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卷 風起雲湧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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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定感從心底升起:是啊,不管事情到底如何,她想再多也是沒有用的。

有些事情,回不去了就是回不去了。

躺在蕭瑯漸懷裏,顧宛輕撫上蕭瑯漸的眉頭,漸漸笑意淺淺,“我顧宛今生何德何能,能夠遇到你,得你心儀。”

蕭瑯漸眼中泛開笑意,“前世的緣分也好,今生的運氣也罷,你倒是都不能從我手中逃脫了。”

顧宛鄭重地將蕭瑯漸的手捧到手心,附上一個輕若羽毛的吻,眸色變暖,“這般的情網,永遠沈溺其中,不逃也是好的,我心甘情願!”

蕭瑯漸的眸色漸深,笑意蔓延,“總歸你到時候是要還的,今日裏你乖乖聽話倒是難得。”

“嗯?……”

蕭瑯漸繼續道,“要不然若是你今日因為一個不重要的人,在來葵水時傷了身體,以後對我們的寶寶該多麽地不好啊!”

顧宛在蕭瑯漸懷裏忍不住石化:what?!excuseme?!寶寶什麽的也太早了吧?!

89,新官上任三把火

又行了兩日,約莫是得到了來自齊焉的消息,曹德漸漸地開始沈不住氣,不像之前那般殷勤,反而有了些想要早些趕回去的焦急,又不好在顧宛兩人跟前直接體現出來,只好委婉表達自己的意思。

“下官想著,特使和侍郎一路上趕路辛苦,不如由屬下先趕回齊焉,將相幹事宜整理好,也好方便二位的工作,二位意下如何?”

“我不辛苦。”顧宛笑瞇瞇地一派和氣,“倒是曹大人辛苦了,一路上忙前忙後的,著實讓人看了於心不忍。曹大人盡管放心,我們不急,先前怎麽走得,現在怎麽走就可以,就是再慢點也是沒有關系的,一切全憑曹大人作主就好。”

曹德只好打落牙齒混血吞,暗自派了手下的人回去處理,自己不動聲色地加快了前行的速度。

又過了三日,總算是到了齊焉的地界了。

城門口早早地站了好些官員等著迎接,顧宛下了馬車,同蕭瑯漸二人走到城門口,早有官員笑著上前討好蕭瑯漸道,“這位就是特使大人吧?特使大人帶著尊夫人來齊焉,真是讓齊焉這裏都帶上了祥和之氣啊!”

顧宛同蕭瑯漸對視一眼,曹德在旁邊瞧見這一幕,忙上前指著顧宛提醒到,“錯了錯了!這位才是特使大人。”

方才開口的官員楞了楞,曹德已經面向顧宛道,“特使大人還請恕罪,這就是府衙裏的一個小師爺,平日裏慣常都是眼神不好的,還請特使大人不要同他一般計較。”

那師爺也是個反應快的,朝自己嘴巴上掌了兩下道,“瞧我這嘴笨眼拙的,有眼不識金鑲玉,特使大人千萬別見怪,別見怪!”

“無妨。”顧宛輕輕笑了笑,還沒待幾人松口氣又輕描淡寫地加了一句,“既是眼神不好,就該好好治治,嘴笨倒是無妨,這眼神不好如何處理府衙事務?閣下不妨回去養養,待這眼神好了再回來罷!”

那師爺一楞,曹德已經反應過來,將呆楞的師爺拉到一邊,朝著顧宛道,“特使大人說的是,下官這就讓他回去好好休養。”

顧宛目不斜視地往前走,蕭瑯漸跟在她身後,臉上也是一派閑適的表情。

“曹大人,這……”那師爺一把扯住要跟上去的曹德,面上焦急和懵逼盡有,不過是說了一句話,就要被免官,這飛來橫禍也未免來得太莫名其妙了吧?

