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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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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3 章

◎別讓人發現◎

三日後,有個道士得了一個藥方,上門醫治沈裘,並且真的讓沈裘的精神回歸了正常。

要知道,這件事沒有外人知曉。信奉求仙問蔔的沈家,對此深信不疑,還認為是上次廟裏拜的靈驗,賜了一個能人來救人 ,所以置辦厚金給那個道士。

同樣三日後,京城一塊名貴的地被人買下,三天起高樓做酒樓,無人知曉此人是誰,只知曉那個京城最挑嘴的裴老爺子,變成了這家酒樓的常客。

沈裘咬著桃花糕走在街上,身上披著不合身的狐裘大衣。這幾天她被解了禁,沈戈端讓她多出來走動。

即使她病體孱弱,病軀還未完全康覆。即使最近下的都是大風雪。

沈裘長得好看,落到京城也是個少得的美人胚子,走的這一路上有不少人投來目光。終於,有人按捺不住,上前詢問她是哪家小姐。

桃葉防備的往前站了一步,防止他們在靠近。

沈裘倒是沒什麽戒備,如實說:“沈家。”

那人身穿錦衣,出身不凡,跟著父母見過沈家所有人,倘若真有這麽一個漂亮的姑娘在府中,他早就發現了,怎麽會毫無印象,他調笑道:“姑娘莫不是不想告知我真實身份吧,你不想說便直說,何必彎彎繞繞,沈家人我都見過,未曾見過...”

桃葉淡然道:“公子不認識也是正常,沈家一共有兩位姑娘,我家姑娘乃是沈家的二姑娘,從前體弱多病老爺不讓她出門,”

聽到這個,周圍幾人跑上來。

“竟是那沈家妾室的女兒,沒想到出落的這麽水靈。”

“可願去我洛家做妾,保準你榮華富貴享受不盡。”

“還有我...”

沈裘往後退了一步,微微欠身,端莊道:“各位公子,我還有要事在身,抱歉不能久留,告辭。”

“餵,慢著,不就是一個妾生的嗎,你傲什麽呢,我讓你做妾都是擡舉你了,你這身份,只配當我的妾知道嗎?”

“一個下作東西生的孩子,有什麽可傲的。”

沈裘神色未變,欠身道:“告辭。”

那幾人看著那道身影走遠,聚在一起又罵了幾句,再轉頭時,突然都被套上了麻袋。

漆黑的弄堂裏不斷發出痛苦的哀嚎聲,隨著那聲音越來越弱,然後是死一般的沈寂。

沈裘走進糕餅鋪子裏,桃葉擦拭著手上的塵土跟著進去。

“要這個,我大娘最喜歡吃這個。”沈裘指著松子糕,微微勾唇。

...

沈戈端升官在即,經常不在府中,難得早回去了一回,竟看到了府外蹲了一道人影。走近了才知,這人是沈裘。她蹲在石獅旁,手不知攥著什麽,在一點一點撕下來,餵一只棕黃色滿身汙泥的狗。他擰身想走,又看了有正門,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走上前去。

按道理來說,她應該安安分分的在那個小院子裏猜對。

沈裘安安靜靜地指著那只小狗,說是跟著它一起來的。

沈戈端看起來大為觸動,看著她很久都沒說話。

沈裘知道氣氛很奇怪,柔和的笑了笑,遞給她懷裏的松子糕:“爹想什麽呢,我不過開個玩笑罷了。今日我是特地來此的,我記得大娘和你都愛吃 這個。送到了我就走了,我記得爹爹不喜歡小狗,我帶它離開,您別趕它,它膽小。”

第三天沈裘就被接回來了,雖然是後院,但也確實住進來了。

陸氏來她這來的很勤,比裴氏來的都勤,讓人誤以為,她與沈裘相處的很好一樣,的確,沈戈端也這麽想,還很欣慰。

沈裘卻不這麽想。

陸氏頻繁的往她房裏送東西,還給她吃很多吃的,不像是真心實意的,倒像是在哪樣東西裏下毒了,神不知鬼不覺。

她對著那張笑盈盈的臉,莞爾一笑,門關上後,她的臉漸漸冷下來,眼神劃過屋子裏全新的東西。

毒究竟在哪呢。

她的眸子落在那扇門上,似乎想透過那扇門,看透陸氏的心。

沈裘微微勾唇。

既然不知道,那便試出來吧。

“桃葉,幫我去買點東西,記得,別讓人發現。”

臨近傍晚,婢女前來通報,說陸氏煲了一碗藥湯,一會兒要過來。

她看著桌上的紅盆,指尖點了點,對著門外的影子笑道:“知道了。”

不知何時床上染成了赤紅色,紅色如血滴般的液體順著床濺落在地上,波光中映出沈裘滿意的笑容,她慢慢彎腰,指尖在地上撚了撚,在嘴邊劃上一道,嘴角弧度慢慢勾起。

半個時辰後,陸氏端著藥湯推門走進來,臉上柔和的笑意在看到床上的人時,表情碎了一地。啪嗒一聲,藥湯倒在地上。這聲音喚醒了她,她驚慌的關上門。三步走上去,用指尖探沈裘的鼻息,沒了真的沒了!

