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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風起雲湧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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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宛慘白的臉色,“莫不是有你認識的人嗎?”

顧宛勉強笑笑,“怎麽會有我認識的人,只不過,我雖然是商人,但畢竟也是大齊的子民,聽到這個消息,自然會有些唏噓。”

靳言點點頭,“這話聽著倒也合情合理。你放心,雖然大齊如今同苗疆有戰事,但是你只是個普通商人,我苗疆人是講道理的,不會同你過不去。”

顧宛心不在焉地點點頭,靳言撇撇嘴繼續道,“不過說起來這一任的蕭王倒是挺讓人敬佩的,在家國面前毫不猶豫地選擇國家的利益,對自己的親生兒子下手,嘖嘖,不愧是戰王府的後人。”

“你們苗疆難道沒有絲毫緊張感嗎?”顧宛眼睛閃了一閃,道,“畢竟只要借道成功,大齊的軍隊就會大軍壓境……”

靳言聽了這話,表情頓時變得憤憤,一張小臉滿是不服氣的表情,“哼!說到這個,你們大齊的皇帝真的不是一般的狂妄自大!就因為我們不願意上供那麽多,就要攻打我們,他還真當我苗疆好欺負不成?!”

顧宛挑挑眉,“當真如此?那我什麽我聽說的卻是你們苗疆每每上貢都要偷工減料,但是卻總向大齊索要高額回報,才引發不滿的呢?”

靳言臉有些紅,爭辯道,“才不是!明明是你們!”

顧宛擺擺手道,“罷了,我今天還有事,不能陪你玩兒,你該幹什麽幹什麽去吧!”

靳言不肯走,顧宛微微擡手,示意靳言往後看,靳言一扭頭,就看到一個小廝模樣的人在門口探頭探腦的,刷地白了臉,轉過頭來看著顧宛道,“我今天有事,不能看著你了,你可要答應我,一定不能走!我還指望你替我救人呢!”

顧宛微笑,“好說!”

靳言這才不舍地轉身,走了幾步,又踏踏踏跑回來,一張小臉上面全是認真,“我確實不是什麽小乞丐,你等著我,等我先回去一趟,之後再告訴你我的身份!”

顧宛稍楞,靳言已經轉身飛快地跑走了。

待靳言的身影消失在門口,顧宛很快起身,轉身一邊上樓,一邊吩咐徐虎道,“你去跟著他,我帶幾名隨從先回蘭城一趟!”

收拾好東西,顧宛急匆匆準備出門,卻在門口被冷繁聲堵了回來,“你這樣子去了又有什麽用?!”

顧宛見到冷繁聲,如同見到了救命稻草般,欣喜道,“可有找到法子接近那苗疆王?!”

冷繁聲臉色有些沈重,“已經有些門路了,但是如今不宜操之過急。”

“不行!這樣根本來不及!”顧宛不解道,“那些屍體半點用處也沒有起到嗎?”

冷繁聲與顧宛將那夜同黑衣人對戰時死去的刺客身上做了手腳,點上了苗疆人特有的標記。

身上穿著西戎戰服的人身份卻是苗疆人,就這麽一條理由就夠迷惑蕭承景一段時間的。

同時,顧宛還一手創造了苗疆都城人口頻繁失蹤的情況,也是為了先轉移大齊的目光,讓大齊先放下同西戎的糾葛,而將重點放在苗疆。

而苗疆一旦知道自己的子民死在大齊人手裏,作為弱勢一方,自然有可能會選擇同西戎結盟這一條路。

顧宛想要的當然不是真的讓大齊與苗疆一戰,而是根據形勢先保住蕭瑯漸。

畢竟,若是知道苗疆同西戎結盟了,大齊皇帝怕腹背受敵,會選擇休戰的可能性非常大。

原本覺得就算不能一切都按計劃進行,拖一段時間總是夠的,怎麽就真的發展到了父子相殘的地步了?!

