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卷 風起雲湧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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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恩人,我很感激。看來,你同瑯兒的關系很好?”

“不算好。”

蕭承景一楞,“怎麽個不算好?”

“若是真的算好,他就不會什麽都瞞著我,自己一個人獨自承擔了。”

蕭承景面色緩了緩,“你倒是個重情的孩子。不過瑯兒這性子自小便是這般,什麽都自己一個人獨自承受慣了,若是惹了你不開心,只管鬧他就是,我替你做主!”

顧宛不由得笑了,“那我可算是有靠山了!”

蕭承景不慣於話這些家常,即使在家人面前也是極少說親近話的,很快轉移話題道,“你方才如何做的那千軍萬馬?”

顧宛笑了笑,“不過是些小把戲,在距離一定距離的地方,放置上一面紙屏,從不同角度用不同頻率的光來照射,就會呈現處不同距離,不同大小的影像,算不得什麽精巧物。也是那人自己先慌了手腳,不然很容易就會被發覺了。”

蕭承景笑道,“不,著可不是什麽小把戲,關鍵時刻唱一出空城計也未嘗不可,很有用。你果然如同瑯兒所說,很有本事。”

提到蕭瑯漸,顧宛的神色暗了暗,突然跪倒在地,蕭承景不由得一楞,“你這是作何?”

“瑯哥哥的處境,王爺一定比我更清楚,西戎與大齊不合,瑯哥哥若是退,性命便堪憂;瑯哥哥若是進,便會被千夫所指。王爺是瑯哥哥的父親,應該比我更在乎瑯哥哥對不對?”

蕭承景臉色變了變,“你來找我是……”

“王爺不必糾結。”顧宛很快道,“顧宛知道戰王府的威名,那不僅僅是靠鮮血和犧牲換來的,也有著忠心耿耿只為君的氣魄,宛宛並沒有想要王爺退一步的奢望。”

蕭承景皺眉道,“那你是何意?”

“顧宛此行,只是想要問清楚一件事情,還望王爺如實相告。”顧宛道,“也請王爺在回答顧宛問題的時候,將顧宛當作蕭家的人,不要有所隱瞞。”

“你身上倒是有一股同瑯兒相似的傲氣。”蕭承景凝了凝眉,“你問便是。”

顧宛這才擡起頭來,緊緊盯住蕭承景道,“顧宛想問,大齊皇帝派王爺來,到底有沒有收服西戎的明確旨意?”

蕭承景一驚,不可置信地看向顧宛,“你……”

顧宛看到蕭承景的神色,心裏涼了大半,“所以,瑯哥哥如今是被當了棄子了,對不對?!”

蕭承景臉上的表情斂了斂,“這是我蕭家的事情,顧姑娘還沒有嫁過來,只求自保就是,不用操心我蕭家的事情。”

“王爺要聽大齊皇帝的話,當真與自己的兒子兵戎相見不成?!”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蕭承景硬著口吻道,“這本就是天地倫常之一。”

顧宛沒有想到蕭承景的態度如此堅決,臉上露出難以置信之色,“可是瑯哥哥是你的親生兒子啊!”

“蕭王府代代都是百姓心中的依仗,這旗幟,倒不得,若是倒了,才是真正的天下大亂了。”蕭承景冷冷道,“顧姑娘還請起身吧!這事情,不是你我可以決定的。”

顧宛站起身來,苦笑道,“我早該想到的,司馬昭之心,怎麽可能真的過蘭城而不入?”

“先平苗疆,後掃西戎,大齊合該又這樣的氣魄!”

顧宛冷笑叱道,“扯淡!”

蕭承景臉色一變,“你說什麽?!”

“大齊的百姓是人,苗疆和西戎的百姓就不是人了?!”顧宛冷笑道,“這樣心不懷天下的君主,這天下坐得不穩再正常不過!”

“你住口!”

