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失眠夜的人體安眠藥與裴妄的童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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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失眠夜的人體安眠藥與裴妄的童話書
莊園的夜，總是死一般寂靜。
自從溫軟“變乖”後，裴妄對她的掌控欲不僅沒有減弱，反而變本加厲。 尤其是在睡覺這件事上。
淩晨兩點。 臥室的主燈已經關了，只留下一盞昏暗的夜燈。 溫軟睜著眼，側身躺在床的最外沿，身體緊繃。她能感覺到身後那個男人滾燙的體溫，正源源不斷地傳導過來。
裴妄有嚴重的睡眠障礙。他入睡極難，且極易驚醒。即使睡著了，眉心也總是緊鎖著，像是夢裏也在進行著什麽廝殺。
但最近，他找到了一個新的“安眠藥”——溫軟。
“……” 溫軟聽著身後傳來均勻的呼吸聲，確定他已經睡著了。 她小心翼翼地動了動身子，試圖把被他壓在身下的那縷頭發抽出來，然後悄悄往床邊挪一挪，拉開一點距離。
哪怕只是一厘米。
然而，她的身體剛動了一下。 身後那個看似熟睡的男人，就像是觸發了某種領地被入侵的警報。
“唔……” 裴妄發出一聲不滿的低吟。 下一秒，橫在溫軟腰間的那條鐵臂，毫無征兆地猛然收緊。
“啊……”溫軟被勒得短促地驚呼一聲。 一股巨大的力量襲來，她像個布娃娃一樣，被他蠻橫地拖了回去，後背重新狠狠撞進他堅硬寬闊的胸膛裏。
裴妄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迷迷糊糊地蹭了蹭，像是一只護食的大型貓科動物。 他的兩條長腿像蟒蛇一樣纏上來，夾住她亂動的雙腿，將她整個人嚴絲合縫地鎖在懷裏，動彈不得。
這是絕對的體型壓制。 溫軟嬌小的身軀完全被他覆蓋，像是被巨獸捕獲的獵物。
“跑什麽……” 裴妄在睡夢中含糊不清地囈語，聲音裏帶著一絲被吵醒的戾氣和委屈： “乖點……別動。”
溫軟僵住了。 她被迫仰著頭，耳朵緊貼著他左胸口的位置。 咚、咚、咚。 那裏傳來沈穩、有力的心跳聲。
在過去的每一個深夜，她就是這樣被迫聽著這個男人的心跳，整夜失眠。 她是他的“人體安眠藥”，是專屬的抱枕。 她的存在，是為了讓他好眠，而代價是她自己的清醒。
溫軟閉上眼，在心裏嘆了口氣。 算了，就這樣吧。反正她也逃不掉。
變故發生在三天後的一個雨夜。
那天晚上，裴妄回來得很晚。 他一進臥室，溫軟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酒精味，混雜著雨水和那種熟悉的血腥氣。
“裴妄？” 溫軟從床上坐起來，打開燈。
裴妄站在門口，高大的身軀有些搖晃。他身上那件昂貴的黑色風衣濕透了，還在往下滴水。 他的臉色紅得不正常，那雙總是陰鷙銳利的灰藍色眼睛此刻有些渙散，蒙著一層水霧。
“別過來……” 裴妄看到她，第一反應竟然是後退了一步。 他扶著門框，聲音沙啞粗糙，帶著明顯的喘息： “我身上臟……別熏著你。”
他發燒了。 而且燒得很厲害。
這幾年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再加上他那不要命的工作強度，早已掏空了他的底子。那次雨林之行後，他的舊傷就一直沒好利索，這次又淋了雨，終於爆發了。
溫軟楞了一下。 她從未見過如此脆弱的裴妄。平日裏的暴君，此刻竟然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我去叫醫生。”溫軟下床想去拿座機。
“別走！” 聽到她要走，裴妄突然爆發出一股蠻力。他幾大步沖過來，一把抱住她，力氣大得像是要勒死她。
“不許走……軟軟，不許走……” 他把滾燙的臉埋進她的頸窩，胡言亂語： “別丟下我一個人……這裏好黑……我怕。”
溫軟被他身上的高熱燙得一激靈。 他……在怕黑？ 這個讓整個X國聞風喪膽的男人，竟然怕黑？
溫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燒得迷迷糊糊的裴妄弄上床。 她用冷毛巾給他敷額頭，又餵他吃了退燒藥。
折騰到半夜，裴妄的燒終於退了一些，人也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 他緊緊抓著溫軟的一只手，怎麽都不肯松開。
