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卷 風起雲湧 (31)

關燈
口氣,挽上蕭瑯漸的胳膊,轉移話題道,“你的旨請下來了?”

“這是自然。”

蕭瑯漸是說做就做的性子,顧宛接差事的隔天就遞了折子上去,痛陳了齊焉貢品不足對禮法的影響,唬得耶律越一楞一楞的,心中卻自然知道蕭瑯漸是為了什麽,兒女情長不亂大計也沒什麽,也就猶豫一下同意了,同意蕭瑯漸去齊焉剛整禮法。

顧宛點點頭,突然想到一事,拉著蕭瑯漸往屋子裏走,“你回來的正好,我有事情同你講。”

蕭瑯漸一邊任由顧宛拉著自己往前走,一邊開口問道,“什麽事情?”

顧宛進了屋子,將桌上的一封蓋了特殊戳印的信封交給蕭瑯漸,笑著道,“你看看就知道了。”

蕭瑯漸卻先被信上的戳印吸引了,感興趣道,“這是怎麽弄得記號?”

“這是我同醉煙的暗號,除了我們兩人之外,沒有別人知道的。”

蕭瑯漸想了想,“你說的是撫遠醉煙樓的柳醉煙?”

顧宛點點頭,笑著道,“我也不知道她為何也出現在這裏,不過她的出現對於我來說只是好事,不是壞事。”

蕭瑯漸了然地笑,“那是自然,想當年你們一起幹過的壞事,還少嗎?”

顧宛吐吐舌頭,搡了蕭瑯漸一把,“我可沒有做什麽壞事,你快好好看信。”

蕭瑯漸這才將目光轉回信封上,長指微挑,將信封打開,取出裏面的信紙,看了兩行,表情就認真起來。

“這信上的東西可是真?”

“醉煙不會騙我。”顧宛笑得意味深長道,“你身為男子應該知道,最容易讓人放下戒備的可不就是美人鄉嘛!”

蕭瑯漸嬉皮笑臉地往前湊了湊,“我可不一樣,除了宛宛的溫柔鄉,別的都不管用!”

“少貧!”顧宛一把退開蕭瑯漸的臉,“你說,依照信封上的內容,我們要不要做些準備?”

“自然是要的,不過這些交給我就好了,你就好好研究如何治水吧!”蕭瑯漸笑著道,“也就是你這性子,看著萬事不放心上,卻又比誰都要在意百姓的安危。”

“大齊與西戎對立是統治者間的關系,與普通老百姓無關,自然該救能救的就要盡量去做了。索性這皇帝還是個心仁的,我就算真花點心思也無妨,若是碰上那不拿百姓的命當回事的,才要更難些呢!”

蕭瑯漸不由得搖頭笑笑,“你說這西戎皇帝心仁,卻是從何處看出來的?我倒只覺得他軟弱了些,完全沒有一點身為帝王的震懾力,你瞧瞧這滿朝的大臣,有幾個買他的帳?!”

“瑯哥哥沒有聽說過什麽叫做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嗎?”顧宛搖頭不讚同道,“我倒覺得他是個有前途的。至少他知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而這正是大齊皇帝缺少的不是嗎?若是大齊皇帝有這點有點,如今大齊也不至於連應付西戎這種小國都要頗為心思了。”

蕭瑯漸看著顧宛的眸色柔了柔,“你倒是什麽都敢說。”

顧宛突然想起按照親緣關系來說,面前的人還要稱呼大齊皇帝一聲伯伯,有些不好意思道,“我這麽說是不是有點太狂妄了?我就只是說說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

“不,你說的很好。”蕭瑯漸將顧宛摟到懷裏,頗為感慨道,“若是他能夠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所在,如今大齊可能早就踏平中原了,確實也不必再受一個小國的威脅,只可惜……”

顧宛握住蕭瑯漸的手,將頭靠在蕭瑯漸的胸膛,輕聲道,“總會好起來的嘛!我們如今人在西戎,就不要再管大齊的亂攤子了!也讓他們好好看看,他們打發流放走的,是多麽能幹的人才?”

