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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風起雲湧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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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來,這項能力十分消耗積分值。心肝想著,多留些積分以後能有更多有用的能力和法寶出現也說不準。主人現在是打算開啟這項能力嗎?”

107,來歷不明的小破孩

苗疆都城——幽都。

顧宛一行人走得算順利,扮作商人混進人群裏面,入了一方客戰稍作休息,以謀下一步打算。

怕引人註意,顧宛只在外面隨意挑了一處坐下了,卻發現了意外之喜。

“聽說今日在大殿紙上,聖女又與咱們的太子殿下杠上了,像是又要拆掉太子殿下與莫首領的親事呢!”

“哎!你可別說了!那聖女看上了太子殿下的消息誰人不知誰人不曉?!聖女的權勢又大,自然獨霸一方,管的甚寬了!要說太子殿下也真是可憐,如今已經十七了,卻還沒有一妻半妾的……”

“誰說不是呢!別的皇子都成家立業了,單單就太子殿下還孤零零一個人……”

顧宛一邊抿著嘴裏不知是苦是鹹的杏仁茶,一邊笑著低聲道,“這苗疆倒比我想象的要民風開放的多,至少在大齊,沒有人敢如此光明正大地妄議一個堂堂的太子殿下。”

徐虎望四周看了看,解釋道,“苗疆與別國不同,聖女在百姓心目中地地位遠遠比皇室要高,他們如此說一說也不過是調侃一兩句罷了。”

顧宛點點頭,一邊喝茶一邊繼續留神聽著。

“你們說的這些小事都是天天在發生的!”一個聲音刻意做壓低狀道,“我這裏有一個新出爐的國家大事你們可有興趣知道?”

“快別賣關子了!趕快說吧!”

“老規矩!”

顧宛擡眼望過去,只見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正湊在一個茶桌旁,笑著對方才談天說地的幾個男子伸出手心,那幾個茶客互相看了看,竟然真的陸陸續續從懷中掏出了大大小小的碎銀子,塞到了少年手裏。

少年不由得眉開眼笑,盡數揣進懷裏,“就在前兩天,西戎同大齊進行了一場惡戰,這事情,你們可知曉?!”

顧宛手中的茶杯停住,只聽得不遠處的桌子上傳來倒吸氣的聲音,“靳兄弟,你說的可是真的?!”

那少年得意洋洋的挑眉,“我可是這一帶的消息通,怎麽會說假話?!我就知道你們還不知道!這可是最新消息,本來這大齊是沖著咱們苗疆來的,不知怎麽的卻在蘭城同西戎杠上了!你說奇不奇怪?!”

“還真是奇怪!”

“那依靳兄弟之見,這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麽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那少年故作神秘地笑笑,“這個啊!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

“哪裏會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快說出來別再吊著我們的胃口了!”

顧宛也細細聽去,卻未曾聽到少年的回答,正疑惑間,一個身影突然出現在桌前,同時出現的,還有一只攤在顧宛面前的白凈的手掌。

顧宛順著那只白凈的手掌看上去,迎上一對帶著笑打量她的眸子,“公子免費聽消息可不行,也給打賞點茶水錢吧?”

顧宛抿唇而笑,“你選在人來人往的茶齋說話,就證明不是什麽聽不得的話,既然誰都聽得,我為何要打點這個錢?”

那少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顧宛,笑得像只狡猾的狐貍,“其他人或多或少對於我來說,都算是見過不少次的老熟人了。唯獨這位公子,可是眼生得很呢!”

旁邊有聽到的人也探過頭來打量顧宛,“果然,這位小兄弟確實眼生得很,莫不是前來苗疆做生意的?”

顧宛稍楞,本以為選在一個普通的茶齋,不會被人察覺,沒想到這麽一個小茶齋竟然會差點暴露,斂斂心神,顧宛淡淡笑笑,“沒錯,我確實是前來做生意的。”

那少年以極快的速度從顧宛和旁邊坐著的徐虎身上一掃而過,笑著道,“來做生意什麽也不帶,卻不知做的什麽生意?”

徐虎手搭上了桌上的長劍,顧宛低下眉眼喝茶,只做沒看見,淡淡道,“交易的東西有那可以用手拿的、用車裝的,自然也有那手拿不得、車裝不走的。小弟弟,你連這個也不知道,還在這市井之地混,怕是有些危險吧?”

