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師父能接受他私下抱她 1.5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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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師父能接受他私下抱她 1.5二合一……
試煉前一夜。
林妙五一夜無眠, 不知怎麽面對這個忤逆的徒弟。
手指無措地停在妖修的書頁上，徐青崖被她打了一巴掌的笑容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她只能怪自己對他的喜愛太滿，太沒有節制, 應該控制住自己吸貓的欲望。
他在她心裏一直以來都是極好，極乖的，忽然失控也有她的罪責。
是自己帶壞他了。
臨近天明的時候, 她終於從枯坐了一晚的軟墊上起來, 盯著鏡中憔悴的自己嘆了口氣。
以後她可要克制些，不能隨意讓徒兒誤會。
她搖了搖妝奩邊的金色鈴鐺, 幾個侍女慢步走進來, 數次凈手後, 開始給林妙五上妝。林妙五什麽都好，對侍女從不吝嗇銀兩賞賜，對弟子們也都是寬容，只要在萬貓宗裏的人，吃的穿的用的無一不是最好的，但是她有一個怪癖，所有人在碰她之前, 必須數次凈手。
連她自己也會反覆凈手。
侍女進來前甚至連腳底的鞋都是剛剛洗凈的。
侍女們為她上妝時, 總會說些討巧的話：“神女生得真好看, 難怪瀟雅苑那些人天天翹首以盼。”
林妙五啞然失笑：“那你覺得, 若有男人在我身邊待久了，會起心思嗎？”
侍女很認真地想了一下，回道：“神女, 若我是男人，一定會，所以神女與我見的第一面一定要劃清界限哦。”
這樣的玩笑, 侍女從前也說過，所以殿內的氣氛一時間活躍起來，其他侍女也紛紛捂嘴偷笑。
林妙五卻盯著銅鏡中這張臉，臉色一點點煞白。
她沒劃清楚和徒兒的界限，擾了徒兒的道心。
她應該掰正他的想法，不能任由他這麽發展下去，更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走火入魔，一直自殘來保持自己清醒。
侍女們正在為她挑選最後一根簪子，她再也坐不住，光著腳向偏殿跑去。
天光正好，未被清掃幹凈的雪被她一點點踩在腳下。
腳下愈發冰冷，她愈發堅定，她要與他解釋清楚，承認自己的錯處，而不是扇他一巴掌，一言不發冷處理。
偏殿門被男人拉開，徐青崖擡眸看著她沖自己跑來。
其實以他今日的修為，恐怕都扛不過鎮妖塔最上面一層的痛苦。
什麽九死一生，分明是毫無生還的機會。
他慶幸在這一個陽光明媚的清晨可以看見她。
本以為她真的被自己氣死了，再也不會見自己。
他掀起眸子，對著眼前的人笑了笑：“師父，是想好怎麽愛我了嗎？”
林妙五滿腔的大道理被他堵了回去。
“你！今日好好試煉，表現不好的話，回去和裴邵衡他們待一塊。”
“師父昨日不是說我的性命更重要。”
“今日的試煉很簡單，采到斂形草就算通關，我親自帶你采過斂形草的。”
“所以師父格外關照我。”
徐青崖離她近了一步，眸子沈沈，盯著她被雪凍紅的雙腳，彎腰把她抱了起來。
“啪！”門被關上。
他將懷裏的人帶到了自己屋內。
在林妙五掙紮之前，他把她放到了自己床上。
“師父怕臟還光腳踩雪。”徐青崖拿了浸潤好熱水的帕子，捧著她的腳，一點點幫她把腳擦幹凈。
“青崖，你為什麽這麽想飛升。”
屋內泛著淡淡的松香，林妙五壓住自己的情緒，語氣冷靜溫柔。
“因為我喜歡師父啊，想護著師父，能光明正大的站在師父身邊。”徐青崖屈膝，擦幹凈她的腳後，把她光裸的腳放在自己懷裏，擡頭看著她，兩手撐在她手兩側。
“可我的修為很深，完全夠保護我們了。你走火入魔會出事的。”不知為何，林妙五心裏總是惴惴不安，她總覺得，他掌握了什麽她不知道的修煉法子，而那法子詭異又危險。
林妙五決定穩住他：“那你告訴師父，你想如何修煉，這手上的疤痕又是怎麽來的？”
她捧起他的手，拉開他的袖子，心疼地摸了摸結痂的傷痕。