蕭瑯漸應聲而笑,“你這張嘴甜得緊,最會的就是會哄人了!”

顧宛撅撅小嘴,故意道,“我這嘴可不是甜呢!要不然為什麽有個人每天都要嘗一嘗呢!”

蕭瑯漸眸色加深,變得危險,“你可知道自己在撩我?”

顧宛淺淺一笑,面不改色地將人推開,臉上的表情甚是嘚瑟,“本姑娘可還未及笄,只是一個還沒熟的青桃子,吃不得,吃不得!”

蕭瑯漸面色青了青,像是被點中了痛處般,頗為無奈地笑道,“我現在倒是真後悔,為何不晚出生幾年,也不用承受這等壓抑的苦楚了。”

顧宛不由得更加得意,笑得咯咯的,故意從蕭瑯漸懷裏鉆出來,叉著腰站在蕭瑯漸面前,“你還不快出去,本姑娘現在要就寢了,男女授受不親,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成何體統?!”

顧宛說得有板有眼,眼中得意的笑意卻亮得很,蕭瑯漸看著就覺得歡喜,心中又愛又恨,故意嚇她道,“你再這般招我,一會兒我若是把持不住了,做出些什麽來,看你還敢不敢故意逗我?!”

顧宛卻恃寵而驕般的,根本不拿蕭瑯漸的話當回事,哼哼道,“你來啊!我就站在這裏,看你……”

話音剛落,人突然失重,整個被蕭瑯漸攔腰抱在了懷裏,顧宛措手不及,下意識摟緊蕭瑯漸的脖頸,驚慌道“你做什麽?快放我下來!”

蕭瑯漸被頸子上細膩柔滑的觸感激的心中一蕩,臉色更黑,抱著顧宛就大踏步往裏走去,待到了床邊,一把將顧宛看似粗暴實則掌握了分寸地丟上了床。

顧宛被晃得頭暈,還不知死活地哼了哼。

蕭瑯漸眸中暗色洶湧,欺身上去就將人壓在床上,欺身吻上去,動作不似以往溫柔帶著氣勢洶洶的掠奪氣息。

顧宛雙手被制住,覺得自己就快被蕭瑯漸啃的喘不過氣來,整個人都快被身上的人揉進骨子裏了,才後知後覺地有些害怕,“瑯哥哥……”

聲音是求饒的意思,卻不知這樣的聲音在此時的蕭瑯漸聽來,卻比催情藥還要兇狠。

蕭瑯漸大掌一墊,就將人整個從床上撈進了自己懷裏,更加動情而兇狠地吻了上去。

87,一碗代表愛意的面

接了聖旨,稍作了一下收拾,顧宛一行就踏上了前往齊焉的路程。

一路上,曹德鞍前馬後地倒是十分殷勤,每日裏趕路生怕顛著兩個祖宗,馬車走的速度同人差不多,天還未黑就早早地安排好了住宿的客棧。

顧宛兩人安逸地享受著這些,對曹德的過分殷勤視而不見。

“照這樣的速度趕下去,待我們到了齊焉的時候怕是水患問題都一發不可收拾了。”顧宛隨著馬車一晃一晃,倚在馬車的角落裏,身形坐的筆直,對著蕭瑯漸出口道。

蕭瑯漸一個人坐在正中的位置,無所謂道,“之前就調查過這個曹德,本就是個不幹凈的,自然是想要給自己爭取點時間好做好準備的。”

“多幾個像曹德這樣的官員,也難怪耶律越頭疼了。”顧宛勾唇笑笑,心裏出神地開始想事情。

蕭瑯漸掃了顧宛一眼,表情怪異得緊,忍了會兒才道,“宛宛,這馬車這麽大,你坐那麽點位置不覺得擠嗎?”