那少年怔了怔,狐疑地再度將顧宛從頭打量到腳,似是被拂了逆鱗,定要與顧宛分個高低一般,“我從小在此處混,對這裏面地門門道道早就看得透透的了!你不要瞧不起人!”

隨著少年坐下的舉動,一陣難以察覺的淡淡香氣傳來,顧宛鼻尖微蹙,稍作思量,心裏已經有了半分猜測,熄了下意識想要教訓小屁孩的心思,轉而笑著開口道,“你的消息大夥還等著聽呢!何必同我浪費時間,這裏是你的茶水錢,這消息我也不聽了,你開心就好。”

說完,顧宛就利落地往桌上丟了粒銀子,然後很快起身,朝徐虎使了個眼色,徐虎急忙跟上。

出了茶齋,顧宛回身看去,見沒有人追上來,心裏微微松了口氣。

徐虎跟在顧宛身後,不解地開口道,“少主為何要逃?就算他知道我們從哪裏來的,一個街市上的小混混,也沒本事對我們做些什麽啊!”

“你沒瞧見他雖然衣服臟亂不堪,臉蛋卻不是一般的白凈?”顧宛沈聲道,“不僅如此,還有那一雙手,哪裏是一個整日裏吃了上頓沒下頓的小乞丐能有的手?”

徐虎細想了想,“還真是不對勁!可是就算他有點身份,我們也沒什麽可怕的啊!”

“你又錯了!”顧宛道,“他可不是一般身份那麽簡單。”

“少主的意思是?”

顧宛回到了落腳的客棧,才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道,“你可知道這是什麽?”

徐虎知道顧宛身上時常備些藥品,有的是毒藥,有的是解藥,他卻是對這些半分研究也沒有的,不由得有些窘迫,“屬下不知。”

“這是一葉醉。”顧宛沈吟道,“聽起來很像酒的名字對不對?!”

徐虎點點頭。

顧宛繼續道,“可是它並不是酒,而是一味藥。某種程度上來說,是一位續命的藥。服了此藥的人,表面上看起來會同普通人沒什麽兩樣,甚至面色紅潤似有醉色,又因為其是從烈焰花的葉子上面提煉出來的,所以叫作一葉醉。”

徐虎不解地開口,“少主同我說這個做什麽?”

顧宛眸色暗了暗,開口道,“方才那少年的身上,有這一葉醉的味道。”

徐虎一楞,“可是屬下一點也看不出那少年有什麽不妥之處啊!”

顧宛有些無奈,“我想說的不是這個。就算那個少年沒什麽不妥,他身邊一定也有需要靠一葉醉吊命的人,雖然不知道是誰,但是有一件事情可以肯定,一定是個身份尊貴的人。因為那一葉醉,千金難求。師父種了那麽一大片烈焰花,也才不過配出來這麽一小瓶而已。”

徐虎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那倒是真的應該躲遠一些。不過說到冷先生,他走在我們之前,為何此時還沒有見到人?”

顧宛倒是一點也不急,“他有他的任務,等辦完了,他自然會來找我們的。”

又過了幾日,幽城不斷傳來有人失蹤的消息,且失蹤的大多數都是青壯年,百姓們不由得人人自危,事情驚動了皇宮裏的苗疆王,甚至太後都驚動了。

不僅在滿城都貼了告示,全城搜尋失蹤百姓,還給太子下了一個軍令狀:務必要解決這件事情,安定民心。

顧宛在看到那告示的時候,倒是確確實實感覺到了身為苗疆太子的苦逼了。

來了苗疆之後,從搜集來的消息總結一下,這個苗疆太子的人生簡直就是一個活脫脫的悲劇:好事永遠輪不到他,壞事永遠第一個上,做得好是應當,一旦有那做不好的,那就是不夠格當太子,苗疆王批了百官批,百官批完百姓們批。

總之,千錯萬錯都是你的錯,誰讓你是太子呢!

顧宛一邊看那告示一邊不由自主地咂咂嘴,耳邊同時傳來一聲冷哼,顧宛目光一轉看過去,就對上一雙頗有幾分熟悉的眸子,那眸子的主人正氣勢洶洶地瞪著她,“你咂什麽嘴!”

顧宛一噎,撇撇嘴扭頭就走:你有權有勢你最美,你說什麽都對還不行?!

誰知道那少年卻不肯罷休,一把拉住顧宛的袖子,“我在同你說話呢!你怎麽不理我?!”

