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想摸摸你的貓耳朵 1.15二合一……
關燈
小
中
大
第50章 想摸摸你的貓耳朵 1.15二合一……
林妙五當然沒那麽直接上街問旁人徐青崖是否有三妻四妾, 用過早飯後，她在屋內一陣搗鼓，按著記憶, 將自己的東西收拾到了隔壁偏房。
她抱著鋪蓋和行李走出來時，恰好撞上守在外頭的徐青崖。
“去哪？”他問。
“你隔壁，昨夜多謝你啦, 今晚我總不能再占著你的住處。”
徐青崖神色覆雜地看著她懷裏的東西, 嘆了口氣，接過東西：“今早不是變成貓兒給你看了, 你還不信我就是他？”
“可我在仙界多年, 你在妖界多年, 都說男人心易變，更何況我是神，你是妖，神抓了你進天牢，我怎知你不恨我呢。”林妙五說的很認真，在夢中她的確很依賴他，可是她實在太害怕輕易相信別人了, 同類尚且見不得她好, 更何況是他, “男女婚嫁是大事, 我需要考慮慎重。”
“行。”徐青崖抱著她的東西放回原處，道，“往後你就在這兒睡, 我睡隔壁。”
“可這裏是你的家。”林妙五看著他彎腰整理東西的背影，心中忽然升起一陣奇異的感覺，他就這麽從一場大夢中闖了出來, 融入她生活的方方面面，打破了她從前一貫孤獨生活的日子。
“我心悅你，自然舍不得讓你睡更狹窄的房間。”徐青崖默默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一點點挪到隔壁去。
若不是蒼伶通過歸心玉設下的結界太過堅硬，他定早早破了九重天將她接回來，而不是讓那些人欺侮她，這事他有錯，眼下忽然一切都變了，需容她多些時間接受。
“等等，你不必這樣讓我的，太委屈自己了。”林妙五拉住他，猝不及防對上他有些委屈的眼睛。
他手臂灼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裳攀上她的指尖，燙的她立馬縮回了手。
“我心悅你，為你做什麽都是應該的。”徐青崖把房門鑰匙給她，“這是這間房的鑰匙，以後除了你沒人能進來，包括我也不能。”
徐青崖把她手合上，溫聲道：“鑰匙拿好，別丟了。你在夢裏最喜歡這裏不是嗎？若你實在不好意思接受，就當我報答恩人救我性命，為了回報你給你住的。”
在林妙五的那一場夢裏，的的確確最喜歡這兒和貓神殿，因著蒼伶的刻意孤立，貓神殿裝了太多不好的回憶，她只剩下這裏能讓自己安心。
“謝謝你，不過我不會白住的。”林妙五捏住鑰匙，“我救了你，你也同樣幫了我，否則我現在還被欺負呢。”
徐青崖盯著她純良的眼睛笑了聲：“知道不能白住就好。”
實在怕唐突了她，徐青崖沒有久待，臨出門還替她合好房門，屋內恢覆安靜。
林妙五坐在榻上，手裏捏著的鑰匙混著二人的餘溫，她環視一周屋內的景象，和夢裏沒有區別。這只是一座木屋，想必這麽些年，徐青崖也有了自己宮殿，自己暫住這兒大抵不奇怪的。
.
萬鱗殿地牢。
徐青崖背倚判座，手中捏著一把血淋淋的刀刃，暗色的血滴順著刀鋒一滴滴落到地上，積成一小灘血水。
容玉還有最後一絲神智，虛弱地擡眸，從披散在額前的發絲中窺見徐青崖的身影，容玉的記憶全部恢覆了，他此刻囁嚅著，張嘴卻不能說話，口型依稀可見——
“妙妙——”
“妙妙昨夜宿在我屋裏，我把她照顧的很好。”徐青崖手中的刀刃劃過妖化的容玉脊背，切下一片新長的鱗片，鱗片的根部染著血，冒著絲絲涼氣。
“她——今夜也會宿在我屋裏。”
徐青崖的刀刃碰著容玉的手腕，冷笑道：“當日我在鎮妖塔，是你用繩子捆住她的手腕，丟了她心愛的簪子，對不對？”
容玉垂著眼，不住地咳嗽。
青陽遞上來一捆一模一樣的金絲繩，一圈一圈纏在容玉的手腕上，死死打了結，叫他動彈不能。