“師父這麽關心我，是喜歡青崖嗎？”徐青崖捧起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邊，仰視她，“若是喜歡我，我就告訴師父。”
林妙五低頭看他的眼睛。
純良，無措，可憐的像一只被遺棄的貓。
她喜歡他嗎。
毋庸置疑的。
師父對徒兒的喜歡，主人對貓的喜歡。
可她清楚，這些不是他現在想要的。
“我喜歡青崖，那青崖能不能告訴我，你要如何快速得道飛升？”
她的手因為緊張而變得冰涼，指尖輕輕捧起他的臉，眼裏藏滿珍重和耐心。
徐青崖久久地望著她的眼睛。
她和他說過很多次喜歡和愛，沒有一次是這樣的。
喜歡和愛有很多種，她給的不是他最想要的。
“師父騙我。”
“我沒有。”林妙五心虛地咽了口唾沫。
徐青崖笑起來：“那師父親我一下。”
林妙五被他繞進去了，自己分明要過來勸他，套他的話，現在親也不是，不親也不是。
“之前不是親了很多次嗎？”
“那不一樣，你親的是貓，又不是我。師父不親，那我就走火入魔爆體而亡，以後師父就沒有貓兒摸了。”
“徐青崖你在威脅我？”
“師父好兇。”徐青崖環住她的腰，把頭埋進她的懷裏，細細吸了一口她腰間的香氣。
林妙五身體瞬間僵直。
“師父可以打我，但我不會松手的。”徐青崖仰頭看她，嘴角帶著笑意。
林妙五擡起的手終究沒打下去，眼睛都氣紅了：“你放開我，我不管你了。”
“然後去管容玉？管瀟雅苑那些人？”徐青崖收緊了力度，她被狠狠一勒。
“你擅自越界，我們是師徒，我會教你好好飛升的本領，你何必這樣。”
“可是師父失職了，一忙起來總忘記我，我還是靠自己來得快些。”徐青崖隔著衣服咬了一口她腰間的軟肉，“師父以前就喜歡這麽親我，我現在吸一吸師父怎麽了。”
林妙五腰間的肉最是敏感，被他咬一口後，原本挺直的背瞬間軟了。
徐青崖見她反應低低地笑，她和以前一模一樣。
“青崖，你這只是化形初期對感情的認識不夠多，你對我更多的是依賴，等你以後再長大些，知道什麽是男人與女人之間的愛了，再說喜不喜歡。”林妙五耐著性子重新勸他。
“哦。”徐青崖擡頭應了聲，抱著依舊不松手，“那既然我還小，還依賴師父，那我再抱抱師父。”
不等林妙五繼續說下去，徐青崖埋在她懷裏，悶聲道：“師父，我剛剛化形的時候，周圍也有一堆人跟著化形，可是他們都有疼自己的父親母親，還有兄弟姐妹，我什麽都沒有，我自化形以來，只有師父收留我，關心我，陪著我。如果沒有師父，我早就被道士抓走了。”
聽著他訴苦，林妙五的心終究還是軟了。
她和一只小貓兒計較什麽呢，他只是不懂事，剛剛化形，把她當成了最親密最信任的人。
她要是在這個時候拒絕他，那他往後就要孤苦伶仃一只貓。
想到他被道士欺負到打回原形，頂著一張臟兮兮的貓臉的模樣，林妙五就難過。
妖本就開智比凡人要晚些，表達情感的方式頗為熱烈，他此番想必是被自己冷落久了，一下子應激了。
何況，他想盡快飛升的初衷是保護她。
林妙五忽然有了一種養大崽子的光榮感。
“以後我會多來陪陪你，你不許走火入魔再傷害自己了知道嗎？”
這次她沒有推開他的腦袋，而是嘆了口氣，摸了摸他的臉。
“那下一次試煉是什麽時候？”徐青崖問。
“再過半年吧，怎麽啦？”
徐青崖搖頭：“沒有，就是想問問。”
林妙五點頭，想了想還是把他當十歲的孩童：“你今日去試煉，務必保護自己為先。”
徐青崖點頭，蹭了蹭她的肚子：“都聽師父的。”
林妙五第一次被男人摟得這麽緊，心裏勸著自己他還小，只是剛化形的妖，身體上卻有些異樣。
蹭得她有些不舒服。
“神女！”有人在屋外敲門，“試煉時辰到了！”
“好——”
林妙五趕忙將他的頭推開，原本門就沒關緊，侍女一敲門，門便自己開了。
林妙五倒吸一口涼氣。
她坐在徒弟床上算怎麽一回事！
她蹭的起身，在他房間裏來回踱步，在侍女把門徹底推開之前，裝了起來——
“青崖，你屋內的東西要整理幹凈啊，修行之人，必須整潔，自勉才行。”
侍女見神女在教徒弟做事，忙把門合上了。
林妙五松了一口氣，轉身就看見站在一邊似笑非笑的徐青崖。
她沒法，瞪了他一眼：“快點準備，該去試煉了。”
“好，都聽師父的~”
徐青崖眉眼間有些得意：“那我先去了。”
盯著他的背影，林妙五一拳砸在空氣裏，等她徒兒再厲害些，能和她對打了，她非暴揍他不可！
.
