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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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遺忘
這是一間堆滿鏡子的房間。
數不清的鏡子隨意擺放在各個角落, 房間很暗，唯一的光源來自房間正中心的鏡子。
鏡子很大，平整的鏡面泛著泠泠的光, 在沒有任何支撐的情況下, 靜靜矗立在沈槐序身前。
光照在鏡面上, 露出一張和沈槐序神似的臉。
很奇怪不是嗎？
明明是在照鏡子, 可鏡子裏的人和照鏡子的人竟長得不完全相似。
她似乎更高一些，看上去要比沈槐序年長幾歲, 眉眼淩厲，銀灰色眼眸藏在烏黑的睫毛之下，無端端的滄桑。
沈槐序和鏡中人隔著冰涼的鏡面, 掌心對著掌心，沈默以對。
誰也沒開口說話，沈默無限蔓延。
最後還是鏡中人率先出聲, 她直視沈槐序的雙眼，問道：“你決定好了嗎？你要知道, 這件事一旦開始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沈槐序不甘示弱的回望她，神色堅定，“當然, 我永遠也不會為自己做的決定感到後悔，哪怕這條路是錯的，我也會堅持我自己的想法走下去。”
鏡中人再度問道：“哦？你就不怕自己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不怕自己的努力不過是笑話一場, 竹籃打水一場空罷了。”
即便是被鏡中人質疑自己的決心和決定, 未來或許也正如對方說的那樣, 自己的努力根本改變不了命運。
但, 只要有一絲希望在, 她絕不會放棄。
畢竟不努力過怎麽知道答案是什麽呢。
“怕？意外會因為你害怕就不出現嗎？不試一試的話, 怎麽知道不可能？”沈槐序湊近鏡子，銀灰色眼眸直勾勾盯著鏡中人，“怎麽？莫非你怕了不成？”
鏡中人沒有理會沈槐序的挑釁，她神情淡淡，並不在意沈槐序惡劣的態度。
“餵，你該不會是選擇什麽也不做吧？”眼看著鏡中人擺爛的態度，沈槐序像是想到了什麽，面露兇狠地貼著鏡子，拳頭狠狠錘了下去，“搞什麽啊？你究竟還是不是我了？太懦弱了吧！”
“我們是你，也不是你。”鏡中人輕輕搖頭，“你看到了嗎？那些鏡子。”
沈槐序順著她的視線，打量了周圍的鏡子。
原本昏暗看不清楚的房間驟然明亮，無數形狀、大小不一的鏡子圍繞在沈槐序身邊。
鏡子映照著沈槐序的臉，她們或白發蒼蒼身將就木，或風華正茂然神情陰郁，也有青蔥少女眼神懵懂，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好奇。
她們是來自不同時期、不同世界的沈槐序，唯一相同的是，她們擁有一顆深愛著顧應淮的心。
沈槐序就這麽對上無數雙看向她的眼睛。
“我們做出了選擇，現在該你選擇了。”無數鏡中人一齊出聲，聲音在房間裏不停地回蕩，經久不散。
沈槐序站在光中。
她問：“你們失敗了？”
一聲嘆息在沈槐序耳邊響起，“你的選擇呢？”
沈槐序看向最大的那面鏡子，鏡中人靜靜等待她的答案，沒有催促她盡快做出選擇。
“就像你說的，我是你們，也不是你們。我的答案只有一個，也只有一個。”
“我寧願拼個粉身碎骨，也不要站在原地躊躇不前、瞻前顧後，平白無故浪費一個擺在我面前的大好機會。”
“你們失敗了，不代表我也會失敗。”
“我要改變夢中的那個未來，管她要付出什麽代價，如果能搶回淮，那麽來吧！”
沈槐序斬釘截鐵的聲音在這間鏡子屋裏回蕩，震得所有的鏡子為之一蕩。
鏡中人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輕輕扯動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所有的鏡子在這一刻全部化作碎片，如同繁星墜落，閃爍點點星光。
千千萬萬個沈槐序透過破碎的鏡面望向放下狂言的沈槐序。
如果這就是你的答案，那麽大膽的去做吧，一切有我們在。
“那麽，如你所願。”
周末。
這一天沈槐序沒有工作安排，昨晚仗著第二天不用上班和顧應淮胡鬧了一個晚上，此時懶懶地窩在床上抱著顧應淮呼呼睡覺。