“宛宛,你的法子確實起到了一點作用。”冷繁聲道,“據我得到的消息,苗疆卻是在剛剛收到消息的時候對大齊頗為不滿,可是緊接著就傳來了蕭瑯漸同蕭承景交手的消息。苗疆王不是傻的,坐收漁翁之利自然更簡單,她何必親自去費工夫?!”

顧宛黯然搖頭,“可是他們到底為什麽會交手?!瑯哥哥不是沖動的人,難道是蕭王爺先動的手不成?”

冷繁聲看著顧宛心亂如麻的樣子,扶住她的肩膀道,“你先不要著急,其實我有一件事情想先告訴你……因為消息的延遲,所以其實蕭瑯漸是在你走後的第一日就自己向蕭承景發起戰書的。”

顧宛一驚,“怎麽會?!”

“我估摸著……”冷繁聲皺眉道,“他怕是知道了你為他以身犯險的事情,所以自己先動手了。”

顧宛怔楞住,“你是說,他真的要用犧牲自己的法子?!”

冷繁聲搖頭道,“我現在也還不清楚實際情況,不過既然是蕭王爺親自動的手,我想應該是不會有性命之憂的。只不過大齊有很多雙眼睛在看著,西戎也有很多雙眼睛在看著,這傷,只怕也輕不到哪裏去。”

“不行!瑯哥哥身邊全是那些心懷叵測的西戎將領,我得回去!”顧宛越想越心驚,越過冷繁聲就要往外走。

冷繁聲一把拉住顧宛,恨鐵不成鋼道,“平時看著你挺聰明的,怎麽如今這麽不開竅?!你若是這麽回去了,蕭瑯漸本來就受了傷,在西戎軍隊裏面如履薄冰,你還嫌不夠亂,還要回去讓他更加手忙腳亂不成?!”

顧宛頓時頹敗下來,也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冷靜,“確實該先謀劃一番再回去,不能這麽冒冒失失的。”

冷繁聲白了顧宛一眼,這才道,“就怕你聽到消息不冷靜,我才趕快趕回來的。榀賀給我遞了消息,讓你近日裏就安安靜靜地躲在苗疆,哪裏都不要去,也不要在蕭瑯漸這件事情上出頭。我聽著他話裏話外的意思,你怕是被盯上了,處境不比蕭瑯漸安全多少。”

“盯上我?”顧宛一楞,“我有什麽好盯的?!”

“你這個沒心沒肺的丫頭!我早就跟你說過,這皇家的水葷,莫要往裏面鉆,你非不信!”冷繁聲將顧宛推進房間裏面,丟掉她手中的包袱,確認她不會出什麽幺蛾子了,才道,“你當真以為你的打算別人發現不了?!我看,估計你與蕭瑯漸身邊一直都有人盯著的,你的意圖怕是也被人知道了。若是那派人盯著你的人知道你的打算是陷大齊與兩難境地,逼他退兵,你說,他不除掉你除掉誰?!”

這個“他”,自然指的是坐在大齊最高權力巔峰的人。

“你擋了別人的路,自然會惹來殺人之禍。”冷繁聲頓頓道,“所以如今,你哪裏都不許去。所幸苗疆這裏來自五湖四海的人本來就多,你在這裏的處境暫時還很安全,等過兩日,我將宛央閣的人手再調過來,就更加安枕無憂了。”

顧宛悶悶著不吭聲,冷繁聲看著心裏不安定,戳戳顧宛的額頭道,“你就聽為師這一次吧!我還能害了你不成?!”

“你自然不會害我。”顧宛淺淺擡頭,去拉扯冷繁聲的衣袖,“只不過,師父,如今只怕在苗疆我們也是被人盯上了的,雖然不知道盯上我們那人到底是何身份,但是我想,多半是苗疆的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冷繁聲一楞,“到底怎麽回事?!”