試煉前一炷香。
“本次試煉時間為一天一夜，找到斂形草後大家捏碎手中的珠子，便可離開試煉境，算作成功；試煉境中會有一些食人花等危險的東西，大家如果受傷，也可以提前捏碎手中的珠子，向我們求救。”
林妙五命人將珠子分發下去，徐青崖則是目光灼灼盯著她。
大庭廣眾之下，她不自然起來，往後退了退。
徐青崖又露出落寞的表情。
林妙五想起他方才的訴苦，又心軟，只好對他扯了扯笑臉，以資鼓勵。
一炷香燃盡，眾人面前出現一個巨大的漩渦，徐青崖回頭看了一眼林妙五，走了進去。
他改變主意了，多在師父身邊留一陣子，下一次再去鎮妖塔。
畢竟師父能接受他私下抱她了，能多抱幾日是幾日。
一進試煉場，大家就被一團濃郁的白霧包裹，失去視線。
幾個不鎮定的開始嚷嚷起來：“這白霧不會是毒氣吧？”
徐青崖默默屏住了呼吸。
容玉裴邵衡等一行人如是。
再次見到裴邵衡和裴長寂二人，徐青崖想起那日在貓糧鋪子遇見的徐勝月，她是他母親的轉世，那她的兒子自然也是他的手足。
他朝裴家二兄弟走了過去。
“這白霧能將人與最近的人隨機分組，我們三人靠在一塊。”他壓低聲音道。
裴長寂立馬領會，騰出手拽住徐青崖。
裴邵衡雖說跳脫了點，但他的手也被徐青崖拉住。
容玉見他們三人抱團，也想快步走上去，徐青崖卻拉著裴家兩兄弟連連後退，等容玉追上來，白霧也散了。
容玉被單獨劃了出去，得一人找到斂形草才行。
徐青崖如願和他們兩分在了一塊，裴邵衡張大了嘴，連連讚嘆：“徐兄跟在神女身邊學的果然非同凡響，一眼看出其中的門道來。”
徐青崖淡淡笑了笑，他雖然原本的修為盡失，認出這些東西的功力還是在的。
接下去要做的，就是帶他們兩規避掉危險，早點拿到斂形草早點出去。
而在外邊，林妙五守著萬象玉璧，慢慢觀察著試煉境中的景象。
她看見徐青崖在白霧出現的關頭，立馬拉住了裴家兩兄弟，看來他果然是極為重情重義的人，也難怪對自己過於依賴。
她靜靜靠在藤椅上，香爐裏散發出冷冽的松香，一如今早他屋內的味道。
試煉境內，徐青崖忽然轉頭，對著她能看見的方向瞧了一眼。
林妙五頓時別開眼神，又猛地恢覆正常。
他剛剛化形，定不知道試煉境外還有一面萬象玉璧可以窺見裏面，想必剛剛對視是巧合。
試煉境內，裴邵衡扯了扯徐青崖的袖子：“哥，你在看什麽？”
裴邵衡輕車熟路，開始喊“哥”。
“沒看什麽。”徐青崖捏了捏裴邵衡的臉，手感和他從前未化形的弟弟蛇一樣軟嫩，好玩。
裴長寂穩重些，進來時甚至帶了砍刀，可以隨時抵禦危險。
裴長寂：“我們快些找找，盡快找到斂形草。”
徐青崖卻拉住了裴長寂：“兄長莫慌，我們找個墳墓。”
裴邵衡：“啊？”
裴長寂皺眉。
“斂形草喜陰，因此要在墳墓邊找。”
裴邵衡煞有其事點點頭：“那我們應該有三把鐵鍬，挖土！”
裴長寂看著他們兩一個要找墳墓一個要挖墳墓，有點想笑，其實這一次要找的斂形草並未在他們過去學習的範圍內，斂形草通常是妖要用的，他們有徐青崖陪著，這場試煉好過得多。
“那好，我們這就去找墳墓。”裴長寂附和道。
裴邵衡自告奮勇，往前頭的林子裏走去，沒有鐵鍬，他就撿幾根結實的木棍。
裴長寂拍了拍徐青崖的肩膀：“青崖，你是特意來幫我們的？”
徐青崖眨眨眼睛，點頭：“我們就該互相幫助。”
裴長寂溫和地笑了：“你以後就把我和邵衡當做家人。”
徐青崖想起往後要進的鎮妖塔，眼中閃過一絲落寞：“好，哥。”
林妙五透過萬象玉璧看見這一幕，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眼角擠出一滴眼淚，她可憐又孤單的徒弟，終於有兄弟姐妹了，說不準到時候他與裴家兄弟回家，還能認個幹爹幹媽。
父親母親也有了。
嗚——林妙五立馬把當初將他們三分到一間房的侍女喊了過來。
“來，重重有賞，我們萬貓宗不僅僅要教人飛升，更重要的是，要培養同宗門之間的良好友誼，你做的不錯，再接再厲！”
一錠大大的銀子落在被喊來的侍女手中，她當時只不過覺得三人長得都甚是好看，將他們放一塊養眼，沒想到還額外得了神女賞賜，這銀子夠她花上好一陣子了。
在萬貓宗就是好，不僅有美男看，還有銀子拿，還能被神女賞識，侍女笑得合不攏嘴。
試煉境內，裴長寂點點頭，此時林子裏傳來裴邵衡一聲驚呼。
二人相視一眼，忙不疊沖了過去。
結果見到裴邵衡被食人花釣住衣領的模樣。