地牢裏所有的東西都是臟汙的，唯獨徐青崖一雙手因為用絲帕擦拭過度，白的嚇人。
容玉被拖回了地牢，獄卒正好給這些人不人妖不妖的送飯，容玉兩只手是手背靠手背合起來綁的，根本拿不動筷子和勺子，只能盯著放在面前的飯出神。
與他一起被腳鐐拷住的蒼伶在聞到飯香時，捧著碗大快朵頤，吃完自己的，又看見容玉一口沒動的碗，傻兮兮笑著，把他的飯也搶走吃了。
容玉餓的不行，但他不願意在徐青崖面前像狗一樣趴在地上啃飯。
徐青崖擦幹凈手，瞥了眼他，神色愉悅，喚上青陽：“走，回去找夫人。”
萬磷宮一共五層，沒接林妙五回來之前，徐青崖一直住在第五層，第五層只有青陽偶然進去過一次，裏頭只有一張床，連床帳都沒有，大殿四面是暗紅色的墻，墻上掛滿了女人的畫。
青陽偶然踏進去瞥了一眼，險些被徐青崖眼神殺死，從那以後，第五層沒人敢再上去。
徐青崖踏入房中時，夜風將墻上的畫吹起一角，他站在最新畫好的畫面前，對著畫中的女子露出笑容，臉貼著冰冷的畫，輕輕吻了一口。
今夜是他最後一次吻畫了，以後陪他的就不再是冰冷的墻和怎麽也見不到真人的畫。
他將畫一幅幅收好，欣賞著女人的一顰一笑，驟然想起她今日疏離的眼神，賭氣地捏起畫的一角，掌心狠狠碾過畫中女人的臉。
夜色中傳來男人的一聲長嘆。
畫一封封收好，他的袖口鉆進夜風，有點冷。
他目光凝著最上面一幅畫，畫中之人的柔夷若能代替冰冷的風摸摸他就好了。
他帶著這些畫回了鐘山山頂，推開院門，院中不再是一片漆黑，她的房中亮著燈，夜已深，不知她在做什麽。
短匕首握在手心，他心一橫，重重在手心劃了一刀，鮮血從掌心流出來。
他瞥了青陽一眼，給青陽一袋靈石，青陽倒吸一口氣，藏好靈石，清清嗓子，喊道：“不好了！尊主受傷了！”
“大聲嚷嚷什麽，莫吵著妙妙，你扶我去偏房即可。”徐青崖厲聲打斷青陽，又朝青陽使了個眼色。
青陽道：“傷勢這麽重，您讓我怎麽能不擔心啊。”
徐青崖配合地咳嗽了兩聲，目光一刻不離她的窗，直到她的影子從窗前挪動，他趕忙低頭，和青陽手忙腳亂地止血。
當然，血是不能馬上止住的。
青陽充分發揮了“手忙腳亂”的天賦，“一不小心”沒帶傷藥。
林妙五的房門開了。
“這是怎麽回事？”她趕忙出來，翻看徐青崖的傷勢。
青陽搖頭：“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今日尊主怕是傷到要害了，適才悶哼一聲，嚇死我了，只是此處夜黑風高，一時半會我也找不到尊主的傷勢在哪，能不能借夫人房間一用，偏房尊主今日剛收拾好，還未來得及放些蠟燭油燈之類的，昏暗恐對尊主傷勢不利。”
徐青崖皺著眉頭，聲音沙啞：“夜裏冷，妙妙先回屋，我一個男人不便進你房中，多謝妙妙關心。”
林妙五手一摸就摸到溫熱的鮮血，想到他今日一直進退有禮，是自己把他想的太壞了，心裏一時自責：“都這時候了，還管這些做什麽，我今日整理房間，看到了一些傷藥，給你上些。”
說罷，她和青陽一人一邊攙著徐青崖進了屋。
甫一進屋，青陽便尋了個理由出去，替二人合上房門。
林妙五則是慌亂地在箱子裏翻找白日裏見到的藥，好不容易找到了，蹲在徐青崖身邊，手輕輕搭在他身上，關切道：“傷到哪了？”
徐青崖的袖口寬大，巧妙地將手上的傷遮住：“不知，今夜有人來傳話，說容玉想與我談一談，我便去了，結果沒想到他居然和蒼伶合手傷害我，牢裏昏暗，風熄了蠟燭，昏暗之中我被他們所傷，我不知仙界的手段，故而又中招了，是我疏忽。”
他垂下眸子，眼裏全是自責：“我是妖王，不想讓部下看見我受傷的樣子，故而想來這兒避一避，不想驚擾你休息了。”
林妙五憤憤道：“這幫人是這樣的，慣會使用些見不得人的陰招，從前我也受了不少，我幫你看看，你哪裏疼？”
徐青崖：“有些難以啟齒。”
