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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風起雲湧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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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道,“有勞雲姑娘先為宛宛換藥,本王有恩報恩,必定回報。”

雲顏嘻嘻一笑:這王爺也沒傳說中那麽難相處嘛!然後便歡天喜地地顧自進了房間去。

而門外的清閑卻未敢放松,“王爺……”

蕭瑯漸面不改色,提步就走,清閑忙跟在後面,走了一段路,蕭瑯漸才漫不經心開口,“我聽宛宛說你同雲顏頗為情投意合,不如本王做個媒人成全你們兩個如何?”

清閑無端後脊一僵,“我們這些做下屬的,怎麽敢勞煩王爺費心……”

“說來你們都是宛宛的恩人,本王自然是該做一些來表示一下感謝的,你不用推辭。”

清閑心中有不好的預感,但又不好明說,只好含糊地應過去,希望什麽時候這位主子能夠忘記這件事情。

到了關押北狄俘虜的地方,清閑一面引著蕭瑯漸往裏走,一面解釋道,“除了王爺讓從山洞裏帶回來的那些人之外,還有北狄的小公主以及廢後顧天驕,都依著王爺的意思,關在了隔壁。”

“顧清沒來過?”

清閑微楞,硬著頭皮解釋道,“沒有。不過瑤山公子派人來說了,一切都由著主子的性子來,他不會多加幹預。”

“由著宛宛?”蕭瑯漸微微笑了笑,那笑意卻無端讓清閑冒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正好,我的意思就是宛宛的意思。”

清閑很有眼色地沒有回話,不用想也知道完顏麗和顧天驕的下場不會太好,可誰讓他們先招惹主子的呢!依著王爺對主子的重視程度,這兩個女人,下場只怕堪輿。

看著其中一個籠子裏面衣衫染滿血汙的兩個女人,蕭瑯漸聲音沒有任何感色情彩,“將她們跟那些人關在一起。”

顧天驕聽到這聲音,突然渾身顫抖一下,驟然擡起頭來,“蕭瑯漸!是你!你居然還沒有死!”

“托你的福,我還活的好好的。”

顧天驕不可置信道,“你明明中了寒毒,還有苗疆特制的蠱毒,怎麽可能一點事都沒有!”

蕭瑯漸卻懶得同她糾結此事,回頭對清閑道,“將他們同那些人關在一起,然後該怎麽做應該就不用我教你了。做的幹凈點,宛宛醒來之後不允許再有這些爛攤子。”

清閑忙恭敬道,“是!”

蕭瑯漸轉身大步離去,顧天驕不由得大喊起來,“蕭瑯漸,你給我回來!你要殺就殺,不要折磨我!你這樣對我,蕭清越知道嗎!我好歹也曾經是皇後,你這樣是在侮辱皇家的尊嚴!你給我回來!回來!……”

清閑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瘋狂的女人,心裏一點波瀾都沒有,之前在北狄軍營裏,她對自家主子做的一切還歷歷在目,既然敢做,就該承擔的了後果。

旁邊的籠子裏面關押的,是那些之前山洞裏的人,只不過如今已經都變成了殘廢和瞎子,清閑在籠子前面站定,冷冷地道,“你們聽著!那天在山洞裏你們主子讓你們做什麽,你們一會兒就做什麽,若是不聽,我尚有幾百種方法讓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顧天驕渾身狠狠一抖,看著那些血肉模糊如同行屍走肉的一群男人,她就忍不住作嘔,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道,“你不能把我跟他們關在一起,我是皇上的女人,你這樣做是對天子的侮辱!”

清閑嘲諷一笑,“皇上的女人?!可惜你放著皇上的女人不做,偏要去投靠敵國,如今誰認你是皇後?!就連大齊的史冊上,也根本不會有你的名字!”

顧天驕怕極了,一邊哭一邊跪著攀著籠子,聲淚俱下,臉上的汙血混著淚水糊了滿臉,“不行!你不能這麽對我!我還是蕭瑯漸的表妹!蕭瑯漸的姑姑是我伯母!你不能這樣對我!”