曹德哪裏顧得上跟他多說什麽,被拉著袖子又不好掙脫,只得耐著性子安撫一句,“新官上任三把火,過兩天過了風頭我把你弄回來就是,你先回去老老實實待著。”

說完,曹德就匆匆忙忙跟上去了。

那師爺得了曹德的保證,心放下來一半,又後悔自己上趕著才惹來這橫禍,心中郁悶,轉去醉煙樓尋樂子去了。

抵了府衙,遠遠的就見一群人圍在府衙門口鬧成一團,顧宛神色冷了冷,沈聲道,“怎麽回事?!”

曹德心中叫苦不疊,忙道,“下官也不知道,估摸著是有什麽案子,下官先去查探一番,清了場再來恭請特使大人進府。”

顧宛點點頭,曹德忙謝天謝地地去了,誰知道紮進人堆裏面,人就沒能再冒出來,最後還被扯了官服,狼狽地被從人群中丟了出來。

到底自己看到了,不好裝沒看見,顧宛還是讓榀賀去將曹德扶了過來。

曹德滿臉抓傷、打傷應有盡有,顧宛覺得滑稽,又不好笑出來,只馬了臉道,“到底怎麽回事?這裏竟是沒有王法的嗎?衙門裏面的官兵呢?!”

曹德一楞,他就是因為當著顧宛的面所以才沒有讓人動手,以體現自己的仁心,如今一看,竟是可以動手的嗎?

顧宛惋惜地看他一眼,“本官知道曹大人愛民如子,只是國家有法度倫常擺在那裏,你如此這般忍讓怎麽能服眾?”

曹德面色如土,低著頭應道,“特使說的有理,那不知道依特使所見,此事該如何處理?”

“那還不簡單?將那領頭之人抓住,其他人自然就散了。”顧宛淡淡看向人群,輕聲道,“朱雀?”

一個人高馬大、面色冰冷的蒙面男子瞬間出現在眾人面前,將在場的人都嚇了大跳。

不為別的,就是此人身上掩蓋不住的殺氣讓人膽寒,讓本還有著幾分溫暖的冬日都變得更冷了些,聲音亦是浸了冰水般陰冷沈悶,跪在顧宛一人面前道,“特使有何吩咐?”

顧宛輕輕一笑,“那邊有些動亂,你去處理一下罷!”

朱雀轉身而去,曹德才回過神來開口問道,“這是……虎營裏面的四大高手之一朱雀?”

“怎麽,曹大人竟未曾見過嗎?”蕭瑯漸微微一笑,故作訝異開口道。

“蕭大人太看得起下官了。這虎營裏面的人從不以真面目示人,下官何曾見過?不過聽過名號罷了。”

那邊朱雀幹凈利落地提了領頭的一名男子掠進了府衙,對著人群不過說了數句,人群就作鳥散了。

顧宛看得微笑,“走罷!”

一行人繼續往裏面走,蕭瑯漸打趣般看向榀賀,“這朱雀同你比起來,你覺得哪個更厲害些?”

榀賀淡淡一笑,“不瞞世子爺,若說武力,屬下可能還能稍遜一籌,不過倒不見得就真的會輸。”

顧宛翻翻白眼,有這麽赤裸裸地誇自己的嗎?明顯是在說自己足智多謀,不是只會武力的莽夫嘛!

為什麽她周圍的人怎麽都這麽狂啊?!一個個的都不知道低調點。

一旁跟著的曹德自然認得榀賀,那日就是這個人在客棧裏羞辱了他一番,此時聽了榀賀說的一番話,心下默默為自己脖子上的腦袋松了口氣,幸虧沒有直接對上,不然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一邊走,曹德一邊解釋道,“屬下已經讓人將特使的東西安置好了,特使只管在府衙住下就好。”

顧宛點點頭,“有勞曹大人了。”

“談不上有勞不有勞,這都是屬下的職責。”曹德笑著道,“就是不知道特使要怎麽處理剛剛抓住的那個鬧事的頭頭?”