林妙五：“他們的手段陰險，性命重要，眼下我不介意男女授受不親。”
徐青崖：“我胸口痛，似乎是被什麽牽著的疼。”
林妙五的目光落在他血跡斑斑的胸口上，三下五除二解開他的衣襟，解到裏衣時，她擡眸示意他：“可以看看嗎？”
徐青崖點頭，佯裝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林妙五加快了扯開他衣服的速度，直到摸到他熱乎的胸口，他跳動的心臟與她的手心只有一層皮膚之隔。
她的手有些許的涼，被他胸口燙得一時間不知是縮手還是查看傷勢。
她離他胸口這麽近，想殺他輕而易舉，而他就這麽將脆弱的一面全部露給她看了。
他沒有防備她，林妙五手一頓，原是她心思狹隘，將人想的太壞。
“妙妙，我的胸口看起來沒有傷。”徐青崖扯了扯衣領，好似被冒犯，極為不好意思地看她的眼睛。
“我沒有刻意要冒犯你，對，沒傷。”林妙五不知自己怎麽會把手放在他胸口這麽久還出神的厲害，手忙假亂間，替他檢查別處的傷口。
徐青崖笑著看她摸過自己上身的每一寸。
林妙五只覺得自己臉上，手心接連著發熱，鉆進他袖下時，摸到了一片濕潤。
血染紅了她的指尖。
她忙起身弄了些水，替他慢慢清洗傷口，等血漬盡數洗凈，露出一道深深的傷痕，好不容易幫他包紮好，他卻倚著她背睡著了。
林妙五後背一緊，連著喚了他幾聲，他才悶悶回了幾個字。
“失血，頭暈。”
她換了個姿勢，徐青崖的頭直接靠到她肩頭，他雙眼緊閉，眼下有淡淡的烏青，呼吸均勻，想必是睡熟了。
他今日是真的累了，還被容玉那些人欺負，這麽想著，林妙五心下一軟，看著他的眼神也柔和幾分。
盯著他的臉，她不禁上手捏了捏，在九重天的這些年，她不止一次想直接跳了誅仙臺了結此生，是他在夢裏護著她陪著她，讓她的日子有些盼頭，才不至於過得太絕望。
現在自己對他好像真的不太好。
她的力氣不大，不能把他扛到床上，只能幹坐著把肩膀借他靠一靠。
徐青崖眼睫動了動，似乎是睡懵了，變成了貓兒，閉著眼睛爬到她的懷裏。
林妙五肩膀一松，摸著懷中的溫軟，他方才說自己不忍讓部下看見自己受傷的樣子，想必變成貓兒的樣子也不想讓被人看見，她摟著貓，揉了揉貓的臉。
說來慚愧，徐青崖是她在仙界當貓身以來抱的第一只貓。
她在仙界有名無分，安了個莫名其妙的貓神名字，沒有做出功績，也從來沒有飲過人間供奉的香火，她雖是神，可飲過的第一份香火居然是徐青崖給她修為後，她來鐘山感受到的。
貓縮起來很小一團，前面的爪子還包著布條，林妙五熄了油燈，趁著月色還算明亮，在床上為貓收拾了一塊地方，然而貓爪子勾著她的手，不肯睡在角落。
她無法，貓又這麽可愛，只好小心把貓抱在懷裏，艱難地把自己外裳脫了，撩起被子帶著貓鉆進去。
貓在被窩裏偷偷睜開眼睛，舒服地換了個姿勢，伸出兩只爪爪，精準的摟住她的脖子，貓臉和她的臉緊緊靠在一起。
明明是毛茸茸的臉，林妙五的腦子裏卻浮現出徐青崖的臉。
呼吸驟然加快，伏在她胸口的貓也跟著一起一伏。
妖也會這麽乖順嗎？林妙五楞楞地想。
他不管在她的夢裏，還是如今，一直都是極為彬彬有禮的，除了……偶爾的情動，那也是能理解的，他的修為遠在神界那些人之上，可他卻從不恃強淩弱，比起他們不知好了多少。
夜風拂過院中湖面，震顫荷葉邊緣的滴滴露珠，林間偶有過鳥清鳴，月色斜斜地探進來，她的手摸上貓柔軟的臉，長長的睫毛安靜地披落。
貓一直沒睡。
待她呼吸漸漸均勻，他方起身恢覆人樣，跪坐在床榻邊，任由月色鋪滿他滿頭青絲，他用未受傷的手撫摸她的臉頰，轉而探入被中，摁了摁她藏在被中溫熱的手腕。
她的手腕那麽細弱，比從前在九重天被容玉逼著強行成婚時還要纖細。
妙妙對他心軟了。
他笑著含了一口睡夢中女人朱色的唇。
這一次，總算不用吻畫了。
.