“西顧府早在很久之前就與你斷絕關系了,再說了,就算你現在還是顧家人,傷了我家主子,你也照樣難逃一死!不如學學人家北狄公主,安靜一點,少給我找點麻煩。”

“來人,將我把她們拖進去!”

很快有人上前,顧天驕死命掙紮也沒能逃脫被關進另一個籠子的命運,而完顏麗老老實實的,不哭也不鬧,直到路過清閑的時候才擡起半張臉,那張臉上毫無生機,只有著最後一點點希冀,“能不能最後讓我見顧清一面?”

清閑面色絲毫未變,“瑤山公子未曾說要見你。”

完顏麗一楞,原本存在在臉上的最後一絲希冀也消失了,自己走進了另一個籠子。

顧天驕還在鬧,完顏麗路過她的時候淡淡看她一眼,“怎麽說也曾經是皇後,給自己最後留點顏面行不行?”

顧天驕像是被刺了一下,突然朝完顏麗沖過去,“要不是你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我至於落到現在這個下場嘛!”

完顏麗冷冷將顧天驕推到在一邊,坐到一個墻角閉上了眼睛:今日這一切,就當她償還顧宛的,她死後,便不再欠顧宛任何!

清閑看著那些男人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朝著兩個顧天驕和完顏麗逼近,轉身大踏步離開:天黑就該覆命了罷!

……

顧宛醒來的時候,已經又是深夜,撐著身體想要坐起來,才發現渾身的骨頭如同被拆過一般,疼得她忍不住齜牙咧嘴。

外面蕭瑯漸聽見動靜,只見一陣風掠過,風停住時,蕭瑯漸已經停在了床前,滿臉焦急,“怎麽了?可是哪裏還不舒服?”

顧宛坐在床上,先是半張著嘴楞楞地看了蕭瑯漸一會兒,然後突然嘴角輕勾笑了起來。

蕭瑯漸看著顧宛的笑一楞,原本緊皺的眉毛緩緩舒展開來,“傻笑什麽,可是餓了?”

顧宛這才覺得自己的肚子確實餓得緊,舔了舔嘴唇,嘴饞地道,“我想吃你剔過刺的魚。”

“你還有傷在身,肉食不好消化,等過兩天好些了我一定做給你吃。”

顧宛臉一板,“可我現在就想吃。”

蕭瑯漸知道顧宛的小脾氣又上來了,只好脾氣哄道,“你聽話,這兩天若是吃傷了胃,以後再多好吃的你都享受不了了豈不更劃不來?”

“你說的倒是很有道理。”顧宛眼中狡黠之色一閃,“連我吃什麽你要管著我。這不公平!那你吃我的時候,怎麽沒有問問我的意見!”

蕭瑯漸一楞,一抹可疑的紅色染上他的耳朵和臉頰,“你是我的妻子……”

顧宛裝傻,“什麽時候拜的堂成的親,我怎麽不記得?”

“宛宛,你中的藥劑量太大……”

“然後你就毛遂自薦當了我的解藥?”顧宛臉上帶上一份惱色,“我那個時候根本不清醒,做出什麽來你也該攔著啊!”

蕭瑯漸血液凝固,卻只聽顧宛接著道,“光你一個人享受了,我什麽都不記得,只剩下渾身痛的要死的感覺,對我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蕭瑯漸頓時有些哭笑不得,“那依宛宛的意思……”

顧宛正色道,“我們的婚約已經那麽久了,如果還作數的話,幹脆早點把堂拜了,免得夜長夢多。”

蕭瑯漸眸中一震,看著顧宛的神情徒然變得深邃,“宛宛,你……都想起來了?”