“顧宛昔日敬蕭王爺,卻沒想到蕭王爺是如此愚忠之人!大齊皇帝做的錯事還少嗎?先有忠臣柳丞相被抄家滅族,大肆任用奸佞造成百姓民不聊生,如今又有戰王府沒落在後,分崩離析,如今崩壞就在眼前了,蕭王爺卻要效忠這樣一個君主。顧宛當真是找錯了人!”

104,遍尋苦衷,不知其解

“住口!一個小小的黃毛丫頭,也敢如此口出狂言!”蕭承景胸中積著一團火,臉色驟變,手一擡,就將長戟架在了顧宛的脖子上,“不要以為我不敢殺你,為了社稷江山我連兒子都舍得,一個未曾謀面的兒媳婦兒我會舍不得嗎?”

顧宛反手攥住蕭承景的長戟,退也不退,定定地看著蕭承景道,“昔日戰王的斬將戟是對著敵國將領的,是對著朝廷逆臣的,今日卻要對著我一個小女子不成?!你是瑯哥哥的父親,我以為我們的出發點應該是一致的……”

“不要太過自以為是!”蕭承景眸中厲色不退,狠狠地盯著顧宛,冷冷地道,緊接著一抽手,手中的長戟回到手中,一道兵器的冷氣滑過顧宛的頰側,帶走兩根發絲。

“今日你救過我一命,我便還你一命。”蕭承景冷聲道,“你走吧!下次若再在我面前說大逆不道之語,我不會手下留情!”

顧宛沒有想到這次的對峙換來這樣的結果,她甚至沒有來得及說更多規勸蕭承景的話:哪裏會有人對自己的孩子這麽殘忍的父親?!

顧宛想不通,從蕭承景冰冷的表情中也看不出什麽來,最後只好握緊了手心,道,“我們還會再見的,我不會放棄。”

蕭承景扭過頭,“送客!”

走出軍帳,一個士兵跟在身後帶著顧宛出軍營,顧宛還在想事情,迎面一個副官模樣的人走來,朝著顧宛抱拳揖了一揖,“顧姑娘這就回去了?”

顧宛心不在焉地點點頭,路過副官的時候不留神絆了一下,被副官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姑娘走路可要當心些!”

顧宛謝過那副官,出了軍營,徐虎忙迎上來,“少主……?”

“先入蘭城。”顧宛快而輕地吩咐道。

重新易容了一番,天明時分,顧宛便帶了徐虎進了蘭城一家客棧。

早晨進店的人還比較少,只有顧宛這一桌的人,店小二給兩人上了早點,就自己趴在櫃臺睡覺去了。

顧宛一夜未睡,吃了些東西之後打發徐虎爺回去休息之後,自己也回了房間。

心肝之前一直被徐虎帶著,如今還餓著肚子,顧宛將它從籠子裏面放了出來,又叫了些吃的給它,自己就坐在窗邊發神。

心肝一邊大快朵頤,一邊頗有些怨念,“我不要在跟著那個大塊頭了,見天地不餵我東西吃,在他手底下我早晚餓死不可!”

“心肝,你之前不是說過有一種能夠看透人心的能力?”

心肝從吃的裏面抽出身來,嘴裏叼著一塊肉,口齒不清地開口道,“主人想要這種能力嗎?”

“若是能看透人心的話,我就知道蕭王爺到底是怎麽想的了。”顧宛沈吟道,“我總覺得蕭王爺不應該是這樣的。”

心肝咽下嘴裏的東西,正色道,“說是識別人心的能力,其實只是利用未來的科技,對已有的數據進行一個綜合處理,這些數據就是人的一些類似心理波動、下意識動作之類的,依靠這些得出最接近真實值的答案,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正確率。”

顧宛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百分之九十九,那就是說還有百分之一的錯誤率了?”