第二日林妙五醒來時，身邊沒了貓的身影，房門緊緊合著。
她起身坐於銅鏡前，才想起昨夜因著徐青崖受傷處理至深夜，自己又困得緊，忘了將唇上的胭脂洗了，然而鏡中她唇色淡粉，哪還有什麽胭脂的影子。
也許她昨夜洗了，只是自己忘了。
梳洗一番後，她推開門，打算去竈房給自己弄些吃的。
不知他的傷勢如何了。
竈房裏，徐青崖已經做好早飯。
林妙五望著竈房的人影，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受傷包紮的手上。
“青崖，你手上的傷如何了？”她改不掉在夢裏的習慣，依舊叫他青崖。
“妙妙昨夜包紮的好，今日好多了。”徐青崖應道。
“若換成別人一樣也能弄得好。”
徐青崖笑著道：“青陽笨手笨腳的，不如妙妙細心，從前他給我包紮，要麽忘記清洗傷口，要麽藥上的重了，有時反而會加重傷勢。”
“你經常受傷嗎？”林妙五坐在徐青崖的對面，擡頭問道。
“嗯。”徐青崖點頭。
林妙五早起話一向不多，沈默著吃完飯，徐青崖忽然叫住她。
“妙妙。”他朝她走近，面上帶著歉意，“昨夜是我唐突，不想變成貓兒還得讓你照顧，只是我重傷時，實在控制不住自己變成貓兒，還望你原諒，還望你替我保密。”
“無妨的，我會幫你守住這個秘密的，如果你今日要換藥，也可以來找我。我……我是貓神，雖然以前在仙界沒怎麽養過貓，但是在夢裏我把貓兒照顧的很好，我想現在也一樣。”
“那妙妙喜歡貓嗎？”他問。
“喜歡。”林妙五身為貓神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一只屬於自己的貓兒，在仙界，別的牛神，馬神，種種動物之神，皆養著自己的心愛之物，無數個長夜漫漫，她都在想，如果真的有一只貓兒陪著她，那寂寥的夜裏一定會好很多。
“那四下無人之時，我便做妙妙一個人的貓，妙妙也只養我，好不好？”
徐青崖彎腰，溫柔地詢問她，明明是她的期盼，在此刻被他的姿態調轉了身份，是他求她，求她只養他。
“可以嗎？”她有些不敢置信。
“當然可以，只要妙妙想，做什麽都可以。”
“那我想摸摸你的貓耳朵。”
徐青崖笑出聲：“你得先抱著我，要不然我突然變成貓兒會摔在地上的。”
林妙五想起昨夜，他好像是靠著她變成了貓兒，才爬到她懷裏的，她猶豫地伸手，輕輕拉住他袖下的手，被他反手捏住手心，他帶著她的手摸到了自己的腰上：“你要是只捏著我手，等下我就被你吊著一只爪子提著了。”
林妙五被他逗笑，趕忙兩只手環住他的腰，擡頭憧憬地看他：“快點變吧！”
徐青崖啞然失笑，瞬息間，一直松軟可愛的白色貓兒就落在她的懷裏。
林妙五盯著貓圓乎乎的藍眼睛，下意識靠近親了一口。
貓閉上眼睛，又睜開眼睛，沖她眨了眨眼睛，然後伸出沒受傷的爪子，給她做了一個粉色爪爪開花的動作。
貓歪著腦袋，把花花湊到她眼前。
林妙五捧著貓，心裏最柔軟的一塊徹底塌陷，從此多了一只軟乎乎的貓兒。
她鼻子有點酸，她不止一次羨慕過夢裏的自己，養著許多的貓兒，有一個護著自己的師父，還有徐青崖陪著，如今好像都在一點點的實現，她忽然也沒有那麽羨慕夢裏的自己了。
因為她離她越來越近了。
她很開心，捏了捏貓的爪子和耳朵，輕聲道：“你快變回來吧。”
話音剛落，徐青崖就站在了她面前。
“怎麽了，剛剛不是還笑得挺開心。”她的面色不太對勁，眼角有點紅，徐青崖以為是自己變回來的太快，想變回去，被她拉住。
“沒有，我只是覺得我離夢裏的自己越來越近了。”
“妙妙，有沒有可能，那不是夢，就是過去的你。”徐青崖心疼地把她摟在懷裏，嘆了一口氣。
他們把她養的太差了。
.
是夜，萬鱗殿地牢內，蒼伶背上的妖鱗被人生生拔去一半。
淒厲的慘叫被厚重的石墻隔絕，徐青崖甩袖而去，換了身新的衣服，準備回鐘山。
路上，天雷滾滾，電閃雷鳴，天邊降下一道驚雷，直追徐青崖。
冥冥之中，有一道渾厚的聲音職責徐青崖殺神殘暴不堪，該罰。
可那驚雷只到徐青崖腳邊便自動調了方向，在空中消散。
男人的聲音淡淡：“如今他們是妖，隸屬我妖界，我要如何懲治他們是我的事。”
從此天地間，只會有妙妙一位神。
.
