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貓做烤雞 1.11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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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貓做烤雞 1.11二合一
林妙五穿好衣裳, 開門撞見了一個奇奇怪怪的冤魂。
這冤魂長得不像人也不像妖。
定睛一看，是一只被揍得鼻青臉腫的大公雞。
公雞本來的叫聲是喔喔喔，被貓揍了一頓, 變成老母雞咕咕咕的叫聲了。
“你？有冤情？”林妙五試探道。
公雞點點腦袋。
林妙五試了一下自己的靈力，她如今是妖身，完全不能把公雞渡入輪回, 只能抱歉地笑了笑。
公雞本身有自己的畜生道要投, 不在乎林妙五能不能渡自己，它只想告狀！
結果人雞話不相通。
公雞跺了跺腳, 只好趕快去投胎。
竈房內, 貓把竈火燒得旺旺的, 橙紅色的火焰在貓的臉龐前跳動，貓揣著手手，邊烤火邊暢想今晚睡覺什麽姿勢比較容易夢到妙妙。
火越燒越旺，貓很暖和。
暖和的貓趴在柴火堆旁沈沈地入了夢鄉。
火越燒越大，貓仿佛進了妙妙的被窩，被妙妙摟著。
妙妙懷裏真暖和。
貓開始做夢。
貓的運氣很好，很快就把早上的夢續了下去, 妙妙摸著他的胸膛, 妙妙的手軟軟的, 碰的他好舒服。
妙妙的唇也好軟, 香香的。
貓舒服地張開四肢，準備翻身壓住妙妙。
妙妙的手指抱住他的腰身，一把摟住他。
好主動的妙妙。
貓被摟得好舒服。
然後他就感覺自己今晚勇猛異常, 一顛一顛地奮戰到天明。
只是耳朵旁邊越來越吵了，還有一股燒焦的味道。
貓睜開眼睛，看見一個黑乎乎爪子。
誰的臟爪子, 丟掉。
丟不掉，貓發現這個黑爪子是自己的。
貓擡起黑乎乎的臉，露出一雙水藍色的眼睛，懵懂地看向林妙五。
林妙五啞然失笑。
貓被她抱到了外頭，所以剛剛一路顛簸是妙妙一把掐住他的腰，跑得呀……
貓用黑乎乎的爪子撓了撓黑乎乎的頭。
“你把火燒得太旺了，竈房燒了。”林妙五淡淡開口。
貓睜大了眼睛，掛在妙妙的胳膊上，探出腦袋，從湖裏看自己的倒影。
湖裏有一個黑乎乎的腦瓜。
老天……
貓不僅燒掉了竈房，還燒掉了討妙妙喜歡的臉。
妙妙應該還會喜歡貓吧，雖然貓看起來囧囧的。
貓往妙妙懷裏鉆了鉆，尋找微弱的安全感。
林妙五並不將燒火的任務寄托在貓身上，反而覺得貓把火燒得旺旺的，還把自己烤睡著了十分可愛，她舉起另外一只手，把一只烤雞在貓面前晃了晃——
“你瞧，我們可以吃烤雞了！”
“而且你是不是偷偷多放了蔥姜蒜！現在這是超級入味的一只烤雞！”
聽見妙妙誇讚，貓晦暗的眼神立馬有了光亮，扒拉扒拉回頭，看見她的另一只手提著一只烤的流油焦黃的烤雞，陣陣噴香鉆入貓的鼻尖。
烤雞火候正好。
貓悄悄松了一口氣。
林妙五在院子裏支了一個小木桌，黑色貓兒在荔枝樹裏面鉆來鉆去，偶爾在草叢裏啃草莓，不一會，桌上就擺好了烤雞和水果。
這只公雞常年在山林裏奔跑，大腿肉結實，烤熟了以後頗有嚼勁。
一人一貓分走兩把腿，吃得滿嘴沾油。
林妙五略施法術，將剩下的雞分成好幾塊，一人一貓大快朵頤。
吃完了，配點荔枝草莓解膩。
小黑貓窩在藤椅上，朝著雞啃啃啃。
半個時辰後，總算把一桌子的佳肴吃幹凈。
林妙五把焦黑的竈房用法術修覆好，壞笑著看了眼黑乎乎的貓：“自己燒的火，自己負責哦，小黑貓也很可愛。”
其實貓也不是全黑，肚皮翻出來還是白的，只是和原來可愛貴氣的樣子大相徑庭。
貓抓抓耳朵，不敢反駁。
只能舔了舔焦黑的毛，想著早點長出新的毛發。
她抱著貓回了房間，繼續畫畫，並配字：“今日貓酣睡，竈房火候旺，燉雞變烤雞，香也，貓有大功。然，貓黑，實為可愛。”
貓用黑乎乎的爪子蘸了蘸墨汁，在紙上摁了一個小貓爪，算作印章。
林妙五給貓縫了一個小挎包，把畫晾幹後，塞進貓的小挎包裏。
貓很開心，可以搜集妙妙的畫了，背著小挎包在桌上慢條斯理走了兩圈。
“對了，貓，我給你一個東西。”林妙五捏著一封紅色的信紙，紅著臉塞進了貓的小挎包。
“現在不許看！”她把挎包拉好，摸摸貓的頭。
貓很好奇，但貓很聽話。
林妙五有午睡的習慣，加之今天吃得多，不一會就又飽又困，帶著貓上床睡覺。
貓早早閉上眼，窩在她的懷裏。
林妙五入睡快，在貓的耳朵均勻地呼吸。
貓忽然睜開了眼睛。
貓小心翼翼地從她的懷裏鉆出來，跳到桌上，桌上靜靜放著她給貓縫的小挎包。
貓把小挎包打開，叼出了裏面的紅色信紙。
信紙被她保存的很好，貓爪小心翼翼地攤開紙張。
最右側赫然寫著兩個字——婚書。
貓瞳孔一縮，挨個字看下去。
蓋聞二姓聯姻，一堂締約。今有男方徐青崖，女方林妙五，二人赤繩系定，白首永偕。願此後互敬互愛，執手相依，順時偕□□赴此生。
此盟，天地為鑒。
是妙妙的字跡。
貓的眼睛啪嗒流下一滴眼淚。
貓想起在鎮妖塔的時候，容玉逼著她成婚，原來她在背地裏就寫好了和他的婚書。
從前的婚書都是他來擬，這次是她親手寫的。
貓把婚書折好，小心翼翼地藏了回去。
貓不想把小挎包放在桌上了，貓叼著小挎包跑到了床上，把小挎包塞到枕頭旁邊，這樣貓就可以每天和妙妙寫的婚書一塊睡覺。
貓很滿足。
甜甜的貓悄悄親了一口熟睡的人。
.