顧宛點頭,“想起來的不多,但是你與我早有婚約的事情卻是想起來了,所以你可別想賴帳!再說了,你都已經跟我生米煮成熟飯了,更別想賴帳。”

話音剛落,顧宛便落入了一個清冽的懷抱,熟悉的檀香氣息撲面而來,顧宛貪婪地嗅了嗅,感受著臉頰的觸感,莫名的心安,“讓你吃了那麽多苦,我以後一定對你好一點。”

蕭瑯漸抱顧宛抱得更緊,“你吃得苦比我多。”

顧宛在蕭瑯漸懷裏拱了拱,突然探出頭來,“我在夢裏看到你跪在洛水河畔好久好久,我想跟你說話,可你不理我,我看得很心疼。”

疼惜地吻了吻懷中人的額頭,蕭瑯漸哽咽道,“都過去了,你回來了就好。”

顧宛從蕭瑯漸懷裏鉆出來,飛快地在蕭瑯漸臉上親了一下,又飛快地裹好輩子坐得端端正正,儼然一個聽話的乖寶寶,“我要吃東西。”

蕭瑯漸表情無奈,嘴角卻勾起了好看的弧度,轉身從桌邊端起碗筷,坐回床邊一口一口餵顧宛吃完了溫的糯糯的粥。

飯吃飽了,顧宛的瞌睡又上來了,雖然她從昨天一直睡,但因為之前累得緊了,睡了也跟沒睡一樣。

“先睡會兒吧!我在旁邊守著你。”

顧宛勉強睜大眼睛,拉住蕭瑯漸的衣袖,“你跟我一起睡。”

蕭瑯漸,“……”

顧宛接著道,“你昨夜肯定比我累得多,萬一一次性把你累壞了,我不得守寡啊!”

蕭瑯漸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她還真是什麽話都說的出來!

褪去鞋襪,蕭瑯漸靠著顧宛躺下,有一下沒一下拍在顧宛背上,不一會兒顧宛的呼吸就已經均勻了。

等到又一覺睡醒,正是陽光正好的清晨。

顧宛肚子又空了,靠在蕭瑯漸懷裏卻沒有要起來的意思,從被子裏面露出半張臉偷偷看蕭瑯漸的睡顏,英氣的眉毛微微凝著,高挺的鼻梁,略顯單薄的唇……左臉那條疤的印記已經不慎清晰了,顧宛伸出手指小心地摩挲著,冷不丁手指突然被握住,“還早,你可以多睡會兒。”

顧宛答非所問道,“你這道疤怎麽來的?!”

蕭瑯漸沈默了下,才輕描淡寫道,“戰場上刀劍難免無眼,不小心傷到的而已。是……不好看嗎?”

顧宛一楞,輕聲笑了,輕輕點著蕭瑯漸的嘴角,“你是傾國傾城的佳人,得虧有了這道疤,不然比我還要好看,你該不要我了。”

“多虧了你交給顧清的地圖,如今北狄之亂平了,世間再無北狄,待到我向皇上交了差,我們就回北漠。”

顧宛乖巧點頭,“一切都聽你的。”

蕭瑯漸想起顧宛素來的脾氣,到底開了口,“宛宛,那些戰俘……”

“是你的戰俘自然由你來處理,出嫁從夫,我都是你的人了,自然都聽你的。”

蕭瑯漸微微松了口氣,只聽顧宛接著道,“鬼門關過的多了,便懶得再顧忌那麽多了。苗疆的事情覆雜,你都縱著我,我也顧忌著當年對苗疆太後的承諾。可是如今,靳言的皇位已經坐穩了,我也不算辜負苗疆太後的囑托。如今,我便真真正正做回我的顧宛,元卿這個名字,便讓它隨風去吧!”

這算是變相給蕭瑯漸吃了定心丸,畢竟男人也是要哄的嘛!

蕭瑯漸果然臉色明亮不少,笑著道,“說到這裏,我還忘了有件事要同你商量。”

顧宛好奇,“什麽事?”

