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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問題不解決,我絕不離開這扇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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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問題不解決,我絕不離開這扇窗戶!

第二天上午,九點整。

廣州,港澳潮汕商會辦公室。

莊俊他換上了一身最筆挺的西裝,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整個人的精氣神已經與昨晚雨中的頹唐截然不同。他手裏提著一個厚重的公文包,裏面裝著他和潮興的命運。

秘書將他引入辦公室。莊世濤老先生並未坐在巨大的辦公桌後,而是坐在一套酸枝木茶臺的主位上,正慢條斯理地沖泡著工夫茶。

“莊老。”莊俊上前,恭敬地躬身問候。

莊世濤擡眼看了一下,指了指對面的座位:“坐。飲杯茶先。”

莊俊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筆直,雙手將公文包放在膝上。

莊世濤將一盞金黃透亮的茶湯推到莊俊面前,自己則抿了一口,這才緩緩開口:“材料都帶齊了?”

“帶齊了,莊老。”莊俊打開公文包,將德國提花機的購買合同、發票、海關報關單、以及潮興紡織廠的土地使用權證原件,一樣樣拿出,整齊地放在茶臺上。

一位戴著金絲眼鏡、表情嚴肅的律師和一位精幹的財務人員無聲地走進來,開始逐一仔細審核文件。

莊世濤的目光掃過那些文件,最後落在莊俊臉上:“兩百萬,月息三分,三個月。規矩昨天在電話裏都講清楚了。阿俊,現在反悔,還來得及。一旦簽了字畫了押,就沒有回頭路了。還不上,這些東西,”他用下巴點了點那些文件,“還有你莊俊個人的信譽,就都沒了。你想清楚。”

莊俊迎著他的目光,眼神裏沒有任何猶豫:“莊老,我想清楚了。潮興不能倒,幾百號工人不能散。這筆錢是救命錢,再重的代價,我也背得起。謝謝莊老肯給我這個機會。”

“不是我給你機會。”莊世濤微微搖頭,語氣深沈,“是市場給你機會,是你爸多年積累的口碑同你引進的德國機器給你機會。我的錢,不是大風刮來的。”

這時,律師審核完畢,對莊世濤微微點頭,表示文件無誤。財務人員則將一份厚厚的借款合同放在莊俊面前。

莊俊拿起合同,條款極其苛刻:借款金額: 人民幣貳佰萬元整。借款期限:三個月。利率:月息百分之三,按日計息,利隨本清。抵押物:清單所列所有設備及土地文件原件,即刻移交由出借方保管。 個人擔保:借款人莊俊提供無限連帶責任擔保。違約條款:逾期未能償還本息,出借方有權直接處置抵押物,並有權向擔保人追索直至債務清償。

莊世濤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這個年輕人如何面對這份幾乎等同於賣身契的合同。

莊俊拿起筆。他的手很穩,在借款人處簽下“莊俊”兩個字,力透紙背。然後,在擔保人處,再次簽下自己的名字。

最後,他打開印泥,在自己的名字上,重重地摁下了鮮紅的手印。

律師將合同拿走,檢查無誤後,遞給莊世濤一份。

莊世濤看著那份簽好的合同,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極淡的緩和。他揮了揮手,律師和財務人員無聲地退下,並帶走了所有抵押文件原件。

“錢,下午三點前,會打到潮興的賬戶。”莊世濤說著,又斟了一杯茶,推到莊俊面前,“阿俊,記住今日。這個是你的投名狀,也是你的磨刀石。三個月,不要讓你爸失望,不要讓我看錯人。”

莊俊端起那杯茶,一飲而盡。“莊老,我記住了。大恩不言謝,莊俊,一定如期奉還!”

他站起身,再次向莊世濤深深鞠了一躬,然後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辦公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莊俊靠在走廊冰冷的墻壁上,才允許自己急促地呼吸了幾下,仿佛剛從水下潛回。

三個月?時間不是金錢,是生命!技術磨合、樣品定型、訂單交付,環環相扣,遲一天都是萬丈深淵!

他幾乎是跑著回到潮興廠。剛踏進廠門,車間主任李鐵柱就沖了過來:“阿俊,完了!漢斯那邊還是不行,主軸轉速死活上不去!一提速就他媽亂抖!漢斯一口咬死是咱們的坯布張力不均,質量垃圾,這樣下去,明天跟客戶約好的布樣測試會徹底泡湯,我們拿什麽給人看啊?”