“這件事情本官自有打算。”顧宛笑著道,“曹大人忙了一天了,就先回去休息罷!”

曹德點點頭,“下官為特使在天香樓擺了宴席來為特使接風洗塵,到時候……”

“到時候我自然會去。”

曹德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顧宛到了正廳,一番打量下來,忍不住笑著道,“瑯哥哥要查這貪汙什麽的,怕是有些困難了。瞧這滿廳的光景,就沒有一件是在禮度之外的。”

“這倒是實話。”榀賀隨手拿起一個花瓶,看了看下面的印記,“連贗品都做的這麽精致,反而該誇他了,勤儉節約。再加上白天被打傷也不下令驅散眾人,又得了個愛民如子的美譽。”

蕭瑯漸淡淡掃了一眼榀賀手中的花瓶,不緊不慢道,“這古董名器,還有這些偷梁換柱的小把戲,不過都是我小時候玩剩下的罷了。”

榀賀挑眉,拱拱手道,“屬下這一路還累得很,就先回去歇著了,少主有事情叫我。”

顧宛點點頭,榀賀優哉游哉地自己尋住處去了。

碧雲和紅袖忙著去收拾顧宛的房間,梨皎去幫徐虎去了,室內就只剩下顧宛和蕭瑯漸兩個人了。

“宛宛當真要去赴宴?”

“不過是接風宴,新官到任可不都要來這麽一場?”

“不準。”蕭瑯漸態度很堅決地道,“你身體不是還不舒服?”

“我已經無妨了。”顧宛笑道,“而且我也對這齊焉地境況好奇的很,去看看至少能更有些把握。”

“這些我替你去就好了。”

顧宛眼中微微詫異,“瑯哥哥平日裏不是素來最討厭這些應酬?”

“可是我不想看你如此之累,你身子不爽利,那酒宴上烏煙瘴氣的,會傷身。”

顧宛猶豫了下,確實覺得自己身子倦的很,點點頭道,“那你就去隨便應付一下也好,若是實在討厭,只管回來就是,他們也不敢說些什麽。”

“嗯。”蕭瑯漸微笑道,“我先去處理些事情,你先睡會兒,若是覺得膩了就讓碧雲他們來陪你,我回來給你帶些書來打發時間。”

顧宛點點頭,蕭瑯漸就出了府衙,自去忙自己的去了。

這邊顧宛睡了一覺,覺得舒坦了些,出了院子,就感到一個人出現在自己身後,皺皺眉,懶懶地打個哈欠道,“差點忘記還抓了個人,你把他帶過來罷!”

朱雀一楞:好強的警覺性!

還沒有幾個人能在自己不現身的情況下察覺自己的氣息的。

不過詫異歸詫異,朱雀還是很快將人帶了來。

顧宛叫了榀賀一起,來審這個白日裏圍了府衙的人。

那人被逼著跪在堂下,顧宛打眼看過去,竟然是一個看起來頗為年輕的男子,“你叫什麽名字?”

那年輕男子將臉扭至一邊,冷哼道,“狗官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顧宛差點一口茶噴出去,她這麽多年第一次嘗試一下當官的滋味,上來就被罵狗官,簡直了有沒有?!

朱雀臉色一變,對著那男子一掌就要拍下去,顧宛忙道,“慢著!他就是激動了點,沒必要如此,我還有話問他。”

朱雀收回掌風,立到一邊。

“水患問題可解決了?”顧宛笑瞇瞇開口道,“那粘土可是我的寶貝,沒有浪費掉罷!”

地上原本還跪著將臉扭至一邊的男子突然轉過頭來,不可置信地看著顧宛,“你是……?!”

顧宛指指身邊的榀賀,“這個人可眼熟?”