一人一貓睡得很熟。
直到一只蛇妖敲響了二人的房門。
林妙五迷迷糊糊披著外衣，揉了揉眼睛，接過蛇妖給的信。
蛇妖說是一個叫蕭弄月的人送來的信。
林妙五點點頭，給了蛇妖二兩銀子，帶著貓兒回了屋。
蕭弄月進不來鐘山，信上只有潦草的一句：“為尋昔日神女，蒼伶為害天下百姓。”
林妙五捏著信的手一緊，追隨容玉的人真多啊。
她看了眼貓，嘆了口氣：“走吧，去山下。”
林妙五在屋內收拾包袱，貓則拖著挎包跑到後院。
前幾天貓把剩下的草莓放在竹片上晾曬，今天已經變成草莓幹了。
貓打開挎包，把草莓幹一片片丟進包裏，直到挎包裝的鼓鼓囊囊，貓才合上挎包，把挎包帶子掛在自己的脖子上，一搖一擺在門口等著妙妙。
林妙五坐在銅鏡前，盯著自己日漸圓潤的臉瞧了瞧。
之前被容玉虜去九重天，因著自己不喜見人，不喜吃飯，瘦到脫相，大婚之日站在眾人面前時，蒼白如鬼魅，眼下臉頰居然都可以捏出一團肉了。
鐘山果然養人。
她現在與在九重天大婚那日幾乎判若兩人，旁人見了她只會以為她是哪家嬌養的千金。
在鐘山無憂無慮，她的眼神也寬和不少。
仔細斟酌一番，她決定不用易容術，直接下山。
.
到山下已經接近黃昏，站在鐘山的結界前，林妙五捂緊了懷中的貓。
臨近結界，山風吹得獵獵作響，晃動她的裙擺。
自從她墮入妖道，人間供奉的神像早沒了她的一席之地，在鐘山，她和徐青崖承襲同一修為命脈，在源源不斷的香火供奉下，身體精神都達到了最舒適的境界，而在人間，恐怕要面對無窮無盡的唾罵和譴責。
以蒼伶那夥人的性格，一定不會放過她和徐青崖。
更不會對百姓手下留情。
用傷害百姓來引她出現，一時間她居然都分不清誰是神誰是妖了。
師父信中的意思很明顯，她從前是被萬民供奉的貓神，她不能看著萬民被她拖累。
受人供奉，食人香火，豈能棄之不顧。
她不能一輩子縮在鐘山裏。
出了鐘山，外面就是清水鎮。
因著清水鎮是林妙五在人間留過蹤跡最多的地方，所以清水鎮也被蒼伶派了重重修士包圍。
乃至，清水鎮被蒼伶無情地搜刮多次。
滿鎮風雨，大街小巷的招牌被蒼伶眾人無情地卸下，貼滿了林妙五和徐青崖的畫像，還有徐青崖變成貓兒的畫像。
他們要找一只白貓和一個瘦如鬼魅的女人。
蒼伶從每家每戶抓走一個人，下了死命令，凡是在街上看見一個帶著白貓的女人，上報便將家人還回去，若沒有上報，則在一年後殺死抓走的人。
一時間滿鎮風雨，鬧得人心惶惶。
林妙五在街上慢慢走著，看著曾經喧鬧的街道變得冷冷清清，不禁攥緊了手。
貓在鎮妖塔裏受的傷已經恢覆好了，她接下去要處理掉這些人。
自從她出鐘山，仙骨就開始不斷的疼。
仙骨天生和妖氣相互克制，上次之所以能殺了容玉，就是靠著這股克制之力，只是她的骨頭真的很疼。
疼的她的眼淚一滴滴掉在貓的頭上。
“青崖，我們一起見見蒼伶。”她將貓的顏色變了回去。
她本想在鎮上蟄伏幾日，可她躲得越久，受傷的人就越多。
帶著白貓的女人在冷寂的長街上尤為顯眼。
日頭漸漸沈下去，天邊剩下的一道金光灑在長街上，成了街上唯一的暖。
她就靜靜站在最顯眼的地方，等著蒼伶來。
長街的盡頭很快走出來一個白衣女子，女子眉眼含笑：“林妙五，你終於肯來了。”
蒼伶掃了一眼她懷中抱著的白色貓兒，露出一抹冷笑：“妙五，你確定還要護著這個妖不妖，畜生不畜生的東西？”
蒼伶見她沒反應，丟了一塊玉佩給她。
“這是歸心玉，你好好看看你過去兩千年，到底有沒有和徐青崖相愛過，蛇族向來陰險狡詐，徐青崖用情絲偽造記憶，騙你入妖道，而你過去明明是容玉的妻子。”
蒼伶繼續道：“林妙五，你可是天生的貓神，怎麽可能會與妖通婚，是徐青崖覬覦你的美貌，編了這麽一段荒唐的記憶給你。”
