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三萬英尺的旖旎

私人飛機劃破雲層，向著南半球的印尼飛去。

機艙內。 溫軟趴在窗戶邊看雲海，興奮勁兒還沒過。 這還是她第一次去這種傳說中的“原始雨林”。

裴妄坐在她對面的真皮沙發上，面前的小桌板上沒有放香檳，而是放著一把拆開的黑色手槍。 格洛克17。

他正在做最後的槍械檢查。 修長有力的手指熟練地拆卸、擦拭、組裝。 每一個動作都行雲流水，帶著一種金屬質感的冷硬美學。 “哢噠”一聲，彈夾上膛。

溫軟聽到聲音，回頭看了一眼，縮了縮脖子。 “一定要帶這個嗎？” 她指了指那把黑洞洞的槍。

“那是無人區。” 裴妄把槍別進後腰，順手拿過旁邊的一盤切好的芒果，用叉子叉了一塊遞到她嘴邊： “在那邊，這玩意兒比錢好使。” “張嘴。”

溫軟乖乖張嘴吃掉芒果，腮幫子鼓鼓的，像只進食的倉鼠。 “那……你會開槍打人嗎？”

裴妄動作一頓。 他看著溫軟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 他不想嚇到她，不想讓她知道他在那邊究竟是靠什麽起家的。

“不會。” 裴妄面不改色地撒謊，抽了一張紙巾幫她擦嘴： “我是守法商人。這就是個……嚇唬猴子的玩具。”

坐在後排的伊萬聽得直翻白眼。 老板，您上次在緬甸一個人單挑一個連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神他媽嚇唬猴子。

“哦。” 溫軟信了。 或者是她選擇相信他。 她伸手拉住裴妄的一根手指，晃了晃： “那你一定要把我看好了。我聽說那邊有很多毒蜘蛛，我最怕多腳的蟲子了。”

裴妄反手握住她的手，將她整個人從對面拉過來，抱到自己腿上。

“怕蟲子？” 他低頭看著她，眼神戲謔： “怕蟲子還非要跟著來？”

“因為我要去找‘血崖柏’啊。” 溫軟認真地說，“而且……你在嘛。”

“但是我覺得，只要你在，就算是地獄，我也能走一圈。”

說出這句話時，溫軟自己都楞了一下。 曾幾何時，裴妄才是她眼裏的地獄，是那個蠻橫無理、強行闖入她生活掠奪一切的惡魔。她怕他，恨他，做夢都想逃離他。

可當飛機沖入雲霄，即將降落在那片充滿殺戮與未知的原始雨林時，她看著眼前這個正在擦拭槍支、渾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戾氣的男人，心態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在這個弱肉強食、危機四伏的世界裏，裴妄的“兇”與“狠”，不再是懸在她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而是成了她最堅不可摧的盾牌。

以前她怕他是瘋子。 現在她慶幸他是瘋子。 因為只有最兇猛的野獸，才能震懾住叢林裏的豺狼虎豹，才能讓那些窺伺的目光不敢越雷池半步。 既然逃不掉，那就躲在他的羽翼下。至少在他懷裏，除了他，沒人敢傷她分毫。

裴妄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著懷裏這個全心全意依賴他的小女人，喉嚨有些發緊。

他突然覺得自己那把槍帶少了。 應該再帶一把。 或者是帶上一整個軍火庫。

因為他必須保證，她說的那句“只要你在”，永遠成立。

“傻子。” 裴妄把下巴抵在她的發頂，眼神看著窗外漆黑的雲層，眼底閃過一絲狠戾的決絕。

這次印尼之行，不管是誰想搞鬼。 只要敢動她一根頭發。 他就要讓那片雨林，變成真正的血海。

“睡會兒吧。” 裴妄的大手蓋在她的眼睛上，聲音變得異常溫柔： “到了地方，想睡安穩覺就難了。”

溫軟在他懷裏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很快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裴妄維持著這個姿勢，一動不動。 直到確信她睡熟了，他才擡起頭，對後排的伊萬做了一個冷酷的手勢。

伊萬會意，悄無聲息地走過來。

“通知那邊的暗樁。” 裴妄壓低了聲音，像是怕驚擾了懷裏的蝴蝶，但語氣卻森寒如鐵： “不管是哪路神仙扣了我的貨。” “讓他把脖子洗幹凈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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