“你小點聲!”顧宛做噤聲狀,微微招招手,示意冷繁聲俯下身去,小聲開口道,“那日……”

冷繁聲正聽得認真,鼻尖一抹熟悉的味道傳來,反應過來之時已經來不及了,很快失去了意識……

110,親自救治

蘭城府。

丙三守在一處房間外,臉上焦急不已,時不時望望緊閉的房門,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片刻都不安穩。

許久,門才被從裏面打開,一命軍醫慌慌張張從裏面出來,“蕭將軍胸口的傷入心兩分,失血過多,若是再不找到救治之法只怕就要回天無力了!小將軍還請快些另請高明吧!”

丙三一聽,一把揪住那軍醫的脖領,怒吼道,“你胡說八道些什麽?!我家將軍才不會死!”

“下官不敢說假話,下官醫術不精,無力回天……”

“放你娘的屁!你今天要是救不好我家將軍,我定要你陪葬!”

丙三話語剛落,旁邊就有一個小將忍不住開口道,“你好大的口氣!我西戎的軍營可不比你們大齊那般散漫!若是能救的話,軍醫定會想辦法的。你說這樣的話,莫不是不將我們西戎男兒當回事,要起兵造反不成?!”

丙三冷哼,“這個反,我還就造了!你能怎麽樣?!”

之前受了蕭瑯漸提拔的幾個小將忙攔住見劍拔弩張的眾人道,“現下先醫治將軍才是正經,丙三兄弟先去看看將軍,我們再去請些軍醫來!”

“不必了!”一聲威嚴的聲音突然響起,眾人轉頭看去,卻見一身白衣的慕容無風行色匆匆進來,“我帶了宮中的太醫來,先讓太醫替蕭將軍看一下。”

丙三狐疑地看了慕容無風一眼,“你會有這麽好心?”

慕容無風回身掃了一眼寂靜無聲的眾人,淡淡道,“要你家主子死還是活,你自己看著辦!”

丙三這才讓開房門的位置,慕容無風看了他一眼道,“你且替你家將軍看著門,我帶這太醫進去便可。”

“國師大人!”丙三鄭重地看了慕容無風一眼,道,“希望國師大人是個重諾之人,若是見不到我家將軍安好,就算是拼了我這條命,丙三也絕對會報這個仇!”

慕容無風輕笑一聲,“若真論報仇,你該找的,好像是你家將軍的親爹吧?”

說完慕容無風就帶著身後一名太醫匆匆進了房間,丙三如約守在門口,替兩人關上了門。

身後的關門聲響起,原本低著眉一直默不作聲的太醫立即丟掉手中的箱子,沖到了榻邊。

“你這般不鎮定,如何能救得好他?!”慕容無風跟在那太醫後面,嘴角帶上一絲枯澀道,“我現在都在想讓你來救治到底是對還是不對……”

而此時撲到床邊的顧宛,在看到榻上之人之時,只覺得心臟都被揪緊了。

那雪白的錦被上,浸染的血色紮眼不已,顧宛有些手抖地將錦被揭開,一根斷了的長戟尖端露在外面,還有汩汩的血液不斷流出來,而此時昏迷不醒的蕭瑯漸面色慘白,氣息微弱,根本沒有要醒來的樣子。

顧宛說話的聲音都在抖,“當真入心兩分?”

慕容無風沈了沈臉色,“我軍營中的軍醫就算醫術不精,卻絕對不會說謊。”

顧宛握住蕭瑯漸胸口的半截長戟,“這確實是斬將戟,可我還是不敢相信,那蕭王爺竟真的狠得心下來做到如此!”

“兩軍交戰,死傷在所難免,我倒是頗為敬佩蕭王爺的決心,這樣的將領才是讓人放心的將領!”

顧宛眸中一頓,不願再在此事上多言,轉而道,“有勞國師大人幫忙,這大恩,顧宛會記在心底。如今,還想有勞國師大人幫人幫到底。”

慕容無風看了一眼顧宛,“何事?”