“林妙五，你殺了徐青崖，就能毀了自他身體裏產生的妖氣，而你身上的妖氣也會散去，重新做回神仙。”
歸心玉孤零零躺在地上。
林妙五沒有伸手撿，冷聲反駁：“你既然說我和徐青崖之間的記憶可以偽造，那容玉和我的，你們當然也可以偽造。”
見騙林妙五無果，蒼伶嗤笑出聲：“林妙五，撿不撿起來，恐怕由不得你，你知道為什麽徐青崖再一次進鎮妖塔不能像第一次那樣，修為大漲，涅槃重生嗎？因為缺了一個東西，而這個東西，很多年前，丟在九重天了。”
貓瞳孔忽然睜大，死死盯著地上那枚歸心玉。
蒼伶繼續道：“林妙五，你真的不碰玉嗎？”
林妙五後退了一步，貓從她的懷裏跳出來，要去碰玉。
沒有任何靈力的貓被玉周身的灼熱燙得摔倒在地上。
塞得鼓鼓囊囊的小挎包也被灼熱碰破，裏面的草莓幹灑了一地。
貓小心地把草莓幹撿到懷裏。
蒼伶盯著可憐的貓不屑地嗤笑，帶著其餘的修士一同嘲笑：“沒想到昔日威風凜凜的妖王變成了今日這副鬼樣子，為了幾個草莓幹，趴在地上撿。”
“林妙五，這塊玉只有你能碰，你一旦碰了，你的記憶就會被篡改。”
蒼伶冷笑，這塊玉不僅能讓徐青崖恢覆正常，還能帶著所有人一道重生，進入她為林妙五安排的世界。
連容玉也可以重新回來。
貓沖著林妙五搖頭，他願意做一輩子的貓。
蒼伶玩味地笑了笑：“林妙五，徐青崖只是只普通的貓，活不了多久的。”
林妙五心裏一緊，她忘了，他已經不是靈貓了。
蒼伶繼續道：“林妙五，你敢賭在他死之前，你能讓他化形嗎，這段時日想必你已經花了很多時間幫徐青崖變回去，可你沒辦法。”
蒼伶攤手：“林妙五你可以直接殺了我，我們可打不過你，不過這塊玉你撿不撿呢？撿了，我們就一起重來，按照我寫的走向，重來一遍。”
蒼伶無所謂別的，她只想重來一遍，覆活容玉。
該死的歸心玉只有林妙五能觸動重來一遍的機會。
貓也不撿地上的草莓幹了，叼著林妙五寫的婚書，拽著她的裙角，不讓她碰玉。
對貓來說，妙妙能活著就很好了，不用再來一遍面對那些惡心的人，由蒼伶書寫的未來鬼知道是什麽樣的，絕對不可以再折磨妙妙一遍。
周圍的嗤笑越來越大聲。
“瞧瞧，這就是妖王嗎，現在就是只什麽都不會的幼貓。”
“給它吃一片菜葉，看它會不會吃哈哈哈。”
“好小好無能的貓。”
……
貓捂著腦袋，在林妙五腳邊縮成一團。
四周不斷朝貓丟來逗貓棒和白菜雞蛋。
貓身上雪白的毛被雞蛋砸了一身腥臭。
蒼伶哀哀看了一眼徐青崖：“沒想到徐青崖你也有一天會落得這個下場。”
貓只能護著撿來的幾片草莓幹和婚書，用整個身子擋著不讓臟汙把他和妙妙珍貴的東西玷汙。
婚書裏面夾著林妙五給他畫的畫。
所有人都嘲笑他現在只是一只貓，所有人嘲笑他不覆從前，只有妙妙會摸他的腦袋誇他厲害，誇他聰明，誇他誤打誤撞烤的雞好吃，誇他可愛，誇他摘的草莓又甜又香。
貓小心護著和妙妙的一切。
林妙五揉了揉貓貓頭，貼在耳朵邊小聲地說道：“還記得貓神殿的誓言嗎？我會永遠愛貓，而我如果再一次忘記你，你再一次忘記我，你會變成貓來找我的對嗎？”
貓點點頭，可貓不想讓妙妙碰歸心玉。
貓又搖頭。
能全心全意陪在她身邊，貓已經知足了。
蒼伶又冷冷道：“放心，只要林妙五你碰了玉，徐青崖也會化形，我不是在幫你，我只是想讓容玉覆活。”
林妙五不想眼睜睜看著貓死去，貓的力氣不如她大，攔不住她。
她一手抱起貓，一手撿起歸心玉。
歸心玉在碰到她手心的一刻散發出刺眼的光芒，霎那間，漫天星隕，她身上的所有東西被抽幹剝離。
彌留之際，她剩餘的意識不斷地重覆徐青崖的名字。
清水鎮的街道恢覆一派生機，所有人都和家人團圓，好似曾經的事情沒有發生過。
清水鎮郊外的濕黏的土裏，露出一張告示的一角。
告示上赫然畫著一個瘦弱的女子，女子懷中抱著一只白色的貓。
.