莊俊的心一沈,在最不想發生問題的時候,就問題一個接著一個來,而且往往是最壞的情況。他目光掃向車間核心區域。只見德國工程師漢斯抱著胳膊,臉色鐵青,對著翻譯不停地咆哮,而翻譯則一臉為難地向周圍的技師解釋著什麽。

恰在此時, 林真初像個泥猴子一樣,從提花機底部鉆了出來,滿頭滿臉都臟兮兮的,手裏卻緊緊攥著一個拆下來的舊溫度傳感器。他完全無視了暴怒的漢斯和緊張的氣氛,徑直沖到漢斯面前,用夾雜著生硬英語和激烈手勢比劃起來。

“漢斯先生,不是布料!不是張力!”林真初把自己那個畫滿潦草數據和簡易曲線的破本子幾乎懟到漢斯眼前,“看溫度曲線,和震動相位,它們是關聯的!”

他指著傳感器和一個軸承座的位置:“這個傳感器,位置錯了,反饋是錯的,它讓溫控系統發瘋了,然後潤滑就失效了,所以才震動!”

漢斯先是極度不耐煩,甚至想推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助理。但當他瞥了一眼那本子上雖然簡陋卻邏輯清晰的曲線對比圖,又狐疑地看了看林真初指出的傳感器安裝位置。

“這,這不可能,”漢斯喃喃自語,一把搶過林真初的本子和那個舊傳感器,反覆比對圖紙上的設計安裝位,額頭上漸漸滲出了細汗。他這個資深工程師思維裏的盲區,竟然被一個中國學徒用最基礎的物理邏輯和細致的觀察給捅破了。

莊俊在樓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沒有立刻沖下去幹預,而是叫來了李鐵柱:“現在起,漢斯和林真初組成臨時技術組,全力攻克傳感器和溫控問題,你立刻組織所有老技師、機修工,我不管他們原來在幹什麽,全部給我停下來,以阿初的判斷為核心,把所有主軸軸承的溫度監測點,全部!重新!校核!安裝!”

他目光如炬:“告訴所有人,這是死命令!今晚!天亮之前!必須把這個問題給我吃下去!我就在這!陪著你們,問題不解決,我絕不離開這扇窗戶!”

說完,他擺擺手,讓李鐵柱去忙,他幾步走到面向車間的玻璃窗前,將自己“釘”在了那裏。他的目光死死鎖定下方那一片忙碌而混亂的核心區域。

漢斯再也顧不上傲慢,和林真初頭碰頭地趴在地上,對著圖紙和傳感器激烈爭論,時而德語時而英語夾雜著生硬的中文。

李鐵柱吼叫著調度人手,老技師們帶著年輕機修工,打著手電筒,拿著精密工具,拆卸、校準、安裝。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撞擊著莊俊的神經。窗外天色由深轉淡。

終於,所有的爭論聲和工具聲都停了下來。

漢斯對林真初點了點頭,林真初則緊張地看向了控制臺。

李鐵柱的手有些顫抖,按下了啟動按鈕。

德國提花機再次啟動。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屏幕。

轉速表指針穩穩地爬升,最終精準地定格在預設的紅色刻度線上,紋絲不動。

旁邊的震動監測儀屏幕上,那令人心悸的紅色警告波紋,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平穩的、幾乎完美的綠色直線。

“成了,阿俊!成了,機器穩了,穩了啊!!!”李鐵柱的狂喜瞬間點燃了整個車間。

老技師們扔掉了工具,相互擁抱、捶打;年輕工人們跳起來歡呼;漢斯用力拍著林真初的肩膀;林真初則傻笑著,看著屏幕,又看看自己的黑手,仿佛不敢相信。

站在樓上的莊俊,一直緊繃的身體一晃,他重重一拳砸在窗框上。

懸著的心,終於轟然落地。

在這個時刻,他信任了微弱的可能,最終,他賭贏了!不僅是錢,更是技術,是人!

按你自己的想法寫就好,不要管那些莫名其妙的人

作者和作品應該按自然規律出來 讀者可以有意見但是不能幹涉創作的自由 不喜歡不看就是了 自由才能有更多的好作品 支持

小初可以啊。又當傳話筒,又當俊哥的麻煩解決工具,一人幹兩個人的活,得加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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