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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只有我的身邊是幹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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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只有我的身邊是幹凈的

暴雨終於停了。 X國的清晨,陽光刺眼得有些過分,透過厚重的遮光窗簾縫隙,像金色的利刃一樣割裂了昏暗的室內。

溫軟是被渴醒的。 喉嚨幹澀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稍微一動,脖頸處就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她下意識地擡手去摸,指尖觸碰到那一處微微腫起的皮膚,那是昨晚裴妄留下的牙印——像是一個恥辱的烙印,時刻提醒著她昨夜的荒唐。

“嘶……” 溫軟動了動酸麻的四肢,那種被男人鐵鉗般的手臂禁錮了一整夜的壓迫感,讓她還沒完全清醒,眼眶就先紅了。

她轉過頭,視線落在了床頭櫃上。 那裏放著一杯溫水,一張沒有限額的黑金副卡。 以及那份徹底改變她命運的“註資合同”。 此刻,合同已經被翻到了最後一頁。在乙方簽字欄上,龍飛鳳舞地簽著兩個力透紙背的大字——裴妄。

看到那兩個字的瞬間,一陣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記憶被強行拉回到了兩天前的那個雨夜。

【回憶】

溫家書房,煙霧繚繞。 那個平時總是對她慈眉善目的父親溫國棟,此刻正拿著一張三個億的支票,手都在發抖。那是裴妄讓人送來的。

“軟軟啊。” 溫國棟掐滅了煙頭,不敢看女兒的眼睛,聲音裏透著一股偽善的無奈: “家裏的情況你也知道,資金鏈斷了,如果這周再拿不到錢,爸爸就要去跳樓了。”

“所以呢?” 那時的溫軟站在書房中央,手腳冰涼:“所以你就收了裴妄的錢?”

“不是收錢,是合作!” 溫國棟急切地解釋,眼神閃爍: “裴妄指名道姓要你去X國找他。只要你去了,這三個億就是溫家的。”

“爸!那是裴妄啊!是那個殺人不眨眼的瘋子!” 溫軟不可置信地看著父親:“而且我有未婚夫,李家那邊……”

“別提李家那個廢物!” 溫國棟突然變了臉,那副唯利是圖的嘴臉徹底暴露: “李家現在自身難保,怎麽可能拿三億出來救我們?” 他走過來,不由分說地將那張飛往X國的單程機票塞進溫軟手裏,語氣變得冷硬而決絕:

“軟軟,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爸爸養了你二十多年,讓你過著錦衣玉食的日子,現在也是你報答家裏的時候了。” “去X國。哄好裴妄。” “只要他高興了,我們溫家就有救了。至於什麽名分、清白……在生存面前,那都不重要。”

那一刻,溫軟的心死了。 她是被自己的親生父親,像一件貨物一樣,明碼標價地賣給了那個西伯利亞的惡魔。

【現實】

“呵……” 溫軟看著床頭的那份合同,發出一聲自嘲的冷笑。 三個億。 原來她這麽值錢。

“哢噠。” 臥室的門被推開了。 溫軟像是驚弓之鳥,猛地縮回被子裏,警惕地盯著門口。

裴妄走了進來。 他早已衣冠楚楚,深灰色的高定西裝一絲不茍,還戴著那副金絲眼鏡。如果不是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的小臂線條依舊充滿力量感,幾乎看不出昨晚那個發了狠咬她的男人是他。

“醒了?” 裴妄手裏端著托盤,邁著長腿走過來。 隨著他在床邊坐下,那股冷冽的雪松香再次霸道地侵入了她的領地。

“躲什麽?” 看著她往後縮,裴妄眉心微蹙。 他伸出手,探向她的額頭:“沒發燒。昨晚哭成那樣,我還以為你要燒給我看。”

“裴妄。” 溫軟避開他的手,死死盯著床頭的那份合同,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倔強: “既然合同你已經簽了,三個億也打給溫家了。” “那我們的交易是不是算達成了?”

“交易?” 裴妄動作一頓,勺子碰在碗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放下碗,轉過身,灰藍色的眸子隔著鏡片幽幽地盯著她: “溫軟,你覺得這是交易?”

“難道不是嗎?” 溫軟紅著眼眶,指著那份合同,把心裏積壓的委屈全部說了出來: “我爸為了這三億,把我打包送到了你的床上!而你,花錢買了我!” “現在錢貨兩清,我是不是該履行義務了?你要什麽?要我陪睡?”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裴妄看著她那副認定自己是“貨物”的樣子,心底莫名湧起一股煩躁。 他知道溫國棟不是東西,但沒想到那個老東西做得這麽絕,把話說的這麽難聽。

“溫國棟跟你說是買賣?” 裴妄忽然傾身,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將她整個人圈禁起來。 那種令人窒息的體型差再次降臨。

“聽好了。” 裴妄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勾起她的下巴,逼迫她直視自己: “那三億,不是買你的錢。” “那是聘禮。”

溫軟楞住了:“什麽?”

“我說了,從昨晚開始,你恢覆我的未婚妻這個身份。” 裴妄指腹在她蒼白的臉頰上蹭了蹭,眼神晦暗不明,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占有欲: “溫家把你當貨物,但我沒有。” “我要的是你這個人。”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所以,收起你那套‘錢貨兩清’的理論。” “這段時間,你就住在這兒。外面現在全是想要你命的人,溫國棟把你送出來,就沒想過讓你活著回去。” “在X國,只有我的身邊是幹凈的。”

溫軟怔怔地看著他。 聘禮…… 不是買賣,是聘禮? 這個瘋子,到底在想什麽?

“粥是熱的,不放蔥。” 裴妄看了一眼腕表,似乎不想再繼續這個沈重的話題: “我有個會。晚上回來陪你吃飯。” “還有,櫃子裏有消腫的藥膏。” 他視線掃過她脖頸上那個明顯的牙印,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記得塗。不然晚上回來……我幫你塗。”

“滾!” 溫軟抓起枕頭砸向門板。

“砰。” 門關上了,落鎖聲響起。

溫軟頹然地倒回床上。 雖然被鎖住了,雖然還是很生氣。 但不知道為什麽,剛才聽到那句“溫家把你當貨物,但我沒有”的時候,她心底那片冰封的荒原,似乎……裂開了一道縫隙。

這個男人。 一邊咬破她的脖子,一邊又給她最尊貴的聘禮。 一邊把她鎖在籠子裏,一邊又替她擋住了外面的狂風暴雨。 簡直就是個讓人看不透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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