“如今我只身一人,身邊沒有幫手,也沒有可信之人,還請國師大人幫我救治好瑯哥哥。”

“你只管去做就是。”慕容無風扭過頭,“他還沒到死的時候,而且我是重諾之人,當初既然是我默許他將這帥印拿去,自然不會讓他死在我眼前。”

“國師是光明磊落之人,顧宛感激不盡。”

顧宛眼中全是真摯的感激之色,卻不是慕容無風想要看到的表情,“你想要什麽便說,我會盡量滿足你。至於這感激之語,就不必再說了!”

顧宛點頭,也不再耽擱,伸手從袖中掏出一塊帕子,快速而掌握力道地擦拭了那白色錦被上的血跡,擠入旁邊的被占裏面,又撒了些粉末進去,道,“勞煩國師幫著顧宛在軍中找一下可以血液與這血液相溶之人,一會兒取兵器時會失血過多,需要補血,還望國師成全。”

“血液相溶?”

顧宛點頭,“若是不能相溶,補進去也無濟於事,還會害死瑯哥哥。”

慕容無風接過杯盞,掃了顧宛一眼,皺眉道,“可是你要取這兵器,就算我這等不懂醫術之人,也知道十有八九會傷及生命,你……可下得去手?”

“若是真的是入心兩分,這樣長久拖下去什麽也不做的話,瑯哥哥便活不到明日早上。西戎畢竟是西戎,不是我不信你,而是我想來與這老天賭一賭。”

顧宛的語氣雖然淺淡,慕容無風卻無端心驚,“你……”

“若是別人來動這個手,但凡出了意外,我會怪那人一輩子。”顧宛勾勾嘴角,笑容卻無端令人心疼,道,“而且,我也會後悔,所以,這個兵器,我自己來取。”

慕容無風皺眉,看著顧宛強自鎮定的樣子,“你可想好了,一定要這樣?若是失手……”

“若是失手,大不了隨他去了,也算還了他這一命!”顧宛笑容更加沒心沒肺,“總歸我這一命,也是像上天借來的。”

慕容無風怔楞般看著顧宛,許久才道,“罷了!你做什麽我總是攔不住你的。若是攔了你,只怕日後你怪罪的就是我了。你只管做,我現在就去幫你尋溶血之人。”

說完,慕容無風轉身,出了房間,替顧宛二人將門關上。

丙三飛快地迎上來,看著只有慕容無風一人出來,臉上露出些喜色,“如今怎麽樣?!那太醫沒出來,是不是有了法子?!”

慕容無風沒有回頭,看著可見寥落的夜色,突然心生寂寥,“法子是有了……”

111,繁華還在人已逝

這一等,就一直等到了天明時分,除了之前篩選出來的幾位血液相溶的將士取了血送進去之外,再沒有別的動靜傳來。

冬夜不算好挨,待到淩晨時分,也不過只剩下丙三幾個在等了。

慕容無風自出來就一直站在那裏不曾松動半分,一雙眼睛直直地盯著房門,古井無波卻又好似有暗流湧動。

丙三倒對這位西戎國師改了看法,雖然這一切的發生離不開慕容無風在裏面推波助瀾,但至少他在如今情況下沒有落井下石。

況且站在國家對立的立場上,慕容無風什麽也沒做錯。

丙三身形微動,走到慕容無風身邊道,“國師大人先回去吧!待有了情況,我會去通知國師大人。”

慕容無風看了看天邊一點點亮起的微光,皺了皺眉道,“不用,馬上就會見分曉了。”

丙三剛要再說些什麽,門突然被打開,一個失魂落魄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臉上如行屍走肉般的絕望表情讓人忍不住心神一跳。