“我看那雲顏同你身邊那屬下的關系已經差不多到火候了,不如趁早讓他們把親結了,也算做樁好事……”

大結局

北狄國被滅一事震驚了天下,原本有異心的沒異心的各國這個時候都老實了,往大齊送寶物美人的車隊絡繹不絕,新帝登基以來朝堂格局前所未有的明朗,充滿生機。

身為滅北狄的功臣,定北王卻在朝堂上提出了卸甲歸田。

蕭清越的表情不甚好看,“戰事過後正是百廢待興之際,定北王這時候卸任不是讓朕為難嘛!”

蕭瑯漸微微一揖,“回皇上,臣是一介武將,打仗的時候也許可以幫襯一兩下,可是若論治國卻是萬萬不行了,占著這個武將的身份著實不合適。”

蕭清越看他一臉的冠冕堂皇,知道是不可能讓他老老實實留在京城裏帶兵了,只好退一步道,“那這樣,你武將的職務朕給你去了,也允你回封地,但是定北王這個封號還是要世襲下去的,以後你同顧宛的兒子生下來,朕總得給朕的小侄子送點什麽像樣的東西。”

只要能回北漠就行,蕭瑯漸倒不在乎那麽多,“既然皇上這麽說了,臣要是再推辭未免不識相,臣謝主隆恩。”

蕭清越笑得溫和,眼中的狡猾卻一閃而過:你不願給我做苦力,還有你兒子,先賣你個人情,等你兒子生下來,看你還怎麽好意思不還我人情,到時候拿你兒子逗著玩一定更有意思!

當然,蕭清越不知道,後來真當蕭瑯漸與顧宛的兒子生下來之後,沒等蕭清越下旨,蕭瑯漸就派人八百裏加急把剛斷奶的孩子送了來……這都是後話。

這頭下了朝,蕭清越把蕭瑯漸叫去了禦花園。

他登基之時,正逢顧宛失蹤,蕭瑯漸整個跟瘋了一樣,兩人已經許久沒有像這樣坐在一起好好地說說話了。

蕭清越看著冬日裏發白的日光,狀若不經意開口,“你的毒解了七七八八,可是畢竟餘毒未清,你將炎水玉還朕之後拍拍手走了,豈不是讓朕心有不忍?”

蕭瑯漸的寒毒確實需要炎水玉為藥引,只是藥效有限,再加上蠱毒的侵襲,現在的蕭瑯漸不過是表面無恙罷了。

即使他將事情瞞得緊,蕭清越畢竟是皇帝,焉有不知道的道理。

蕭瑯漸卻微微一笑,“真是什麽都瞞不過皇上的眼睛,不過原來臣確實拿臣自己的身體沒辦法,現在卻不一樣了。”

蕭清越微微挑了挑眉,“怎麽?”

“宛宛說她有辦法。”

蕭清越一楞,緊接著笑開,“若是她說有辦法,倒是可以試一試。只不過你們若是要繼續治病,留在京城,朕這裏有各種珍稀藥材,豈不是更方便些。為何非走不可?”

“這都是臣早在晉陽時就已經答應宛宛的,遲了這麽許久,這兩天家裏已經鬧起來了,再不啟程只怕就更加不消停了!”

蕭清越哈哈大笑,“想不到堂堂的定北王,竟是個懼內的,難怪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既這樣,朕就不攔著你了!不過這婚禮得在京城辦了,喝完你們的喜酒朕再送你們!”

“但憑皇上安排。”

月上柳梢頭,良辰美景時。

長安街上,十裏紅妝。

世人都道定北王與清平郡主的婚禮是前所未有的盛事,喜意鋪滿了城內每一個角落,還有皇上太後親自蒞臨,這是何等的榮耀?

此時定北王府內,卻是前所未有的雞飛狗跳。

不止一對被五花大綁的新人,連親自趕來主婚的蕭清越都忍不住咬牙切齒,“蕭瑯漸你這個臭小子!竟然敢擺我一道!”

而山路上一輛簡陋不起眼的馬車上,困意洶湧的顧宛正壓抑不住地碎碎念,“我說你怎麽先將我留在客棧裏,原來是想好了這麽一出,到時候雲顏回過神來,不氣得吃了我才怪!”

