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卷 風起雲湧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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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迎了進去,“殿下找我?”

蕭清朗回身看了看顧天香那張自己午夜夢回時分經常想起的臉,雖然不說十分相像,八分卻有了,眉眼不由得柔和了些,笑著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來,坐過來。”

顧天香乖巧地湊上前去,一陣暗香浮動,蕭清朗情動不已,自然而然地將人壓倒在榻上,眸中閃爍著星光,“他們都要逃離我,你說,我是不是太縱著他們了?”

顧天香一只素手撫上蕭清朗的臉,迎合道,“殿下就是太好脾性了!不說側妃姐姐總對殿下不冷不淡的,完全不將陛下放在心上,連一個下屬都敢違背殿下的意思,讓殿下千裏迢迢找到苗疆來,實在是膽大包天。”

蕭清朗眸中暗流湧動,笑容卻不減,溫存地撫上身下人的脖子,“那依雲兒所見,該怎麽處理側妃和井然呢?”

顧天香眼中一閃,想起剛才受到的侮辱,道,“雲兒覺得,該要嚴懲他們,才能讓他們知道,殿下是他們的天。”

“怎麽個嚴懲法?”

“……側妃脾氣傲了些,不如將她降降她的位分。”顧天香一邊說一邊打量著蕭清朗的臉色,見蕭清朗笑意不變,才接著道,“至於那個屬下,不是個什麽重要的,直接打五十大板,丟進殿下的水牢裏面,讓他吃幾天苦頭,也就知道厲害了!”

“哦?”蕭清朗笑著瞇了瞇眼睛,“本皇子的水牢?”

顧天香以為蕭清朗是覺得自己的主意好,剛要開口,突然感覺到原本撫著自己臉頰的手突然往下扼住了自己的喉嚨,輕柔卻讓人心驚膽戰地摩挲著,讓她瞬間摒住了呼吸,不敢動一動,“殿下?”

“本皇子的水牢,進去的人幾乎就沒有出來的,你還真是好主意啊!”

顧天香一楞,她本以為觸怒蕭清朗是因為金嫣然,如今看,卻是因為一個微不足道的侍從?!

“殿下……”

蕭清朗突然手下收緊力度,像是看一件物品一樣看著滿臉驚恐的顧天香,聲音淡漠,“你空有肖似雲兒的一張臉,除此之外,卻只有一副蛇蠍心腸。”

感覺到自己脖子上的手越收越緊,顧天香第一次有災難沒頂的感覺,此前靠著這張臉,蕭清朗從未高聲對她說過話,她要什麽就有什麽,如今怎麽就因為一句話而失了寵愛?!

呼吸漸漸微弱,顧天香眼中蕭清朗的臉也漸漸變得模糊,一陣敲門聲卻突然響起,“主子,派出去尋找井然的人回來了。”

脖頸處的壓力驟然消失,顧天香暈過去之前只聽到蕭清朗略帶焦急的聲音,“將這女人擡出去,然後叫他們進來!……”

很快腳步聲傳來,緊接著幾個大漢進來,對蕭清朗行禮道,“殿下,屬下回來覆命。”

蕭清朗點點頭,皺眉道,“可找到人了?”

“回殿下,還沒有。不過我們在幽城附近的離城發現了耶律井然身邊服侍的丫鬟,就在外面候著,她一定知道耶律井然在哪裏。”

蕭清朗一擺手,“將她叫進來,我要親自問話。”

“是。”

那隨從出去,緊接著待進了一個灰頭土臉的丫鬟打扮的女子進來,那女子不知道是嚇得還是怎樣,一直低著頭,蕭清朗有些不耐煩地開口道,“你知道耶律井然在哪裏?”

小丫鬟縮了縮脖子,回答卻很利索,“知道。”

蕭清朗滿意地點了點頭,“那你可知道最近他都在忙些什麽?”

小丫鬟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光亮,怯怯道,“奴婢是被耶律公子派去服侍顧小姐的,對耶律公子的事情知道的不多。不過……”

“……不過什麽?”