“救命啊——”裴邵衡嗓子都要喊破了。
食人花張開嘴，用牙齒勾著他衣帶，將他丟到空中拋了拋。
然後大家就看見食人花笑了笑，花瓣瞬間變得通紅。
食人花沒有馬上吃了裴邵衡，而是叼著裴邵衡春心蕩漾地晃來晃去。
裴長寂要沖上去，被徐青崖攔了下來。
徐青崖嘴角抽了抽，緩緩道：“看這食人花的反應，她看上邵衡了……”
聽見徐青崖的話，掛在半空中的裴邵衡瞬間大叫：“我不要和這個大嘴醜八怪在一起啊，救命——”
裴長寂沒招了，試圖和食人花說道理。
可食人花在聽見裴邵衡嫌棄的話後，居然直接把裴邵衡丟了下來，然後耷拉著葉子，花瓣緊緊裹住自己，嗚嗚嗚嗚地哭泣，哭得驚天動地。
她身為一只花，幾千年沒有看上過人類了，方才她看見裴邵衡一身白衣，長身玉立，還很勤奮地撿木棍，她就熱心地幫忙用葉子卷了一根結實的給他。
裴邵衡下意識說了句謝謝，那聲音清潤好聽，一點都不像其他雄食人花的公鴨嗓，她就想把他卷起來看看，結果發現他的臉也特別好看。
於是她決定把他卷回去，做個郎君。
眼下這個郎君居然嫌棄她醜！
她越想越委屈，眼淚流了一地，裴邵衡也絕望了，他怎麽知道花哭起來這麽……大聲。
再流下去，淚水就要淹沒他們三人了。
徐青崖趕忙推了推裴邵衡：“你快去，哄哄她。”
裴邵衡：“我……”
他有點暈了，但還是上前拍拍花葉子，用食人花最喜歡的好聽聲音哄她：“別哭了，我方才是在罵我自己……你很漂亮的，是這裏所有食人花最好看的。”
食人花忽然止住淚水：“真的嗎？”
她會說話……裴邵衡又暈了。
林妙五端著一盤荔枝看著裏頭的畫面，直呼孽緣啊孽緣。
徐青崖和裴長寂控制不住偷笑。
林妙五略施法術，直接讓食人花化形。
在食人花化形的瞬間，徐青崖又轉頭朝林妙五看了看，驀地和外頭的她對視。
林妙五暗嘆徐青崖的聰明後，更加確定這小子定是用了邪術，要不然怎麽能感知到她的視線。
由於裴邵衡正哄著花呢，花直接在他懷裏化形了，身上裹著厚厚的花瓣裙，眉目端莊溫柔，一頭青絲紮成一束，美的完全看不出是個青面獠牙的食人花。
裴邵衡忙將她扶好，根本不敢看她，連連道歉：“方才是在下唐突了，還請姑娘原諒。”
“我叫花嫵，剛剛是我不好先嚇到你的。”花嫵咧嘴笑了笑，“你們要找墳墓，我知道在哪裏，馬上就帶你們去，前提是，你們要帶我出去。”
她接著說：“你們可別小看這試煉境，沒我帶路，你們只會被別的食人花纏上，他們可就沒我這麽好說話了，我會直接帶你們到墳墓，那裏的斂形草最好抓。”
徐青崖和裴長寂對視一眼，果斷同意。
裴邵衡卻偷偷紅透了臉。
而另一處的容玉卻誤打誤撞走到了鎮妖塔面前。
鎮妖塔一共十八層，容玉在它面前極為渺小，可他每每仰望鎮妖塔塔頂時，總能萌生出一股掌控鎮妖塔的沖動，好似他真的能將妖封印進塔裏。
他盯著鎮妖塔出神，若能將徐青崖放進去，憑他那樣，定扛不住這其中恐怖。
而他此時陰鷙的眼神被在外頭的林妙五盡收眼底。
王侍女在林妙五身旁一同看著試煉境內的景象，一時間驚出了一身冷汗。
從前神女從不實時窺探試煉境的景象，因此在容玉進去前，她並未提醒容玉，眼下所有試煉者中只有徐青崖是妖，容玉的心思昭然若揭，不知道神女會不會大發雷霆。
“王侍女，查一查容玉的母親是誰。”林妙五冷冷發話，同時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王侍女忍住膝蓋軟下去的沖動，硬著頭皮答應。
.
入夜，月色皎白。
試煉境內，花嫵帶著大家來了一處墳墓——
與其說是墳墓，不如說是亂葬崗。
徐青崖微微皺眉，花嫵解釋道：“從前有不少人進來試煉，其實試煉最可怕的不是我們這些食人花，也不是路上未知的危險，我們受神女叮囑，絕對不能要了你們性命，只負責嚇唬你們，真正可怕的是人心。”
“人心？”裴邵衡不解。
“你們有所不知，這斂形草拿多者勝，拿的越多，給神女印象自然越好，出了試煉境，大家各自修煉，可飛升的機遇向來只降臨幾人身上，人間不止萬貓宗可以得道飛升，每一個宗門都有固定的飛升名額，在同一宗門中，到最後活的人越少，飛升的機會越大。
所以，不少人會選擇自相殘殺，更有人會在夥伴被食人花嚇暈後，殺了同伴，還有人則在出試煉境的瞬間，搶走同班的斂形草……”
三人恍然大悟。
花嫵晃了晃手中的花：“所以，你們三的情誼夠堅固嗎？”
徐青崖率先退出競爭：“若此處只有一棵斂形草，我讓給你們。”