丙三一見這光景,哪裏還顧得了什麽詢問,奪門就往裏面沖。

而慕容無風一瞬不瞬地緊緊看著門口那搖搖欲墜的身體,心像被剖了一個大窟窿,眼見人突然閉了眼睛,直直地往後倒去,忙趕在人倒下去之前將人接住了。

抱著懷中的人,慕容無風艱難轉身,只聽得身後傳來一陣悲慟的哭聲,響天震地,蒼穹變色,腳步微頓後再度提步離去。



顧宛再度醒來的時候,就感覺到頰側一片溫熱,艱難地扭了下頭,就看到正對著自己的一張大臉。

“心肝,你該減肥了……”

心肝聽到聲音楞楞地睜開眼睛,反應了半晌,就在顧宛思考它還會發多久呆的時候,心肝突然“哇”地哭出聲音。

顧宛眉心一抖,快準而帶了幾分力道地將心肝按在了床鋪上,心肝呼吸不暢,隔著被子只能聽到若有似無的哽咽聲。

須臾,聲音才微弱起來,顧宛手也沒了力氣,軟綿綿松開了手,“可想安靜下來了?”

心肝將腦袋從被子裏面鉆出來,一張肥肥的狐貍臉漲得紅紅的,連白色的毛都遮不住,“我還以為主人要這麽一直睡下去呢!這幾天動不動就有人要丟我出去,心肝好可憐的!”

顧宛覺得自己睡了這幾日,骨頭都睡酥了,略微活動了下,皺皺眉道,“這是哪裏?”

心肝呼吸通暢了,嬌嬌地往枕頭上一坐,“主人,這是慕容無風在蘭城的府邸,聽說榀賀和冷夫子來要人來了好幾次,都被打發回去了。那慕容無風還告訴他們,如果想將主人帶回去,要麽殺了他,要麽拿大齊的休戰條約來,否則免談。”

“休戰條約?”

“對啊!”心肝點點頭道,“真是貓哭耗子假慈悲,他要真的不想引發這場戰爭的話,之前就該有所行動嘛!還不是他一直什麽都不管,才讓情況變成現在這般的!”

顧宛點了點心肝的鼻子道,“他有他的立場,我們有我們的立場,他是西戎國師,自然做什麽都是為了西戎著想。換做是我,也是一樣的。不過我不懂的是,他既也參與推動了這場戰爭,為什麽會想要休戰?

心肝那尾巴掃了掃自己心愛的皮毛,若有所思道,“可能原本他覺得打得過大齊,如今覺得打不過了,所以想要休戰?”

顧宛坐起身來,門外卻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心肝飛快地回到了空間裏面。

門被打開,一個身影飛快地走進來,看到坐著的顧宛,長長地松了口氣,“你醒了……可想要吃點什麽?”

顧宛點點頭,慕容無風很快轉身出去,端回來一盅還飄著熱氣的粥,散發著饞人的香氣,顧宛肚子很給面子地叫出了聲,不由得有些汗顏。

倒是慕容無風聽到那聲音,倒怔楞了下,顧宛見他不上前,耐不住饞開口道,“我餓了。”

“哦!好!”慕容無風才反應過來一般走上前來,將碗遞到顧宛手裏。

顧宛雖然餓,還是知道涵養的,況且剛剛醒來,長期空腹不能吃太快,只一點一點地小啜著。

慕容無風坐在一旁,像是看護小孩子吃飯的父母一樣,目不轉睛地看著顧宛。

顧宛可以感覺到那目光變了許多,少了之前的炙熱,多了一絲朋友間的真摯,雖然溫暖,畢竟不好意思,只好輕咳兩聲,慢悠悠開口道,“聽說國師大人如今在走讓大齊休戰的路子?”

慕容無風笑著點點頭,“你的消息倒是靈通,足不出戶躺在床上睡覺也能知道這些。”

顧宛訕笑,“有些事情,不一定要看到才知道。”

慕容無風點點頭,看著顧宛手中見底的碗,“要不要再盛一些?”