顧宛站住,那少年從身後繞到顧宛面前,一臉狐疑地看著顧宛,“我覺得你很不正常,那日之後我找了你許久,竟然找不到了。你說!你是不是奸細?!”

一句“奸細”瞬間引來周圍好多人的視線,顧宛心中叫苦不疊,一把勾住那少年的脖子,哈哈大笑道,“哈哈哈!我的聲音是尖細了些,可是你也不能說我娘嘛!”

周圍的人這才將目光轉開。

那少年面紅耳赤地從顧宛胳膊肘底下掙脫出去,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瞪著顧宛,不由得惱羞成怒道,“你……你大膽!”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顧宛轉身就打算溜,卻沒想到又被抓住了袖子,顧宛忍無可忍,“你一個小屁孩知不知道什麽叫害怕!你信不信我打的連你娘都不認識你!”

那少年似是被顧宛唬了一下,反應了一下才不屑地撇撇嘴道,“我這麽鬧你,你要是有那個本事早就出手了。”

顧宛無語望天:原來你小子也知道你自己做的事情欠打啊!

“我不會告你,也不會讓別人發現你,但是你得讓我知道你住在哪。”少年臉上的表情很執拗,像是顧宛不答應他他就能一直跟顧宛耗下去一般。

顧宛無奈,“我是商人,我自然是住在客棧裏。”

“那帶我去你的客棧。”

顧宛心裏狂奔過一萬只草泥馬,臉上依舊平淡如風,“好,你跟我來,不許鬧。”

反正,大不了等他走了就立馬換地兒就好了。

到了客棧裏面,那少年一點也不認生,自顧自尋了一個桌子坐下,“我餓了。”

顧宛瞪了他一眼,因為徐虎不在,想要收拾這個糟心的又下不去手,最後只得點了些東西,也做到了桌前。

菜一道道被端上來,那少年卻有些奇怪地,時不時用怪怪的目光看一眼顧宛。

待到菜上齊了,顧宛自然而然地拿起筷子,決定忽略某個表情怪異的小朋友,卻沒想到一句驚雷平地起,“哎!你怎麽能跟我坐在一起吃東西呢!”

顧宛的筷子差點被這一嗓子嚎到地上,自己的脾氣也上來了,一筷子就敲到那少年的腦袋上,“說話不能小聲點啊!食不言寢不語,沒人教過你啊!吃我的東西還這麽多事,不願意吃就回你自己家去吃飯去!”

那少年吃痛,幾分憤慨幾分委屈地看向顧宛,眼裏的水光要掉不掉,顧宛無端有了點罪惡感,偏過頭去不看他,“看我也沒用,我還餓了呢!你不吃就我一個人吃好了。”

顧宛吃了兩口,那少年見顧宛當真不理會他了,頓了頓也故作自然地拿起筷子,開始靜靜地吃飯。

顧宛心裏好笑,臉上卻不敢露出半分,生怕惹惱了對面的小祖宗,趕快吃完了將人送走才是真的。

“你是不是很想快點吃完這頓飯,好把我趕走?”

顧宛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勉強笑道,“你要是不回家,你家裏人得多擔心啊!我也不想做那拐帶童子的人,萬一到時候被官兵抓了我豈不是給自己找麻煩?!”

那少年刨了兩口飯,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沒人敢抓你!”

顧宛沒聽清,“你說什麽?”

那少年白了顧宛一眼道,“你剛剛站在那告示面前,?咂什麽嘴!”

“我咂嘴你也要管,你也管的太寬了吧!”

“不許你咂嘴!”

顧宛看著對面一派正經之色,嘴裏包著飯還在嚴肅教訓人的少年,無端覺得想笑,“誰沒事想咂嘴了!就是覺得告示裏面的那人可憐而已。”

那少年頓時炸毛,“你算是個什麽東西,竟然敢可憐太子殿下!”

顧宛手起手落,又一筷子敲到小屁孩腦袋上,“小孩子不要說臟話!”

那少年急了,“你又打我!”

“誰讓你說臟話?!你再說我還打。”

108,一大一小蛇精病

一頓飯在奇怪的氛圍裏面吃完,顧宛如釋重負,“天色不早了,你趕快回家去吧!不然你爹娘該擔心你了!”