“不過顧小姐好像與耶律公子發生了爭執,說……說耶律公子不過是什麽殿下養的禁臠,根本沒有絲毫地位,耶律公子一氣之下,將那顧小姐給……給一箭射死了。”

118,承你的恩情

聽到“禁臠”兩個字的時候,蕭清朗的眉峰狠狠皺了皺,卻只開口道,“顧天蘭死了?”

小丫鬟眉目不擡,“是。”

蕭清朗聽不出情緒地來了一句,“他脾氣倒真是烈。”

這個“他”並沒有指明男女,扮作丫鬟摒心靜氣的顧宛眉心稍動,卻就是覺得這個“他”一定指的是耶律井然。

想到自己在被耶律井然軟禁這兩天的情況,顧宛思忖著開口,“不過奴婢在顧小姐身邊服侍著,倒是聽到了一些奇怪的話。”

蕭清朗不甚在意地開口,“什麽?”

“顧小姐總說耶律公子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得寵兩天就忘了自己的身份。”顧宛故作怯怯地道,“可是奴婢不懂,耶律公子明明是個男子……奴婢只能想著可能是顧小姐說的可能是旁人罷了。”

蕭清朗眉心一頓,眼底露出些難以察覺的覆雜,“她當真是這麽說的?”

“顧小姐一天要念叨幾次,奴婢不會記錯的。”顧宛眼觀鼻鼻觀心,端的一副認真的模樣。

蕭清朗突然從桌前立起,沒有察覺自己的聲音都是抖著的,“井然在哪裏?”

顧宛剛要開口,外面突然有人敲門,蕭清朗不耐煩地吼過去,“何事?!”

外面的人聲音抖抖索索地道,“井然回來了。”

外面的人話音剛落,顧宛就感覺到自己面前的人像一陣風一樣越過自己沖到了門口,門被打開,顧宛看過去,果然看到耶律井然毫發無傷地站在門口的位置,眉眼低垂,不知是何緣故,比平常更多了些嬌弱之態,惹人憐惜。

按捺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蕭清朗才冷聲道,“知道回來了?你不是要逃?!既然決定要逃了,如今回來又是做什麽?”

顧宛可以肯定蕭清朗在問完這個問題的時候,耶律井然極快地越過蕭清朗瞟了一眼自己的方向,心中不由狐疑:莫不是耶律井然如今自己自投羅網是為了幫自己脫身不成?!

正想著,那邊耶律井然淡淡開口道,“屬下沒有逃,屬下只是想著那蕭瑯漸已經死了,殿下一直討厭那兩人,所以想去將再無依仗的顧宛抓起來讓殿下洩憤而已。”

不論蕭清朗信與不信,此刻的心情都是開心的,面色和軟了些,“他們不過不相幹的人,我要的不過是蕭瑯漸一人痛苦而已,如今他已經死了,想要他死後不安穩,自有其他路子,何必去找一個本就無多少活路的女子?”

顧宛下意識擡眼,正看到耶律井然點頭道,“是了。殿下早同我說過,如今大齊皇帝已經與苗疆王達成了協議,那顧宛,想要說服苗疆王與西戎結盟,無異於自己往虎口裏面送,只要她一到幽城境內,必死無疑。”

“所以啊,她早晚會死,你理會她做什麽!”

蕭清朗轉身進門,後面跟著耶律井然,兩人在桌前坐了。

顧宛想要趁兩人不註意,偷偷溜出去,卻不想步子剛移動半分,耶律井然就涼涼開口道,“這個小丫鬟好像是顧天蘭身邊的人?”

顧宛步子微僵,然後就感覺到蕭清朗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哪裏還敢動作。

“你的記性倒是好,連一個小丫鬟都記得這麽清楚。”

蕭清朗的口氣有些不對勁,顧宛心裏不由得緊了緊,正想著怎麽回答,就聽蕭清朗接著道,“以後不許在除了我以外的人身上花工夫。”

感情只是占有欲在作祟!