林妙五在一座大殿裏醒來，她是司貓的神，今日又要開始忙活了。
這些日子她總是做著一個奇怪的夢，夢見自己愛上了一條蛇，後來又愛上了一只貓，真是奇怪。
她揉了揉腦袋，將夢見的東西盡數記下來，按照發生的時間歸類好。
一月有餘，她已經記了厚厚的一疊，夢真實到，以至於她幾乎愛上夢裏的人。
可那是一只妖。
林妙五揉了揉太陽穴，一定是最近太累了，總是有荒謬的想法。
九重天分為上下兩層，上面一層是神生活辦事的地方，仙氣四溢，一派祥和，下面一層則關著作亂的妖獸，壓制著各類妖，四周散發著陰濕，黏膩的氣息。
聽聞那裏的妖生得面目猙獰，發瘋時瞳孔失色，隨意亂咬過路的仙人。
為了維持陰陽平衡，神仙不能將妖怪趕盡殺絕，只能將他們關押在天牢裏，一點點折磨光他們的心氣。
每日妖獸只能吃一些腐爛的食物，維持最基本的生命，至於他們在天牢裏為了一點點腐爛的食物自相殘殺，神仙是不管的，神仙們管這些妖獸叫：“畜生”。
聽說最近天牢裏新關了一只貓妖，林妙五便被派去專門餵這只貓妖。
已經有侍女準備好餵貓妖的吃食，林妙五走到木桶邊，被裏面的蛆蟲嚇得早飯盡數嘔了出來。
餵妖獸並不是一件好差事，但是沒辦法，誰讓她林妙五天生就是神界品階最低的神呢。
她捏著鼻子，提著木桶，搖搖晃晃走出門。
遠處張燈結彩，是天帝的主殿，她遠遠望了一眼，看見一男一女身著紅衣，在眾人的祝福下拜堂成親。
天帝容玉和天後蒼伶是天賜的姻緣，蒼伶生來便是天之驕女，自小和容玉一道修習，住在最好的神殿裏，不像林妙五，直接被分到了最偏遠的貓神殿。
貓神殿離天牢很近，不用走兩步就能到了。
因為兩地相隔的近，林妙五沒少因為天牢裏妖獸的撕咬聲痛苦過，妖獸打起架來，不分晝夜，時常吵得她失眠，因此她來的時候，幾乎是臭著一張臉。
天牢少有人來清理，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血腥味，不時有妖獸發出嘶吼聲，把臉靠在鐵窗上，透過縫隙惡狠狠看著林妙五。
林妙五提心吊膽地尋找貓妖的蹤影。
天殺的，蒼伶喊她來餵貓妖，卻不告訴她貓妖關在哪裏，這不是存心折騰她嗎？
想到這，林妙五就來氣，也不知上輩子怎麽得罪蒼伶了，蒼伶不僅給她分最偏遠的神殿，還撤了她其他的職責，只讓她每日來餵貓妖吃這惡心的蛆蟲！
她氣的把木桶丟在地上，這蛆蟲應該給蒼伶吃！
煩死了。
她實在是難以在密密麻麻的牢房中找到那只貓妖，她想了許久，按照蒼伶戲弄她的性子，怕是把貓妖關在了最臭最難到的地方。
林妙五並不想給和她無冤無仇的貓妖吃蛆蟲，她一腳踹翻木桶，徑直走到牢房的最深處。
所幸她早飯已經在見到蛆蟲的第一眼全吐光了，接下去她已經沒有什麽好吐的了，不算太狼狽地走到了牢房最深處。
牢房的最深處黑漆漆的，安靜的要命。
林妙五有點發怵。
最初進來的大門已經凝成一個微弱的光點。
聽說妖獸越安靜，越通人性，法力也越高強。
林妙五雖然是神，可吃了神殿偏遠，地位卑微的虧，九重天的靈草靈丹妙藥，滋補的好東西，她都搶不到也分不到，她每日吃的和凡人吃的沒區別，修為也低微的很。
若真的有兇神惡煞的妖獸，她怕是打不過。
要不逃吧，騙蒼伶說她餵過了。
林妙五覺得這是一個好主意，腳底抹油打算跑。
結果腳下一滑，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她扶著最近的木欄站起來，卻碰到了一雙冰涼的手。
是人手……
在關押著妖獸的天牢裏居然有一雙人手……
那一定是妖化形了！
沒化形的妖獸她都打不過，更何況化形的呢？
她還是不要餵了，早點跑。
那雙冰冷的手卻死死纏住她的手腕，像一條冰冷的蛇，黏膩，甩不開。
林妙五嚇得臉色變了又變，不禁扯著嗓子大聲呼救。
可今日是天帝和天後大婚的日子，外面鑼鼓震天，裏面妖獸嘶吼聲動地，她的呼救聲小如塵埃。
她伸出另一只手扯開那冰冷的手。
結果她兩只手都被抓住了。
這究竟是什麽東西！
慌亂中，她又想起了連月來光怪陸離的夢境。
在夢境中，那個男人的手偶爾也是這般冰涼的撫摸她的脊背，她的發絲。
黏膩，甩不開。
自己還和男人說愛他。
莫不是鬼上身了！
她嗚嗚哽咽著，兩只手撓撓那冰冷的手心，裝可憐道：“大哥，求求你了，我不是故意在夢裏意淫你的，你快放了我好不好，我真的只是一個可憐的小仙女，在神界不受待見，你要是吃了我也沒人發現，我到時候連墳墓都沒有。”
