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沈睡的結束與噩夢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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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沈睡的結束與噩夢的開始
淩晨五點。 暴雨終於停了，莊園被一層濕冷的霧氣籠罩。
主臥裏，高濃度的【Berceuse】香氣經過一夜的揮發，已經淡去了不少。藥物對神經系統的深度麻痹作用開始減退。
床上的裴妄眉頭皺了皺。 他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很暖和，沒有風雪，沒有母親跳樓的背影。只有溫軟，她一直抱著他，身上帶著那種讓他安心的梔子花香，一遍又一遍地說著“我不走”、“我愛你”。
那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讓他沈溺，讓他不想醒來。
但是，一種根植於他靈魂深處的、對“失去”的本能恐懼，像一根刺一樣，在他即將徹底放松的那一刻，狠狠紮了他一下。
裴妄猛地驚醒。 他睜開眼，灰藍色的眸子裏還有藥物殘留的混沌和迷茫。
他下意識地收緊手臂，想要抱緊懷裏的人。 空的。 懷裏是空的。身邊的床單也是涼的。
裴妄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那一刻，他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她去哪了？
“軟軟？” 他坐起身，聲音因為長時間沒說話而沙啞得厲害。 房間裏空蕩蕩的，沒有回應。落地窗前的籠子裏，小老虎趴在那裏睡覺，沒有女主人的身影。
一種巨大的、不祥的預感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心臟。
他掀開被子下床，因為藥物的副作用，他的腳步有些踉蹌。 他找遍了浴室、衣帽間、陽臺。 沒有。沒有。還是沒有。
裴妄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大步走向門口，一把拉開房門。
走廊上，伊萬和四個保鏢東倒西歪地靠在墻上，還在昏睡。空氣中殘留著一股極淡的、甜膩到令人作嘔的異香。
“醒醒！” 裴妄一腳踹在伊萬身上，聲音裏已經帶上了令人膽寒的暴怒。
伊萬被踹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自家老板那張閻王一樣的臉，瞬間清醒了大半。 “老、老板……”
“人呢？”裴妄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雙目赤紅：“我問你，溫軟人呢？！”
伊萬腦子裏一片混亂，昨晚的記憶斷片了：“夫人說……您頭疼，她去花房拿藥……然後……然後……”
“花房……” 裴妄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猛地松開伊萬，連鞋都顧不上穿，赤著腳沖下樓梯，沖進了雨後濕滑的後花園。
......
裴妄一路狂奔到水晶花房前。 玻璃門緊閉著。
他把虹膜對準識別器。 “滴——權限錯誤。”
裴妄楞了一下。 他的花房，居然拒絕了他的進入？ 她修改了權限。
一股毀天滅地的戾氣瞬間沖上頭頂。裴妄根本沒有耐心去解什麽密碼。 他後退兩步，擡起腳，用盡全身力氣，狠狠踹向那扇號稱防彈的玻璃門。
“砰！” 玻璃門發出沈悶的巨響，蛛網般的裂紋炸開。
“砰！砰！砰！” 他像一頭徹底失控的野獸，一腳接一腳地踹著。直到整扇玻璃門轟然碎裂，玻璃渣飛濺，劃破了他的腳和腿，他也毫無知覺。
他踩著滿地的碎玻璃走了進去。
花房裏空無一人。 但他看到了那個東西。
在最顯眼的調香臺上，靜靜地躺著一條鉑金項圈。 項圈的連接處已經被暴力撬開，扭曲變形。而在那銀白色的金屬和周圍的玻璃臺面上，沾染著大片大片觸目驚心的、已經幹涸的暗紅色血跡。
那是她的血。
裴妄走到調香臺前。他的腳步第一次有些踉蹌。 他伸出手，顫抖著指尖，想要觸碰那個項圈。
昨晚……昨晚她就是戴著這個項圈，在他身下婉轉承歡，一遍遍說著愛他，說永遠不會離開他。 他以為他終於馴服了她。 他以為那個溫柔的懷抱，是她給他的救贖。
原來，那不過是一場為了麻痹他而精心編織的騙局。 那些情話是假的。那些溫順是假的。那瓶【Berceuse】，也是假的。
她為了逃離他，不惜用刀子硬生生剜開自己的肉，也要摘下他給的項圈。 她寧願流這麽多血，也不願再多看他一眼。
“呵……” 裴妄突然笑了一聲。 笑聲很低，很冷，在空蕩蕩的花房裏回蕩，聽起來比哭還難聽。
他拿起那個帶血的項圈。 冰冷的金屬貼著他的掌心，那上面的血跡仿佛燙到了他的靈魂。
“騙子……” 他死死攥著那個項圈，指節用力到發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溫軟……你這個騙子！”
他以為自己是獵人，她是獵物。 沒想到，到頭來，他才是那個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還傻傻交付了真心的蠢貨。
那種被背叛、被拋棄的巨大痛苦，瞬間轉化成了要毀滅一切的滔天恨意。
“啊——！！！” 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
下一秒。 他像瘋了一樣，開始打砸花房裏的一切。 價值連城的萃取設備被推倒，昂貴的香精瓶被掃落在地，珍稀的植物被連根拔起。玻璃破碎聲、金屬撞擊聲響成一片。
他要把這個她曾經待過的地方，這個充滿她謊言和氣息的地方，全部毀掉。
......