那男子見到榀賀,眼睛一亮,緊接著激動地看向顧宛,“恩人……原來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還請恩人不要見怪。”

“無妨。”顧宛笑笑,“我在這個節骨眼上來這個地方,又在路上耽擱那麽久,是該被罵的。”

那男子更為羞愧,“小人之前不知道,還請恩人不要放在心上。小人名叫劉陶,是壩上村人,多虧了恩人的粘土,才能讓壩上村幾百無辜百姓免於水患,小人代表村裏的人感謝恩人的救命之恩。”

“這麽說,水患確實解決了?!”顧宛挑挑眉,“那你們今日裏又是為何來到衙門鬧事?”

“恩人,你是……?”

顧宛笑笑道,“我是朝廷派來的特使,專門來此處治水患的,你身邊的那位是當今陛下的虎營裏的高手,如此,你還有疑問嗎?!”

劉陶稍稍一楞,緊接著幾乎喜極而泣,“陛下派大人來此,真是齊焉的百姓之福。”

“不必說那些客氣話,我現在只想知道你們鬧事的原因。”

劉陶點點頭道,“大人有所不知,我們來衙門鬧,並不是為了水患的問題,而是……大部分村子都被這次的水患給毀了,百姓們無家可歸,每天餓死的病死的數不勝數。可是齊焉的大小官員既不治水,也不救濟村民們,為了給村民們換來一絲生機,才有了這次的鬧事。還請大人不要生氣,回去我自會安撫他們。”

“沒什麽可生氣的。”顧宛搖頭笑笑,“人都活不成了,自然也就不在乎犯不犯法了。這件事情我自會想辦法,我現在只想問問,你治水的時候可有發現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不對勁的地方?”劉陶一楞,“小人是與村裏面的同年的男子一起去修築的河堤,倒是沒有發現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大人可是有什麽疑問?”

顧宛思忖著點點頭道,“你今日帶頭鬧事,我放你回去。但是你回去之後,萬不可像外人提及這治水的法子是我交予你的,一會兒我會讓人打你一場板子以作掩飾,你可能相信我,全權按照我所說的去做?”

劉陶猶豫了一下,“大人是有了什麽法子對不對?只要大人能有法子救村民們,小人做什麽都願意。”

顧宛點點頭,“好,我答應你不會放著百姓們不管。不過你也得按我說的做,百姓們的情緒需要你去安撫,你先去安撫村民們,後面的事情我會找人通知你。不出三日,我向你保證,一定讓每一個村民都得以安頓好。”

90,夫妻同心,其利斷金

北漠撫遠。

金府大宅門前。

金嫣然手捧著金夫人交給她的一個匣子,呆呆地看著禁閉的大門,原本清亮澄澈的眸子裏面此時只剩下茫然。

天仿佛能感受到人的心情似的,不多時開始飄起些小雨來。

金嫣然卻恍若未覺依然站在原地,看著禁閉的金府大門。

梅蘭匆忙從馬車中取了一把傘來,撐在金嫣然頭頂,心疼地道,“小姐回馬車裏面等吧!夫人一向疼小姐,不會舍得讓小姐在外面站著淋雨的。”

金嫣然這才惶惶然回過神來搖搖頭道,“不,我要在這裏等,直到門打開為止。”

臉上的雨水混合著一絲溫熱滴下來,金嫣然覺得自己四肢都是麻木的,卻都比不上自己內心的麻木,轉過頭問道,“梅蘭,你說,我真的做錯了嗎?”

梅蘭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金嫣然的話,索性金嫣然也其實並不是真的想要問她,默了默轉過臉去繼續執拗地望著大門。

天色漸暗,雨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大門終於打開了一條縫,金嫣然驚喜地擡腿想要迎上去,卻忽略了自己久站,身體早就受不住了,一個趔趄就要摔倒,被身邊的梅蘭眼疾手快地扶住,“小姐!”

那邊,一個人影見到金嫣然這般也焦急地沖過來,臨近了,金嫣然才看清是自己的親弟弟,金世元。

到了跟前,金世元焦急開口道,“姐,你沒事吧?”