“不用了,我已經差不多飽了……”

“既如此,我就放心了……”

“有什麽可不放心的,我好好的,又沒什麽大礙。”

慕容無風接過顧宛手中空碗的手頓了頓,“為何你不問我?”

顧宛的聲音還是平淡的可以,“他在我手裏去的,我問你做什麽?”

慕容無風不語,顧宛拍拍腦袋,笑著道,“對!是有要問的!他如今在哪裏放著的?……你看,也不是我想要麻煩,只不過他最是愛臭美,該給他好好收拾收拾,衣服還要用最純正清淡的桃花香,不然他不愛穿……束發的話,嗯,我還是該去一趟,順便帶上我之前比著他的樣子趕出來的靴子……他在哪裏?”

慕容無風看著顧宛笑著喋喋不休地訴說著什麽,沈默半晌才道,“你放心,大齊不能回,我已經命令丙三送他的屍身回都城了,放在國師府,誰也動不了他,你要會死願意,我可以帶你去見他。”

“不用了……他走得安心就好。”

慕容無風眼中微露黯然,“以前我總覺得不服氣,如今倒半點也不羨慕他了。與其讓你那麽難過,還不如讓你對我半點心思也沒有,這樣也不用惹你難過……他怕是,走得不安心。”

顧宛楞了楞,搖頭笑道,“不管怎樣,謝謝你帶我回來。現在,我要去做我該做的事情了。”

“你還要隨他而去不成?!”慕容無風一楞,“你不是已經想通了?”

“沒有什麽想不通的,我只是……要去替他完成他沒有完成的事情。”

慕容無風搖頭,“蕭瑯漸死了,大齊皇帝已經沒有維持表面上平衡的必要。他如今已經軟禁了蕭王府的人,逼迫蕭承景出兵西戎,也知道你之前想要打亂他計劃的事情。你出了這院子,她就會派人要你的性命,這一點,你可知道?”

顧宛道,“可我保不住瑯哥哥,至少要替瑯哥哥保住蕭王府,不是嗎?”

慕容無風覆雜地看了看顧宛,“可是在你的瑯哥哥眼裏,他絕不會想看到你拿命去換取蕭王府的安穩。況且,他原本主動出兵的原因,就是為了保住你啊!”

顧宛微怔,“什麽意思?”

“他不知道你去苗疆的事情,只以為你被蕭承景抓去了,所以才主動出兵的……”

顧宛呆住,苦笑了下,“所以,原來癥結在我,若不是我,瑯哥哥本不會死的對不對?”

慕容無風本不是這個意思,如今見本來平靜的顧宛開始自責,忙道,“重點在於,你不能犧牲自己去保全蕭王府,不然蕭瑯漸所做的一切不是都白做工了?”

“我不會犧牲我自己,我也不會讓蕭王府犧牲。”

顧宛一向玩世不恭的表情變得帶上了幾分堅定,那裏面的色彩讓慕容無風晃了下神,又急忙轉開眼睛:已經決定了要忘記,自然不能再動搖,這兩個人之間,沒有他的位置。

“我會想辦法讓苗疆王同意與西戎聯盟,你可能說服耶律越?”

慕容無風神色覆雜地看了看顧宛,道,“說到這個,我必須坦誠,任命蕭瑯漸為先鋒,確實是我的提議,不過我沒有想到……”

“說不怪你是不可能的。”顧宛知道慕容無風想要說什麽,很快打斷道,“可是我更知道,真正在裏面操控大局,把各國玩弄於手掌之間的,不是你,而是大齊皇帝。想要蕭王府滅亡的,置我們於死地的,也是大齊皇帝。你只是做了你身為西戎國師該做的事情罷了。所以,算賬是有先後順序的,我會將這筆賬記著,以後滿滿向你們討。”

慕容無風眉心松了松,露出了釋然的笑容,“我等著那一天。我會盡力讓耶律越改變主意,不過西戎與苗疆積怨已深,怕是不太容易。”

顧宛道,“不知道這積怨從何而來,竟會一直延續至今?”