溫香軟玉在懷，只有傻子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離開溫柔鄉呢。
這麽想著，沈槐序收緊了摟在顧應淮腰上的手，把臉埋在顧應淮的頸間，輕輕嗅聞她的發香。
人果然還是要吸點女人才有力氣討生活啊——
沈槐序心滿意足。
唯一不足的是，煩人的微信消息提示音響個不停，催命似的。
眼瞅著消息提示音不見消停，懷裏人娟秀的眉在惱人的聲音中慢慢蹙在一起，看起來快要被吵醒了。
裝死的人察覺後，帶著起床氣打開了微信。
江蕊：【設計師來公司了，你現在到哪裏了？】
江蕊：【十分鐘過去了，你人呢？】
江蕊：【？？還沒醒？？】
江蕊：【大小姐你該不會忘記今天約了設計師來公司見面了吧？】
江蕊：【再不回消息我就要打電話了。】
沈槐序：【睡過頭了，給我二十分鐘。】
江蕊：【。】
江蕊：【速速。】
沈槐序打著哈欠關掉手機。
她確實忘了今天約了設計師見面來著。
不過這也不怪她，要怪就怪昨晚的淮太過美麗誘人，勾得她滿腦子只有開吃和放開吃，壓根想不起來第二天還有個私人行程。
真是好險，沒給人放鴿子。
沈槐序小心松開環在顧應淮腰上的手，掀開被子，輕手輕腳的離開床。
少了沈槐序溫暖的懷抱，被窩都空蕩冷清了不少，睡得迷迷糊糊的顧應淮從被子裏探出腦袋，說話模糊不清的，“嗯？幾點了？”
“還早，多睡會兒吧。”難得周末休息，昨晚又胡鬧了一個晚上，比起喊顧應淮起床吃早飯，沈槐序更願意哄顧應淮多睡一會兒。
她俯身親了親顧應淮的額頭，輕聲道：“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等我帶小蛋糕回來好不好呀？”
“好……”原本想要掙紮著起床的顧應淮被沈槐序的額頭吻和小蛋糕安撫了情緒，放棄了起床的念頭，“那我要草莓奶油蛋撻還有泡芙……”
說完，顧應淮卷起被子，翻了個面繼續睡覺了。
沈槐序被她的舉動可愛到，力度輕柔地拍了拍“春卷”的屁屁，“小饞貓，我走啦。”
小饞貓哼唧一聲，輕輕扭動身體，往旁邊蠕動，甕聲甕氣道：“路上小心……”
“好。”沈槐序的語氣中帶著不自覺的寵溺，她輕笑著離開床邊，加快了洗漱的速度，畢竟公司還有個差點被她放鴿子的設計師在等她。
距離第一次和設計師見面已經過去一年了。
一年前，倒黴的設計師通過江蕊的介紹，在對沈槐序真實性情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接下了她的訂單。
從此沈槐序成了設計師的噩夢。
整整一年時間，沈槐序就設計稿和設計師battle了無數回，最終才敲定了成稿。
不出意外的話，今天算是戒指交付的日子。
沈槐序簡單換上衣服，開車前往公司。
路上，她不禁想起一年前強勢闖入她和顧應淮生活又悄無聲息消失的「沈槐序」。
半年前，求婚戒指的設計稿還未徹底定下來，「沈槐序」偶爾還會出現，霸占身體修改設計師提交過來的圖稿。
但越是靠近顧應淮未來出事的節點，「沈槐序」能出現的時間和次數大幅度減少。
似乎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在修覆這場意外，抹除「沈槐序」的存在，將世界推回原位。
「沈槐序」最後一次出現是在三個月前。
那時候她好像已經知道了這是自己最後一次出現，沒有像之前那樣花時間在備忘錄裏挑釁沈槐序。
她和顧應淮窩在客廳沙發上，靜靜看完一整部電影。
電影很感人，顧應淮哭得眼睛和鼻子都紅了，紙巾用了一張又一張。
“你要走了，對嗎？”她窩在「沈槐序」懷裏擤著鼻子，被淚水沖洗過的眼睛亮晶晶水盈盈的。
「沈槐序」怪異的舉動，終究還是讓顧應淮有所察覺。
“別難過，未來我們還會再相遇的。”「沈槐序」捧住顧應淮的臉，溫柔地擦去她眼角沒來得及擦去的淚水。
對於自己即將離開的事實她沒有過多的悲傷難過，只覺得些許的遺憾。
遺憾自己不管是在哪個時空都無法親自為顧應淮戴上求婚戒指。
「沈槐序」下意識捏了捏顧應淮右手的無名指，和她的手不同，顧應淮的手指纖細卻有點肉感，摸上去軟綿綿的，手感特別好。
顧應淮任由著「沈槐序」的動作，揚起下巴，一雙濕潤的杏眼盯著「沈槐序」銀灰色的眼眸，無聲的祈求答案，“你保證？”
“我保證。”「沈槐序」低頭親吻顧應淮的無名指，“我會找到你的。”
顧應淮靠著「沈槐序」肩膀，順勢握住「沈槐序」的手和她十指相扣，兩人的手握得很緊，像是只有這樣才能確認彼此的存在。
