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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戒斷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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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戒斷反應

水晶花房的廢墟中。 裴妄赤腳踩在玻璃渣上,手裏緊緊攥著那個帶血的項圈。他的指令一條接一條地發出,聲音嘶啞,內容瘋狂:封城、搜山、查監控、把所有和她接觸過的人抓起來審問……

整個莊園亂成一團。保鏢們誠惶誠恐地執行著這些近乎不可能完成的命令。

“老板……” 伊萬頂著巨大的壓力,硬著頭皮走上前。他的臉還腫著,是因為昨晚被藥物迷倒後撞的,手裏拿著一個不停震動的衛星電話。

“歐洲那邊的緊急連線。要是再不接……我們在那邊的三條線就要徹底斷了。” 伊萬的聲音在顫抖,他知道自己現在說話就是在往槍口上撞。 “還有……專機已經準備好了,再過一小時就是原定的起飛時間。如果錯過窗口期,航線就要重新申請……”

裴妄慢慢轉過頭。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裏布滿血絲,死氣沈沈地盯著伊萬,仿佛下一秒就要伸手擰斷他的脖子。

“你覺得,”裴妄聲音輕得像鬼魅,“現在還有什麽事,比找她更重要?”

“有!” 伊萬豁出去了,大聲吼道: “老板!如果您現在不去歐洲穩住局面,秦野和那些人就會趁虛而入!一旦裴氏在歐洲的根基動搖,您的權力和資源就會受限!” “到時候……您拿什麽去全球通緝夫人?拿什麽去跟那些藏匿她的勢力抗衡?”

這番話,像一盆冰水,狠狠潑在了處於瘋魔狀態的裴妄頭上。

他楞住了。 他低頭看著手裏那個變形的項圈。 是啊。他之所以能把她囚禁這麽久,之所以能對她予取予求,靠的不就是他手中至高無上的權力嗎? 如果失去了這把權杖,他就會變成一條沒牙的狗。到時候別說抓她回來,恐怕連他自己都要被仇家撕碎。

溫軟……好算計啊。 她選在這個時候逃跑,不僅僅是利用了他出差的空檔,更是算準了他在江山和美人之間,必須先顧全大局。

“呵……” 裴妄突然笑了一聲。笑聲短促而神經質。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腔裏翻滾的、想要毀滅一切的暴虐欲望。

再睜開眼時,那種癲狂的火焰似乎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沈、更寒冷的死寂。

“備車。” 他把那個帶血的項圈小心翼翼地放進貼胸的口袋裏,聲音冷得結冰: “去機場。”

他不是放棄尋找。他只是去磨快他的刀。

......

一小時後。裴氏的私人專機沖破雨幕,飛向萬米高空。

機艙內,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隨行的所有高管和保鏢都噤若寒蟬,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裴妄獨自坐在奢華的休息區。他換了一身衣服,腳上的傷口也簡單處理過了。此時他穿著一身黑色純手工西裝,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陰郁氣場。

他手裏端著一杯烈酒,卻沒有喝。 他的另一只手,始終隔著襯衫布料,按在胸口那個放著項圈的位置。

痛苦正在一點點吞噬他。

不僅僅是被背叛的心理痛苦,更多的是生理上的折磨。 【Berceuse】的藥效已經完全退去,強烈的戒斷反應開始顯現。

沒有了那股熟悉的梔子花香,沒有了溫軟在他懷裏的體溫。他的神經系統開始瘋狂反撲。 他頭痛欲裂,太陽穴突突直跳。他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輕微顫抖,冷汗一層層地往外冒。那種焦躁感像無數只螞蟻在他骨頭裏爬,讓他恨不得撕開自己的皮膚。

“藥……” 他聲音沙啞地開口。

伊萬立刻拿來急救箱,取出醫生開的強效鎮定劑。

裴妄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抓過幾片藥幹咽了下去。 沒用。一點用都沒有。 那些化學合成的鎮定劑,根本壓不住他此刻心裏的火和身體裏的癮。

他需要的不是藥。 他需要的是溫軟。

他猛地把酒杯砸在地上。“啪”的一聲脆響,嚇得所有人一哆嗦。

他蜷縮在寬大的真皮沙發裏,雙手抱住頭,喉嚨裏發出類似野獸受傷般的低吼。 他好恨。 恨她的欺騙,恨她的狠絕。 但更恨的,是此刻這個離了她就像個廢人一樣的自己。

“溫軟……” 他在萬米高空的機艙裏,念著那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血淚: “你真行……你真行啊……”

......

十個小時後。專機降落在歐洲某私人機場。

艙門打開。 那個走下飛機的男人,已經不再是莊園裏那個失魂落魄的瘋子。 他恢覆成了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裴氏家主。只不過,此刻的他,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更加陰冷、更加殘暴。

他就像一臺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

接下來的48小時,歐洲地下世界迎來了一場腥風血雨。 裴妄沒有用任何懷柔手段。他用最簡單、最粗暴的方式,清洗了所有參與這次襲擊的勢力。他像個瘋子一樣,不計成本地進行報覆。

他要讓所有人知道,觸碰他逆鱗的下場。 他要把胸中那股無處發洩的邪火,全部燒在這些倒黴鬼身上。

第三天淩晨。 在一間彌漫著血腥味的秘密審訊室裏。 裴妄坐在椅子上,腳下踩著一個已經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組織頭目。他手裏把玩著一把精致的手術刀,那是他剛用來挑斷這個人手筋的工具。

“老板。”伊萬走進來,手裏拿著最新的情報匯總,“歐洲這邊的局勢已經基本穩住了。”

“嗯。”裴妄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手起刀落,給了腳下的人最後一擊。

他站起身,接過伊萬遞來的濕毛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上的血跡。 他的動作很優雅,神情很平靜。但那種平靜之下,是深不見底的瘋狂。

“莊園那邊有消息了嗎?”他問。

“還沒有夫人的確切消息……她反偵察能力很強,而且似乎有人在暗中幫她抹去痕跡。”伊萬小心翼翼地回答。

“呵。”裴妄冷笑一聲,扔掉毛巾。

他從胸口口袋裏拿出那個帶血的項圈。血跡已經幹涸發黑,金屬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他低頭看著它,手指眷戀地摩挲著那處斷裂的缺口。

“沒關系。” 他的聲音很輕,透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和篤定:

“這邊的雜碎清理幹凈了。現在,我騰出手來了。”

他擡起頭,灰藍色的眸子裏閃爍著捕獵者的寒光,那是被逼到極致後的瘋狂與冷靜的結合體: “通知下去,把懸賞金額提高十倍。” “告訴全世界,只要能提供她線索的人,裴家欠他一個人情。不管是誰藏了她,只要交出來,我既往不咎。否則,就是與我裴妄不死不休。”

他收起項圈,貼胸放好。那是他現在唯一的慰藉,也是支撐他繼續發瘋的動力。 他大步走出充滿血腥味的房間,走向外面黎明前的黑暗。

“軟軟,你以為你能逃得掉嗎?” 他在心裏對著那個虛幻的影子低語,聲音裏混雜著恨意與病態的深情: “游戲才剛剛開始。躲好了……千萬別讓我太快找到你。” “否則,我會讓你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籠子。我會讓你這輩子,連做夢都只能看見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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