搖搖頭,帶著幾分希冀,金嫣然抖著聲音開口道,“母親還在生我的氣嗎?”

金世元面色覆雜,搖搖頭道,“現在不是娘不肯見你,而是娘已經被祖母關起來了,現下根本出不來。”

金嫣然頹然地後退一步,垂著頭痛苦萬分。

金世元看著金嫣然頹然的模樣,心中也悲痛萬分,“姐,你……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如果是那五皇子逼迫的姐姐你,那我就去找那五皇子為你討個公道,就算將我這條命豁出去也是值得的。可是娘卻告訴我說是你自己同意的這門婚事,你能不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金嫣然怔怔的,似是根本沒有聽見金世元的話,只知道搖頭,“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

金世元看得難過,扶住金嫣然的肩膀安慰道,“姐姐,你不要太擔心,娘最是刀子嘴豆腐心,若是你當真是被五皇子逼迫的,就算是悔婚,左右如今你還沒有隨他入京城,咱們拼死將這婚事毀了如何?”

金嫣然搖搖頭,疾言厲色道,“不可!”

金世元怔住,“為何?!難道姐姐真要嫁給那人不成?!”

“世元,你不懂,我已經是他的人了。”金嫣然輕笑著說出口,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即使後悔也沒有用了。”

金世元嘴角一僵,到底沒能說出些什麽來。

“後日我就要前往京城了。”金嫣然道,“若是母親願意見我,請母親著人去驛館告訴我一聲。”

金世元無法,只得從懷中取出件東西塞入金嫣然手中,低聲在金嫣然耳邊道,“母親說這是江南部分鋪子的印鑒,你收著,總會有些用處。”

金嫣然摸著手裏的東西,一股酸意湧上心頭,點點頭道,“我知道了,你要好好照顧母親,以後金家就靠你了。”

金嫣然說完,就毅然轉身,上了馬車。

看著馬車走遠,金世元才掉頭回金府大門。

“印鑒可給她了?”金府後面的佛堂裏面,金夫人從跪墊上匆忙起身,拉著金世元開口問道。

“母親放心,我已經將印鑒交給姐姐了。”

金夫人忍不住淚上眉睫,“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情,希望這孩子能知道我的苦心,那印鑒足夠她在五皇子那裏立足腳跟了。金家跟她撇清關系,也是有緣由的,說到底都是我這個做娘的錯,沒能將這件事情顧個周全。”

金世元扶住金夫人,安慰道,“不是娘的錯,娘已經很努力地從中周全了。說來說去,都是那個五皇子,為人不軌,在外面的風評一向不好,實在是配不上姐姐。”

金夫人搖搖頭,“罷了,如今說這麽多也沒有用。我如今只希望,那五皇子與傳聞中的不一樣,能夠好好對嫣然,也不枉嫣然為了嫁給他受這麽多委屈。”

“娘……”

回到驛館,金嫣然甫一進門,就見井然從蕭清朗的房間裏出來,衣衫不整,面色含春,腳步虛浮,臉色不由得僵了僵,“你在這裏待著幹嘛?”

井然忙揖了一揖,面色緋紅,“側妃娘娘……”

“罷了!我對你說的話也沒什麽興趣。”金嫣然冷冷丟下一句,徑自入了房間。

蕭清朗正倚在窗邊看著外面的風景不知道想些什麽,屋內頹靡的氣氛方散,金嫣然不由得皺了皺眉頭,“你們方才……竟是開著窗戶的嗎?”

蕭清朗似笑非笑地轉過身,“怎麽,側妃也想試一試不成?!”

金嫣然捂了捂口鼻,一股惡心從內心深處升起,“殿下興致好,妾身就不打擾了。”說著就打算提步出去。

“這幾日我倒是看出些苗頭來,你心中怕是對我很不滿罷!”蕭清朗卻出口喚住,“若是這麽一直相處下去,我倒是無妨,倒是你,不會不自在嗎?”