“好。”顧應淮聲音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濃密烏黑的睫毛輕輕顫動，倔強地不讓眼淚落下。
等沈槐序再次掌控自己的身體的時候，她和顧應淮已經頭抵著頭，在沙發上睡著了。
沈槐序剛開始只當這是一次普通的互換，並沒有放在心上，還是顧應淮告訴她，「沈槐序」以後可能再也不會出現了，她才後知後覺，這次說不好真的是她最後一次體驗被塞進黑暗的感覺了。
之後的日子「沈槐序」確實和顧應淮所說的，再也沒出現過。
與此同時，隨著時間的增加，顧應淮腦海中屬於「沈槐序」的記憶在慢慢消退。
起初沈槐序和顧應淮都沒有察覺，她們很少會生活中主動提起「沈槐序」，畢竟「沈槐序」的存在多多少少有些違反常理和尷尬。
是在某一天，兩人在家裏吃飯，聊起了沈槐序車禍受傷的那段時光。
那天晚上沈槐序煮了板栗雞，板栗松軟入味，雞肉鮮嫩多汁，非常地下飯。
顧應淮吃著板栗，突然笑話沈槐序當初住院需要忌口還心心念念著糖炒栗子，求著她偷渡到病房裏給她吃。
“是那個家夥要吃的，才不是我呢。”沈槐序不服，那會兒她還在各種夢境裏穿梭呢，別說糖炒栗子了，連杯水都沒得喝呢，憑啥她來背鍋？
顧應淮歪著頭，杏眼滿是不解，“阿序在說誰呀？”
沈槐序：“？”
“就是那個家夥啊，淮你是不是記混了？”沈槐序不想在顧應淮面前承認「沈槐序」是自己，總喜歡用“這家夥”來代指她。
顧應淮：“？”
沈槐序：“？”
“阿序在說什麽呀，除了你還有誰住院了也不安生的，你該不會是想裝傻充楞糊弄過去吧？”顧應淮只覺得她家阿序像個小孩子一樣，還想靠裝傻耍賴過去，並沒有察覺到哪裏不對勁
“這才過去一年多的時間，阿序就想耍賴呀？”顧應淮還在說話，然而坐在她對面的沈槐序卻覺得遍體生寒。
她是這個世界唯一一個還記得「沈槐序」的人了。
【作者有話說】
不出意外再過一章應該就能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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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間堆滿鏡子的房間。
數不清的鏡子隨意擺放在各個角落, 房間很暗，唯一的光源來自房間正中心的鏡子。
鏡子很大，平整的鏡面泛著泠泠的光, 在沒有任何支撐的情況下, 靜靜矗立在沈槐序身前。
光照在鏡面上, 露出一張和沈槐序神似的臉。
很奇怪不是嗎？
明明是在照鏡子, 可鏡子裏的人和照鏡子的人竟長得不完全相似。
她似乎更高一些，看上去要比沈槐序年長幾歲, 眉眼淩厲，銀灰色眼眸藏在烏黑的睫毛之下，無端端的滄桑。
沈槐序和鏡中人隔著冰涼的鏡面, 掌心對著掌心，沈默以對。
誰也沒開口說話，沈默無限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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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槐序不甘示弱的回望她，神色堅定，“當然, 我永遠也不會為自己做的決定感到後悔，哪怕這條路是錯的，我也會堅持我自己的想法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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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被鏡中人質疑自己的決心和決定, 未來或許也正如對方說的那樣, 自己的努力根本改變不了命運。
但, 只要有一絲希望在, 她絕不會放棄。
畢竟不努力過怎麽知道答案是什麽呢。
“怕？意外會因為你害怕就不出現嗎？不試一試的話, 怎麽知道不可能？”沈槐序湊近鏡子，銀灰色眼眸直勾勾盯著鏡中人，“怎麽？莫非你怕了不成？”
鏡中人沒有理會沈槐序的挑釁，她神情淡淡，並不在意沈槐序惡劣的態度。