顧宛這才松了口氣,卻聽耶律井然並不是十分領蕭清朗的情,也沒有回應蕭清朗的意思,淡淡道,“說起這個,屬下失手不小心射死了顧小姐,要殺要剮,還請殿下做主,井然不會有半分怨言。”

蕭清朗掀掀眉毛,眸中的光亮一閃而逝,“不過是一個不知死活好歹的女人罷了,不必放在心上,死了就死了。”

“可是她好像是天香姑娘的妹妹,如此,也沒有關系嗎?”耶律井然一邊開口,一邊望向蕭清朗道。

蕭清朗看著耶律井然如水的眸子,明明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模樣,心卻依然軟了下來,語氣也帶上了一絲撫慰,“顧天香不過是雲兒的替身罷了,近來本皇子越發覺得她除了一張臉之外,沒有半分像雲兒的地方,已經反感了。若是你不喜她,我將她攆走就是,如何?”

耶律井然聽到這裏,明顯有些怔楞,“殿下的意思?”

“我都已經知道你的心意了。”蕭清朗溫聲道,“雖然本皇子給不了你同雲兒一般的位置,但是只要你不欺我騙我,永遠跟在我身邊,我自然是不會虧待你的。”

耶律井然收起臉上驚愕的表情,斂斂神色,沒有說話。

“你,出去!”

蕭清朗突然指著顧宛的方向,有些不耐煩地開口吩咐道。

顧宛如蒙大赦,她可沒有心情看著兩個人你儂我儂的模樣,雖然她知道耶律井然方才對蕭清朗說大齊與苗疆結盟的話,實際上是對自己說的,是在警告自己不要去送死。

可是顧宛從來都是反骨,沒有試過,怎麽知道不行?!

而且顧宛從來不覺得苗疆王與大齊的協議有多麽牢不可摧,只要打破,也就沒問題了。

顧宛最怕的,是什麽都不去做,就眼睜睜地看著蕭王府整個滅亡了。

若真是那樣,待瑯哥哥醒了,該有多難過?

顧宛草草行了個禮就打算出門,身後傳來耶律井然徒然提高的聲音,“順便去買一些殿下愛吃的茯苓糕回來……”

有了上面的默許,顧宛很輕松地出了客棧,朝二樓的一處房間看了看,心裏暗道:這次就當承你的情了。

顧宛隨意拉了客棧旁邊擺攤的一個人,“附近最近的有茯苓糕買的店家在哪個方向?”

那人朝一個方向指了指,顧宛謝過之後,腳步輕快地朝那個方向走去。

119,跟隨入宮

入了幽都,顧宛卸了偽裝,還未回客棧就被前來尋找的徐虎捧了個正著。

見到顧宛,徐虎狠狠松了一口氣,“少主,總算是找到你了。最近榀先生找你都快要找的癲狂了,因為實在找不到你,現在榀先生已經自己去了皇宮,如今也不知道怎麽樣了,真是急死個人!”

顧宛沈吟道,“他何時去的?!”

“就今日淩晨時分。”

“他有沒有告訴你該要如何入宮?”

徐虎有些沮喪道,“沒有。這件事情只有冷夫子和榀先生知道,並不曾告訴屬下。”

顧宛想了想道,“那就先回客棧!”

現在,她只能寄希望於那天那個美人公子了。

兩人到了客棧門口的時候,只見一頂不起眼的馬車停在客棧門口,顧宛下意識停住腳步。

馬車的簾子微微掀開一條縫,顧宛頓了頓,回身對徐虎道,“去找宛央閣的人,分幾批跟著,若是我在明天中午之前沒有出宮的話,就帶著人回西戎。”

徐虎一怔,“回西戎?”