金嫣然剎住腳步,“殿下多慮了,妾身沒有覺得不自在。”

“這樣啊!”蕭清朗緩緩起身,“既然你對本皇子沒有任何不滿,那就不要多管閑事的好。井然就算身份在低賤,他也是我的人,除了我,誰也沒有資格對他如何。側妃可明白?”

金嫣然咬咬嘴角,“妾身明白。”

“真是無趣。”蕭清朗看著埋著頭的金嫣然,突然道,“也不知道當日為何突然對你生了興致,如今看起來又悶又無聊,側妃將那顧天香送來吧!”

金嫣然心中絲毫沒有波瀾,只略點點頭道,“是,妾身這就去。”

轉身之際,金嫣然的內心著然沒有半分情緒,有的,只是心中一股環繞不去的心魔。

夜裏的露很涼,一頂轎子停在一處莊子門口,悄然無聲息。

頭頂未卸去的金冠重的很,金嫣然覺得脖子有些疼,卻懶得動上一動。

梅蘭給金嫣然披上披風,勸道,“主子,這夜已經深了,不如我們回去吧!到時候找不到主子認殿下會發脾氣的罷!”

“他如今只怕正摟著顧天香顛龍倒鳳呢,不會有人在乎的。”金嫣然不知道在說給誰聽,望著漆黑的夜色看著莊子裏一處高於別處還亮著燈的閣樓,微微笑了笑,“他還是同從前一般,總是很晚才會休息。以前我不懂得為什麽,後來卻是知道了,漫漫長夜,若是沒有燈伴著,該如何熬得下去。”

“主子……”梅蘭眼中露出些悲涼,摟住金嫣然道,“要不奴婢去跟門房的人說一下,讓主子見齊公子一面?”

金嫣然搖搖頭,“不用了,若是見了,我就更放不下了。如今,我也沒什麽可失去的了,做什麽也無須再有顧慮,又何必再見?!”

“那主子為何還要……”

金嫣然看著那閣樓的燈熄滅了,才轉過身,嘴角微笑蕩開,如一朵金蓮盛開,帶著些決絕和毅然,“走罷!該斷的念想都斷了,也就沒什麽奢望了。”

轎子悄無聲息得來,悄無聲息地走。

只是沒人註意到那閣樓的燈覆又亮了,一個身影將窗戶打開,身後傳來一聲嘆息,“你當時既不願意答應她,證明你心中是沒她的,又何必做這個決定?”

齊雲輕回過身,看向一臉唏噓的柳逝,斂眉道,“她如今的處境如此難過,都是我的緣故,我對不住她。”

“你既知對不住,當初又何必那麽嚴詞拒絕,讓她走上這麽一條不歸路?”柳逝更是不解,“若非謝易察覺到不對,金嫣然與那蘇佩雲的計劃險些要成功,若是當真離間了老爺夫人,到時候大小姐若是知道,不定該怎樣呢!”

齊雲輕點點頭,“我如今做這個打算,就是為了將她從不歸路上帶回來。”

柳逝一楞,之後了然笑笑,“說到底,你還是為了大小姐……這情字啊!當真是愁煞許多人喏!”

齊雲輕笑笑,“待我不在的時候,還要勞煩你幫我照顧我的二哥,他年紀大了,農活什麽的做不太利落了。”

“我懂!”柳逝笑道,“我明日就給你二哥找個又輕松又安逸的差使,好好讓他享福,你便放心地去吧!”

“多謝!”

“客氣!”

不多時,屋內燭火再度熄滅,直到天明。

顧宛換了地方,睡覺頗不安穩,折騰了一夜醒來,精神頗為萎靡不振,卻被告知蕭瑯漸一夜未歸。

用了些小菜和小米粥,蕭瑯漸才踏著早晨的寒氣踏進屋內,見顧宛已經起了,動作略頓了頓,將帶著寒氣的大衣遞給身後跟著的人,然後才踏進門來,“起來了?可睡得好?”