“餵，你該不會是選擇什麽也不做吧？”眼看著鏡中人擺爛的態度，沈槐序像是想到了什麽，面露兇狠地貼著鏡子，拳頭狠狠錘了下去，“搞什麽啊？你究竟還是不是我了？太懦弱了吧！”
“我們是你，也不是你。”鏡中人輕輕搖頭，“你看到了嗎？那些鏡子。”
沈槐序順著她的視線，打量了周圍的鏡子。
原本昏暗看不清楚的房間驟然明亮，無數形狀、大小不一的鏡子圍繞在沈槐序身邊。
鏡子映照著沈槐序的臉，她們或白發蒼蒼身將就木，或風華正茂然神情陰郁，也有青蔥少女眼神懵懂，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好奇。
她們是來自不同時期、不同世界的沈槐序，唯一相同的是，她們擁有一顆深愛著顧應淮的心。
沈槐序就這麽對上無數雙看向她的眼睛。
“我們做出了選擇，現在該你選擇了。”無數鏡中人一齊出聲，聲音在房間裏不停地回蕩，經久不散。
沈槐序站在光中。
她問：“你們失敗了？”
一聲嘆息在沈槐序耳邊響起，“你的選擇呢？”
沈槐序看向最大的那面鏡子，鏡中人靜靜等待她的答案，沒有催促她盡快做出選擇。
“就像你說的，我是你們，也不是你們。我的答案只有一個，也只有一個。”
“我寧願拼個粉身碎骨，也不要站在原地躊躇不前、瞻前顧後，平白無故浪費一個擺在我面前的大好機會。”
“你們失敗了，不代表我也會失敗。”
“我要改變夢中的那個未來，管她要付出什麽代價，如果能搶回淮，那麽來吧！”
沈槐序斬釘截鐵的聲音在這間鏡子屋裏回蕩，震得所有的鏡子為之一蕩。
鏡中人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輕輕扯動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所有的鏡子在這一刻全部化作碎片，如同繁星墜落，閃爍點點星光。
千千萬萬個沈槐序透過破碎的鏡面望向放下狂言的沈槐序。
如果這就是你的答案，那麽大膽的去做吧，一切有我們在。
“那麽，如你所願。”
周末。
這一天沈槐序沒有工作安排，昨晚仗著第二天不用上班和顧應淮胡鬧了一個晚上，此時懶懶地窩在床上抱著顧應淮呼呼睡覺。
溫香軟玉在懷，只有傻子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離開溫柔鄉呢。
這麽想著，沈槐序收緊了摟在顧應淮腰上的手，把臉埋在顧應淮的頸間，輕輕嗅聞她的發香。
人果然還是要吸點女人才有力氣討生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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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蕊：【十分鐘過去了，你人呢？】
江蕊：【？？還沒醒？？】
江蕊：【大小姐你該不會忘記今天約了設計師來公司見面了吧？】
江蕊：【再不回消息我就要打電話了。】
沈槐序：【睡過頭了，給我二十分鐘。】
江蕊：【。】
江蕊：【速速。】
沈槐序打著哈欠關掉手機。
她確實忘了今天約了設計師見面來著。
不過這也不怪她，要怪就怪昨晚的淮太過美麗誘人，勾得她滿腦子只有開吃和放開吃，壓根想不起來第二天還有個私人行程。
真是好險，沒給人放鴿子。
沈槐序小心松開環在顧應淮腰上的手，掀開被子，輕手輕腳的離開床。
少了沈槐序溫暖的懷抱，被窩都空蕩冷清了不少，睡得迷迷糊糊的顧應淮從被子裏探出腦袋，說話模糊不清的，“嗯？幾點了？”
“還早，多睡會兒吧。”難得周末休息，昨晚又胡鬧了一個晚上，比起喊顧應淮起床吃早飯，沈槐序更願意哄顧應淮多睡一會兒。
她俯身親了親顧應淮的額頭，輕聲道：“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等我帶小蛋糕回來好不好呀？”
“好……”原本想要掙紮著起床的顧應淮被沈槐序的額頭吻和小蛋糕安撫了情緒，放棄了起床的念頭，“那我要草莓奶油蛋撻還有泡芙……”
說完，顧應淮卷起被子，翻了個面繼續睡覺了。
沈槐序被她的舉動可愛到，力度輕柔地拍了拍“春卷”的屁屁，“小饞貓，我走啦。”
小饞貓哼唧一聲，輕輕扭動身體，往旁邊蠕動，甕聲甕氣道：“路上小心……”