她跌在地上,瞳孔微縮。

顧不得太多,她踉蹌著爬起來,匆匆用金貴的袖子擦去了地上的湯漬,拾起地上的碗,手在接觸到門的一剎那,又收回來,看向遠處的香爐,快步上前,將香爐收到懷裏,才小心翼翼的推門離開。

沈裘慢慢睜開眼,輕笑了一聲。上輩子果然是中毒死的,原來,毒在香爐裏。

她沒猜錯,陸氏看不慣她,一定會在第一時間找機會在她身邊放毒。而且是一種神不知鬼不覺的慢毒,讓她後面身體每況愈下,都不知道到底是為什麽中毒。

倉皇逃走的陸氏褪去身上所有的衣服,遏制自己急促的呼吸,披上一件裏衣,對著外面輕咳兩聲。

“來人。”

掃地的婢女正好經過此處,問道:“夫人怎麽了?”

陸氏裝模作樣的咳了兩聲,擦了擦額頭的細汗:“我突然頭熱,怕是犯了病,今日怕是去不得裘兒那了,你去通報一聲。”

婢女點頭稱是。

陸氏縮在床上,額頭不停冒冷汗。明明買的是一種慢毒,怎麽會這麽快毒發,難道是第一次用沒把控好量嗎?

老爺上任後,有一場私宴,不知有多少人要通過這場私宴驗證前段時間傳言的真假,好不容易才讓這丫頭正常過來,人在這個關頭死了,豈不是又讓別人懷疑上了。

外面竟然一直沒有驚呼聲,那婢女難道走的這麽慢嗎?

她試圖讓自己鎮定下來,安慰了自己一陣兒。這不完全是一件壞事,和沈裘虛以逶迤了幾天,她早就惡心了,早死晚死不都要死,如今不過是早些死罷了,有何不可!就算老爺知道又如何,頂多苛責幾句,她受下來也就罷了!

一陣敲門聲惹得她渾身一激靈,下意識蜷了蜷身子,靠在了墻邊。

她看著門口的人影,穩住聲音道:“怎麽了?”

還是那婢女的聲音:“夫人,已經通報過二姑娘了,二姑娘說讓您多註意休息,還讓我送了梨湯來。”

陸氏瞳孔猛地瞪大,全身都冷了下來,仿佛置於寒風中,冰寒刺骨,連聲音都帶了顫意:“你說什麽!”

婢女聽到裏面那刺耳的聲音,總覺得不對,但還是重覆的說了一句話。還沒等她說完,門突然被推開,陸氏從她身邊擦肩而過。她滯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側頭望向那個廊道盡頭,那道匆匆碌碌的背影。

今日夫人好生奇怪。

狐裘都忘了穿。風雪天,她出門一向是要穿狐裘的。

木門砰的一聲砸在墻上,咯吱咯吱回彈著。空蕩的房間,破舊的木床。人!人呢!剛剛還躺在那張床上,床上應該全是血才對!

她發了瘋的跑過去,在床上翻找。

不!不對,怎麽會沒有血!一點痕跡都沒有,那剛剛是什麽?都是她的幻覺嗎?

她斜眼看著旁邊空蕩蕩的地面,這裏方才有什麽東西的!對!香爐,剛剛香爐就擺在這!她看到她死了!才把香爐搬走的!不是幻覺,絕對不是幻覺!

一道身影幽幽在身後響起,仿佛給她下了定身咒:“大娘在找什麽。”

陸氏手裏的動作停下來,猛地轉頭,瞳孔猛地一縮,十指扒著身後的木窗,指尖鉆入木縫。映入眼簾的事沈裘明朗的臉,可不止為何,陸氏卻從這張臉上看到了活閻羅的臉。

沈裘不明其意,擡起手中的草藥,笑了笑:“聽說大娘染了風寒,我特地去抓了些藥...”

陸氏往後退了一步,眼神瞪得腥紅,胡亂拿起桌上瓷杯朝沈裘砸過去,落荒而逃:“鬼,鬼啊!”

瓷杯在地上碎開,還滲著一絲刺眼的紅,從陰影的地方,順著杯沿滑到陽光下。

沈裘擡起手,點在額頭,嘶了一聲。

下手真是重啊。

外面又下起了大雨,她睨著被揉皺的床單,不禁笑起來。

她不是在笑陸氏,而是在笑曾經的自己。陸氏不過如此,上輩子但凡爭上一爭,也不會淪落但那種境地。

那日後,陸氏突然生了一場大病,嘴裏總說胡話,沈戈端請了很多大夫來都不見效。

沈裘那段時間,總感覺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轉頭就看到是沈戈端,她總會輕輕笑著望過去,叫一聲爹爹,然後懂事的轉身離開。

這種格外的關註,連裴氏都有所察覺。沈裘去她房中時,她正好聽說沈戈端要去禹城的千佛寺祈福,偏要沈裘同去。

沈裘打開香爐,用蓋子滅了火,指尖攥起還有餘熱的香灰,在鼻尖聞了聞。這個味道,與她之前房中香一樣。果然,上輩子娘也是中同一種毒而死。她取出一塊布,撚了一點香灰進去,然後包好。

裴氏沒留意那點小動作,繞到她身前問:“娘方才說的,你聽沒聽見啊。”

沈戈端關註她,是因為陸氏總說有鬼,而他想“驅鬼”呢。一直未有動作,也只是因為時候未到罷了,顯然陸氏並沒有意識到這些。

沈裘咬著桌上的糖餅,乖巧地點頭:“知道了,娘。”

窗外有鳥啼鳴,沈裘往外望了一眼,眼神天真爛漫。

裴氏撩起衣袖,輕柔她的額頭。她的女兒,當真乖巧。

沈裘瞇著眼睛,享受著外面照進來的斜陽。二月十九,是個好日子。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阿姐的情郎,哦不,是差點成為她官人的那個男子。

二月十九在禹城舉辦花宴呢。

正好,也該去見見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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