十分鐘後。 伊萬帶著大批保鏢趕到時，看到的是一副末日般的景象。
曾經美輪美奐的水晶花房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而他們的老板，那個不可一世的裴妄，正坐在廢墟中央。
他渾身是血，那是他自己被玻璃劃傷的，赤著腳，手裏死死攥著那個帶血的項圈。 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死寂和絕望，比任何暴怒都更讓人膽寒。
“老板……”伊萬小心翼翼地開口。
裴妄慢慢擡起頭。 那一瞬間，所有保鏢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灰藍色的瞳孔裏，已經沒有了一絲人類的情緒，只剩下一種要將整個世界都拖入地獄的瘋狂和冷酷。 他就像是一個剛從深淵裏爬出來的惡魔。
“封鎖莊園。”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沒有一絲起伏： “調集所有人手，封鎖全城的所有機場、碼頭、車站。”
他站起身，不顧腳下紮入肉裏的玻璃渣，一步一步往外走。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血腳印。
“啟動全球追捕令。” 他看著手裏那個帶血的項圈，眼神陰鷙如毒蛇，一字一句地宣告：
“不管她逃到天涯海角，不管她躲在哪個老鼠洞裏。” “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給我找出來。”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裏帶上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恨意： “抓活的。” “我要把她帶回來，打斷她的腿，用鐵鏈鎖在床上。讓她這輩子，都只能看著我一個人。”
獵殺游戲，正式開始了。
而這一次，獵人已經徹底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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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臥裏，高濃度的【Berceuse】香氣經過一夜的揮發，已經淡去了不少。藥物對神經系統的深度麻痹作用開始減退。
床上的裴妄眉頭皺了皺。 他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很暖和，沒有風雪，沒有母親跳樓的背影。只有溫軟，她一直抱著他，身上帶著那種讓他安心的梔子花香，一遍又一遍地說著“我不走”、“我愛你”。
那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讓他沈溺，讓他不想醒來。
但是，一種根植於他靈魂深處的、對“失去”的本能恐懼，像一根刺一樣，在他即將徹底放松的那一刻，狠狠紮了他一下。
裴妄猛地驚醒。 他睜開眼，灰藍色的眸子裏還有藥物殘留的混沌和迷茫。
他下意識地收緊手臂，想要抱緊懷裏的人。 空的。 懷裏是空的。身邊的床單也是涼的。
裴妄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那一刻，他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她去哪了？
“軟軟？” 他坐起身，聲音因為長時間沒說話而沙啞得厲害。 房間裏空蕩蕩的，沒有回應。落地窗前的籠子裏，小老虎趴在那裏睡覺，沒有女主人的身影。
一種巨大的、不祥的預感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心臟。
他掀開被子下床，因為藥物的副作用，他的腳步有些踉蹌。 他找遍了浴室、衣帽間、陽臺。 沒有。沒有。還是沒有。
裴妄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大步走向門口，一把拉開房門。
走廊上，伊萬和四個保鏢東倒西歪地靠在墻上，還在昏睡。空氣中殘留著一股極淡的、甜膩到令人作嘔的異香。
“醒醒！” 裴妄一腳踹在伊萬身上，聲音裏已經帶上了令人膽寒的暴怒。
伊萬被踹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自家老板那張閻王一樣的臉，瞬間清醒了大半。 “老、老板……”
“人呢？”裴妄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雙目赤紅：“我問你，溫軟人呢？！”
伊萬腦子裏一片混亂，昨晚的記憶斷片了：“夫人說……您頭疼，她去花房拿藥……然後……然後……”
“花房……” 裴妄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猛地松開伊萬，連鞋都顧不上穿，赤著腳沖下樓梯，沖進了雨後濕滑的後花園。
......