“其實主人大可以放心,”心肝拍拍胸脯保證道,“這項能力已經經過無數次的試驗了,基本上都是準確的,心肝之所以沒有替主人開通這項能力,一是主人聰明,用不著,二來,這項能力十分消耗積分值。心肝想著,多留些積分以後能有更多有用的能力和法寶出現也說不準。主人現在是打算開啟這項能力嗎?”

顧宛搖搖頭,“容我再好好想想罷!”

積分值得來不易,而且於顧宛和現代世界的聯系有很重大的意義,能省則省得好。

心肝吃飽了肚子,矜持地從空間裏拿出條帕子細致地擦拭幹凈自己的嘴之後,一躍跳到顧宛身邊,“若是那蕭王真的有別的心思的話,他自然會聯系你的,主人慢慢等不就是了?以前主人不是都很有耐心的嘛!”

顧宛搖搖頭,“不行,瑯哥哥馬上就要到蘭城了,徐虎派去的人攔不住他多久。”

“主人是想要瞞著蕭世子去說服蕭王爺退兵嗎?”

顧宛腦袋都快要想爆炸了,也想不出什麽主意,無奈道,“那軍營可不好進,如今我想要倒回去再好好地詢問一番怕也是不行的了,這事情也怪我,也許我脾氣好一些,循序漸進著來也許會不一樣。”

一陣冷風吹過,屋內的燭火突然熄滅,清晨還不甚亮的屋內昏暗無比,顧宛下意識起身,“誰?”

心肝已經嚇得一下子跳入了顧宛的懷裏,瑟瑟發抖起來。

“不要裝神弄鬼!”顧宛利用空間給她的危機感應感受了下,沒有感覺到惡意,心安了安,“這大清早的裝神弄鬼可不是什麽有趣的事情。”

“你說我裝神弄鬼!你一個人在屋子裏自言自語就不算裝神弄鬼了?”一陣不服氣且氣哼哼的聲音響起,一個身影出現在桌前,翹著二郎腿好不安逸地看著顧宛。

顧宛這才松了口氣,“師父,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冷繁聲白了顧宛一眼,“你為人警醒,那徐虎可是個笨的,我在他身上放了味迷疊香,這香味經久不散,追著香氣自然就找到你們了。”

顧宛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真是難為師父了。”

冷繁聲翹翹胡子,一臉的得意洋洋,“你有事瞞著我,我卻已經把事情摸了個七七八八,你想不想知道?”

顧宛楞了楞,“師父知道些什麽?”

“我知道有關於你那難搞定的公公的事情,你想不想探聽一二?”

顧宛激動地一躍而起,“師父果真知道?”

“你這個做徒弟的不孝順,我這做師父的卻不能不仁義,為了得到這個消息我可是好好地冒了一次險的,你可有什麽好處給我?”

“只要師父肯告訴我,什麽條件我都答應!”

105,遍尋苦衷,不知其解

“住口!一個小小的黃毛丫頭,也敢如此口出狂言!”蕭承景胸中積著一團火,臉色驟變,手一擡,就將長戟架在了顧宛的脖子上,“不要以為我不敢殺你,為了社稷江山我連兒子都舍得,一個未曾謀面的兒媳婦兒我會舍不得嗎?”

顧宛反手攥住蕭承景的長戟,退也不退,定定地看著蕭承景道,“昔日戰王的斬將戟是對著敵國將領的,是對著朝廷逆臣的,今日卻要對著我一個小女子不成?!你是瑯哥哥的父親,我以為我們的出發點應該是一致的……”

“不要太過自以為是!”蕭承景眸中厲色不退,狠狠地盯著顧宛,冷冷地道,緊接著一抽手,手中的長戟回到手中,一道兵器的冷氣滑過顧宛的頰側,帶走兩根發絲。

“今日你救過我一命,我便還你一命。”蕭承景冷聲道,“你走吧!下次若再在我面前說大逆不道之語,我不會手下留情!”