男人忽然嗤笑一聲，道了句：“妙妙，你記性怎麽還是這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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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對不起我又忍不住開了個副本[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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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冤魂長得不像人也不像妖。
定睛一看，是一只被揍得鼻青臉腫的大公雞。
公雞本來的叫聲是喔喔喔，被貓揍了一頓, 變成老母雞咕咕咕的叫聲了。
“你？有冤情？”林妙五試探道。
公雞點點腦袋。
林妙五試了一下自己的靈力，她如今是妖身，完全不能把公雞渡入輪回, 只能抱歉地笑了笑。
公雞本身有自己的畜生道要投, 不在乎林妙五能不能渡自己，它只想告狀！
結果人雞話不相通。
公雞跺了跺腳, 只好趕快去投胎。
竈房內, 貓把竈火燒得旺旺的, 橙紅色的火焰在貓的臉龐前跳動，貓揣著手手，邊烤火邊暢想今晚睡覺什麽姿勢比較容易夢到妙妙。
火越燒越旺，貓很暖和。
暖和的貓趴在柴火堆旁沈沈地入了夢鄉。
火越燒越大，貓仿佛進了妙妙的被窩，被妙妙摟著。
妙妙懷裏真暖和。
貓開始做夢。
貓的運氣很好，很快就把早上的夢續了下去, 妙妙摸著他的胸膛, 妙妙的手軟軟的, 碰的他好舒服。
妙妙的唇也好軟, 香香的。
貓舒服地張開四肢，準備翻身壓住妙妙。
妙妙的手指抱住他的腰身，一把摟住他。
好主動的妙妙。
貓被摟得好舒服。
然後他就感覺自己今晚勇猛異常, 一顛一顛地奮戰到天明。
只是耳朵旁邊越來越吵了，還有一股燒焦的味道。
貓睜開眼睛，看見一個黑乎乎爪子。
誰的臟爪子, 丟掉。
丟不掉，貓發現這個黑爪子是自己的。
貓擡起黑乎乎的臉，露出一雙水藍色的眼睛，懵懂地看向林妙五。
林妙五啞然失笑。
貓被她抱到了外頭，所以剛剛一路顛簸是妙妙一把掐住他的腰，跑得呀……
貓用黑乎乎的爪子撓了撓黑乎乎的頭。
“你把火燒得太旺了，竈房燒了。”林妙五淡淡開口。
貓睜大了眼睛，掛在妙妙的胳膊上，探出腦袋，從湖裏看自己的倒影。
湖裏有一個黑乎乎的腦瓜。
老天……
貓不僅燒掉了竈房，還燒掉了討妙妙喜歡的臉。
妙妙應該還會喜歡貓吧，雖然貓看起來囧囧的。
貓往妙妙懷裏鉆了鉆，尋找微弱的安全感。
林妙五並不將燒火的任務寄托在貓身上，反而覺得貓把火燒得旺旺的，還把自己烤睡著了十分可愛，她舉起另外一只手，把一只烤雞在貓面前晃了晃——
“你瞧，我們可以吃烤雞了！”
“而且你是不是偷偷多放了蔥姜蒜！現在這是超級入味的一只烤雞！”
聽見妙妙誇讚，貓晦暗的眼神立馬有了光亮，扒拉扒拉回頭，看見她的另一只手提著一只烤的流油焦黃的烤雞，陣陣噴香鉆入貓的鼻尖。
烤雞火候正好。
貓悄悄松了一口氣。
林妙五在院子裏支了一個小木桌，黑色貓兒在荔枝樹裏面鉆來鉆去，偶爾在草叢裏啃草莓，不一會，桌上就擺好了烤雞和水果。
這只公雞常年在山林裏奔跑，大腿肉結實，烤熟了以後頗有嚼勁。
一人一貓分走兩把腿，吃得滿嘴沾油。
林妙五略施法術，將剩下的雞分成好幾塊，一人一貓大快朵頤。
吃完了，配點荔枝草莓解膩。
小黑貓窩在藤椅上，朝著雞啃啃啃。
半個時辰後，總算把一桌子的佳肴吃幹凈。
林妙五把焦黑的竈房用法術修覆好，壞笑著看了眼黑乎乎的貓：“自己燒的火，自己負責哦，小黑貓也很可愛。”
其實貓也不是全黑，肚皮翻出來還是白的，只是和原來可愛貴氣的樣子大相徑庭。
貓抓抓耳朵，不敢反駁。
只能舔了舔焦黑的毛，想著早點長出新的毛發。
她抱著貓回了房間，繼續畫畫，並配字：“今日貓酣睡，竈房火候旺，燉雞變烤雞，香也，貓有大功。然，貓黑，實為可愛。”
貓用黑乎乎的爪子蘸了蘸墨汁，在紙上摁了一個小貓爪，算作印章。
林妙五給貓縫了一個小挎包，把畫晾幹後，塞進貓的小挎包裏。
貓很開心，可以搜集妙妙的畫了，背著小挎包在桌上慢條斯理走了兩圈。
“對了，貓，我給你一個東西。”林妙五捏著一封紅色的信紙，紅著臉塞進了貓的小挎包。
“現在不許看！”她把挎包拉好，摸摸貓的頭。
貓很好奇，但貓很聽話。
林妙五有午睡的習慣，加之今天吃得多，不一會就又飽又困，帶著貓上床睡覺。
貓早早閉上眼，窩在她的懷裏。
