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這場博弈,沒有贏家

關燈
第71章 這場博弈,沒有贏家

主臥內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水泥。 刺鼻的酒精味和消毒水味,蓋過了原本奢靡的香氛,將這裏變成了一個冰冷的刑場。

張醫生拿著已經抽好的麻醉針劑,一步步走向床邊。他額頭上全是冷汗,手都在抖。 床上縮著的那個人,可是老板心尖上的人。今天這針紮下去,那個孩子沒了,將來老板要是後悔了,第一個拿來祭旗的就是他。

“夫人……對不住了。”張醫生聲音發顫。

溫軟縮在床角,雙手死死護著肚子,看著那根尖銳的針頭離自己越來越近。腳腕上的白金鏈子限制了她的退路,她就像一只被逼到懸崖邊的小獸。

“滾開!別碰我!” 她嘶啞地尖叫,抓起床上的枕頭、甚至裴妄剛才扔下的襯衫,瘋狂地砸向醫生和助手。

“裴妄!你不可以這麽做!” 她看向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的男人,淚水決堤而出: “這是我的孩子!你沒有權利殺了他!你這個瘋子!殺人犯!”

裴妄站在那裏,手裏還捏著那個被捏扁的煙盒。他冷漠地看著她的歇斯底裏,眼底是一片冰封的死寂。

她越是護著這個“孽種”,他心裏的火就燒得越旺。

“還楞著幹什麽?”他的聲音陰冷刺骨,“動手。如果她不配合,就綁起來。”

助手們聞言,只能硬著頭皮上前,試圖按住溫軟掙紮的手腳。

“放開我!啊——!救命!” 溫軟拼命掙紮,腳腕被鏈子勒出一道道血痕,睡袍也在拉扯中變得淩亂不堪。她就像一條瀕死的魚,做著最後的困獸之鬥。

......

就在助手即將按住她的瞬間。

溫軟不知道哪裏爆發出來的力量,猛地推開面前的人,不顧一切地撲下了床。 白金鏈子瞬間繃直,“嘩啦”一聲巨響。她被鏈子拽得重重摔在地上,膝蓋磕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但她顧不上疼。她連滾帶爬地撲到裴妄腳邊。

“撲通”一聲。 那個曾經寧折不彎、寧願自殘也要逃離他的溫家大小姐,跪在了他面前。

她雙手死死抱住他的小腿,仰起頭,滿臉淚水和冷汗,那雙曾經高傲的鹿眼裏,此刻只剩下最卑微的哀求。

“裴妄……裴妄我求求你……” 她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破碎不堪,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淚: “不要殺它……我求求你,不要殺我的孩子……”

“它是無辜的……它才一個月大……求你放過它……”

她不斷地磕頭,額頭撞在地毯上,發出沈悶的聲響。她放棄了所有的尊嚴,只為了保住肚子裏這個唯一的親人。

裴妄低頭,看著腳邊這個卑微到塵埃裏的女人。 她瘦了好多,這幾天的折磨讓她看起來像個破碎的布娃娃。她那麽驕傲的一個人,此刻卻為了一個“野種”,像條狗一樣跪在他面前搖尾乞憐。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滿是尖刺的手狠狠攥住,又痛又怒。

“你就這麽愛那個野男人留下的種?” 裴妄蹲下身,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擡起頭。他看著她滿臉的淚水,聲音裏透著咬牙切齒的恨意: “為了保住他的孽種,你連膝蓋都不要了?溫軟,你真賤啊。”

“不是野種!不是!” 溫軟拼命搖頭,抓住他捏著自己下巴的手,哭得喘不上氣: “是你的!真的是你的!裴妄你信我一次好不好?我沒有跟別人……我真的沒有……”

“你讓我怎麽信你?!” 裴妄咆哮起來,雙目赤紅: “一個月!時間那麽巧!你停了藥,然後就跟顧言笙跑了!孤男寡女在外面那麽多天,你讓我相信你是清白的?!”

他根本無法接受。他只要一想到她可能在別的男人身下承歡,還懷了別人的孩子,他就恨不得毀了這個世界。

“張醫生!動手!”他猛地甩開她,站起身怒吼。

......

醫生們再次圍了上來。溫軟被架起來,強行往床上拖。

“不要!裴妄!你會後悔的!那是你的孩子啊!” 溫軟絕望地哭喊聲充斥著整個房間,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不忍。

裴妄站在那裏,背對著床。他的拳頭死死攥緊,指甲掐進了掌心。 他聽著她的哭喊,每一聲都像鞭子一樣抽在他心上。

他腦海裏閃過她剛才跪在地上磕頭的樣子,閃過她臉色慘白、渾身顫抖的樣子。 醫生的警告在他耳邊回響:“夫人的身體非常虛弱……強行手術風險很大……”

如果她死在手術臺上怎麽辦? 如果為了殺那個孽種,把她也弄沒了怎麽辦?

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恐慌感攫住了他的心臟。 比起被戴綠帽子的恥辱,他更怕的,竟然是失去她。

如果她死了,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沒有溫軟了。他的籠子就空了。

“住手!” 在針頭即將紮下去的最後一秒,裴妄突然發出一聲暴喝。

所有動作戛然而止。醫生和助手都嚇了一跳,僵在原地。

裴妄轉過身,大步走到床邊。他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醫生,將已經接近崩潰邊緣的溫軟從床上拉了起來,緊緊箍在懷裏。

她的身體冷得像冰,在他懷裏劇烈地顫抖著。

裴妄低下頭,死死盯著她淚流滿面的臉。他的眼神覆雜到了極點——有滔天的恨意,有瘋狂的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種病態的、無法割舍的偏執。

“好,很好。”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像是在對自己進行一場殘酷的宣判:

“溫軟,你贏了。”

他伸出手,粗暴地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動作裏帶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勁:

“你想留下這個孽種是吧?行,我成全你。”

溫軟楞住了,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裴妄捏住她的下巴,逼近她,鼻尖抵著她的鼻尖,那一字一句,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血淋淋的誓言:

“就算這是顧言笙的野種,就算它流著別人的臟血,我也認了。”

“我裴妄這輩子什麽都吃,就是不吃虧。既然你非要生,那我就養著它。”

他的眼神陰鷙得可怕,透著一種令人膽寒的瘋狂占有欲: “但是溫軟你給我聽清楚了。這個孩子生下來,只能姓裴,只能管我叫父親。你這輩子,帶著你的孽種,都只能爛在我的莊園裏,哪也別想去。”

這就是他的妥協。 一個暴君極致瘋狂的妥協。 寧願接受這莫大的恥辱,寧願替情敵養孩子,也要把她這只鳥兒,死死地困在自己的籠子裏。

溫軟看著眼前這個瘋魔的男人。 她應該感到高興的,孩子保住了。 可她心裏卻沒有一絲劫後餘生的喜悅,只有無盡的寒意和悲涼。

他還是不信她。 他寧願相信自己戴了綠帽子,也不願意相信這真的是他的骨肉。

這場博弈,沒有贏家。 他們都輸得一敗塗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