“你可知道西戎的藥谷?”

顧宛點頭,“我聽冷夫子同我講過,西戎的藥谷最出名的就是黃泉樹與碧落草,就連苗疆一個善毒善蠱的國家都羨慕不已,可是這與兩國的糾葛有什麽直接聯系嗎?”

“事情壞就壞在這藥谷上……”

112,碧落草派上大用場

“事情壞就壞在這藥谷上,當年為救上一代的苗疆王,如今的苗疆太後曾向西戎討過黃泉樹和碧落草,不過先帝沒有同意,最後苗疆王就病死了。”慕容無風解釋道,“自那以後,凡西戎人出現在苗疆地界上,多半都會受到驅逐,後來雖然好些了,不至於刀戎相見,但是這矛盾並沒有遇上一個緩和的契機,如今仍然是僵化狀態。”

顧宛明了般地點點頭,“這也難怪了,因為你們不願意借這麽一株草藥,人家死了丈夫,自然心中怨恨。”

慕容無風搖搖頭,“據我說知,這事情事出有因。當年西戎發了大水,這藥谷也受了影響,只存有世間一株碧落草了,恰逢當時西戎先皇後有疾,這株藥草當然要先緊著皇宮裏,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顧宛奇道,“這麽巧?在那苗疆王病的時候偏偏西戎皇後有疾,這倒也是一樁孽緣。不過既然這都是上一輩的事情了,想必如今該不會有原來的積怨那麽深了,你覺得若是往苗疆走一趟,成功的幾率有多大?”

慕容無風搖搖頭,“我也不知。”

顧宛笑笑,“那我就去試試。”

“你要去我不攔你,不過我必須提醒你,苗疆太後在苗疆獨掌大權,無人能出其右,且為人聰明,善於謀劃,你萬事皆需小心才好。”

顧宛點頭應了,慕容無風沒有別的話可說,略坐了坐便離開了。

顧宛不願耽擱,當即便收拾好了東西,帶上心肝,出了房門,門外原本守著的人已經不在了,估計是慕容無風叮囑過的緣故。

畢竟要掩人耳目,顧宛從後門出了院子,一出門便碰上了守在後門的榀賀,榀賀忙迎上來,“少主可算是出來了!那國師可有為難你?!”

顧宛搖搖頭,看了看榀賀身後的馬車,道,“我倒是沒想到,你連慕容無風的園子裏面都安插了人。可有人跟著?”

榀賀笑道,“已經解決好了,少主請放心。”

顧宛攀上馬車,很快由榀賀帶著回了一處院子。

冷繁聲從裏面迎出來,瞧見顧宛憔悴的樣子,上來就忍不住罵,“越學越回去了!居然敢對師父使那陰招,將師父我迷暈,如今可吃到苦頭了!”

顧宛訕笑了笑,“當時是因為沒辦法,還請師父不要怪我。”

待進了屋子,冷繁聲立刻將顧宛按在座位,將顧宛的手腕拿在手中,細把了把,松了口氣道,“總算是沒有什麽大礙。”

顧宛搖頭笑笑,“我自然沒什麽大礙。師父現在可以放心了,還請師父幫我回西戎都城國師府一趟,幫我照看好瑯哥哥,待我回來之後再安置。”

冷繁聲怔了怔,“你……”

榀賀在一旁也楞了楞,“那小子該是命大的人,外面傳的不會是真的吧?”

顧宛抿唇不答,“榀賀,我要你隨我去苗疆一趟,今晚做些準備,明日就出發。至於師父,瑯哥哥身邊缺不得人,還請師父今夜就出發。”

冷繁聲忍不住白顧宛一眼道,“你就見不得我閑著,剛剛回來沒多久就又讓我去為你跑腿,這次看你難過,我就不計較了,以後別想再使喚我!”