“此時待在西戎比待在苗疆安全,你只管聽便是。”

徐虎點頭,“屬下明白。”

顧宛轉身向馬車走去,沒有人趕馬車,顧宛自己掀開車簾鉆了進去,“謝公子守諾。”

馬車裏面坐著的正是那日的美人公子,身邊還帶著一臉小糾結的靳言,靳言明顯對顧宛有些小不滿,道,“難怪皇兄說你不是小哥哥,是小姐姐,原來你真的是個女的!”

顧宛訕訕一笑,“出門在外,多有不便,還請殿下見諒。”

“你也知道我是誰?!”

“也是剛剛才知道。”顧宛笑道,“小殿下方才不是叫您旁邊這位皇兄,身份總是皇室沒錯的。”

靳言撇撇嘴,“好容易遇上一個真心想要結拜為兄弟的,結果卻是個女人,真是遺憾。”

顧宛繼續訕訕地笑,轉而看向一旁一直不說話的美人公子,“閣下想必就是苗疆的太子殿下靳然吧?顧宛有眼不識金鑲玉,真是慚愧。”

靳然淡淡掃了顧宛一眼,“你明明早就猜到了,又何必如此裝腔作勢?我不是苗疆王,你無須防備我。”

“瞧你這話說的!”顧宛笑道,“就算你不是苗疆王,也是苗疆王的兒子嘛!我不防備哪行呢!”

靳言氣呼呼地瞪了顧宛一眼道,“你這人怎麽這麽不識擡舉,既然我皇兄說會幫你,就一定會幫你。你若是不信,大可以現在就下車!”

顧宛抿唇,“我不信他,但是我不下。你奈我何?”

靳言被氣的一噎,“你!你蠻不講理!”

靳然拉住氣的跳腳的靳言,淡淡吩咐外面道,“進宮。”

然後又面向顧宛道,“我只能給你提供一個機會,你若是沒有辦法說服上面,我也幫不了你。”

顧宛點點頭,“太子殿下幫我幫到如此地步,已經很是難得了。顧宛此前不過說笑,殿下不必放在心上。殿下如此作為也是為了苗疆的百姓減免戰亂,苗疆百姓會感謝你的。”

“你先想想如何應對再說吧。太後不是好糊弄的,你一直擅用的坑蒙拐騙之道可行不通。”

顧宛微微怔楞,“太後?”

“苗疆王與太後在此事上意見並不一致,但是太後一向尊重苗疆王的意思,所以才沒有出面,若是你能打動太後,就算成功了八成。”

靳言在旁邊忍不住插嘴道,“皇祖母可厲害了!不過也很兇,你還是自己想清楚的好!”

顧宛鄭重點點頭,“我會抓住這個機會,謝太子殿下成全。”

靳然閉上眼睛,轉過頭不再說話。

不久,馬車停住,顧宛跳下馬車,第一次站在苗疆的皇宮門口,心裏有點些微的微妙之感。

雖然可能及不上西戎和大齊的宮殿,但卻別有一番風味。

“我領你進去。”

身後傳來靳然的聲音,顧宛回頭,就見靳然站在自己身後,還是一張冷冰冰的美人面,沒什麽起伏波瀾。

顧宛點點頭,“有勞。不過,在那之前,我想先向太子殿下打聽一件事情。”

靳然看了顧宛一眼,道,“你的那位手下被我的人攔住了,此刻被我關在一處,很安全,沒什麽大礙。”

顧宛松了口氣,再次道謝。

有靳然領路,顧宛一路上很輕松地就進了皇宮。

走在宮路上,顧宛突然無端生出一絲熟悉感,“我以前,是不是見過你?”

靳然腳步一頓,轉而看向顧宛,“有嗎?”

顧宛扯扯嘴角,“可能是我記岔了,太子殿下常年住在苗疆的宮殿裏面,我自然是不認得的。”

靳然毫無波瀾地點點頭,淡淡“嗯”了聲。

見靳然態度冷淡,顧宛也沒有興趣去拿自己的臉去貼別人的冷屁股,也就不再開口。

饒過一處宮殿,靳然指指前方一處宮殿道,“那就是太後的養生殿,你可想好主意了?”