溫軟坐在床邊，借著夜燈的光，看著這張沈睡的臉。 沒了平日裏的戾氣和算計，此時的裴妄，那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眉眼，竟然顯出幾分罕見的、近乎純真的孩子氣。
“媽媽……” 突然，裴妄哽咽了一聲，眼角滑落一滴眼淚。
溫軟渾身一震。 她知道裴妄的母親。 那是裴家最禁忌的話題。傳聞那位出身高貴的俄羅斯芭蕾舞演員，是被裴妄的父親——那個冷血的商業機器，活活逼瘋、最後跳樓自殺的。
“媽媽……別跳……” 裴妄在夢魘中掙紮，手指死死扣住溫軟的手心，指甲幾乎要陷進肉裏： “我不吃糖了……我聽話……你別跳……”
“裴妄？裴妄你醒醒！”溫軟試圖叫醒他。
但裴妄像是陷入了某種更深的回憶。 他突然松開她的手，在枕頭底下胡亂摸索著什麽。
片刻後，他摸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本只有巴掌大的、封面已經磨損發黃的舊書—— 《安徒生童話》。
溫軟楞住了。 很難想象，裴妄這種人的枕頭底下，竟然藏著一本童話書。
裴妄把那本書緊緊抱在懷裏，像是抱著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 他半睜開眼，那雙灰藍色的眸子毫無焦距地看著虛空，聲音輕得像是在呢喃：
“媽媽說……只要我乖乖把這本書看完，她就會回來接我。” “可是我都看了好多遍了……上面的字都認識了……”
他顫抖著手，翻開書頁。 溫軟湊近一看，瞳孔猛地收縮。
那本書的內頁裏，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歪歪扭扭的俄文批註，那是年幼的裴妄留下的。 而在書的最後一頁，在那篇《賣火柴的小女孩》的故事結尾處。 有一大片早已幹涸發黑的、暗紅色的汙漬。
那是血。 是他母親跳樓那天，濺在他這本童話書上的血。
“為什麽她還是沒回來？” 裴妄抱著那本染血的童話書，像個被全世界遺棄的孩子，蜷縮成一團，發出了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是不是因為……我還不夠乖？” “是不是因為……我手上沾了血，所以她不要我了？”
那一瞬間。 溫軟感覺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酸澀得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一直以為，裴妄是沒有心的人。 她恨他毀了她的家，恨他把她當玩物。
可是現在。 看著眼前這個抱著童話書哭泣的男人。 她突然意識到，這個看似無堅不摧的暴君，其實一直活在那個沾滿鮮血的童年裏，從未長大。
他所有的偏執、瘋狂、占有欲。 或許都源於那個大雪紛飛的夜晚，那個穿著芭蕾舞裙從高樓一躍而下的身影。 因為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所以長大後，才會如此病態地想要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溫暖。
比如那顆大白兔奶糖。 比如……她。
溫軟看著他，眼神變得極其覆雜。 恨意還在，警惕還在。 但在那些堅硬的外殼之下，有什麽東西，不可控制地裂開了一條縫隙。
“裴妄……” 她伸出手，輕輕覆蓋在他顫抖的手背上。
裴妄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反手死死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滾燙的臉頰上蹭了蹭。 “別走……” 他呢喃著，聲音裏帶著無盡的脆弱和依戀： “軟軟……別像媽媽一樣丟下我……”
這是他第一次，在無意識的狀態下，把她和那個對他來說最重要的女人放在了一起。 她是他的安眠藥。 也是他在這個冰冷世界裏，最後想要抓住的那根火柴。
溫軟沒有抽回手。 她坐在床邊，任由他拉著。 在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一心想逃的囚徒。 她只是一個看著受傷野獸獨自舔舐傷口的旁觀者。
窗外，雨還在下。 但臥室裏的空氣，似乎沒有那麽冷了。
溫軟知道，明天醒來，那個冷血殘酷的裴家家主又會回來。 但今晚。 她看到了那副鋼鐵盔甲之下，那顆早已千瘡百孔、卻依然渴望被愛的靈魂。