裴長寂擺擺手：“這次試煉機會沒了還有下一次。”
裴邵衡又要哭了：“你們兩都裝清高，裝好人，我又變小人了。”
花嫵笑得簪子上流蘇亂顫：“裴邵衡，你果然最好玩。”
試煉境外，林妙五盯著徐青崖陷入沈思。
他肯主動讓出斂形草，說明他並非那貪得無厭，妄想飛升的人，他更在意情誼。
所以他對她說，想強大保護她，是真話。
想到這，林妙五的心忽然劇烈跳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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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妙五一夜無眠, 不知怎麽面對這個忤逆的徒弟。
手指無措地停在妖修的書頁上，徐青崖被她打了一巴掌的笑容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她只能怪自己對他的喜愛太滿，太沒有節制, 應該控制住自己吸貓的欲望。
他在她心裏一直以來都是極好，極乖的，忽然失控也有她的罪責。
是自己帶壞他了。
臨近天明的時候, 她終於從枯坐了一晚的軟墊上起來, 盯著鏡中憔悴的自己嘆了口氣。
以後她可要克制些，不能隨意讓徒兒誤會。
她搖了搖妝奩邊的金色鈴鐺, 幾個侍女慢步走進來, 數次凈手後, 開始給林妙五上妝。林妙五什麽都好，對侍女從不吝嗇銀兩賞賜，對弟子們也都是寬容，只要在萬貓宗裏的人，吃的穿的用的無一不是最好的，但是她有一個怪癖，所有人在碰她之前, 必須數次凈手。
連她自己也會反覆凈手。
侍女進來前甚至連腳底的鞋都是剛剛洗凈的。
侍女們為她上妝時, 總會說些討巧的話：“神女生得真好看, 難怪瀟雅苑那些人天天翹首以盼。”
林妙五啞然失笑：“那你覺得, 若有男人在我身邊待久了，會起心思嗎？”
侍女很認真地想了一下，回道：“神女, 若我是男人，一定會，所以神女與我見的第一面一定要劃清界限哦。”
這樣的玩笑, 侍女從前也說過，所以殿內的氣氛一時間活躍起來，其他侍女也紛紛捂嘴偷笑。
林妙五卻盯著銅鏡中這張臉，臉色一點點煞白。
她沒劃清楚和徒兒的界限，擾了徒兒的道心。
她應該掰正他的想法，不能任由他這麽發展下去，更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走火入魔，一直自殘來保持自己清醒。
侍女們正在為她挑選最後一根簪子，她再也坐不住，光著腳向偏殿跑去。
天光正好，未被清掃幹凈的雪被她一點點踩在腳下。
腳下愈發冰冷，她愈發堅定，她要與他解釋清楚，承認自己的錯處，而不是扇他一巴掌，一言不發冷處理。
偏殿門被男人拉開，徐青崖擡眸看著她沖自己跑來。
其實以他今日的修為，恐怕都扛不過鎮妖塔最上面一層的痛苦。
什麽九死一生，分明是毫無生還的機會。
他慶幸在這一個陽光明媚的清晨可以看見她。
本以為她真的被自己氣死了，再也不會見自己。
他掀起眸子，對著眼前的人笑了笑：“師父，是想好怎麽愛我了嗎？”
林妙五滿腔的大道理被他堵了回去。
“你！今日好好試煉，表現不好的話，回去和裴邵衡他們待一塊。”
“師父昨日不是說我的性命更重要。”
“今日的試煉很簡單，采到斂形草就算通關，我親自帶你采過斂形草的。”
“所以師父格外關照我。”
徐青崖離她近了一步，眸子沈沈，盯著她被雪凍紅的雙腳，彎腰把她抱了起來。
“啪！”門被關上。
他將懷裏的人帶到了自己屋內。
在林妙五掙紮之前，他把她放到了自己床上。
“師父怕臟還光腳踩雪。”徐青崖拿了浸潤好熱水的帕子，捧著她的腳，一點點幫她把腳擦幹凈。
“青崖，你為什麽這麽想飛升。”
屋內泛著淡淡的松香，林妙五壓住自己的情緒，語氣冷靜溫柔。
“因為我喜歡師父啊，想護著師父，能光明正大的站在師父身邊。”徐青崖屈膝，擦幹凈她的腳後，把她光裸的腳放在自己懷裏，擡頭看著她，兩手撐在她手兩側。
“可我的修為很深，完全夠保護我們了。你走火入魔會出事的。”不知為何，林妙五心裏總是惴惴不安，她總覺得，他掌握了什麽她不知道的修煉法子，而那法子詭異又危險。
林妙五決定穩住他：“那你告訴師父，你想如何修煉，這手上的疤痕又是怎麽來的？”