鐘山，林妙五白日裏照著記憶去妖市買了貓糧，分好每日的量，坐在窗邊等著貓回來。
天邊忽然炸起一道驚雷，她猛地醒來，夢裏的情景再次出現在眼前，每一次出現雷聲，都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顧不上外面下雨，她執了油紙傘，匆匆走到院門口，等著徐青崖回來。
徐青崖來時，見檐下有一道細瘦弱的影子，雨中藏著道不太亮的燈。
她在等他。
見到他，連她自己都沒察覺自己松了一口氣。
“雨夜涼，妙妙怎麽出來了？”徐青崖接過傘，傘蓋微微傾斜，遮住她的身子。
“我聽見雷聲，有點擔心。”她實話實說。
“沒事了，以後天雷傷不到我。”
到屋前，徐青崖收了傘，他的衣服濕了大半，往下滴著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林妙五當然沒那麽直接上街問旁人徐青崖是否有三妻四妾, 用過早飯後，她在屋內一陣搗鼓，按著記憶, 將自己的東西收拾到了隔壁偏房。
她抱著鋪蓋和行李走出來時，恰好撞上守在外頭的徐青崖。
“去哪？”他問。
“你隔壁，昨夜多謝你啦, 今晚我總不能再占著你的住處。”
徐青崖神色覆雜地看著她懷裏的東西, 嘆了口氣，接過東西：“今早不是變成貓兒給你看了, 你還不信我就是他？”
“可我在仙界多年, 你在妖界多年, 都說男人心易變，更何況我是神，你是妖，神抓了你進天牢，我怎知你不恨我呢。”林妙五說的很認真，在夢中她的確很依賴他，可是她實在太害怕輕易相信別人了, 同類尚且見不得她好, 更何況是他, “男女婚嫁是大事, 我需要考慮慎重。”
“行。”徐青崖抱著她的東西放回原處，道，“往後你就在這兒睡, 我睡隔壁。”
“可這裏是你的家。”林妙五看著他彎腰整理東西的背影，心中忽然升起一陣奇異的感覺，他就這麽從一場大夢中闖了出來, 融入她生活的方方面面，打破了她從前一貫孤獨生活的日子。
“我心悅你，自然舍不得讓你睡更狹窄的房間。”徐青崖默默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一點點挪到隔壁去。
若不是蒼伶通過歸心玉設下的結界太過堅硬，他定早早破了九重天將她接回來，而不是讓那些人欺侮她，這事他有錯，眼下忽然一切都變了，需容她多些時間接受。
“等等，你不必這樣讓我的，太委屈自己了。”林妙五拉住他，猝不及防對上他有些委屈的眼睛。
他手臂灼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裳攀上她的指尖，燙的她立馬縮回了手。
“我心悅你，為你做什麽都是應該的。”徐青崖把房門鑰匙給她，“這是這間房的鑰匙，以後除了你沒人能進來，包括我也不能。”
徐青崖把她手合上，溫聲道：“鑰匙拿好，別丟了。你在夢裏最喜歡這裏不是嗎？若你實在不好意思接受，就當我報答恩人救我性命，為了回報你給你住的。”
在林妙五的那一場夢裏，的的確確最喜歡這兒和貓神殿，因著蒼伶的刻意孤立，貓神殿裝了太多不好的回憶，她只剩下這裏能讓自己安心。
“謝謝你，不過我不會白住的。”林妙五捏住鑰匙，“我救了你，你也同樣幫了我，否則我現在還被欺負呢。”
徐青崖盯著她純良的眼睛笑了聲：“知道不能白住就好。”
實在怕唐突了她，徐青崖沒有久待，臨出門還替她合好房門，屋內恢覆安靜。
林妙五坐在榻上，手裏捏著的鑰匙混著二人的餘溫，她環視一周屋內的景象，和夢裏沒有區別。這只是一座木屋，想必這麽些年，徐青崖也有了自己宮殿，自己暫住這兒大抵不奇怪的。
.
萬鱗殿地牢。
徐青崖背倚判座，手中捏著一把血淋淋的刀刃，暗色的血滴順著刀鋒一滴滴落到地上，積成一小灘血水。
容玉還有最後一絲神智，虛弱地擡眸，從披散在額前的發絲中窺見徐青崖的身影，容玉的記憶全部恢覆了，他此刻囁嚅著，張嘴卻不能說話，口型依稀可見——
“妙妙——”