蕭瑯漸佳人在懷,就算被埋怨了也甘之如飴,好脾氣溫言道,“不是娘子說想要回北漠再完婚嘛!為夫也是想早點回去。再說了,她與你那木頭屬下的婚禮如今成了長安城內最受矚目的盛事,她謝謝你還來不及呢!怎麽會吃了你?娘子多慮了。”

聽到“娘子”二字的顧宛突然睜開眼睛,看到蕭瑯漸眸中得逞的笑意,忍不住老臉一紅,傲嬌地將臉轉了過去,“懶得理你。”

“娘子,現在都深夜了,不如我們脫衣就寢吧!”

顧宛脖頸一僵,梗著脖子朝著另一邊,“馬車趕路呢!睡覺就睡覺,脫什麽衣服。”

開玩笑,這些天她每日晚上都被折騰得幾乎下不來床,好容易出來了,還來?!

蕭瑯漸從身後欺近,將顧宛擠進馬車的角落裏,“娘子……”

灼熱的氣息打在顧宛的脖子上,顧宛臉騰的紅了,推了蕭瑯漸一把,“你少來!車裏擠得很,不舒服!”

“這馬車是為夫特地找人定做的,一張雙人大小的床的空間還是有的。”蕭瑯漸聲線徒然低沈下來,“而且,娘子上次不是還跟為夫說,有一種叫什麽……車震的?為夫感興趣得很!”

車震?!

顧宛差點沒閃著自己的腰,有些欲哭無淚:她這算不算自己挖坑埋了自己?!

後背突然溜進了一雙手,輕車熟路地扯掉了她的裏衣,脖頸上更是貼上了一雙灼熱的唇,顧宛忍不住掙紮,“別……清味還在外面……趕車……”

蕭瑯漸大袖朝外面一掃,一道凜冽的內功氣息飛襲而出,直穿車門,打到了外面的一顆大樹上,而原本坐在車弦上的清味攀在臨近的樹上,滿臉黑線:幸虧他閃得快,怎麽自己的主子一個二個都這麽暴力,能用嘴說的,非要動手做什麽?!好好說他不就騰地了嘛!真是!

“你下手這麽重幹嘛?”馬車裏,顧宛的裏衣已經被丟在了一邊,外面的一件松垮垮的紅衫已經滑倒了手肘處,氣息也逐漸不穩起來,只用手牢牢地抓住蕭瑯漸的半邊衣袖,用最後一絲清明問道。

沒有眼色的下屬留著幹嘛?

蕭瑯漸不舍地放開面前微微泛著粉紅色的香肩,用唇封住了那張心猿意馬的小嘴,懲罰般地咬了咬,“專心……”

顧宛認命地閉上了眼睛:看來今晚上也別想睡個好覺了……

番外——井然和朗寶寶

番外——井然和朗寶寶:



蕭清朗從小的志向就與眾不同。

別的皇子被各自的額娘教導著四書五經以及各種治國齊家平天下的文韜武略的時候,他就已經打定主意要做一個流芳百世的風流才子了。

只可惜天有不測風雲,蕭清朗忘記了,要想做個風流才子,除了風流,還要有才子二字,只可惜他單單只學會了如何風流。

所以後來當他恰逢情竇初開,盯上了一個姑娘的時候,想要惡補一下自己的才華的時候,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再後來,他心愛的姑娘對蕭王府那個少年成名的世子傾心,他便一門心思地記恨上了蕭瑯漸。

這一恨,就恨了大半輩子,也因為這一恨,他糊塗了大半輩子。

等到很多年他再回頭去看年少時候的自己,都覺得自己不可理喻。細細想來,大概是因為情竇初開時候的感覺太過刻骨銘心,所以他才一直戀戀不忘,以至於根本沒有學會如何真正去愛。

所幸,他還有井然。

說來好笑,他做夢也沒想到最後收服自己的竟然是個男人。若是十幾年前有人告訴他他以後會愛上一個男人,他一定將他的祖宗十八代全部問候一遍。

只是現在,他卻認了命。雖然井然還是不愛理他,常常一個人一坐就是一天,不肯與他多說幾句話。

蕭清朗一想起這一點就覺得沮喪,他承認自己以前混賬,可是知錯能改啊!什麽時候井然能給他一個笑臉,他一定會高興死的。

“你在發什麽楞?!”一個清冷的聲音突然打破沈寂的氣氛。

蕭清朗被嚇了一大跳,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神游了很久,不由得“噌”地一下站起來,“你可是口渴了?我去給你端茶!”