顧宛沒有想到這次的對峙換來這樣的結果,她甚至沒有來得及說更多規勸蕭承景的話:哪裏會有人對自己的孩子這麽殘忍的父親?!

顧宛想不通,從蕭承景冰冷的表情中也看不出什麽來,最後只好握緊了手心,道,“我們還會再見的,我不會放棄。”

蕭承景扭過頭,“送客!”

走出軍帳,一個士兵跟在身後帶著顧宛出軍營,顧宛還在想事情,迎面一個副官模樣的人走來,朝著顧宛抱拳揖了一揖,“顧姑娘這就回去了?”

顧宛心不在焉地點點頭,路過副官的時候不留神絆了一下,被副官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姑娘走路可要當心些!”

顧宛謝過那副官,出了軍營,徐虎忙迎上來,“少主……?”

“先入蘭城。”顧宛快而輕地吩咐道。

重新易容了一番,天明時分,顧宛便帶了徐虎進了蘭城一家客棧。

早晨進店的人還比較少,只有顧宛這一桌的人,店小二給兩人上了早點,就自己趴在櫃臺睡覺去了。

顧宛一夜未睡,吃了些東西之後打發徐虎爺回去休息之後,自己也回了房間。

心肝之前一直被徐虎帶著,如今還餓著肚子,顧宛將它從籠子裏面放了出來,又叫了些吃的給它,自己就坐在窗邊發神。

心肝一邊大快朵頤,一邊頗有些怨念,“我不要在跟著那個大塊頭了,見天地不餵我東西吃,在他手底下我早晚餓死不可!”

“心肝,你之前不是說過有一種能夠看透人心的能力?”

心肝從吃的裏面抽出身來,嘴裏叼著一塊肉,口齒不清地開口道,“主人想要這種能力嗎?”

“若是能看透人心的話,我就知道蕭王爺到底是怎麽想的了。”顧宛沈吟道,“我總覺得蕭王爺不應該是這樣的。”

心肝咽下嘴裏的東西,正色道,“說是識別人心的能力,其實只是利用未來的科技,對已有的數據進行一個綜合處理,這些數據就是人的一些類似心理波動、下意識動作之類的,依靠這些得出最接近真實值的答案,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正確率。”

顧宛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百分之九十九,那就是說還有百分之一的錯誤率了?”

“其實主人大可以放心,”心肝拍拍胸脯保證道,“這項能力已經經過無數次的試驗了,基本上都是準確的,心肝之所以沒有替主人開通這項能力,一是主人聰明,用不著,二來,這項能力十分消耗積分值。心肝想著,多留些積分以後能有更多有用的能力和法寶出現也說不準。主人現在是打算開啟這項能力嗎?”

顧宛搖搖頭,“容我再好好想想罷!”

積分值得來不易,而且於顧宛和現代世界的聯系有很重大的意義,能省則省得好。

心肝吃飽了肚子,矜持地從空間裏拿出條帕子細致地擦拭幹凈自己的嘴之後,一躍跳到顧宛身邊,“若是那蕭王真的有別的心思的話,他自然會聯系你的,主人慢慢等不就是了?以前主人不是都很有耐心的嘛!”

顧宛搖搖頭,“不行,瑯哥哥馬上就要到蘭城了,徐虎派去的人攔不住他多久。”

“主人是想要瞞著蕭世子去說服蕭王爺退兵嗎?”

顧宛腦袋都快要想爆炸了,也想不出什麽主意,無奈道,“那軍營可不好進,如今我想要倒回去再好好地詢問一番怕也是不行的了,這事情也怪我,也許我脾氣好一些,循序漸進著來也許會不一樣。”

一陣冷風吹過,屋內的燭火突然熄滅,清晨還不甚亮的屋內昏暗無比,顧宛下意識起身,“誰?”