顧宛攤手,“沒有。”

靳然徒然笑開,“罷了!你跟我走吧。”

兩人又走出幾步,靳然方才指過的宮殿裏面走出來一個女子,面蒙白紗,被許多宮女簇擁著,氣質卓然超群,與眾人明顯不同。

“太子殿下這時從哪裏領來的佳人?眼光真是越來越差勁了!”

120,兩成把握

那女子通身的氣派不似尋常人,前後簇擁的人群不說,但是後面那被宮女舉在頭頂的肩輿就是上好的鶴羽做成,足可以見此女的身份斷然不尋常。

雖然顧宛覺得這晴朗的大冷天的著實沒有什麽太陽需要遮,也沒有什麽風雪需要擋,但心裏忍不住還是嘖嘖兩聲。

“你大膽!竟然敢如此看著我們的聖女!”

顧宛正在感慨,一聲嬌喝傳來,卻是簇擁著那女子的一個宮女,正怒目而視著自己,好像自己做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一般。

而被簇擁著的女子看向自己的目光,嗯,不善,很不善。

那浸了寒水的目光透過面紗也讓人無所遁形。

顧宛輕咳兩聲,壓低嗓門用只有兩個人可以聽到的聲音小聲地對靳然道,“這聖女不會是你的相好吧?”

靳然薄唇微動,沒有絲毫波瀾道,“本太子沒有相好。”

顧宛說話是壓低了聲音的,靳然卻沒有壓低聲音,對面已經離得不遠的聖女自然是聽見了,以為靳然是在向顧宛表明心跡,看向顧宛的目光更加冷了些。

因為厭惡,也不再旁敲側擊了,直接開始找起顧宛的茬來,“你方才沒有聽到我的婢女說什麽不成?!見到聖女,居然還不下跪,你有幾個腦袋夠砍?!”

顧宛無端覺得脖子一涼,來不及去追究靳然的目的,忙笑著道,“也是民女有眼無珠,竟然不知大駕就是聖女,實在該罰。只是聖女一直是百姓們心中的白月光,我們一直都未曾窺過容顏,今日民女猛地意見,著實有些看傻了,聖女果然不愧是苗疆第一美女!”

那女子哂笑地看了顧宛一眼,“我帶著面紗,你如何看出我美的?”

顧宛笑著道,“自然是這通身的氣質!試問世間還有哪個女子能有聖女這般尊貴,且氣質出眾的呢!”

“油嘴滑舌!”聖女冷哼道,“既然你知道這聖女地身份尊貴,方才的一席話和一番打量就是犯了以下犯上之罪!來人……”

“且慢!”顧宛見靳然不肯開口幫自己,只好急忙道,“聖女大人,有些事情咱們還是理理清楚的好。方才聖女大人也說了,聖女大人帶著面紗,民女並沒有看到臉,既然沒有看到臉,民女又是如何窺視了聖女的呢!這第二點,方才民女所說的話,都是因為聖女大人問起,民女不能做欺瞞聖女大人的事情,自然事事說實話。既然是聖女的意思,民女自然也沒有冒犯的意思。聖女,您看這……”

聖女看了顧宛一眼,表情煞是精彩,楞了須臾,才冷哼道,“沒想到還是個口齒伶俐的主兒!”說完看向一邊的靳然道,“靳然,你一直不肯接受我就是為了她?!”

靳然看了顧宛一眼,終於說了一句聽起來很像撇清的話,“聖女思慮的太多了。”

顧宛差點一口血噴出去!

思慮太多,聽起來好像是在說聖女多想了,卻偏偏又帶了點批評人家聖女多管閑事的意味,這不是在赤裸裸地給自己招仇恨嘛!