顧宛有些無精打采的,朝蕭瑯漸指指自己的黑眼圈,“你看看,估計是換了地方,睡覺不習慣,沒睡好呢!”

蕭瑯漸探探顧宛的額頭,“若是覺得辛苦,一會兒吃過早飯了,就再倒回去睡睡就是,有什麽事情我去幫你做就好。”

顧宛白了他一眼,將他按倒在座位上,“你倒是大方不怕累,昨夜裏一夜未歸地忙,今日還要幫我出去奔波,這是何道理?別人知道了,還要說我這要做人妻子的不合格,想要將夫君累死的節奏呢!”

蕭瑯漸笑笑,“昨日裏出了點小事情,倒是讓你想著記著,看來該多讓你擔心擔心才好。”

“不要嬉皮笑臉!”顧宛按住蕭瑯漸的肩膀,將人按在桌前道,“你也快些吃點東西,不要到時候餓倒了,我可不會幫你解決你的爛攤子。”

蕭瑯漸這才坐下,兩人用過一些飯,飯吃飽了,果然乏勁兒上來了,青天白日的,兩人一合計,果斷讓人關了門躺回床上打算補個覺。

“宛宛,我昨日去看了一下河堤。”聲音裏面帶著嚴肅,一聽就知道情況一定是不容樂觀的。

顧宛強提起了些精神,“怎麽了?”

“那河堤附近的村莊盡數都被毀了,到處是在斷壁殘垣下生活的窮苦百姓,大冬天的不僅衣不蔽體食不果腹,更有甚者病了無人醫,死了無處埋。我在想……”

顧宛臉上露出讚同之色,“災難過後就是這般,災難越是大,這體現出來的人性就越明顯。可是有那人吃人的,也有那以肉餵母的,有那無人理會的病者患兒,也會有那醫者仁心的草莽大夫。你昨日,忙了一夜,怕就是為了解決那些無處可去的百姓的去處罷?”

“知我者,宛宛也。”蕭瑯漸笑了笑,將人往懷裏摟了些,“我只是覺得,不管是大齊還是西戎,百姓卻都是一樣的。在我看不見的地方,那些大齊的百姓是不是也有這樣的苦難?我從小錦衣玉食,在戰場上見過那些生死,以為這些已經不算什麽了,可是還是覺得震撼。”

顧宛揪住蕭瑯漸胸口的衣服,將自己的頭往上送了送,正對著蕭瑯漸的臉,細細地瞧了瞧,“讓我好好看一看,這是哪家的好兒郎,如此有悲天憫人的熱心腸?!”

蕭瑯漸淡淡笑笑,“可看出些什麽來?”

“自然看出來了!”顧宛捧著蕭瑯漸的臉,親密地拿鼻子碰碰對方的鼻子,俏皮道,“這是我家的,舉世無雙的好兒郎。”

蕭瑯漸笑笑,“你總喜歡捉弄我。”

顧宛搖搖頭,“我可不是捉弄你,我說的是真的。只是你有這心是好事,不過這解決難民的事情,不是一日就可以完成的,你可是需要幫手?”

蕭瑯漸抿唇笑笑,出口地也爽快,“確實需要幫手。”

“要我做什麽?”

“首先要解決難民們地吃飯問題,我今早回來之前已經朝上面遞了哲子,卻不知道多久才會有回音。我在想,從北漠運過來會不會更方便些?”