這是一個危險的信號。 因為同情，往往是淪陷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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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園的夜，總是死一般寂靜。
自從溫軟“變乖”後，裴妄對她的掌控欲不僅沒有減弱，反而變本加厲。 尤其是在睡覺這件事上。
淩晨兩點。 臥室的主燈已經關了，只留下一盞昏暗的夜燈。 溫軟睜著眼，側身躺在床的最外沿，身體緊繃。她能感覺到身後那個男人滾燙的體溫，正源源不斷地傳導過來。
裴妄有嚴重的睡眠障礙。他入睡極難，且極易驚醒。即使睡著了，眉心也總是緊鎖著，像是夢裏也在進行著什麽廝殺。
但最近，他找到了一個新的“安眠藥”——溫軟。
“……” 溫軟聽著身後傳來均勻的呼吸聲，確定他已經睡著了。 她小心翼翼地動了動身子，試圖把被他壓在身下的那縷頭發抽出來，然後悄悄往床邊挪一挪，拉開一點距離。
哪怕只是一厘米。
然而，她的身體剛動了一下。 身後那個看似熟睡的男人，就像是觸發了某種領地被入侵的警報。
“唔……” 裴妄發出一聲不滿的低吟。 下一秒，橫在溫軟腰間的那條鐵臂，毫無征兆地猛然收緊。
“啊……”溫軟被勒得短促地驚呼一聲。 一股巨大的力量襲來，她像個布娃娃一樣，被他蠻橫地拖了回去，後背重新狠狠撞進他堅硬寬闊的胸膛裏。
裴妄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迷迷糊糊地蹭了蹭，像是一只護食的大型貓科動物。 他的兩條長腿像蟒蛇一樣纏上來，夾住她亂動的雙腿，將她整個人嚴絲合縫地鎖在懷裏，動彈不得。
這是絕對的體型壓制。 溫軟嬌小的身軀完全被他覆蓋，像是被巨獸捕獲的獵物。
“跑什麽……” 裴妄在睡夢中含糊不清地囈語，聲音裏帶著一絲被吵醒的戾氣和委屈： “乖點……別動。”
溫軟僵住了。 她被迫仰著頭，耳朵緊貼著他左胸口的位置。 咚、咚、咚。 那裏傳來沈穩、有力的心跳聲。
在過去的每一個深夜，她就是這樣被迫聽著這個男人的心跳，整夜失眠。 她是他的“人體安眠藥”，是專屬的抱枕。 她的存在，是為了讓他好眠，而代價是她自己的清醒。
溫軟閉上眼，在心裏嘆了口氣。 算了，就這樣吧。反正她也逃不掉。
變故發生在三天後的一個雨夜。
那天晚上，裴妄回來得很晚。 他一進臥室，溫軟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酒精味，混雜著雨水和那種熟悉的血腥氣。
“裴妄？” 溫軟從床上坐起來，打開燈。
裴妄站在門口，高大的身軀有些搖晃。他身上那件昂貴的黑色風衣濕透了，還在往下滴水。 他的臉色紅得不正常，那雙總是陰鷙銳利的灰藍色眼睛此刻有些渙散，蒙著一層水霧。
“別過來……” 裴妄看到她，第一反應竟然是後退了一步。 他扶著門框，聲音沙啞粗糙，帶著明顯的喘息： “我身上臟……別熏著你。”
他發燒了。 而且燒得很厲害。
這幾年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再加上他那不要命的工作強度，早已掏空了他的底子。那次雨林之行後，他的舊傷就一直沒好利索，這次又淋了雨，終於爆發了。
溫軟楞了一下。 她從未見過如此脆弱的裴妄。平日裏的暴君，此刻竟然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我去叫醫生。”溫軟下床想去拿座機。
“別走！” 聽到她要走，裴妄突然爆發出一股蠻力。他幾大步沖過來，一把抱住她，力氣大得像是要勒死她。
“不許走……軟軟，不許走……” 他把滾燙的臉埋進她的頸窩，胡言亂語： “別丟下我一個人……這裏好黑……我怕。”
溫軟被他身上的高熱燙得一激靈。 他……在怕黑？ 這個讓整個X國聞風喪膽的男人，竟然怕黑？
溫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燒得迷迷糊糊的裴妄弄上床。 她用冷毛巾給他敷額頭，又餵他吃了退燒藥。
折騰到半夜，裴妄的燒終於退了一些，人也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 他緊緊抓著溫軟的一只手，怎麽都不肯松開。
溫軟坐在床邊，借著夜燈的光，看著這張沈睡的臉。 沒了平日裏的戾氣和算計，此時的裴妄，那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眉眼，竟然顯出幾分罕見的、近乎純真的孩子氣。