裴妄一路狂奔到水晶花房前。 玻璃門緊閉著。
他把虹膜對準識別器。 “滴——權限錯誤。”
裴妄楞了一下。 他的花房，居然拒絕了他的進入？ 她修改了權限。
一股毀天滅地的戾氣瞬間沖上頭頂。裴妄根本沒有耐心去解什麽密碼。 他後退兩步，擡起腳，用盡全身力氣，狠狠踹向那扇號稱防彈的玻璃門。
“砰！” 玻璃門發出沈悶的巨響，蛛網般的裂紋炸開。
“砰！砰！砰！” 他像一頭徹底失控的野獸，一腳接一腳地踹著。直到整扇玻璃門轟然碎裂，玻璃渣飛濺，劃破了他的腳和腿，他也毫無知覺。
他踩著滿地的碎玻璃走了進去。
花房裏空無一人。 但他看到了那個東西。
在最顯眼的調香臺上，靜靜地躺著一條鉑金項圈。 項圈的連接處已經被暴力撬開，扭曲變形。而在那銀白色的金屬和周圍的玻璃臺面上，沾染著大片大片觸目驚心的、已經幹涸的暗紅色血跡。
那是她的血。
裴妄走到調香臺前。他的腳步第一次有些踉蹌。 他伸出手，顫抖著指尖，想要觸碰那個項圈。
昨晚……昨晚她就是戴著這個項圈，在他身下婉轉承歡，一遍遍說著愛他，說永遠不會離開他。 他以為他終於馴服了她。 他以為那個溫柔的懷抱，是她給他的救贖。
原來，那不過是一場為了麻痹他而精心編織的騙局。 那些情話是假的。那些溫順是假的。那瓶【Berceuse】，也是假的。
她為了逃離他，不惜用刀子硬生生剜開自己的肉，也要摘下他給的項圈。 她寧願流這麽多血，也不願再多看他一眼。
“呵……” 裴妄突然笑了一聲。 笑聲很低，很冷，在空蕩蕩的花房裏回蕩，聽起來比哭還難聽。
他拿起那個帶血的項圈。 冰冷的金屬貼著他的掌心，那上面的血跡仿佛燙到了他的靈魂。
“騙子……” 他死死攥著那個項圈，指節用力到發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溫軟……你這個騙子！”
他以為自己是獵人，她是獵物。 沒想到，到頭來，他才是那個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還傻傻交付了真心的蠢貨。
那種被背叛、被拋棄的巨大痛苦，瞬間轉化成了要毀滅一切的滔天恨意。
“啊——！！！” 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
下一秒。 他像瘋了一樣，開始打砸花房裏的一切。 價值連城的萃取設備被推倒，昂貴的香精瓶被掃落在地，珍稀的植物被連根拔起。玻璃破碎聲、金屬撞擊聲響成一片。
他要把這個她曾經待過的地方，這個充滿她謊言和氣息的地方，全部毀掉。
......
十分鐘後。 伊萬帶著大批保鏢趕到時，看到的是一副末日般的景象。
曾經美輪美奐的水晶花房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而他們的老板，那個不可一世的裴妄，正坐在廢墟中央。
他渾身是血，那是他自己被玻璃劃傷的，赤著腳，手裏死死攥著那個帶血的項圈。 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死寂和絕望，比任何暴怒都更讓人膽寒。
“老板……”伊萬小心翼翼地開口。
裴妄慢慢擡起頭。 那一瞬間，所有保鏢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灰藍色的瞳孔裏，已經沒有了一絲人類的情緒，只剩下一種要將整個世界都拖入地獄的瘋狂和冷酷。 他就像是一個剛從深淵裏爬出來的惡魔。
“封鎖莊園。”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沒有一絲起伏： “調集所有人手，封鎖全城的所有機場、碼頭、車站。”
他站起身，不顧腳下紮入肉裏的玻璃渣，一步一步往外走。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血腳印。
“啟動全球追捕令。” 他看著手裏那個帶血的項圈，眼神陰鷙如毒蛇，一字一句地宣告：
“不管她逃到天涯海角，不管她躲在哪個老鼠洞裏。” “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給我找出來。”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裏帶上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恨意： “抓活的。” “我要把她帶回來，打斷她的腿，用鐵鏈鎖在床上。讓她這輩子，都只能看著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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