榀賀忍不住搡了冷繁聲一把,“你會不會說些中聽點的話!”

冷繁聲撇撇嘴,“老子天生如此,你奈我何?!再說了!人死不能覆生,我說的都是事實。”雖然這麽說,一雙眼睛卻覷著顧宛。

榀賀何嘗不知道他的心思,奈何嘴太欠,他實在是聽不下去,道,“你手裏死的人多了,少主能跟你一樣嗎?!”

冷繁聲自知說錯了話,不過性子這般習慣了,也不好改口,當即道,“算了!我不與你爭辯,我去收拾東西,現在就往西戎都城趕吧!”

冷繁聲說完就轉身匆匆離去了,那模樣,活像說錯話的人是別人一般。

榀賀看著冷繁聲的背影,又好氣又好笑,“明明少主沒回來的時候擔心少主擔心地要死,如今說話又沒個輕重,少主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顧宛搖搖頭,笑著道,“我不難過。”

榀賀看著顧宛臉上的笑意,只當顧宛是難過過頭了,憐憫地嘆息了聲,“少主不必如此強顏歡笑,雖然你是我的主子,但是就算少主偶爾軟弱一些,屬下也覺得正常,不要苦了自己一人就好。若是沒有別的事,那屬下就去收拾東西去了。”

顧宛點頭,見榀賀離開了,才回到自己的房間裏面,在心肝的幫助下進了空間。

“這碧落草原本是因為興趣才培育的,沒想到如今倒派上了用場。”

顧宛看著自己利用空間裏面的自來水源和溫室瓶培養出來的一點點零星的綠色,臉上不由得露出些笑意。

心肝跟在顧宛後頭,伸長了脖子去看,“主人,這草的名字也太不吉利了吧!碧落,那不就是西天嗎?”

“名字吉利不吉利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它也許能夠派上大用場。”顧宛抿著唇笑,“師父曾說過,碧落草能夠生腐肉醫白骨,很是寶貝,如今不費我一片苦心,也算無心插柳柳成蔭。”

心肝抿了抿唇,有些猶豫地看向顧宛,道,“主人不會是想用這個救活那世子吧?人死不能覆生,就算是未來那般先進的技術也只能將人的腦波信息轉換到快要死亡的人身上來續命,這已經死了好幾日的,卻是沒有半分辦法的。主人,你不會是傷心糊塗了吧?”

“我哪裏糊塗了?”

“原本不覺得,如今想起來,我看主人哪裏都不對勁。”心肝有些後怕地碎碎念起來,“從主人醒來之後表情就一直這麽淡淡的,既不見傷心地哭,也不見萬念俱滅的絕望,難不成是因為傷心過度腦子傷心壞了?”

顧宛嘴角抿了笑意,一巴掌敲在心肝的腦袋上,“難道我要每天尋死覓活才算得上真正的傷心不成?!”

心肝摸摸自己疼痛的腦袋,“我不管!反正主人就是不正常!”

顧宛忍不住皺起了眉,聲音卻帶著笑意,“連你都看的出來,果然我做戲還是不夠到家啊!”

心肝一楞,“主人什麽意思?”

顧宛將那碧落草取了兩株拿在手中,“若是它真有生腐肉的功效,怕是瑯哥哥能好的快一些了。”

心肝臉上呆楞楞的,像是沒有聽懂顧宛再說什麽一般,顧宛再度敲敲心肝的腦袋,“走罷!出去,趕在師父走之前先將這碧落草給他送去……”

“主人是說……那世子爺沒死?!”

“我搶救了一晚上的人,若是死了,你家主人豈不是太無能了?”

心肝更加高興,“我就知道,主人一定最厲害了!”說完又有些疑惑,“可是主人不是說那屍體已經被送回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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