“妙妙昨夜宿在我屋裏，我把她照顧的很好。”徐青崖手中的刀刃劃過妖化的容玉脊背，切下一片新長的鱗片，鱗片的根部染著血，冒著絲絲涼氣。
“她——今夜也會宿在我屋裏。”
徐青崖的刀刃碰著容玉的手腕，冷笑道：“當日我在鎮妖塔，是你用繩子捆住她的手腕，丟了她心愛的簪子，對不對？”
容玉垂著眼，不住地咳嗽。
青陽遞上來一捆一模一樣的金絲繩，一圈一圈纏在容玉的手腕上，死死打了結，叫他動彈不能。
地牢裏所有的東西都是臟汙的，唯獨徐青崖一雙手因為用絲帕擦拭過度，白的嚇人。
容玉被拖回了地牢，獄卒正好給這些人不人妖不妖的送飯，容玉兩只手是手背靠手背合起來綁的，根本拿不動筷子和勺子，只能盯著放在面前的飯出神。
與他一起被腳鐐拷住的蒼伶在聞到飯香時，捧著碗大快朵頤，吃完自己的，又看見容玉一口沒動的碗，傻兮兮笑著，把他的飯也搶走吃了。
容玉餓的不行，但他不願意在徐青崖面前像狗一樣趴在地上啃飯。
徐青崖擦幹凈手，瞥了眼他，神色愉悅，喚上青陽：“走，回去找夫人。”
萬磷宮一共五層，沒接林妙五回來之前，徐青崖一直住在第五層，第五層只有青陽偶然進去過一次，裏頭只有一張床，連床帳都沒有，大殿四面是暗紅色的墻，墻上掛滿了女人的畫。
青陽偶然踏進去瞥了一眼，險些被徐青崖眼神殺死，從那以後，第五層沒人敢再上去。
徐青崖踏入房中時，夜風將墻上的畫吹起一角，他站在最新畫好的畫面前，對著畫中的女子露出笑容，臉貼著冰冷的畫，輕輕吻了一口。
今夜是他最後一次吻畫了，以後陪他的就不再是冰冷的墻和怎麽也見不到真人的畫。
他將畫一幅幅收好，欣賞著女人的一顰一笑，驟然想起她今日疏離的眼神，賭氣地捏起畫的一角，掌心狠狠碾過畫中女人的臉。
夜色中傳來男人的一聲長嘆。
畫一封封收好，他的袖口鉆進夜風，有點冷。
他目光凝著最上面一幅畫，畫中之人的柔夷若能代替冰冷的風摸摸他就好了。
他帶著這些畫回了鐘山山頂，推開院門，院中不再是一片漆黑，她的房中亮著燈，夜已深，不知她在做什麽。
短匕首握在手心，他心一橫，重重在手心劃了一刀，鮮血從掌心流出來。
他瞥了青陽一眼，給青陽一袋靈石，青陽倒吸一口氣，藏好靈石，清清嗓子，喊道：“不好了！尊主受傷了！”
“大聲嚷嚷什麽，莫吵著妙妙，你扶我去偏房即可。”徐青崖厲聲打斷青陽，又朝青陽使了個眼色。
青陽道：“傷勢這麽重，您讓我怎麽能不擔心啊。”
徐青崖配合地咳嗽了兩聲，目光一刻不離她的窗，直到她的影子從窗前挪動，他趕忙低頭，和青陽手忙腳亂地止血。
當然，血是不能馬上止住的。
青陽充分發揮了“手忙腳亂”的天賦，“一不小心”沒帶傷藥。
林妙五的房門開了。
“這是怎麽回事？”她趕忙出來，翻看徐青崖的傷勢。
青陽搖頭：“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今日尊主怕是傷到要害了，適才悶哼一聲，嚇死我了，只是此處夜黑風高，一時半會我也找不到尊主的傷勢在哪，能不能借夫人房間一用，偏房尊主今日剛收拾好，還未來得及放些蠟燭油燈之類的，昏暗恐對尊主傷勢不利。”
徐青崖皺著眉頭，聲音沙啞：“夜裏冷，妙妙先回屋，我一個男人不便進你房中，多謝妙妙關心。”
林妙五手一摸就摸到溫熱的鮮血，想到他今日一直進退有禮，是自己把他想的太壞了，心裏一時自責：“都這時候了，還管這些做什麽，我今日整理房間，看到了一些傷藥，給你上些。”
說罷，她和青陽一人一邊攙著徐青崖進了屋。
甫一進屋，青陽便尋了個理由出去，替二人合上房門。
林妙五則是慌亂地在箱子裏翻找白日裏見到的藥，好不容易找到了，蹲在徐青崖身邊，手輕輕搭在他身上，關切道：“傷到哪了？”
徐青崖的袖口寬大，巧妙地將手上的傷遮住：“不知，今夜有人來傳話，說容玉想與我談一談，我便去了，結果沒想到他居然和蒼伶合手傷害我，牢裏昏暗，風熄了蠟燭，昏暗之中我被他們所傷，我不知仙界的手段，故而又中招了，是我疏忽。”
他垂下眸子，眼裏全是自責：“我是妖王，不想讓部下看見我受傷的樣子，故而想來這兒避一避，不想驚擾你休息了。”