“你先去罷!”靳然沒有理會顧宛鐵青的臉色,一擺手,出現一個侍從,靳然道,“莊南,送顧小姐去太後那裏。”

聖女的臉色都變了,突然沖上前,一伸手攔住顧宛的去路,不可置信地看著靳然道,“你居然派莊南保護她!你……”

顧宛生生被嚇退了一步,那聖女的模樣太駭人,隔著面紗都能感覺那眼睛的兇狠,剛要說些什麽,靳然突然擋在了顧宛面前,語氣帶上了一絲不耐煩,“你我的事情,之後再說,先讓她走。”

聖女心有不甘,又無可奈何,只好眼睜睜看著顧宛從自己身邊走過去了。

顧宛一邊走一邊心有餘悸,掃了一眼身邊不發一語的隨從,小聲道,“我還以為會有一場惡戰,沒想到你們家太子殿下還挺說一不二的啊!”

那隨從眼觀鼻鼻觀心,不發一語,顧宛也不再自討沒趣,很快到了宮門口,莊南道,“顧小姐只管進去就好,一有事情小的會盡力護你周全。”

在堂堂苗疆太後的面前護自己周全?

不管顧宛信不信,顧宛都不由得想要為自己面前的人樹一個大拇指。

轉身之際,已經有一個小宮女站在門口,看了顧宛一眼,行禮道,“姑娘請隨我來。”

顧宛定定心神,跟在那宮女後面,進了宮殿。

宮殿比顧宛想像得要低調一些,估計是宮殿的主人不喜奢侈,在宮殿的布置上都是比較素的顏色,倒也難得的不見頹色。

宮女引顧宛進了一個類似佛堂的側殿後就轉身出去了。

一聲聲不間斷的木魚聲傳來,顧宛順著聲音尋去,心中暗自感慨:傳說中這苗疆太後退居朝堂之後,就一直虔心禮佛,看來倒真像是那麽回事。

饒過一處帷幔,一個嬤嬤模樣的人從裏面走出來,“勞煩姑娘了,姑娘請隨我來。”

顧宛謝過,隨著那嬤嬤入了佛堂。

一個素服的女子正背對著顧宛跪著,未曾回過頭來。

顧宛回頭看了那嬤嬤一眼,那嬤嬤笑著道,“如今正是太後禮佛的時候,還請姑娘等一等。”

顧宛笑著點點頭,卻沒有退出去,而是上前在那女子身後跪了下來,陪著跪在那裏,顧宛的心反而有些平靜下來了。

大約過了小半個時辰,一個淡淡的女聲響起,“你找我,可有想好如何說服我?”

顧宛擡頭,看向依然背對自己的女子,輕聲道,“大概有兩成把握。”

一陣輕笑聲傳來,“只有兩成把握也敢來,你倒是膽子不小。”

顧宛苦笑一聲,“亂世之中,要保命的話,也是沒辦法的事。”

那女子起身,轉過身來,淡淡道,“起來吧!年紀輕輕的就不要學我們這些老年人吃齋禮佛了。”

顧宛應聲起身,跟在女子的身後到了正殿。

女子在高位上坐下,第一次正眼看向顧宛,“說吧!你的兩成把握來自於哪裏?”

121,心肝回來了

一直到傍晚時分,顧宛才從裏面出來。

出來的時候,一直守在外面的莊南露出了難得的驚訝之色,“姑娘能毫發無損地從太後娘娘宮中出來,也是少有的第一人了。”

顧宛淡淡笑了笑,不在此事上做回應,只道,“我想見見你家殿下,可以嗎?”

莊南點點頭,“太子殿下本就吩咐過我,待姑娘見過太後之後,就帶您去見他,還請姑娘隨我來。”

顧宛跟著莊南來到了一處府邸。

望著門上的匾額,顧宛沒來由地開口道,“你家殿下是風雅人,也是個不同一般的風雅人。只不過,倒是奇怪的緊,這世上,大概沒有哪個太子願意離宮獨自開府的吧?”