心肝已經嚇得一下子跳入了顧宛的懷裏,瑟瑟發抖起來。

“不要裝神弄鬼!”顧宛利用空間給她的危機感應感受了下,沒有感覺到惡意,心安了安,“這大清早的裝神弄鬼可不是什麽有趣的事情。”

“你說我裝神弄鬼!你一個人在屋子裏自言自語就不算裝神弄鬼了?”一陣不服氣且氣哼哼的聲音響起,一個身影出現在桌前,翹著二郎腿好不安逸地看著顧宛。

顧宛這才松了口氣,“師父,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冷繁聲白了顧宛一眼,“你為人警醒,那徐虎可是個笨的,我在他身上放了味迷疊香,這香味經久不散,追著香氣自然就找到你們了。”

顧宛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真是難為師父了。”

冷繁聲翹翹胡子,一臉的得意洋洋,“你有事瞞著我,我卻已經把事情摸了個七七八八,你想不想知道?”

顧宛楞了楞,“師父知道些什麽?”

“我知道有關於你那難搞定的公公的事情,你想不想探聽一二?”

顧宛激動地一躍而起,“師父果真知道?”

“你這個做徒弟的不孝順,我這做師父的卻不能不仁義,為了得到這個消息我可是好好地冒了一次險的,你可有什麽好處給我?”

“只要師父肯告訴我,什麽條件我都答應!”

106,對陣叫敵,苗疆之行

距離蘭城一城之遙的月氏城中,一行人正趁著夜色往蘭城的方向趕。

為首的男子眸色冰涼,夾雜著一絲不安定之色。

“將軍,我們這樣避開西戎皇帝的軍隊趕往蘭城,是不是不太合適?”

丙三雖然也覺得一路都在西戎官員的監視下很不順遂,但至少可以避免很多麻煩事,如今這樣一走了之,豈不是徒惹事端?到時候給了西戎皇帝借口打壓蕭瑯漸,倒是更加麻煩了。

蕭瑯漸隨意掃了丙三一眼,沒有說話,扭過頭去一邊趕路一邊不知道想這些什麽,嚇人的樣子倒讓丙三不好再開口了。

蕭瑯漸輕啟薄唇,語氣冷淡,“天亮之前務必先趕到齊焉。”

“是!將軍!”

這邊蕭瑯漸在往蘭城趕,另一邊顧宛也沒有閑著。

時機是最重要的,顧宛在想到突破口的當天晚上就回到了當晚與那黑衣人一戰的地方。

那一地的屍體還沒有人收拾,顧宛親自上陣,連同冷繁聲一起往屍體上面添了些“新料”,然後就收拾喬裝打扮為商人,收拾行裝趕往了苗疆的地界。

既然要讓苗疆同西戎聯合起來,自然需要一個契機。

這個契機,不能等,而是要靠自己去創造的,所以顧宛決定親自往苗疆走一趟,雖然冒險了些,不過若是成功了,一切都會變得柳暗花明起來。

而顧宛不知道的是,就在她離開蘭城之後,一批人馬連夜進了齊焉,闖進了刺史府。

榀賀還在睡夢中就被抓了起來,看著蕭瑯漸陰沈的可以的臉色,榀賀簡直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覺:該出現在蘭城的人在自己面前,該好好待在齊焉的人卻去了蘭城,果然這對任意妄為的主子的行為模式不是他這等老頭子可以理解的了。

“世子爺有話好好說!”榀賀無奈道,“至少讓我在這大冬天的能夠穿點衣服禦禦寒不是?我這一把老骨頭,可比不得你們這些小年輕,能夠到處亂跑瞎折騰!”

蕭瑯漸挑起一旁的外衣丟到榀賀面前,冷冷道,“宛宛呢?”

榀賀故作驚訝,“刺史大人不在她的房中嗎?”

蕭瑯漸面色一冷,掌風一動,窗邊的一扇窗子就一下子大大敞開了,冬日淩晨的晨風還是很透心涼的,榀賀一個寒戰,縮進被窩裏,忙道,“她前幾天出去了,走得不算早,可能現在剛好趕得上同你爹碰面吧!”