說完就手忙腳亂地去倒茶,倒完了之後小心翼翼地端到井然面前,“你喝。”

井然看他一眼,淡淡地喝了一口茶,“今天在集市上發生什麽事情了嗎?你一回來就一直在發楞。”

這是在關心自己嗎?蕭清朗先是楞了一下,看到井然眉心輕皺了才急忙道,“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聽說顧家正在辦喜事,陣仗倒是挺大。”

“你還是耿耿於懷?”

蕭清朗老老實實搖搖頭,又點點頭,“原來是有點,現在沒有了。”

井然緊緊盯著他的眉眼,“真的?”

蕭清朗頭點如搗蒜,“自然。”緊接著笑開,“就像你說的,人老了很多事情看起來就沒那麽重要了。嘻嘻,我是不是學得很快!”

井然看他嬉皮笑臉的樣子一眼,眼波微動,移了開去,呢喃道,“還學得快呢!分明是榆木腦袋!”

蕭清朗沒聽清楚,“你說什麽?”

“今日你去集市的時候,金嫣然來找你了。”

蕭清朗面色微變,“她來做什麽?”

井然嘆了口氣道,“怎麽說也是你的發妻,你這樣未免太不近人情。”

蕭清朗皺眉道,“她跟了我不幸福,我心也不在她身上,我已經給了休書放她自由,她純屬多此一舉。”

井然無奈,“你害了人家那麽多年,還不許人家來收點回扣?”

“收什麽回扣?”

井然挑挑眉,“她如今全了心願,馬上要與齊雲輕成親了,邀請我們去吃喜酒罷了。”

蕭清朗一楞,“是這樣嗎?”

“怎麽,你是不是後悔了?”井然道,“你現在要是後悔還來得及,隨便找個女子成親,也比同我一個殘廢耗一輩子來得強。”

蕭清朗臉色突然變了,“我不許你這麽說自己。”

井然一笑,“我說的都是實話。你貴為皇子,蕭清越沒有治你的罪,只要你回去,自然可以得個逍遙王位。”

“你不要故意氣我。”蕭清朗突然氣急敗壞捏住井然的下巴,“你非要這麽說,那你自己呢!我現在不是皇子,你也不再是質子,你大可以回西戎做你的皇子,你為何不回去!”

“我是個殘廢。你見過一個殘廢皇子嗎?!”

蕭清朗面色一冷,突然擡起身邊的椅子就朝自己的手臂砸去,井然阻攔不及,只聽“哐啷”一聲,蕭清朗的手臂已經往下不停地淌血了。

井然氣急了,“你這是在氣我殘廢沒辦法攔你嗎?!”

一聽這話,蕭清朗之前的意氣立刻消了大半,“我不是……我只是想說,如今我也殘廢了,也做不成大齊王爺了。”

井然氣也不是,笑也不是,“你的腦子到底是怎麽長的?!你不回去做王爺是為了我,那我不回西戎又是為了誰?!”

蕭清朗像是突然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脈,瞬間耳聰目明,心思清明,臉上的表情反而呆滯起來,“為了……我?!你願意原諒我了嗎?”

井然更氣不打一出來,“我若是不曾原諒你,為何讓你登堂入室!你一天到晚除了在我面前轉之外什麽都不做,花著我的,吃著我的,我是欠了你的才讓你留這麽久的嘛!”