她捧起他的手，拉開他的袖子，心疼地摸了摸結痂的傷痕。
“師父這麽關心我，是喜歡青崖嗎？”徐青崖捧起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邊，仰視她，“若是喜歡我，我就告訴師父。”
林妙五低頭看他的眼睛。
純良，無措，可憐的像一只被遺棄的貓。
她喜歡他嗎。
毋庸置疑的。
師父對徒兒的喜歡，主人對貓的喜歡。
可她清楚，這些不是他現在想要的。
“我喜歡青崖，那青崖能不能告訴我，你要如何快速得道飛升？”
她的手因為緊張而變得冰涼，指尖輕輕捧起他的臉，眼裏藏滿珍重和耐心。
徐青崖久久地望著她的眼睛。
她和他說過很多次喜歡和愛，沒有一次是這樣的。
喜歡和愛有很多種，她給的不是他最想要的。
“師父騙我。”
“我沒有。”林妙五心虛地咽了口唾沫。
徐青崖笑起來：“那師父親我一下。”
林妙五被他繞進去了，自己分明要過來勸他，套他的話，現在親也不是，不親也不是。
“之前不是親了很多次嗎？”
“那不一樣，你親的是貓，又不是我。師父不親，那我就走火入魔爆體而亡，以後師父就沒有貓兒摸了。”
“徐青崖你在威脅我？”
“師父好兇。”徐青崖環住她的腰，把頭埋進她的懷裏，細細吸了一口她腰間的香氣。
林妙五身體瞬間僵直。
“師父可以打我，但我不會松手的。”徐青崖仰頭看她，嘴角帶著笑意。
林妙五擡起的手終究沒打下去，眼睛都氣紅了：“你放開我，我不管你了。”
“然後去管容玉？管瀟雅苑那些人？”徐青崖收緊了力度，她被狠狠一勒。
“你擅自越界，我們是師徒，我會教你好好飛升的本領，你何必這樣。”
“可是師父失職了，一忙起來總忘記我，我還是靠自己來得快些。”徐青崖隔著衣服咬了一口她腰間的軟肉，“師父以前就喜歡這麽親我，我現在吸一吸師父怎麽了。”
林妙五腰間的肉最是敏感，被他咬一口後，原本挺直的背瞬間軟了。
徐青崖見她反應低低地笑，她和以前一模一樣。
“青崖，你這只是化形初期對感情的認識不夠多，你對我更多的是依賴，等你以後再長大些，知道什麽是男人與女人之間的愛了，再說喜不喜歡。”林妙五耐著性子重新勸他。
“哦。”徐青崖擡頭應了聲，抱著依舊不松手，“那既然我還小，還依賴師父，那我再抱抱師父。”
不等林妙五繼續說下去，徐青崖埋在她懷裏，悶聲道：“師父，我剛剛化形的時候，周圍也有一堆人跟著化形，可是他們都有疼自己的父親母親，還有兄弟姐妹，我什麽都沒有，我自化形以來，只有師父收留我，關心我，陪著我。如果沒有師父，我早就被道士抓走了。”
聽著他訴苦，林妙五的心終究還是軟了。
她和一只小貓兒計較什麽呢，他只是不懂事，剛剛化形，把她當成了最親密最信任的人。
她要是在這個時候拒絕他，那他往後就要孤苦伶仃一只貓。
想到他被道士欺負到打回原形，頂著一張臟兮兮的貓臉的模樣，林妙五就難過。
妖本就開智比凡人要晚些，表達情感的方式頗為熱烈，他此番想必是被自己冷落久了，一下子應激了。
何況，他想盡快飛升的初衷是保護她。
林妙五忽然有了一種養大崽子的光榮感。
“以後我會多來陪陪你，你不許走火入魔再傷害自己了知道嗎？”
這次她沒有推開他的腦袋，而是嘆了口氣，摸了摸他的臉。
“那下一次試煉是什麽時候？”徐青崖問。
“再過半年吧，怎麽啦？”
徐青崖搖頭：“沒有，就是想問問。”
林妙五點頭，想了想還是把他當十歲的孩童：“你今日去試煉，務必保護自己為先。”
徐青崖點頭，蹭了蹭她的肚子：“都聽師父的。”
林妙五第一次被男人摟得這麽緊，心裏勸著自己他還小，只是剛化形的妖，身體上卻有些異樣。
蹭得她有些不舒服。
“神女！”有人在屋外敲門，“試煉時辰到了！”
“好——”
林妙五趕忙將他的頭推開，原本門就沒關緊，侍女一敲門，門便自己開了。
林妙五倒吸一口涼氣。
她坐在徒弟床上算怎麽一回事！
她蹭的起身，在他房間裏來回踱步，在侍女把門徹底推開之前，裝了起來——
“青崖，你屋內的東西要整理幹凈啊，修行之人，必須整潔，自勉才行。”
侍女見神女在教徒弟做事，忙把門合上了。
林妙五松了一口氣，轉身就看見站在一邊似笑非笑的徐青崖。
她沒法，瞪了他一眼：“快點準備，該去試煉了。”
“好，都聽師父的~”
徐青崖眉眼間有些得意：“那我先去了。”
盯著他的背影，林妙五一拳砸在空氣裏，等她徒兒再厲害些，能和她對打了，她非暴揍他不可！
.