林妙五入睡快，在貓的耳朵均勻地呼吸。
貓忽然睜開了眼睛。
貓小心翼翼地從她的懷裏鉆出來，跳到桌上，桌上靜靜放著她給貓縫的小挎包。
貓把小挎包打開，叼出了裏面的紅色信紙。
信紙被她保存的很好，貓爪小心翼翼地攤開紙張。
最右側赫然寫著兩個字——婚書。
貓瞳孔一縮，挨個字看下去。
蓋聞二姓聯姻，一堂締約。今有男方徐青崖，女方林妙五，二人赤繩系定，白首永偕。願此後互敬互愛，執手相依，順時偕□□赴此生。
此盟，天地為鑒。
是妙妙的字跡。
貓的眼睛啪嗒流下一滴眼淚。
貓想起在鎮妖塔的時候，容玉逼著她成婚，原來她在背地裏就寫好了和他的婚書。
從前的婚書都是他來擬，這次是她親手寫的。
貓把婚書折好，小心翼翼地藏了回去。
貓不想把小挎包放在桌上了，貓叼著小挎包跑到了床上，把小挎包塞到枕頭旁邊，這樣貓就可以每天和妙妙寫的婚書一塊睡覺。
貓很滿足。
甜甜的貓悄悄親了一口熟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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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貓睡得很熟。
直到一只蛇妖敲響了二人的房門。
林妙五迷迷糊糊披著外衣，揉了揉眼睛，接過蛇妖給的信。
蛇妖說是一個叫蕭弄月的人送來的信。
林妙五點點頭，給了蛇妖二兩銀子，帶著貓兒回了屋。
蕭弄月進不來鐘山，信上只有潦草的一句：“為尋昔日神女，蒼伶為害天下百姓。”
林妙五捏著信的手一緊，追隨容玉的人真多啊。
她看了眼貓，嘆了口氣：“走吧，去山下。”
林妙五在屋內收拾包袱，貓則拖著挎包跑到後院。
前幾天貓把剩下的草莓放在竹片上晾曬，今天已經變成草莓幹了。
貓打開挎包，把草莓幹一片片丟進包裏，直到挎包裝的鼓鼓囊囊，貓才合上挎包，把挎包帶子掛在自己的脖子上，一搖一擺在門口等著妙妙。
林妙五坐在銅鏡前，盯著自己日漸圓潤的臉瞧了瞧。
之前被容玉虜去九重天，因著自己不喜見人，不喜吃飯，瘦到脫相，大婚之日站在眾人面前時，蒼白如鬼魅，眼下臉頰居然都可以捏出一團肉了。
鐘山果然養人。
她現在與在九重天大婚那日幾乎判若兩人，旁人見了她只會以為她是哪家嬌養的千金。
在鐘山無憂無慮，她的眼神也寬和不少。
仔細斟酌一番，她決定不用易容術，直接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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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山下已經接近黃昏，站在鐘山的結界前，林妙五捂緊了懷中的貓。
臨近結界，山風吹得獵獵作響，晃動她的裙擺。
自從她墮入妖道，人間供奉的神像早沒了她的一席之地，在鐘山，她和徐青崖承襲同一修為命脈，在源源不斷的香火供奉下，身體精神都達到了最舒適的境界，而在人間，恐怕要面對無窮無盡的唾罵和譴責。
以蒼伶那夥人的性格，一定不會放過她和徐青崖。
更不會對百姓手下留情。
用傷害百姓來引她出現，一時間她居然都分不清誰是神誰是妖了。
師父信中的意思很明顯，她從前是被萬民供奉的貓神，她不能看著萬民被她拖累。
受人供奉，食人香火，豈能棄之不顧。
她不能一輩子縮在鐘山裏。
出了鐘山，外面就是清水鎮。
因著清水鎮是林妙五在人間留過蹤跡最多的地方，所以清水鎮也被蒼伶派了重重修士包圍。
乃至，清水鎮被蒼伶無情地搜刮多次。
滿鎮風雨，大街小巷的招牌被蒼伶眾人無情地卸下，貼滿了林妙五和徐青崖的畫像，還有徐青崖變成貓兒的畫像。
他們要找一只白貓和一個瘦如鬼魅的女人。
蒼伶從每家每戶抓走一個人，下了死命令，凡是在街上看見一個帶著白貓的女人，上報便將家人還回去，若沒有上報，則在一年後殺死抓走的人。
一時間滿鎮風雨，鬧得人心惶惶。
林妙五在街上慢慢走著，看著曾經喧鬧的街道變得冷冷清清，不禁攥緊了手。
貓在鎮妖塔裏受的傷已經恢覆好了，她接下去要處理掉這些人。
自從她出鐘山，仙骨就開始不斷的疼。
仙骨天生和妖氣相互克制，上次之所以能殺了容玉，就是靠著這股克制之力，只是她的骨頭真的很疼。
疼的她的眼淚一滴滴掉在貓的頭上。
“青崖，我們一起見見蒼伶。”她將貓的顏色變了回去。