蕭瑯漸驚怒,“你竟然沒有攔住她?!”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們兩個的性子是能聽得進去別人話的嗎?”榀賀無奈道,“我倒是想勸勸她別趟這趟渾水,她可是非要去呢!”

蕭瑯漸轉身就走,榀賀在他身後忍不住喊道,“你現在已經做好打算了嗎?這麽冒冒失失趕過去可解決不了問題!”

蕭瑯漸腳步未頓,依舊大踏步出門去了。

出了刺史府,天空中竟紛紛地飄起雪來,紛紛揚揚撒下來,竟是難得一見的大雪。額間添了一份涼意,蕭瑯漸在門口站定,擡手撚起一片雪花,觸手冰涼,眼神暗了暗,手緩緩放下,在腰間攥緊。

轉身之際,卻直直對上一個堪稱覆雜的目光。

“你為何在此處?!”慕容無風臉色有些發白,不知是那漫天飄落的雪花襯得,還是那頸間的氅子顏色太過亮眼。

蕭瑯漸走下臺階,沒有答慕容無風的話,顧自翻身上馬,勒緊韁繩。

慕容無風緊緊上前一步,語氣帶了些戾氣,“我在問你話!此時你在這裏,那蘭城那個蕭瑯漸是誰?!我分明聽人說你人已經到了蘭城,而且在昨夜與蕭王在蘭城外展開了一場惡戰,如今卻是怎麽回事?!”

蕭瑯漸攥緊了手中的韁繩,眸中血色閃現,劈手一刀就揮了下去,慕容無風眼疾手快地堪堪閃開,但凡晚一分,那長刀就會削掉慕容無風半邊肩膀。

感覺到蕭瑯漸確確實實的殺意,慕容無風心中湧現出更多的恐懼,“顧宛呢?”

蕭瑯漸揚起手中的馬鞭,被慕容無風一把抓住,“昔日你廢了我一條腿,如今廢我一條胳膊我也無所謂,我只想知道,蘭城的那個蕭瑯漸,是誰?”

“你不配知道!”

蕭瑯漸毫不留情地一把扯開馬鞭,生生將慕容無風揚起,重重地摔在地上,然後毫不留情地驅馬離去。

慕容無風吐出一口血,風追趕上來,急道,“他一個三品將領竟然敢對你如此無禮,待屬下去將他抓回來治罪!”

“備我的馬來!”

風追一聽,忍不住急了,“主子,你的身體之前受的傷還沒有好全,不能前去,不如讓屬下替你……”

“把我的馬牽來!”

風追又急又無奈,恨恨嘆出一聲,只好轉身去牽了兩匹馬來。

慕容無風翻身上馬,絕塵而去,風追跟在後面,心中不斷後悔自己不該任由慕容無風出來。

外人不知道,身為慕容無風身邊惟一一個親信,風追卻深深明白,這次慕容無風能夠出現在齊焉,完全是用一身的傷換來的。

一個高高在上的國師,一個小到不能再小的硯臺,任誰也知道兩種身份哪一種身份更大權在握。

可是如同被鬼迷了心竅一般,慕容無風偏偏為了來齊焉做一個小小的硯臺,而真的去挨那一頓鞭刑。

風追跟了慕容無風很久,卻依然不敢說自己對慕容無風了解。

若說他在乎的是這大權,是這天下,可是一個早就岌岌可危的皇帝,他卻一直任由其一直在任上;若說他不在乎,他又時時刻刻握著西戎的大權不肯旁落,甚至數度給耶律越出難題,讓耶律越對他恨之入骨。

若說慕容無風不重感情,風追不相信,因為就這麽幾年,慕容無風為那個叫顧宛的一個平民女子做的早就超過了對救命恩人的程度;可若是說他重感情,一直在為難和讓顧宛處於險境的就是他自己。

繞這麽一大圈,到底是為了什麽?!