試煉前一炷香。
“本次試煉時間為一天一夜，找到斂形草後大家捏碎手中的珠子，便可離開試煉境，算作成功；試煉境中會有一些食人花等危險的東西，大家如果受傷，也可以提前捏碎手中的珠子，向我們求救。”
林妙五命人將珠子分發下去，徐青崖則是目光灼灼盯著她。
大庭廣眾之下，她不自然起來，往後退了退。
徐青崖又露出落寞的表情。
林妙五想起他方才的訴苦，又心軟，只好對他扯了扯笑臉，以資鼓勵。
一炷香燃盡，眾人面前出現一個巨大的漩渦，徐青崖回頭看了一眼林妙五，走了進去。
他改變主意了，多在師父身邊留一陣子，下一次再去鎮妖塔。
畢竟師父能接受他私下抱她了，能多抱幾日是幾日。
一進試煉場，大家就被一團濃郁的白霧包裹，失去視線。
幾個不鎮定的開始嚷嚷起來：“這白霧不會是毒氣吧？”
徐青崖默默屏住了呼吸。
容玉裴邵衡等一行人如是。
再次見到裴邵衡和裴長寂二人，徐青崖想起那日在貓糧鋪子遇見的徐勝月，她是他母親的轉世，那她的兒子自然也是他的手足。
他朝裴家二兄弟走了過去。
“這白霧能將人與最近的人隨機分組，我們三人靠在一塊。”他壓低聲音道。
裴長寂立馬領會，騰出手拽住徐青崖。
裴邵衡雖說跳脫了點，但他的手也被徐青崖拉住。
容玉見他們三人抱團，也想快步走上去，徐青崖卻拉著裴家兩兄弟連連後退，等容玉追上來，白霧也散了。
容玉被單獨劃了出去，得一人找到斂形草才行。
徐青崖如願和他們兩分在了一塊，裴邵衡張大了嘴，連連讚嘆：“徐兄跟在神女身邊學的果然非同凡響，一眼看出其中的門道來。”
徐青崖淡淡笑了笑，他雖然原本的修為盡失，認出這些東西的功力還是在的。
接下去要做的，就是帶他們兩規避掉危險，早點拿到斂形草早點出去。
而在外邊，林妙五守著萬象玉璧，慢慢觀察著試煉境中的景象。
她看見徐青崖在白霧出現的關頭，立馬拉住了裴家兩兄弟，看來他果然是極為重情重義的人，也難怪對自己過於依賴。
她靜靜靠在藤椅上，香爐裏散發出冷冽的松香，一如今早他屋內的味道。
試煉境內，徐青崖忽然轉頭，對著她能看見的方向瞧了一眼。
林妙五頓時別開眼神，又猛地恢覆正常。
他剛剛化形，定不知道試煉境外還有一面萬象玉璧可以窺見裏面，想必剛剛對視是巧合。
試煉境內，裴邵衡扯了扯徐青崖的袖子：“哥，你在看什麽？”
裴邵衡輕車熟路，開始喊“哥”。
“沒看什麽。”徐青崖捏了捏裴邵衡的臉，手感和他從前未化形的弟弟蛇一樣軟嫩，好玩。
裴長寂穩重些，進來時甚至帶了砍刀，可以隨時抵禦危險。
裴長寂：“我們快些找找，盡快找到斂形草。”
徐青崖卻拉住了裴長寂：“兄長莫慌，我們找個墳墓。”
裴邵衡：“啊？”
裴長寂皺眉。
“斂形草喜陰，因此要在墳墓邊找。”
裴邵衡煞有其事點點頭：“那我們應該有三把鐵鍬，挖土！”
裴長寂看著他們兩一個要找墳墓一個要挖墳墓，有點想笑，其實這一次要找的斂形草並未在他們過去學習的範圍內，斂形草通常是妖要用的，他們有徐青崖陪著，這場試煉好過得多。
“那好，我們這就去找墳墓。”裴長寂附和道。
裴邵衡自告奮勇，往前頭的林子裏走去，沒有鐵鍬，他就撿幾根結實的木棍。
裴長寂拍了拍徐青崖的肩膀：“青崖，你是特意來幫我們的？”
徐青崖眨眨眼睛，點頭：“我們就該互相幫助。”
裴長寂溫和地笑了：“你以後就把我和邵衡當做家人。”
徐青崖想起往後要進的鎮妖塔，眼中閃過一絲落寞：“好，哥。”
林妙五透過萬象玉璧看見這一幕，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眼角擠出一滴眼淚，她可憐又孤單的徒弟，終於有兄弟姐妹了，說不準到時候他與裴家兄弟回家，還能認個幹爹幹媽。
父親母親也有了。
嗚——林妙五立馬把當初將他們三分到一間房的侍女喊了過來。
“來，重重有賞，我們萬貓宗不僅僅要教人飛升，更重要的是，要培養同宗門之間的良好友誼，你做的不錯，再接再厲！”
一錠大大的銀子落在被喊來的侍女手中，她當時只不過覺得三人長得都甚是好看，將他們放一塊養眼，沒想到還額外得了神女賞賜，這銀子夠她花上好一陣子了。
在萬貓宗就是好，不僅有美男看，還有銀子拿，還能被神女賞識，侍女笑得合不攏嘴。
試煉境內，裴長寂點點頭，此時林子裏傳來裴邵衡一聲驚呼。
二人相視一眼，忙不疊沖了過去。
結果見到裴邵衡被食人花釣住衣領的模樣。
“救命啊——”裴邵衡嗓子都要喊破了。
食人花張開嘴，用牙齒勾著他衣帶，將他丟到空中拋了拋。
然後大家就看見食人花笑了笑，花瓣瞬間變得通紅。
食人花沒有馬上吃了裴邵衡，而是叼著裴邵衡春心蕩漾地晃來晃去。
裴長寂要沖上去，被徐青崖攔了下來。
徐青崖嘴角抽了抽，緩緩道：“看這食人花的反應，她看上邵衡了……”
聽見徐青崖的話，掛在半空中的裴邵衡瞬間大叫：“我不要和這個大嘴醜八怪在一起啊，救命——”
裴長寂沒招了，試圖和食人花說道理。