那少年撲閃撲閃眼睛看著顧宛,“我是一個小乞丐,沒有家。”

顧宛看著那雙看似無比真誠的眼睛,心裏默默地翻了個白眼,耐著性子道,“那你也不能跟著我,我與你素昧平生……”

“我叫靳言!”那少年立即搶著答道。

顧宛額頭不由得冒出了三條黑線,“我其實並不是很想知道……”

叫靳言的少年一雙眼睛小心翼翼看著顧宛,試探著道,“那天我聽那個大個子叫你少主,你一定是什麽有錢人家的少爺吧?”

“我說過了,我是商人,是賣東西的。”

“那你叫什麽名字?”

顧宛撇嘴,“關你什麽事?”

靳言呆住了,“我都告訴你我的名字了!”

顧宛老神在在,吃飽了肚子倒有心思逗他玩兒了,“我又沒求你告訴我。”

靳言噎了噎,半晌才氣鼓鼓道,“你不講江湖道義!”

“跟你講什麽江湖道義,小孩子一個!”

“你……!”

兩人正說著話,突然有一隊西戎的官兵沖進了客棧,兇神惡煞的模樣甚是嚇人,正廳裏面的客人能躲的都躲著出去了。

顧宛兩人坐在比較偏的位置,沒來得及躲開,就那麽尷尬地坐在那裏,不敢動。

“都不準動!核查身份了!”為首的官兵喝道,“你你,去查那邊,你,去那邊,遇到可以人等一律給我抓起來!”

顧宛倒是不擔心,在進幽都的第一天,所有正當的身份和程序她都已經搞定了:有錢哪有什麽做不到的?!

倒是顧宛身邊的少年看起來頗為慌張,巴掌大一張臉都快塞到桌子下面去了。

顧宛看得好笑,見官兵還沒查到自己這裏,微微俯下身湊近靳言小聲道,“他們查的是可疑人等,你躲什麽躲?!”

靳言揚起的一張小臉漲得通紅,一雙手都在發抖,看起來都是真的害怕,顧宛看著不似做假,又有些疑惑了。

按說若是這個少年身份不簡單的話,怎麽會怕這麽幾個小兵?!

思慮間已經有幾個官兵走了過來,靳言身體抖得更厲害,一雙手突然抓住了顧宛的袖子,一雙手冰涼得嚇人。

難道真的是自己預料錯了?

顧宛來不及思考,從袖間掏出一個白色瓷瓶,塞給靳言,小聲而快速地道,“吃下去。”

感覺到一只顫抖的手接過那瓷瓶,顧宛才松口氣,官兵已經走到了跟前來了。

“你!是哪裏人!”

“回官爺,我是從北邊來這裏做生意的,商人而已。”顧宛忙笑著開口道,順便從手中取出早就準備好的證明商隊身份的文書遞了過去。

那官兵掃了兩眼,點了點頭道,“現在這亂世,你還敢來這裏做生意,也是膽子夠大!就是不知道你們賣的那些貨都是些什麽?”

“不過是些綢緞香草之類的小玩意兒罷了。”顧宛從善如流道,“若是官爺想要驗驗貨,一會兒我就著人送到官爺家中去好好驗如何?”

那官兵臉上露出些笑容,“好,要是都像你一樣是良民,我們的巡視也能順利一些了。”

顧宛跟著笑笑,面上的迎合之色一氣呵成。

那官兵將目光一轉,落到顧宛身邊趴著的一個身影的時候,皺了皺眉,喝道,“這是誰!給我擡起頭來!”

顧宛忙阻攔道,“哎呀,不行不行!這頭啊,擡不得!”

“為何擡不得?!”那官兵臉上露出些狐疑之色,“莫不是你們有什麽貓膩,藏了可疑之人吧!”

顧宛臉上露出苦澀,解釋道,“這是我那可憐的弟弟,不幸染上了惡疾,走遍了各處都看不好。我此來苗疆,除了行商,還有就是聽說苗疆的醫術出神入化,十分了得,想要找個大夫來看看我這可憐的弟弟,救他一命。這病不僅面容醜惡,只要靠得近了就有可能會傳染,看不得啊看不得。”

那官兵不信,“既然靠得近會傳染,你為何還離他那麽近,你不怕被傳染嗎?!”

顧宛神色一暗,“再怎麽說,他也是我唯一的弟弟,別人嫌棄他我也不能嫌棄他啊!”

那官兵半信半疑,轉身走到門口站著的首領那裏,小聲地匯報了一番情況。

很快那領頭的官兵就過來了,更加的人高馬大,表情兇神惡煞,“讓他把頭擡起來!”