顧宛笑笑,“這件事情就交給我罷!昨日睡前我已經讓榀賀趕回撫遠去了,約莫今晚就會有消息遞過來。”

91,開設粥棚,坑蒙拐騙

三日之期已到,這一日早早地劉陶便候在了府衙門口,等著顧宛兌現承諾。

倒不是他願意來催,只是這百姓們的性命耽誤不得。

等著門房的人通報的功夫,卻迎來了一個老熟人。

曹德看到劉陶就忍不住皺眉頭,不為別的,凡是有這個劉陶在的地方,他就諸事不便。且劉陶人雖年輕,又並無官職,在各村村民們心裏卻頗有地位,自然讓他這個管一方土地的官不爽。

“你來此處作甚?!”

畢竟有著官品在那裏擺著,劉陶心中不喜,也只得上前,“回曹大人話,小人來找特使大人。”

曹德心中立刻升起警覺之心,“你找她作甚?!”

劉陶心中留了個心眼,面上露出些憤慨道,“上次特使大人打了我頓板子,如今我都沒好周全,她當時說什麽她早晚會解決百姓們的吃飯問題,我就想來問一問,說好的承諾呢!難道為父母官者都是這般的言而無信不成?!”

“大膽!”曹德佯怒道,“你竟然敢詆毀朝廷命官!你可知道這是什麽罪?!”

嘴上這麽說,曹德心中卻是另一番想法。

那日劉陶被打一頓攆出去的事情他早就聽自己的眼線匯報過了,如今看劉陶的憤懣之情倒不似有假。

曹德心中冷笑,到底是年輕了些!一來這裏就做出不可能達成的承諾,到時候引起民憤,看來不用他多做些什麽,這位來頭不小的特使大人就該自請回去了。

“朝廷命官又如何?如今我們命都快沒了,誰還管那命官不命官!”劉陶一面說一面窺著曹德的表情,“若是實在將我們惹惱了,大不了魚死網破,將那河堤的水引過來淹了你這府衙!”

本是一句為了表現百姓同顧宛之間矛盾的一句話,沒想到曹德卻臉色大變,全然沒有開始的裝腔作勢,“你大膽!竟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心懷不軌之語。來人!將他給我綁起來押入大牢!”

事情發生得突然,劉陶心中覺得哪裏不對,又說不出哪裏不對,已經有三兩個官兵上前來要綁了他去。

掙紮間,之前門房裏去通知顧宛的人倒轉回來,忙上前攔道,“我家特使大人說了,劉陶出言不遜,饒了他一回,他竟還不識趣,讓我們將他帶過去。”

曹德有幾分猶豫,“這等處置不軌之人的小事,就全權交給下官就好了,哪裏用得著勞煩特使大人……”

“這個,就勞煩曹大人去同我家大人說罷!小人只負責奉命行事,別的一概不管。”

曹德皺了皺眉頭,“這畢竟是我齊焉的地界,保護這裏的方寸百姓是我的指責,特使大人這樣做什麽都避著我怕是不太合適吧?”

“我家特使大人就猜到曹大人放心不下,已提前對小的說了,若是曹大人不放心,只管跟著一起進去。”

曹德思忖須臾,指揮身邊的人將劉陶綁了,自己走在前面,當真一路進去了。

畢竟是自己之前住的地方,曹德頗為順門順路,奔著正廳的方向而去。

旁邊負責領路的連忙將人攔住,“大人這急吼吼地是往哪裏去?”

“自然是去正廳。”

“大人走錯了。特殊大人將整個院子的格局都改了,如今那裏不是正廳,是馬廄。”

曹德的臉瞬間黑如鍋底,又不好發洩,只好道,“那就你給領路吧!”

一行人到達正廳之時,才發現正廳裏面早就人聲嘈雜,圍滿了人,嘰嘰喳喳不知在吵些什麽。

見劉陶被綁著進來,原本還圍在正廳的幾個人圍了過來,一個年紀稍大些、人高馬大的男子率先開口,“陶小子,你怎麽如今這番模樣?可是你身邊這狗官為難你?!”

“放肆!誰準你這般詆毀本官的!”曹德不由得怒道,同時拿眼睛去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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