她本想在鎮上蟄伏幾日，可她躲得越久，受傷的人就越多。
帶著白貓的女人在冷寂的長街上尤為顯眼。
日頭漸漸沈下去，天邊剩下的一道金光灑在長街上，成了街上唯一的暖。
她就靜靜站在最顯眼的地方，等著蒼伶來。
長街的盡頭很快走出來一個白衣女子，女子眉眼含笑：“林妙五，你終於肯來了。”
蒼伶掃了一眼她懷中抱著的白色貓兒，露出一抹冷笑：“妙五，你確定還要護著這個妖不妖，畜生不畜生的東西？”
蒼伶見她沒反應，丟了一塊玉佩給她。
“這是歸心玉，你好好看看你過去兩千年，到底有沒有和徐青崖相愛過，蛇族向來陰險狡詐，徐青崖用情絲偽造記憶，騙你入妖道，而你過去明明是容玉的妻子。”
蒼伶繼續道：“林妙五，你可是天生的貓神，怎麽可能會與妖通婚，是徐青崖覬覦你的美貌，編了這麽一段荒唐的記憶給你。”
“林妙五，你殺了徐青崖，就能毀了自他身體裏產生的妖氣，而你身上的妖氣也會散去，重新做回神仙。”
歸心玉孤零零躺在地上。
林妙五沒有伸手撿，冷聲反駁：“你既然說我和徐青崖之間的記憶可以偽造，那容玉和我的，你們當然也可以偽造。”
見騙林妙五無果，蒼伶嗤笑出聲：“林妙五，撿不撿起來，恐怕由不得你，你知道為什麽徐青崖再一次進鎮妖塔不能像第一次那樣，修為大漲，涅槃重生嗎？因為缺了一個東西，而這個東西，很多年前，丟在九重天了。”
貓瞳孔忽然睜大，死死盯著地上那枚歸心玉。
蒼伶繼續道：“林妙五，你真的不碰玉嗎？”
林妙五後退了一步，貓從她的懷裏跳出來，要去碰玉。
沒有任何靈力的貓被玉周身的灼熱燙得摔倒在地上。
塞得鼓鼓囊囊的小挎包也被灼熱碰破，裏面的草莓幹灑了一地。
貓小心地把草莓幹撿到懷裏。
蒼伶盯著可憐的貓不屑地嗤笑，帶著其餘的修士一同嘲笑：“沒想到昔日威風凜凜的妖王變成了今日這副鬼樣子，為了幾個草莓幹，趴在地上撿。”
“林妙五，這塊玉只有你能碰，你一旦碰了，你的記憶就會被篡改。”
蒼伶冷笑，這塊玉不僅能讓徐青崖恢覆正常，還能帶著所有人一道重生，進入她為林妙五安排的世界。
連容玉也可以重新回來。
貓沖著林妙五搖頭，他願意做一輩子的貓。
蒼伶玩味地笑了笑：“林妙五，徐青崖只是只普通的貓，活不了多久的。”
林妙五心裏一緊，她忘了，他已經不是靈貓了。
蒼伶繼續道：“林妙五，你敢賭在他死之前，你能讓他化形嗎，這段時日想必你已經花了很多時間幫徐青崖變回去，可你沒辦法。”
蒼伶攤手：“林妙五你可以直接殺了我，我們可打不過你，不過這塊玉你撿不撿呢？撿了，我們就一起重來，按照我寫的走向，重來一遍。”
蒼伶無所謂別的，她只想重來一遍，覆活容玉。
該死的歸心玉只有林妙五能觸動重來一遍的機會。
貓也不撿地上的草莓幹了，叼著林妙五寫的婚書，拽著她的裙角，不讓她碰玉。
對貓來說，妙妙能活著就很好了，不用再來一遍面對那些惡心的人，由蒼伶書寫的未來鬼知道是什麽樣的，絕對不可以再折磨妙妙一遍。
周圍的嗤笑越來越大聲。
“瞧瞧，這就是妖王嗎，現在就是只什麽都不會的幼貓。”
“給它吃一片菜葉，看它會不會吃哈哈哈。”
“好小好無能的貓。”
……
貓捂著腦袋，在林妙五腳邊縮成一團。
四周不斷朝貓丟來逗貓棒和白菜雞蛋。
貓身上雪白的毛被雞蛋砸了一身腥臭。
蒼伶哀哀看了一眼徐青崖：“沒想到徐青崖你也有一天會落得這個下場。”
貓只能護著撿來的幾片草莓幹和婚書，用整個身子擋著不讓臟汙把他和妙妙珍貴的東西玷汙。
婚書裏面夾著林妙五給他畫的畫。
所有人都嘲笑他現在只是一只貓，所有人嘲笑他不覆從前，只有妙妙會摸他的腦袋誇他厲害，誇他聰明，誇他誤打誤撞烤的雞好吃，誇他可愛，誇他摘的草莓又甜又香。
貓小心護著和妙妙的一切。
林妙五揉了揉貓貓頭，貼在耳朵邊小聲地說道：“還記得貓神殿的誓言嗎？我會永遠愛貓，而我如果再一次忘記你，你再一次忘記我，你會變成貓來找我的對嗎？”
貓點點頭，可貓不想讓妙妙碰歸心玉。
貓又搖頭。
能全心全意陪在她身邊，貓已經知足了。
蒼伶又冷冷道：“放心，只要林妙五你碰了玉，徐青崖也會化形，我不是在幫你，我只是想讓容玉覆活。”
林妙五不想眼睜睜看著貓死去，貓的力氣不如她大，攔不住她。
她一手抱起貓，一手撿起歸心玉。
歸心玉在碰到她手心的一刻散發出刺眼的光芒，霎那間，漫天星隕，她身上的所有東西被抽幹剝離。
彌留之際，她剩餘的意識不斷地重覆徐青崖的名字。
清水鎮的街道恢覆一派生機，所有人都和家人團圓，好似曾經的事情沒有發生過。
清水鎮郊外的濕黏的土裏，露出一張告示的一角。
告示上赫然畫著一個瘦弱的女子，女子懷中抱著一只白色的貓。
.