顧宛“急”得搖頭,“使不得啊官爺!使不得啊!會傳染的!”

那官兵冷哼一聲,一把揪著靳言的後領將人拎起來,待看清楚靳言的一張難以言喻的臉時,嚇得脫手就將人丟了出去,“什麽醜八怪!”

靳言被摔得一趔趄,險些從凳子上甩下去,顧宛眼疾手快將人攬回來,半遮著靳言的臉,苦大仇深地轉身看著那官兵道,“小的都已經說了,看不得……”

那首領忍不住啐了一口,“真是晦氣!”然後就帶著另外幾人離開了。

見一群人走遠,顧宛才將靳言身體扶正,只見青青紫紫一塊塊地皮膚布滿了靳言整個臉,有的地方皮膚還呈現病入膏肓地金屬色,著實醜不堪言。

靳言呼吸微弱,身體也軟弱無力,一雙眼睛卻還是恨恨地瞪著顧宛道,“你騙我……”

顧宛不語,從靳言手中拿過自己方才給他的瓷瓶,又從裏面倒出一顆來送到靳言嘴邊,“再吃一顆。”

靳言閉緊嘴巴,不肯張嘴,顧宛捏住靳言的下巴,微微用力,靳言就被迫張開了嘴,顧宛稍一用力,就將藥丸推入了靳言的喉間。

“你今日如此害我,我必定要報這個仇!哎?”那邊靳言被強行塞了藥,還在不滿,掙紮兩下才發現自己原本虛弱的四肢竟然恢覆了力氣,呼吸也變得順暢了。

顧宛好整以暇地站起身,自顧自往樓上走,“吃完飯了就趕快回家,我要休息了!”

靳言在原地呆了呆,很快手腳麻利地跟了上去,一直跟到顧宛到房門口。

顧宛回身看著這條還不肯離去的小尾巴,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小祖宗,你到底要做什麽?”

靳言一邊恍若重生地摸著自己的臉,一邊帶著欣喜若狂之色道,“你方才餵我吃的是什麽藥?!怎麽這麽神奇!臉上的痛感不見了!”

顧宛輕啟薄唇,淡淡道,“毒藥!”

然後打算關上房門,沒想到靳言像是不要手一般,一下子將手擋在了門中間,急道,“等一等!”

幸好顧宛反應快,不然那門非要將眼前不知死活的少年的手夾傷不可,不由得更加煩躁,“你到底要做什麽?!我很忙,沒有空陪你玩小孩子過家家的游戲!”

靳言卻一掃之前的小孩脾性,臉上帶上了一絲認真和懇求之色,“你醫術一定很厲害,你能不能幫我救一個人?”

顧宛眼睛閃了閃,突然想起那日的一葉醉,“什麽人?”

“一個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

顧宛搖搖頭,“我只會下毒,不會救人,你走吧!”從一個小孩子入手未免太過冒險,也太過殘忍。

靳言搖頭道,“不!你一定會醫術的!之前你丟給我的銀錠子上有跟一葉醉一模一樣的味道,尋常人身上怎麽會有一葉醉?!你一定會醫術!”

“我說過了,我是商人。”顧宛冷聲道,“而一葉醉,是我的商品。如果你說的那個人需要一葉醉的話,可以來同我買,若是生意,我接,若不是,還請另請高明。”

眼疾手快地將門關上,最後顧宛只看到靳言失望的一張臉消失在門口,不久後門口響起腳步聲漸行漸遠的聲音。

顧宛松了口氣,躺回床上:她給過這個少年機會了,若是他還執意要來尋自己,她不會再放棄這個利用他的機會了。

只要一換地方,顧宛就會睡不好,是以,晚上一直翻來覆去不得好眠,最後索性就攬了被子縮到了窗邊,將臉靠在窗沿上往外看。

外面夜色如水,苗疆的氣候比起西戎要濕潤些,所以空氣中帶著些濕氣,濕氣伴著冷氣,冷氣會更加深入骨子裏面,可是顧宛像是沒察覺似的,望著外面零星的燈火,反而來了睡意。

“真是不怕死。”

是誰在說話?

顧宛迷糊地嘟囔一下,然後警醒般地睜開眼睛,卻被半邊衣袂遮住了眼睛。

撫開那半邊衣袂,顧宛傻傻地看著窗外懸空飄在空中的美人,失了呼吸,“你是人是鬼?”