說完,也不等莊南回答,就顧自到了前面。

莊南心神一凜,很快跟上前去,面色不似之前隨意,無端多了些緊張。

顧宛只做沒看到。

兩人找到靳然的時候,卻見靳然頗有興致地在作畫,立了一方畫板大咧咧地擺在亭子裏面,看上去都是有幾分樣子。

只是,這大冬天的,苗疆連雪都罕見,只有枯枝敗葉,哪裏有什麽值得入目之景?

刻意發出些聲音,靳然回過神來,看向顧宛,臉上帶著毫無防備的笑意,“回來了?”

像是多年不見的好友一般的語氣讓顧宛瞳孔縮了縮,掩飾般地笑笑,“今日多虧了太子殿下,顧宛還未曾感激於你。”

靳然微皺了皺眉,顧宛看著那緊皺的眉心,恍然之間,才發現面前的人面色不是一般的白。

之前顧宛只覺得靳然有一張好面皮,美的讓她都自愧不如,如今卻發現這份美是一種病態的美。

雖然同為美,其中的辛苦卻大概沒人能夠體會到幾分。

“托了殿下的福,我的事情盡數解決了!”顧宛笑著道,“作為回報,殿下的身體交給我怎麽樣?”

顧宛身後的莊南嘴角抽了抽,已經聽顧宛繼續道,“你的身體雖然被那毒消耗的厲害,養養也不見得就真的好不起來,顧宛願意一試。”

莊南這才松了口氣,上前欣喜若狂道,“姑娘當真有辦法治我家主子的病?!”

靳然卻皺了眉頭,“不需要。你留在這裏對我來說是麻煩,還是早日回大齊比較好。”

顧宛苦起了臉,“看樣子太子殿下不是一般地嫌棄我啊!可是不是我不想回,而是回不去啊!如今大齊皇帝想要我的命,我還招惹了不少仇家,如今只是想要借機會給自己尋一個避身之所罷了。就算太子殿下看穿了這一點,也不要如此直白地拒絕嘛!凡事有商有量的,我保證盡全力治好你的病還不行?”

靳然輕飄飄地看了顧宛一眼,“既然皇祖母應了你,怕是那大齊皇帝如今也分不出什麽精力來對付你了,別的人都是蝦兵蟹將,算不得什麽,你還是回大齊比較安全。”

靳然語氣雖輕,裏面的含義卻沒有轉圜的餘地,顧宛只好妥協道,“待我確認西戎無恙,蕭王府安全之後,自會離去。在那之前,還是請太子殿下收留一兩天才是。”

靳然皺了皺眉,良久才道,“罷了,隨你罷!”

顧宛撇撇嘴,掃了一眼靳然面前的畫板,微微露出些訝異,“你這畫的是什麽?狐貍?”

靳然眼中露出一絲溫熱的笑意來,“嗯,狐貍……”

顧宛嘴角抽抽,看看那堪稱抽象派的畫風,她只是看那尖尖細細的下巴和一條無比誇張的尾巴才大膽地猜一猜,沒想到居然真的是,“你的畫風還真是古今第一人,別出心裁,別出心裁……哈哈哈哈。”

靳然頗為大方,“既你喜歡,我便送你如何?”

顧宛嘴角一僵,正在訕訕地笑,突然一陣腳步聲傳來,一個隨從緊緊趕來,道,“屬下參加太子殿下。”

“何事?”

“外面來了一個人,送來了一只不知道是狗還是狐貍的畜牲,說是要送給正在府上做客的貴人,小的才急急忙忙前來稟告。”

顧宛臉上帶上欣喜,“那人在何處?”

靳然看了顧宛一眼,“那只畜牲是你的寵物?”

顧宛急急點頭,靳然這才轉身對那人道,“去將那小家夥帶過來吧!”

不多時,一只活潑的白色身影就猛地從一處園子沖進來,朝著顧宛飛奔而來,撲進了顧宛的懷裏。

顧宛被撞個滿懷,好容易穩住身形,將懷裏的心肝遠遠隔開,“怎麽才幾天沒見,你就臟成這個樣子了?”

