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進食

黑暗中，裴妄的吻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掠奪。 但他很快察覺到了不對勁。

身下的女孩沒有反抗，也沒有迎合。 溫軟就像是一個精致的布娃娃，僵硬、冰冷，任由他擺布。 只有眼淚，順著眼角無聲地滑落，打濕了枕頭，也燙傷了裴妄的心。

裴妄猛地停下動作。 他雙手撐在她身側，急促地喘息著。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盯著她，聲音沙啞得可怕： “為什麽不反抗？” “剛才不是還說不想嗎？”

溫軟睜著淚眼，聲音很輕，卻字字誅心： “因為我是溫軟。” “從小爸爸就教我，作為溫家的大小姐，要聽話，要順從。” “既然你是我的未婚夫，既然你需要……那我給你。”

她閉上眼，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 “反正，我也逃不掉，不是嗎？”

“c！” 裴妄低咒一聲，額角青筋暴起。 那一瞬間，所有的旖旎心思都被一盆冰水澆滅，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他要的是這個嗎？ 他要的是她的順從嗎？

“溫軟，你看著我。” 裴妄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她的骨頭捏碎： “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 “五年前……那時候，你喜不喜歡我？”

這是支撐他在西伯利亞熬過無數個寒夜的唯一信念。 他一直以為，當年他們是兩情相悅，只是被世俗拆散。

溫軟被迫睜開眼。 她看著眼前這個近乎崩潰的男人。 如果撒謊，或許今晚就能蒙混過關。 可是……她不想騙他。在這個把命都豁出去護著她的男人面前，她做不到撒謊。

“裴妄……” 溫軟顫抖著，終於說出了那個殘忍的真相： “那時候……我只把你當哥哥。” “我對你有好感，是因為我知道你是我未來的丈夫。我覺得你很可憐，我想對你好一點……” “但是……那不是愛。”

轟——

裴妄感覺腦子裏有什麽東西崩塌了。

原來如此。

原來這五年，那個像瘋狗一樣想要爬回來見她、愛她愛得要死的自己，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原來那顆被他視若珍寶的糖，只是大小姐對一條可憐流浪狗的施舍。 那是同情。 是責任。 唯獨不是他想要的愛。

“好……很好。” 裴妄突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低沈、淒涼，在這寂靜的深夜裏聽得人毛骨悚然。

他猛地松開手，從她身上翻身下來，就像是觸碰到了什麽燙手的山芋。 他背對著她坐在床邊，脊背僵硬得像是一塊石頭。

“滾。” 他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溫軟楞了一下，裹著被子坐起來，有些不知所措： “裴妄……”

“我讓你滾！” 裴妄猛地回頭，那雙眼睛赤紅一片，裏面滿是破碎的光： “溫軟，你把我當什麽了？” “我是瘋，我是壞，但我裴妄還沒下作到要強奸！”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落地窗前，背影孤寂得讓人心疼。 他伸手去摸煙，手卻抖得連打火機都按不著。

溫軟看著他的背影，心裏突然像是被針紮了一樣難受。 她知道自己傷了他。 傷得很深。

她猶豫了很久，還是赤著腳下了床，走到他身後。 她沒有走，而是伸出手，輕輕拽住了他的衣角。

“我不走。” 溫軟的聲音很小，卻很堅定。

裴妄身體一僵，沒有回頭，聲音冷硬： “留下來幹什麽？看我笑話？”

“因為……婚約還在。” 溫軟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說道： “裴妄，以前我不懂什麽是愛，那時候我還小。”

她繞到他面前，仰起頭，看著這個滿身是傷的男人。 雖然現在還沒愛上，但她不討厭他，甚至……有些依賴他。 既然溫家把她“賣”給了他，既然他也認定了這個婚約。 那她願意試一試。

“我們的婚約還在，對嗎？” 溫軟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 “那我現在就是你的未婚妻。” “我可以陪著你，直到……直到我真的愛上你的那一天。” “或者，如果你哪天厭倦了……”

“沒有那一天。” 裴妄突然打斷了她。 他低下頭，眼神覆雜地看著眼前這個既殘忍又溫柔的女人。 他又氣又恨，卻又無可奈何地發現——哪怕知道了真相，他還是舍不得放她走。

“聽著，溫軟。” 裴妄伸手，重新將她攬入懷裏，這一次沒有情欲，只有一種近乎偏執的禁錮。 他在她耳邊，一字一頓地宣告：

“既然你自己送上門來，那就別想再走了。”

“婚約？好，我們就談婚約。”

“從今天起，你是裴太太，溫家的債我替你扛，溫家的命我替你續。”

“但你的人，你的時間，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冰涼的、不帶任何溫度的吻。 那是契約的印章。

“我會等。”

“等到你把同情，變成愛。”

“但如果讓我發現你敢愛上別人……” 裴妄的手指撫上她的脖頸，語氣森寒： “那我就拉著你，一起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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