那美人甚是雲淡風輕地掃了顧宛一眼,“你見過我這麽正常的鬼嗎?”

顧宛不由得抿嘴:哪裏正常?正常人會大半夜飄在人家窗戶外面嘛!

“將窗戶開大!”

顧宛動了一下,寒氣鉆入被子,她立刻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肩膀突然被扶住,待顧宛再次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方才還飄在窗外的美人攬著回到了床上,窗戶也被嚴嚴實實地關上了。

什麽情況?!

怎麽好好的進我房間裏來了?!

顧宛剛要開口,那美人又開口了,“你的屬下此刻睡得比豬還要死,你叫也沒有用。”

顧宛掀掀嘴角,“我也沒想叫。”

美人又像之前一樣掃了顧宛一眼,只掃的顧宛全身像是被羽毛拂過一般,不自在得緊,忍不住開口道,“這大半夜的,雖然你長得挺美,可是如此光明正大進一個陌生人的房間時不時不太好?”

“我美嗎?”那美人一楞,突然淡淡笑開,“你以前從未如此說過。”

顧宛訕訕的笑:以前我認識你這號人物嗎?!要是認識這麽美的人物,她怎麽說也要將人拐進小倌館啊!

美則美矣,男女顧宛還是分的清楚的。

那美人也絲毫不意外,將房間掃視了一周,皺眉道,“這裏的環境太差了,不適合你住。”

“我覺得挺好的。”顧宛不知道是自己驟然醒來,還不太正常的緣故,還是對方不正常,試探著開口道,“我好像不認識公子吧?深夜造訪,未免……”

“我是來代替言兒來向你道謝和道歉的。”

“言兒?”顧宛反應了下,“靳言?”

“正是!”

顧宛上上下下掃了美人一眼,略微皺了皺眉,“容在下冒犯,不知在下能否替公子把一下脈?”

美人定定地看著顧宛,眼中那熟稔的光令顧宛頗為不自在,“因為之前靳言說想要讓我幫他治一個人,我想大概就是你了,就想替你看一下脈,若是不行……”

“當然沒問題。”

美人倒是很幹脆,幹凈利落地坐在了床邊,挽起袖子,伸出一只手臂擺在顧宛面前。

顧宛看著那一只堪稱蒼白瘦弱的手臂,著實楞了楞,一個男子身體如此孱弱,不知道是什麽病,到了什麽地步才會如此?

也難怪身上自有一番病美人的嬌弱之態了。

無意識嘆了一口氣,顧宛輕輕搭上了那只蒼白的手臂,感覺到那只手臂輕微地顫動了一下,顧宛皺了皺眉,“別動。”

那脈細弱如絲,若有若無,幾乎觸摸不到,顧宛都懷疑自己面前坐著的真的是一只大半夜出來游蕩的飄……

“你身體一直都如此孱弱嗎?”

美人一瞬不瞬地看著顧宛,“我不孱弱。”

顧宛覺得有些心累,“那一葉醉不是什麽好東西,不要再服用了。”

美人認真道,“嗯。”

“你這病我看不出個所以然來。”顧宛收回手道,“我無能為力,還是請先生另請高明吧!”

美人楞了楞,突然笑道,“我不是來請你看病的。”

顧宛聞言狐疑地掃了美人一眼,“你不是找我看病的?”

“不是……”

顧宛覺得自己一定是智商下線了,忍不住吼道,“不是你大半夜跑到我房裏來做什麽?!你有病啊!有病回家去發啊!大半夜不用睡覺啊!”

“是你說要給我把脈的……”

顧宛,“……”那是我以為你是靳言那小子叫來的啊!

“那你可以選擇拒絕啊!”

“我為什麽要拒絕?”

“……”

“謝謝你給我把脈,作為回報,你想要什麽?”

109,腹背受敵,兩面夾擊

顧宛深深覺得,不是她在做夢,就是面前的人腦子有問題,腦回路能不能回歸一下正常水平?!

“我沒幫你什麽,你不需要回報我。”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個道理,顧宛還是知道的。

不說面前的男子素昧平生,顧宛現在還在後悔,之前怎麽就任由他翻進房間裏來了!

“當真不需要嗎?”美人一點也不急似的,不緊不慢地開口,一雙眼睛卻篤定般地看著顧宛。

顧宛無端覺得有些心悸,“你……”

“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美人像是將顧宛看了個通透般,“你還是想清楚的好。不然你一開始就借著一葉醉吸引言兒一事就成了白做工了。”

顧宛微怔,面色覆雜地掃了美人一眼,“你知道我是誰?”