林妙五憤憤道：“這幫人是這樣的，慣會使用些見不得人的陰招，從前我也受了不少，我幫你看看，你哪裏疼？”
徐青崖：“有些難以啟齒。”
林妙五：“他們的手段陰險，性命重要，眼下我不介意男女授受不親。”
徐青崖：“我胸口痛，似乎是被什麽牽著的疼。”
林妙五的目光落在他血跡斑斑的胸口上，三下五除二解開他的衣襟，解到裏衣時，她擡眸示意他：“可以看看嗎？”
徐青崖點頭，佯裝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林妙五加快了扯開他衣服的速度，直到摸到他熱乎的胸口，他跳動的心臟與她的手心只有一層皮膚之隔。
她的手有些許的涼，被他胸口燙得一時間不知是縮手還是查看傷勢。
她離他胸口這麽近，想殺他輕而易舉，而他就這麽將脆弱的一面全部露給她看了。
他沒有防備她，林妙五手一頓，原是她心思狹隘，將人想的太壞。
“妙妙，我的胸口看起來沒有傷。”徐青崖扯了扯衣領，好似被冒犯，極為不好意思地看她的眼睛。
“我沒有刻意要冒犯你，對，沒傷。”林妙五不知自己怎麽會把手放在他胸口這麽久還出神的厲害，手忙假亂間，替他檢查別處的傷口。
徐青崖笑著看她摸過自己上身的每一寸。
林妙五只覺得自己臉上，手心接連著發熱，鉆進他袖下時，摸到了一片濕潤。
血染紅了她的指尖。
她忙起身弄了些水，替他慢慢清洗傷口，等血漬盡數洗凈，露出一道深深的傷痕，好不容易幫他包紮好，他卻倚著她背睡著了。
林妙五後背一緊，連著喚了他幾聲，他才悶悶回了幾個字。
“失血，頭暈。”
她換了個姿勢，徐青崖的頭直接靠到她肩頭，他雙眼緊閉，眼下有淡淡的烏青，呼吸均勻，想必是睡熟了。
他今日是真的累了，還被容玉那些人欺負，這麽想著，林妙五心下一軟，看著他的眼神也柔和幾分。
盯著他的臉，她不禁上手捏了捏，在九重天的這些年，她不止一次想直接跳了誅仙臺了結此生，是他在夢裏護著她陪著她，讓她的日子有些盼頭，才不至於過得太絕望。
現在自己對他好像真的不太好。
她的力氣不大，不能把他扛到床上，只能幹坐著把肩膀借他靠一靠。
徐青崖眼睫動了動，似乎是睡懵了，變成了貓兒，閉著眼睛爬到她的懷裏。
林妙五肩膀一松，摸著懷中的溫軟，他方才說自己不忍讓部下看見自己受傷的樣子，想必變成貓兒的樣子也不想讓被人看見，她摟著貓，揉了揉貓的臉。
說來慚愧，徐青崖是她在仙界當貓身以來抱的第一只貓。
她在仙界有名無分，安了個莫名其妙的貓神名字，沒有做出功績，也從來沒有飲過人間供奉的香火，她雖是神，可飲過的第一份香火居然是徐青崖給她修為後，她來鐘山感受到的。
貓縮起來很小一團，前面的爪子還包著布條，林妙五熄了油燈，趁著月色還算明亮，在床上為貓收拾了一塊地方，然而貓爪子勾著她的手，不肯睡在角落。
她無法，貓又這麽可愛，只好小心把貓抱在懷裏，艱難地把自己外裳脫了，撩起被子帶著貓鉆進去。
貓在被窩裏偷偷睜開眼睛，舒服地換了個姿勢，伸出兩只爪爪，精準的摟住她的脖子，貓臉和她的臉緊緊靠在一起。
明明是毛茸茸的臉，林妙五的腦子裏卻浮現出徐青崖的臉。
呼吸驟然加快，伏在她胸口的貓也跟著一起一伏。
妖也會這麽乖順嗎？林妙五楞楞地想。
他不管在她的夢裏，還是如今，一直都是極為彬彬有禮的，除了……偶爾的情動，那也是能理解的，他的修為遠在神界那些人之上，可他卻從不恃強淩弱，比起他們不知好了多少。
夜風拂過院中湖面，震顫荷葉邊緣的滴滴露珠，林間偶有過鳥清鳴，月色斜斜地探進來，她的手摸上貓柔軟的臉，長長的睫毛安靜地披落。
貓一直沒睡。
待她呼吸漸漸均勻，他方起身恢覆人樣，跪坐在床榻邊，任由月色鋪滿他滿頭青絲，他用未受傷的手撫摸她的臉頰，轉而探入被中，摁了摁她藏在被中溫熱的手腕。
她的手腕那麽細弱，比從前在九重天被容玉逼著強行成婚時還要纖細。
妙妙對他心軟了。
他笑著含了一口睡夢中女人朱色的唇。
這一次，總算不用吻畫了。
.
