渴死的裴妄來說，這已經是唯一的水源了。
他像個瀕死的人抓住了浮木，把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臉在她頸側的動脈處不停地蹭著、嗅著。
溫軟僵硬地躺在那裏，感受著這個強大的男人在她懷裏像個孩子一樣顫抖、索取。 他的胡茬刺痛了她的皮膚，他粗重的呼吸噴灑在她耳邊。
她沒有推開他。因為她知道推不開。 她也沒有抱他。她的雙手始終抵在他胸口，保持著最後的防備姿態。
過了很久很久。 裴妄緊繃的身體終於慢慢放松下來。那種要殺人的戾氣，在她體香的安撫下，暫時平息了下去。
他終於在她懷裏，陷入了昏睡。 即使在睡夢中，他的手臂依然像鐵鉗一樣箍著她的腰，仿佛生怕她下一秒就會化成煙飛走。
溫軟睜著眼，看著天花板。 她知道，她成了他的藥。 一個人形的、活著的、卻又不情不願的鎮定劑。
他們互相折磨，互相憎恨，卻又不得不在這個冰冷的黑夜裏，靠著彼此的體溫才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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