“媽媽……” 突然，裴妄哽咽了一聲，眼角滑落一滴眼淚。
溫軟渾身一震。 她知道裴妄的母親。 那是裴家最禁忌的話題。傳聞那位出身高貴的俄羅斯芭蕾舞演員，是被裴妄的父親——那個冷血的商業機器，活活逼瘋、最後跳樓自殺的。
“媽媽……別跳……” 裴妄在夢魘中掙紮，手指死死扣住溫軟的手心，指甲幾乎要陷進肉裏： “我不吃糖了……我聽話……你別跳……”
“裴妄？裴妄你醒醒！”溫軟試圖叫醒他。
但裴妄像是陷入了某種更深的回憶。 他突然松開她的手，在枕頭底下胡亂摸索著什麽。
片刻後，他摸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本只有巴掌大的、封面已經磨損發黃的舊書—— 《安徒生童話》。
溫軟楞住了。 很難想象，裴妄這種人的枕頭底下，竟然藏著一本童話書。
裴妄把那本書緊緊抱在懷裏，像是抱著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 他半睜開眼，那雙灰藍色的眸子毫無焦距地看著虛空，聲音輕得像是在呢喃：
“媽媽說……只要我乖乖把這本書看完，她就會回來接我。” “可是我都看了好多遍了……上面的字都認識了……”
他顫抖著手，翻開書頁。 溫軟湊近一看，瞳孔猛地收縮。
那本書的內頁裏，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歪歪扭扭的俄文批註，那是年幼的裴妄留下的。 而在書的最後一頁，在那篇《賣火柴的小女孩》的故事結尾處。 有一大片早已幹涸發黑的、暗紅色的汙漬。
那是血。 是他母親跳樓那天，濺在他這本童話書上的血。
“為什麽她還是沒回來？” 裴妄抱著那本染血的童話書，像個被全世界遺棄的孩子，蜷縮成一團，發出了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是不是因為……我還不夠乖？” “是不是因為……我手上沾了血，所以她不要我了？”
那一瞬間。 溫軟感覺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酸澀得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一直以為，裴妄是沒有心的人。 她恨他毀了她的家，恨他把她當玩物。
可是現在。 看著眼前這個抱著童話書哭泣的男人。 她突然意識到，這個看似無堅不摧的暴君，其實一直活在那個沾滿鮮血的童年裏，從未長大。
他所有的偏執、瘋狂、占有欲。 或許都源於那個大雪紛飛的夜晚，那個穿著芭蕾舞裙從高樓一躍而下的身影。 因為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所以長大後，才會如此病態地想要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溫暖。
比如那顆大白兔奶糖。 比如……她。
溫軟看著他，眼神變得極其覆雜。 恨意還在，警惕還在。 但在那些堅硬的外殼之下，有什麽東西，不可控制地裂開了一條縫隙。
“裴妄……” 她伸出手，輕輕覆蓋在他顫抖的手背上。
裴妄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反手死死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滾燙的臉頰上蹭了蹭。 “別走……” 他呢喃著，聲音裏帶著無盡的脆弱和依戀： “軟軟……別像媽媽一樣丟下我……”
這是他第一次，在無意識的狀態下，把她和那個對他來說最重要的女人放在了一起。 她是他的安眠藥。 也是他在這個冰冷世界裏，最後想要抓住的那根火柴。
溫軟沒有抽回手。 她坐在床邊，任由他拉著。 在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一心想逃的囚徒。 她只是一個看著受傷野獸獨自舔舐傷口的旁觀者。
窗外，雨還在下。 但臥室裏的空氣，似乎沒有那麽冷了。
溫軟知道，明天醒來，那個冷血殘酷的裴家家主又會回來。 但今晚。 她看到了那副鋼鐵盔甲之下，那顆早已千瘡百孔、卻依然渴望被愛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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