第二日林妙五醒來時，身邊沒了貓的身影，房門緊緊合著。
她起身坐於銅鏡前，才想起昨夜因著徐青崖受傷處理至深夜，自己又困得緊，忘了將唇上的胭脂洗了，然而鏡中她唇色淡粉，哪還有什麽胭脂的影子。
也許她昨夜洗了，只是自己忘了。
梳洗一番後，她推開門，打算去竈房給自己弄些吃的。
不知他的傷勢如何了。
竈房裏，徐青崖已經做好早飯。
林妙五望著竈房的人影，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受傷包紮的手上。
“青崖，你手上的傷如何了？”她改不掉在夢裏的習慣，依舊叫他青崖。
“妙妙昨夜包紮的好，今日好多了。”徐青崖應道。
“若換成別人一樣也能弄得好。”
徐青崖笑著道：“青陽笨手笨腳的，不如妙妙細心，從前他給我包紮，要麽忘記清洗傷口，要麽藥上的重了，有時反而會加重傷勢。”
“你經常受傷嗎？”林妙五坐在徐青崖的對面，擡頭問道。
“嗯。”徐青崖點頭。
林妙五早起話一向不多，沈默著吃完飯，徐青崖忽然叫住她。
“妙妙。”他朝她走近，面上帶著歉意，“昨夜是我唐突，不想變成貓兒還得讓你照顧，只是我重傷時，實在控制不住自己變成貓兒，還望你原諒，還望你替我保密。”
“無妨的，我會幫你守住這個秘密的，如果你今日要換藥，也可以來找我。我……我是貓神，雖然以前在仙界沒怎麽養過貓，但是在夢裏我把貓兒照顧的很好，我想現在也一樣。”
“那妙妙喜歡貓嗎？”他問。
“喜歡。”林妙五身為貓神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一只屬於自己的貓兒，在仙界，別的牛神，馬神，種種動物之神，皆養著自己的心愛之物，無數個長夜漫漫，她都在想，如果真的有一只貓兒陪著她，那寂寥的夜裏一定會好很多。
“那四下無人之時，我便做妙妙一個人的貓，妙妙也只養我，好不好？”
徐青崖彎腰，溫柔地詢問她，明明是她的期盼，在此刻被他的姿態調轉了身份，是他求她，求她只養他。
“可以嗎？”她有些不敢置信。
“當然可以，只要妙妙想，做什麽都可以。”
“那我想摸摸你的貓耳朵。”
徐青崖笑出聲：“你得先抱著我，要不然我突然變成貓兒會摔在地上的。”
林妙五想起昨夜，他好像是靠著她變成了貓兒，才爬到她懷裏的，她猶豫地伸手，輕輕拉住他袖下的手，被他反手捏住手心，他帶著她的手摸到了自己的腰上：“你要是只捏著我手，等下我就被你吊著一只爪子提著了。”
林妙五被他逗笑，趕忙兩只手環住他的腰，擡頭憧憬地看他：“快點變吧！”
徐青崖啞然失笑，瞬息間，一直松軟可愛的白色貓兒就落在她的懷裏。
林妙五盯著貓圓乎乎的藍眼睛，下意識靠近親了一口。
貓閉上眼睛，又睜開眼睛，沖她眨了眨眼睛，然後伸出沒受傷的爪子，給她做了一個粉色爪爪開花的動作。
貓歪著腦袋，把花花湊到她眼前。
林妙五捧著貓，心裏最柔軟的一塊徹底塌陷，從此多了一只軟乎乎的貓兒。
她鼻子有點酸，她不止一次羨慕過夢裏的自己，養著許多的貓兒，有一個護著自己的師父，還有徐青崖陪著，如今好像都在一點點的實現，她忽然也沒有那麽羨慕夢裏的自己了。
因為她離她越來越近了。
她很開心，捏了捏貓的爪子和耳朵，輕聲道：“你快變回來吧。”
話音剛落，徐青崖就站在了她面前。
“怎麽了，剛剛不是還笑得挺開心。”她的面色不太對勁，眼角有點紅，徐青崖以為是自己變回來的太快，想變回去，被她拉住。
“沒有，我只是覺得我離夢裏的自己越來越近了。”
“妙妙，有沒有可能，那不是夢，就是過去的你。”徐青崖心疼地把她摟在懷裏，嘆了一口氣。
他們把她養的太差了。
.
是夜，萬鱗殿地牢內，蒼伶背上的妖鱗被人生生拔去一半。
淒厲的慘叫被厚重的石墻隔絕，徐青崖甩袖而去，換了身新的衣服，準備回鐘山。
路上，天雷滾滾，電閃雷鳴，天邊降下一道驚雷，直追徐青崖。
冥冥之中，有一道渾厚的聲音職責徐青崖殺神殘暴不堪，該罰。
可那驚雷只到徐青崖腳邊便自動調了方向，在空中消散。
男人的聲音淡淡：“如今他們是妖，隸屬我妖界，我要如何懲治他們是我的事。”
從此天地間，只會有妙妙一位神。
.
鐘山，林妙五白日裏照著記憶去妖市買了貓糧，分好每日的量，坐在窗邊等著貓回來。
天邊忽然炸起一道驚雷，她猛地醒來，夢裏的情景再次出現在眼前，每一次出現雷聲，都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顧不上外面下雨，她執了油紙傘，匆匆走到院門口，等著徐青崖回來。
徐青崖來時，見檐下有一道細瘦弱的影子，雨中藏著道不太亮的燈。
她在等他。
見到他，連她自己都沒察覺自己松了一口氣。
“雨夜涼，妙妙怎麽出來了？”徐青崖接過傘，傘蓋微微傾斜，遮住她的身子。
“我聽見雷聲，有點擔心。”她實話實說。
“沒事了，以後天雷傷不到我。”
到屋前，徐青崖收了傘，他的衣服濕了大半，往下滴著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