“好。”沈槐序的語氣中帶著不自覺的寵溺，她輕笑著離開床邊，加快了洗漱的速度，畢竟公司還有個差點被她放鴿子的設計師在等她。
距離第一次和設計師見面已經過去一年了。
一年前，倒黴的設計師通過江蕊的介紹，在對沈槐序真實性情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接下了她的訂單。
從此沈槐序成了設計師的噩夢。
整整一年時間，沈槐序就設計稿和設計師battle了無數回，最終才敲定了成稿。
不出意外的話，今天算是戒指交付的日子。
沈槐序簡單換上衣服，開車前往公司。
路上，她不禁想起一年前強勢闖入她和顧應淮生活又悄無聲息消失的「沈槐序」。
半年前，求婚戒指的設計稿還未徹底定下來，「沈槐序」偶爾還會出現，霸占身體修改設計師提交過來的圖稿。
但越是靠近顧應淮未來出事的節點，「沈槐序」能出現的時間和次數大幅度減少。
似乎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在修覆這場意外，抹除「沈槐序」的存在，將世界推回原位。
「沈槐序」最後一次出現是在三個月前。
那時候她好像已經知道了這是自己最後一次出現，沒有像之前那樣花時間在備忘錄裏挑釁沈槐序。
她和顧應淮窩在客廳沙發上，靜靜看完一整部電影。
電影很感人，顧應淮哭得眼睛和鼻子都紅了，紙巾用了一張又一張。
“你要走了，對嗎？”她窩在「沈槐序」懷裏擤著鼻子，被淚水沖洗過的眼睛亮晶晶水盈盈的。
「沈槐序」怪異的舉動，終究還是讓顧應淮有所察覺。
“別難過，未來我們還會再相遇的。”「沈槐序」捧住顧應淮的臉，溫柔地擦去她眼角沒來得及擦去的淚水。
對於自己即將離開的事實她沒有過多的悲傷難過，只覺得些許的遺憾。
遺憾自己不管是在哪個時空都無法親自為顧應淮戴上求婚戒指。
「沈槐序」下意識捏了捏顧應淮右手的無名指，和她的手不同，顧應淮的手指纖細卻有點肉感，摸上去軟綿綿的，手感特別好。
顧應淮任由著「沈槐序」的動作，揚起下巴，一雙濕潤的杏眼盯著「沈槐序」銀灰色的眼眸，無聲的祈求答案，“你保證？”
“我保證。”「沈槐序」低頭親吻顧應淮的無名指，“我會找到你的。”
顧應淮靠著「沈槐序」肩膀，順勢握住「沈槐序」的手和她十指相扣，兩人的手握得很緊，像是只有這樣才能確認彼此的存在。
“好。”顧應淮聲音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濃密烏黑的睫毛輕輕顫動，倔強地不讓眼淚落下。
等沈槐序再次掌控自己的身體的時候，她和顧應淮已經頭抵著頭，在沙發上睡著了。
沈槐序剛開始只當這是一次普通的互換，並沒有放在心上，還是顧應淮告訴她，「沈槐序」以後可能再也不會出現了，她才後知後覺，這次說不好真的是她最後一次體驗被塞進黑暗的感覺了。
之後的日子「沈槐序」確實和顧應淮所說的，再也沒出現過。
與此同時，隨著時間的增加，顧應淮腦海中屬於「沈槐序」的記憶在慢慢消退。
起初沈槐序和顧應淮都沒有察覺，她們很少會生活中主動提起「沈槐序」，畢竟「沈槐序」的存在多多少少有些違反常理和尷尬。
是在某一天，兩人在家裏吃飯，聊起了沈槐序車禍受傷的那段時光。
那天晚上沈槐序煮了板栗雞，板栗松軟入味，雞肉鮮嫩多汁，非常地下飯。
顧應淮吃著板栗，突然笑話沈槐序當初住院需要忌口還心心念念著糖炒栗子，求著她偷渡到病房裏給她吃。
“是那個家夥要吃的，才不是我呢。”沈槐序不服，那會兒她還在各種夢境裏穿梭呢，別說糖炒栗子了，連杯水都沒得喝呢，憑啥她來背鍋？
顧應淮歪著頭，杏眼滿是不解，“阿序在說誰呀？”
沈槐序：“？”
“就是那個家夥啊，淮你是不是記混了？”沈槐序不想在顧應淮面前承認「沈槐序」是自己，總喜歡用“這家夥”來代指她。
顧應淮：“？”
沈槐序：“？”
“阿序在說什麽呀，除了你還有誰住院了也不安生的，你該不會是想裝傻充楞糊弄過去吧？”顧應淮只覺得她家阿序像個小孩子一樣，還想靠裝傻耍賴過去，並沒有察覺到哪裏不對勁
“這才過去一年多的時間，阿序就想耍賴呀？”顧應淮還在說話，然而坐在她對面的沈槐序卻覺得遍體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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