可食人花在聽見裴邵衡嫌棄的話後，居然直接把裴邵衡丟了下來，然後耷拉著葉子，花瓣緊緊裹住自己，嗚嗚嗚嗚地哭泣，哭得驚天動地。
她身為一只花，幾千年沒有看上過人類了，方才她看見裴邵衡一身白衣，長身玉立，還很勤奮地撿木棍，她就熱心地幫忙用葉子卷了一根結實的給他。
裴邵衡下意識說了句謝謝，那聲音清潤好聽，一點都不像其他雄食人花的公鴨嗓，她就想把他卷起來看看，結果發現他的臉也特別好看。
於是她決定把他卷回去，做個郎君。
眼下這個郎君居然嫌棄她醜！
她越想越委屈，眼淚流了一地，裴邵衡也絕望了，他怎麽知道花哭起來這麽……大聲。
再流下去，淚水就要淹沒他們三人了。
徐青崖趕忙推了推裴邵衡：“你快去，哄哄她。”
裴邵衡：“我……”
他有點暈了，但還是上前拍拍花葉子，用食人花最喜歡的好聽聲音哄她：“別哭了，我方才是在罵我自己……你很漂亮的，是這裏所有食人花最好看的。”
食人花忽然止住淚水：“真的嗎？”
她會說話……裴邵衡又暈了。
林妙五端著一盤荔枝看著裏頭的畫面，直呼孽緣啊孽緣。
徐青崖和裴長寂控制不住偷笑。
林妙五略施法術，直接讓食人花化形。
在食人花化形的瞬間，徐青崖又轉頭朝林妙五看了看，驀地和外頭的她對視。
林妙五暗嘆徐青崖的聰明後，更加確定這小子定是用了邪術，要不然怎麽能感知到她的視線。
由於裴邵衡正哄著花呢，花直接在他懷裏化形了，身上裹著厚厚的花瓣裙，眉目端莊溫柔，一頭青絲紮成一束，美的完全看不出是個青面獠牙的食人花。
裴邵衡忙將她扶好，根本不敢看她，連連道歉：“方才是在下唐突了，還請姑娘原諒。”
“我叫花嫵，剛剛是我不好先嚇到你的。”花嫵咧嘴笑了笑，“你們要找墳墓，我知道在哪裏，馬上就帶你們去，前提是，你們要帶我出去。”
她接著說：“你們可別小看這試煉境，沒我帶路，你們只會被別的食人花纏上，他們可就沒我這麽好說話了，我會直接帶你們到墳墓，那裏的斂形草最好抓。”
徐青崖和裴長寂對視一眼，果斷同意。
裴邵衡卻偷偷紅透了臉。
而另一處的容玉卻誤打誤撞走到了鎮妖塔面前。
鎮妖塔一共十八層，容玉在它面前極為渺小，可他每每仰望鎮妖塔塔頂時，總能萌生出一股掌控鎮妖塔的沖動，好似他真的能將妖封印進塔裏。
他盯著鎮妖塔出神，若能將徐青崖放進去，憑他那樣，定扛不住這其中恐怖。
而他此時陰鷙的眼神被在外頭的林妙五盡收眼底。
王侍女在林妙五身旁一同看著試煉境內的景象，一時間驚出了一身冷汗。
從前神女從不實時窺探試煉境的景象，因此在容玉進去前，她並未提醒容玉，眼下所有試煉者中只有徐青崖是妖，容玉的心思昭然若揭，不知道神女會不會大發雷霆。
“王侍女，查一查容玉的母親是誰。”林妙五冷冷發話，同時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王侍女忍住膝蓋軟下去的沖動，硬著頭皮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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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月色皎白。
試煉境內，花嫵帶著大家來了一處墳墓——
與其說是墳墓，不如說是亂葬崗。
徐青崖微微皺眉，花嫵解釋道：“從前有不少人進來試煉，其實試煉最可怕的不是我們這些食人花，也不是路上未知的危險，我們受神女叮囑，絕對不能要了你們性命，只負責嚇唬你們，真正可怕的是人心。”
“人心？”裴邵衡不解。
“你們有所不知，這斂形草拿多者勝，拿的越多，給神女印象自然越好，出了試煉境，大家各自修煉，可飛升的機遇向來只降臨幾人身上，人間不止萬貓宗可以得道飛升，每一個宗門都有固定的飛升名額，在同一宗門中，到最後活的人越少，飛升的機會越大。
所以，不少人會選擇自相殘殺，更有人會在夥伴被食人花嚇暈後，殺了同伴，還有人則在出試煉境的瞬間，搶走同班的斂形草……”
三人恍然大悟。
花嫵晃了晃手中的花：“所以，你們三的情誼夠堅固嗎？”
徐青崖率先退出競爭：“若此處只有一棵斂形草，我讓給你們。”
裴長寂擺擺手：“這次試煉機會沒了還有下一次。”
裴邵衡又要哭了：“你們兩都裝清高，裝好人，我又變小人了。”
花嫵笑得簪子上流蘇亂顫：“裴邵衡，你果然最好玩。”
試煉境外，林妙五盯著徐青崖陷入沈思。
他肯主動讓出斂形草，說明他並非那貪得無厭，妄想飛升的人，他更在意情誼。
所以他對她說，想強大保護她，是真話。
想到這，林妙五的心忽然劇烈跳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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