蕭清朗如臨大喜,結巴了半天,不顧手臂上的傷,突然將井然從輪椅上一把抱了下來,井然紅了老臉拼命掙紮,到底沒能逃離蕭清朗的魔爪。

大喜過後,蕭清朗還有點不敢相信,“可是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

“我傷了你那麽多次,還給你下了絕情蠱來企圖控制你,我還害得雙腿廢了,實在不配得到你的原諒,為何你不怪我?”

井然微微嘆了一口氣,“人生還那麽長,我若是將精力都花在恨你上,這漫漫一生,我要如何過去?你若覺得虧欠,便勞你一生對我好來贖罪。更重要的是,比起恨你,我的心偏向了另一方。”

蕭清朗抱緊了井然,埋在對方懷裏,人生頭一次痛哭出聲。

柳兒死的時候他沒哭,被大哥出賣的時候他沒哭,功虧一簣的時候他沒哭,如今抱著懷裏輕如鴻毛的人兒,他卻忍不住淚了……

窗外陽光正好,傳來隔壁鄰居林嬸喚小兒吃飯的聲音,一聲一聲,殷殷切切……

沒羞沒臊的xing福生活二二三三:

“娘親娘親!”

林豆兒一大早就急匆匆地沖進廚房裏,將正在做飯的林嬸嚇了一大跳,“豆兒,你跑這麽快幹什麽?!有狗追你了?!”

“不是,我去旁邊美人哥哥家裏玩去了!”

“你怎麽又去打擾井公子了!”林嬸真是操碎了心,“我不是跟你說過了,人家是神醫,不能冒冒失失。”

林豆兒不管那麽多,只著急地要將自己的話說出來,“可是神醫美人哥哥被另一個美人哥哥壓在下面,我聽見神醫美人哥哥在哭!”

林嬸不由得狐疑,“哭?你不是聽錯了吧?”

“真的,神醫美人哥哥說不要不要,可是另一個美人哥哥兇巴巴的根本不理他,還拿手打神醫美人哥哥的屁股,就像娘親打我那樣!”

林嬸瞠目結舌地聽著,覺得有點不太對勁起來。

林豆兒還在興奮地講著,“而且兇巴巴美人哥哥比娘親還兇,不但打別人屁股,還把神醫美人哥哥的手和腳都綁起來了,神醫美人哥哥一晃一晃的……”

林嬸忙一把捂住了林豆兒的嘴,“不許胡說八道,快去地裏叫你爹吃飯去!”

林豆兒委委屈屈地去了,剩下林嬸還在原地晃神:看隔壁兩個公子都一表人才,不像是……那種人啊!她還想著什麽時候將自己的遠房表妹隨便許一個,現在……這都是什麽事啊!

又一日風清日朗。

林嬸提著自己園子裏摘的一筐李子踏入了隔壁的院子。

上次是孩子看錯了也未可知,她先將自己那大齡表妹的情況提一提,指不定能成就好事也說不準。

還未進門,就聽見裏面就傳來一聲呻吟,“啊……疼!”

林嬸的腳步僵住了,魔怔似的停在原地。

裏面的動靜還在繼續。

“你忍一忍,一會兒就好了。”

“你以為我是你啊!……啊,別碰那裏!輕點!”

“好好好!我輕點我輕點還不行嘛!”

“好了好了!我不來了!我累了……”

“聽話乖,左邊來一點……”

“嘶!”

“右邊再點一點……”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哐啷”聲,驚了屋內的兩人,蕭清朗手裏拿著一壺敞開的藥酒出來一看究竟,卻只看見屋前散了滿地的李子,而林嬸的身影已經進了隔壁的院子,他伸著一只沾滿藥酒的手想喊,想起之前林嬸拿媒婆的眼光直勾勾地盯著井然看,蕭清朗的聲音又咽了回去。

井然將已經上了藥的胳膊收回衣袖裏,“外面是誰啊!”

蕭清朗倒轉回來,無所謂地搖搖頭道,“沒看清楚,可能是誰家的貓吧!我剛摘了些李子你要不要嘗嘗鮮?”