“將軍!你看那裏駐紮的可是我大齊的軍隊?!”丙三興奮的聲音傳來。

看到遠遠地熟悉的戰服,丙三就覺得血液裏面的戰鬥因子都覆活了!

扭頭之際卻只見蕭瑯漸目沈如水的神色,反應過來之後,丙三恨不得將自己的舌頭咬掉:他怎麽就忘了,此刻自家將軍是不得不與自家軍隊對立的?

“將軍?”丙三忍不住囁嚅道,“如今我們身邊沒有那討厭的西戎小將監視,就算上前嘮一兩句也不妨事,不如?”

蕭瑯漸一個眼風淡淡掃過去,“丁四如今還在都城,你覺得呢?”

丙三嘴角動了動,到底還是沒能再說出這句話來,只道,“聽將軍這麽一說,我倒突然覺得這西戎的君主不全然是個蠢得了,我看他是摸準了將軍不是那棄兄弟們於不顧的性子,所以才故意這般的!”

“多說無益。”蕭瑯漸遠遠地看著那軍營裏冒起了炊煙,駐足了一會兒道,“進蘭城!”

丙三忙打馬跟上。

蕭瑯漸手中拿著軍印,很容易就入了蘭城,入駐了蘭城府。

將尋人的告示剛剛發放下去,慕容無風就破府而入,手裏拿著的,卻是一枚帥印,帥大於將,這是不管哪個國家都是一樣的。

蕭瑯漸看著那枚帥印不由得冷笑出聲,“我早該知道,你與那姓耶律的商量好的,今日這一切,我蕭瑯漸發誓,一定原數奉還!不過如今我沒有空,國師大人自己自便吧!”

蕭瑯漸說完就往外走,被慕容無風眼疾手快地拉住,“你相信我一回,我並沒有料到會出這樣的事情。”

“放手。”

“我是向耶律越建議了讓你做這個先鋒將軍不假,這是我的立場,我沒有想將顧宛牽扯進來!”慕容無風忍不住吼道,“她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不是我想看到的結果!”

蕭瑯漸眸中血紅,反手一把掐住慕容無風的脖子,同時間也被慕容無風一把牽制住,兩人像是殺紅了眼般,對峙著不肯退讓。

半晌,蕭瑯漸才放開手,“你說的對,這都是因為我。丙三!”

丙三立即上前道,“將軍!”

“將國師大人綁了!”

丙三一楞,“將軍,你說什麽?”

“將國師給我綁了!”

“將軍,如今還在西戎的地界上……”

“綁吧!”慕容無風淡淡的聲音傳來,“這樣才能服眾。”

丙三一怔,蕭瑯漸淡淡看了慕容無風一眼,拿過桌上的帥印,轉身出門,很快消失了蹤影。

“我家將軍做什麽去了?”

“叫陣。”

“什麽?!”

“叫你們大齊軍隊的陣!”

“……”

“蕭帥,方才有人說好像在蘭城城門口看到了疑似敵軍將領的身影。”一名副將急急地入了軍帳,回報道。

蕭承景頭也不擡,“他這速度夠慢的,我這裏都等她一天了,他如今才來,如此行軍……退步了!”

“蕭帥,咱們要不要先做些準備?”

“他不會來叫陣的,不用準備。”

自己的兒子,蕭承景還是了解的。

看起來魯莽,實則比誰都要謹慎半分,在沒有了解這邊的動態之前,蕭瑯漸是不會貿然出兵的,更何況,蕭承景此行打得還是借道的名義。

不過,這次顯然,蕭承景錯估了他自己的兒子。

很快有人前來回報,比之前更加焦急,“蕭帥,前方疑似發現敵軍!”

蕭承景一楞,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來者何人?可看清楚了?!”