林妙五在一座大殿裏醒來，她是司貓的神，今日又要開始忙活了。
這些日子她總是做著一個奇怪的夢，夢見自己愛上了一條蛇，後來又愛上了一只貓，真是奇怪。
她揉了揉腦袋，將夢見的東西盡數記下來，按照發生的時間歸類好。
一月有餘，她已經記了厚厚的一疊，夢真實到，以至於她幾乎愛上夢裏的人。
可那是一只妖。
林妙五揉了揉太陽穴，一定是最近太累了，總是有荒謬的想法。
九重天分為上下兩層，上面一層是神生活辦事的地方，仙氣四溢，一派祥和，下面一層則關著作亂的妖獸，壓制著各類妖，四周散發著陰濕，黏膩的氣息。
聽聞那裏的妖生得面目猙獰，發瘋時瞳孔失色，隨意亂咬過路的仙人。
為了維持陰陽平衡，神仙不能將妖怪趕盡殺絕，只能將他們關押在天牢裏，一點點折磨光他們的心氣。
每日妖獸只能吃一些腐爛的食物，維持最基本的生命，至於他們在天牢裏為了一點點腐爛的食物自相殘殺，神仙是不管的，神仙們管這些妖獸叫：“畜生”。
聽說最近天牢裏新關了一只貓妖，林妙五便被派去專門餵這只貓妖。
已經有侍女準備好餵貓妖的吃食，林妙五走到木桶邊，被裏面的蛆蟲嚇得早飯盡數嘔了出來。
餵妖獸並不是一件好差事，但是沒辦法，誰讓她林妙五天生就是神界品階最低的神呢。
她捏著鼻子，提著木桶，搖搖晃晃走出門。
遠處張燈結彩，是天帝的主殿，她遠遠望了一眼，看見一男一女身著紅衣，在眾人的祝福下拜堂成親。
天帝容玉和天後蒼伶是天賜的姻緣，蒼伶生來便是天之驕女，自小和容玉一道修習，住在最好的神殿裏，不像林妙五，直接被分到了最偏遠的貓神殿。
貓神殿離天牢很近，不用走兩步就能到了。
因為兩地相隔的近，林妙五沒少因為天牢裏妖獸的撕咬聲痛苦過，妖獸打起架來，不分晝夜，時常吵得她失眠，因此她來的時候，幾乎是臭著一張臉。
天牢少有人來清理，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血腥味，不時有妖獸發出嘶吼聲，把臉靠在鐵窗上，透過縫隙惡狠狠看著林妙五。
林妙五提心吊膽地尋找貓妖的蹤影。
天殺的，蒼伶喊她來餵貓妖，卻不告訴她貓妖關在哪裏，這不是存心折騰她嗎？
想到這，林妙五就來氣，也不知上輩子怎麽得罪蒼伶了，蒼伶不僅給她分最偏遠的神殿，還撤了她其他的職責，只讓她每日來餵貓妖吃這惡心的蛆蟲！
她氣的把木桶丟在地上，這蛆蟲應該給蒼伶吃！
煩死了。
她實在是難以在密密麻麻的牢房中找到那只貓妖，她想了許久，按照蒼伶戲弄她的性子，怕是把貓妖關在了最臭最難到的地方。
林妙五並不想給和她無冤無仇的貓妖吃蛆蟲，她一腳踹翻木桶，徑直走到牢房的最深處。
所幸她早飯已經在見到蛆蟲的第一眼全吐光了，接下去她已經沒有什麽好吐的了，不算太狼狽地走到了牢房最深處。
牢房的最深處黑漆漆的，安靜的要命。
林妙五有點發怵。
最初進來的大門已經凝成一個微弱的光點。
聽說妖獸越安靜，越通人性，法力也越高強。
林妙五雖然是神，可吃了神殿偏遠，地位卑微的虧，九重天的靈草靈丹妙藥，滋補的好東西，她都搶不到也分不到，她每日吃的和凡人吃的沒區別，修為也低微的很。
若真的有兇神惡煞的妖獸，她怕是打不過。
要不逃吧，騙蒼伶說她餵過了。
林妙五覺得這是一個好主意，腳底抹油打算跑。
結果腳下一滑，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她扶著最近的木欄站起來，卻碰到了一雙冰涼的手。
是人手……
在關押著妖獸的天牢裏居然有一雙人手……
那一定是妖化形了！
沒化形的妖獸她都打不過，更何況化形的呢？
她還是不要餵了，早點跑。
那雙冰冷的手卻死死纏住她的手腕，像一條冰冷的蛇，黏膩，甩不開。
林妙五嚇得臉色變了又變，不禁扯著嗓子大聲呼救。
可今日是天帝和天後大婚的日子，外面鑼鼓震天，裏面妖獸嘶吼聲動地，她的呼救聲小如塵埃。
她伸出另一只手扯開那冰冷的手。
結果她兩只手都被抓住了。
這究竟是什麽東西！
慌亂中，她又想起了連月來光怪陸離的夢境。
在夢境中，那個男人的手偶爾也是這般冰涼的撫摸她的脊背，她的發絲。
黏膩，甩不開。
自己還和男人說愛他。
莫不是鬼上身了！
她嗚嗚哽咽著，兩只手撓撓那冰冷的手心，裝可憐道：“大哥，求求你了，我不是故意在夢裏意淫你的，你快放了我好不好，我真的只是一個可憐的小仙女，在神界不受待見，你要是吃了我也沒人發現，我到時候連墳墓都沒有。”
男人忽然嗤笑一聲，道了句：“妙妙，你記性怎麽還是這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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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對不起我又忍不住開了個副本[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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