很久很久之後,一處院落前時不時坐著兩位老人,看天邊的雲,看過往的人。

再後來,兩人一夕之間都消失了,院子被隔壁的林家買下了,只院子後面的的山上,多了一座合巹墓……

番外——郡主篇

番外——蕭郡主與柳惜時不得不說的二三事:

一個是京城公子爭相求娶的尊貴郡主,一個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獨子,蕭瑯琳與柳惜時曾經是所有人眼中的郎才女貌,門當戶對。

蕭瑯琳雖然看不上柳惜時弱不禁風的小模樣,但看在其人長著一張還算看得過去的臉她也就不計較那麽多了。

而柳惜時從小被親娘耳濡目染,雖然懼怕蕭瑯琳手裏時不時揮舞的那根鞭子,但大丈夫該負的責任他也義不容辭。

故以,兩人雖然湊在一起說不上幾句話就要吵吵,但彼此之間還是認定對方是自己未來的歸屬的。

誰料世事無常,一夕大廈傾,樹倒猢猻散。

柳家破落,柳惜時仿若人間蒸發一般杳無音信,再無人敢再將兩人聯系在一起。

蕭瑯琳這時候才發現,那個文縐縐總愛咬文嚼字的公子哥兒已經在她心底紮了根,占了根據地了。

還能怎麽辦?!自然是追啊!

於是她從京城追到北漠,最後卻被拒絕一臉灰頭土臉地回了來。

再後來蕭王府走了柳家的老路,蕭瑯琳被人送到北漠,逃過一劫,本想著以後可能會跟在祖父身邊過一輩子清心寡欲的日子,那昔日拒絕她的男子卻光明正大地登堂入室,口口聲聲說要娶她!

可笑,她是那麽好娶的嗎?!想娶就娶,想撂下就撂下,那她成什麽了?!

怎麽也得晾他一晾!

可是說好了是她晾他,怎麽畫風每次都跑偏呢?

好比某日天朗氣清,蕭瑯琳收拾得利利索索的,在祖父的囑咐下去攬雲軒取東西,畫師都還沒說什麽,轉行做老板的柳惜時坐得板板正正,“樣子還未畫好。”

蕭瑯琳笑得一臉胸有成竹,“一副丹青樣子哪裏要費那麽多功夫,你是想借著這個由頭讓我老往這兒跑吧?”

柳惜時不慌不忙地,“我不是畫師,哪裏能決定出圖時間。倒是蕭姑娘,以取東西為由頭,天天往這裏跑不太合適吧!”

“你!……”

“我若是蕭姑娘,為了省去腳上功夫,就幹脆在這裏住下,所幸舍下還有不少空閑屋子。”

蕭瑯琳臉漲得通紅,“你想的美!”

又一日夜黑風高,蕭大姑娘突然聞得攬雲軒近日被媒婆踏遍,心癢難耐前往一探究竟。

果然見攬雲軒內兩個身影依偎在一起,燭影雙人,紅袖添香,氣氛正濃厚。

蕭姑娘火從心起,差點沒撩起袖子沖進去,關鍵時刻被一股力氣拉到了角落,細一看,這不是她正要找的人嘛!

“你在這裏,那裏面的人是誰?!”

“那是齊雲輕的相好。怎麽,你以為是我,才火急火燎地趕來的?!”

蕭姑娘眼睛一瞪,“誰火急火燎了?!”

“你啊!”柳惜時拿手指點蕭瑯琳的鼻子,“早有點覺悟,今日也不用這麽急了。”

彼時月光正好,再加上被攬雲軒裏面那兩位一撩撥,蕭大姑娘色從膽邊生,拉過柳惜時的脖子就啃了一口,啃完了傻眼了,面對柳惜時越發幽深的眸子,暗叫不好,急忙惡人先告狀,“你還說喜歡我,我可聽說這兩天你這裏都快被媒婆踏遍了,你這個陳世美!”

“陳世美是拋妻棄子。”柳惜時笑笑道,“你這是答應我的求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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