心肝委委屈屈地縮一縮鼻子,滿眼的委屈之色,仿佛是對顧宛的無聲控訴,控訴她總是將它丟掉。

“你這只小狐貍倒是像你,有靈氣的緊。”

顧宛笑笑,“它許久不見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許久沒吃東西了,我想帶它吃些東西,可以嗎?”

靳然點點頭,轉身看向莊南道,“帶她去吃點東西。”

坐在專門給她準備的房間裏面,顧宛一邊吃東西一邊打量像餓死鬼投胎一般的心肝,“你這些天當真都沒吃飯不成?”

心肝一聽顧宛這話,眼淚立刻下來了,“本來你若是不將我交給那個飯店掌櫃的話,我還能自己填飽肚子。結果那個笨蛋掌櫃怕我跑不見,硬是將我鎖了起來,後來還老實忘記給我送吃的,可是把我餓壞了!”

顧宛白了心肝一眼道,“你不過餓了俄肚子,我卻連續幾天寢食難安,起起伏伏了,誰更慘一點?”

“主人,出了什麽事情嘛?”心肝咽下嘴裏的肉,口齒不清道,“主人不是說想辦法去皇宮的嗎?我方才看門上,這裏是太子府啊!”

“出了一些小差錯,不算什麽大事。”顧宛簡而言之道,“如今你也算是安全了,老老實實陪我待在這裏就好了。”

“主人見過苗疆王了嗎?”

“苗疆王沒見到,不過苗疆太後我倒是見到了。”

“苗疆太後?”心肝噌噌噌地用爪子將自己嘴巴上的油膩擦幹凈,“讓我好好查查……”心肝翻出一本卷軸來,草草掃了眼,就瞪大了眼睛,“這苗疆太後可不簡單啊!主人居然真的說服了她嗎?!”

122,太後好心計

顧宛嘴角的笑堪稱苦澀,“說服個什麽啊!你真當你家主人是鐵嘴能舌戰群儒啊!”

心肝吞吞口水,小心翼翼地道,“那主人進宮去是……”

顧宛搖搖頭,無奈道,“我只能告訴你,苗疆太後不愧是苗疆太後,開出了一個我完全無法拒絕的要求,順水推舟同意了從三國對立中退出去,還賠上了我的三年。”

“三年?”心肝楞了,“什麽三年?”

顧宛嘆了口氣,眼中也流露出一絲不解和迷茫,語氣細小而納悶,“苗疆太後要我幫她扶下一任苗疆王上位……心肝,我長得很像是能做這種大事的人嗎?”

心肝震驚了,吞吞吐吐道,“所以……剛剛那個太子殿下就是主人以後要輔佐的人?”

“要真的是那樣的話,我反而能夠理解,也不覺得是什麽問題。”顧宛苦笑道,“問題是太後讓我扶的人,是一個比我還要小的小娃娃。”

“靳言?”

顧宛點頭,“原本我還在想,這苗疆的太子殿下的經歷雖然苦逼了點,但是畢竟還是太子,將來守到雲開見日初,當了皇帝之後就好了。可是現在,我卻真心地開始覺得這位太子殿下可憐了。”

心肝撇撇嘴,“也是,真不明白這苗疆太後怎麽想的,放著一個現成的能力還行的太子不用,非要去培養一個小娃娃,這不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嘛!”

顧宛眼睛閃了閃,搖頭道,“雖然太後沒有告訴我為什麽,不過我大概猜到了一些,這太子,恐怕只是太後為了靳言立的一個靶子。”

“主人說起這個我倒是想起來了!”心肝一拍腦袋道,“冷夫子曾經說過,苗疆太後好像一直不太滿意這一任的苗疆王,一是因為不是親生的,二一個就是因為這個苗疆王做的風月事情不少,正經的能拿出手的皇子卻沒有幾個,靳言在裏面算是機靈的一個,又是王後所出,難道是因為血統緣故?”

顧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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