“你不是說過你是商人嗎?”美人淡淡道,“商人懂生意之道,禮尚往來是人之常情。”

顧宛微微送了口氣,語氣變得輕松許多,“所以你其實是想來同我做生意的?”

“算……是吧!”

“一葉醉千金難求,這一點你應該知道吧?”顧宛試探著道。

“我懂。”

“既然這樣,我也不給你獅子大開口了。”顧宛笑著道,“我給你一瓶一葉醉,換一條門路,你可願意做這個交易?”

“什麽門路?”

顧宛眼睛閃了閃,“我想見苗疆王。”

美人眼睛閃了閃,“你要同皇家做生意?”

“實不相瞞,我手裏還有大批珍稀藥材,苗疆一向推崇此類,我想應該是條好路子。同皇家做生意才最穩妥,也最賺,有何不可?”

“好處大,風險也大,你執意如此?”美人臉上不知是何神色,聲音卻添了股子冷意。

顧宛不知緣故,但還是耐著性子道,“富貴險中求,我不怕風險。”

美人卻像是惱了般,突然拂袖,身形一動,人已經躍上了窗沿,“會有人引你前去,你就留在此處不要離開就好。不過你要記得,這是你自己選的,半點怪不得人!”

然後就身形一躍而起,消失在茫茫月色中。

顧宛思忖著那美人走之前留下的最後幾句話,一時間有些楞神:

那人方才是在氣什麽?是在警告自己不要輕涉險地嗎?

一個陌生人也會做到如此嗎?

……

第二日一大早,顧宛就被一陣震天響的敲門聲驚醒,匆匆洗漱開門,卻只瞧見靳言一張興奮的小臉,一瞬間覺得頗為無力,“你來做什麽?”

“我怕你跑了!所以早早過來看著你!”靳言一邊搖頭晃腦一邊開口,臉上頗有些自得。

“我暫時不會走,你朋友沒告訴你嗎?”

靳言一楞,“什麽朋友?”

顧宛冷眼看著,那怔鄂的表情不似作假,試探著道,“你最近沒有去看你那位生了病的朋友?”

靳言恍然,有些郁郁道,“他最近忙了些,我見不到他人。”

顧宛凝凝眉,難不成那人來卻是瞞著眼前的少年的?

“你吃早飯了嗎?”靳言頗有些自來熟道,“昨天你請了我吃飯,今天我也請你吃個飯!”

旁邊從顧宛出來一直守在一邊的徐虎忍不住開口道,“我家主子不跟陌生人吃飯。”

靳言立即道,“我們是朋友了!對吧,顧大哥?”

顧宛訝異地看向靳言,“你怎麽知道我姓顧?”

“昨日你遞給那官兵文書時我瞄到了的!你叫顧清對不對?我以後就叫你顧大哥!”靳言一雙眼睛亮亮的,“所以,我們現在不是陌生人了。”

顧宛只好妥協,“罷了,你既願意破財,我又有什麽好攔的?下樓吃東西吧!”

在桌前坐了,徐虎去安排好了早點,三人就坐在桌前吃起來。

靳言不似昨日那般驕矜,此刻倒像是混熟了般拉著顧宛說長說短的。

顧宛一邊吃飯,一邊心不在焉地應著,聽著聽著突然停住手中的筷子,“你方才說什麽?!”

靳言見顧宛感興趣,更加來勁了,很快道,“原來顧大哥喜歡聽這方面的事情啊!其實我也挺喜歡國家大事的,就是覺得燒腦了些,不過顧大哥願意聽的話我可以好好同顧大哥講一講的!”

顧宛沒心思聽靳言扯這些有的沒的,只勉力沈靜道,“你接著方才的繼續說。”

徐虎也停住了手裏的筷箸。

靳言點點頭笑著道,“我方才說那戰王府現下一代不如一代了。聽說昨日,蘭城有了新情況,那再西戎做質子的戰王府世子爺被蕭王爺一槍就挑下了馬,聽說傷得不輕,如今還在養傷呢!”

顧宛“蹭”地一下子坐起來,面色發白,徐虎急忙拉住顧宛道,“少主!”

“你怎麽對好像對西戎和大齊的事情格外感興趣?”靳言自然也看出了不對勁,打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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