“是一個年輕將領,不過……”

“不過什麽?!”

“不過他手中又帥印,也打起了帥旗,上面寫著一個大大的‘蕭’字……”

蕭承景手中的毛筆一抖,一滴墨瞬間暈染在桌面上:瑯兒想要做什麽?他不怕被千夫所指嗎?!

“住口!一個小小的黃毛丫頭,也敢如此口出狂言!”蕭承景胸中積著一團火,臉色驟變,手一擡,就將長戟架在了顧宛的脖子上,“不要以為我不敢殺你,為了社稷江山我連兒子都舍得,一個未曾謀面的兒媳婦兒我會舍不得嗎?”

顧宛反手攥住蕭承景的長戟,退也不退,定定地看著蕭承景道,“昔日戰王的斬將戟是對著敵國將領的,是對著朝廷逆臣的,今日卻要對著我一個小女子不成?!你是瑯哥哥的父親,我以為我們的出發點應該是一致的……”

“不要太過自以為是!”蕭承景眸中厲色不退,狠狠地盯著顧宛,冷冷地道,緊接著一抽手,手中的長戟回到手中,一道兵器的冷氣滑過顧宛的頰側,帶走兩根發絲。

“今日你救過我一命,我便還你一命。”蕭承景冷聲道,“你走吧!下次若再在我面前說大逆不道之語,我不會手下留情!”

顧宛沒有想到這次的對峙換來這樣的結果,她甚至沒有來得及說更多規勸蕭承景的話:哪裏會有人對自己的孩子這麽殘忍的父親?!

顧宛想不通,從蕭承景冰冷的表情中也看不出什麽來,最後只好握緊了手心,道,“我們還會再見的,我不會放棄。”

蕭承景扭過頭,“送客!”

走出軍帳,一個士兵跟在身後帶著顧宛出軍營,顧宛還在想事情,迎面一個副官模樣的人走來,朝著顧宛抱拳揖了一揖,“顧姑娘這就回去了?”

顧宛心不在焉地點點頭,路過副官的時候不留神絆了一下,被副官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姑娘走路可要當心些!”

顧宛謝過那副官,出了軍營,徐虎忙迎上來,“少主……?”

“先入蘭城。”顧宛快而輕地吩咐道。

重新易容了一番,天明時分,顧宛便帶了徐虎進了蘭城一家客棧。

早晨進店的人還比較少,只有顧宛這一桌的人,店小二給兩人上了早點,就自己趴在櫃臺睡覺去了。

顧宛一夜未睡,吃了些東西之後打發徐虎爺回去休息之後,自己也回了房間。

心肝之前一直被徐虎帶著,如今還餓著肚子,顧宛將它從籠子裏面放了出來,又叫了些吃的給它,自己就坐在窗邊發神。

心肝一邊大快朵頤,一邊頗有些怨念,“我不要在跟著那個大塊頭了,見天地不餵我東西吃,在他手底下我早晚餓死不可!”

“心肝,你之前不是說過有一種能夠看透人心的能力?”

心肝從吃的裏面抽出身來,嘴裏叼著一塊肉,口齒不清地開口道,“主人想要這種能力嗎?”

“若是能看透人心的話,我就知道蕭王爺到底是怎麽想的了。”顧宛沈吟道,“我總覺得蕭王爺不應該是這樣的。”

心肝咽下嘴裏的東西,正色道,“說是識別人心的能力,其實只是利用未來的科技,對已有的數據進行一個綜合處理,這些數據就是人的一些類似心理波動、下意識動作之類的,依靠這些得出最接近真實值的答案,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正確率。”

顧宛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百分之九十九,那就是說還有百分之一的錯誤率了?”

“其實主人大可以放心,”心肝拍拍胸脯保證道,“這項能力已經經過無數次的試驗了,基本上都是準確的,心肝之所以沒有替主人開通這項能力,一是主人聰明,用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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