顧宛轉過臉,皮笑肉不笑地搖搖頭道,“不擠,剛好。”

“這馬車這麽顛,你到我懷裏來躺躺也是好的。”

顧宛嘴角抽了抽,想起前天夜裏的情況,堅決地搖了搖頭。

玩火的事情她是不願意再幹了,再要來一次,她的清白恐怕就真的不保了。雖然蕭瑯漸最後還是在緊要關頭剎了車,火急火燎地放過她自己奪門而出了。

但是男人的欲望這種東西,顧宛覺得還是不要去挑戰的好。

而被撩撥後只能自行解決如今卻還是被嫌棄的某人,苦兮兮地看了顧宛一眼,“我就抱抱,不做別的,還不行嗎?”

“咳咳!”顧宛清咳兩聲,“近來我身子不適……”

“哪裏不適?”蕭瑯漸身形一閃,已經閃到了顧宛的身邊,顧宛退無可退,被堵在馬車的角落裏,小心臟不由得一抖,“這樣很擠。”

“你方才不是說你難受嗎?”蕭瑯漸又湊近了些,“到底哪裏難受?”

“我肚子難受。”顧宛倒是沒有說假話,她確實近來總覺得腹部時不時傳來一絲抽痛,她替自己把了把脈,卻又是一切正常的,而且那抽痛一陣一陣,並不十分明顯,顧宛覺得可能是最近在趕路,所以胃腸道有些不適了,故也沒有太在意。

此時見蕭瑯漸問起,這樣回答倒是省得找理由了。

誰知道,顧宛的話語剛落,蕭瑯漸就已經將手放到了顧宛的腹部,隔著衣物輕輕按摩了按摩,嘴裏充滿擔憂,“是痛嗎?找個大夫看一下吧!”

顧宛尷尬地將蕭瑯漸的手撫掉,“我自己就是大夫,沒什麽大礙,就是有些輕微的痛,估計是最近吃的東西寒涼了些,不礙事的。”

蕭瑯漸皺皺眉,“一會兒到了客棧還是吃些暖胃的東西比較好。”

顧宛點點頭,蕭瑯漸卻又自然而然地將手放回了顧宛的腹部,一股暖流掠過,顧宛果然覺得好受了些,見蕭瑯漸果然是心無旁騖的,也不好意思再矯情,也就沒有再開口拒絕。

傍晚時分,到了一處客棧,蕭瑯漸先下了馬車,剛想要回身接顧宛下來,卻發現沒有人從馬車出來。

將馬車的簾子打開,只見顧宛一臉怔怔地回身不知道看著什麽,忍不住探過頭來,“宛宛,怎麽了?可是落下什麽東西了?”

顧宛受驚般地回過神來,看到蕭瑯漸的一瞬間,臉突然漲得通紅,原本就嬌艷的臉龐更加媚態橫生,看得蕭瑯漸心中一動,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見顧宛眼神閃爍甚是不好意思,還帶著一絲羞愧地開口道,“你……能不能抱我進客棧?”

蕭瑯漸一楞,心裏瞬間樂開了花兒,之前他沒能控制好自己,差點將宛宛惹惱,心裏一直都是懊悔不已的。

畢竟雖然蕭瑯漸也覺得顧宛的年紀還小了些,可是他卻是一個身心健康的男子,該懂得不該懂得的在戰場上都懂得差不多了,在男女之事上還是很渴望的,只不過為著怕傷了宛宛,一直都壓抑著而已。

不能做更多,能夠抱一抱親近一下飲鴆止渴也是好的。

蕭瑯漸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擴開,顧宛突然將蕭瑯漸一把拉近,在他耳邊以羞愧難當的聲音開口道,“我好像來葵水了,你能不能幫我將碧雲叫過來一下?”

因為蕭瑯漸的緣故,碧雲和紅袖他們都避嫌地到了後面的馬車上。

而此時想著蕭瑯漸會替她們將該幹的事情都幹了,所以也沒有過來陪顧宛,正忙著從馬車上搬一些必要的東西進客棧,根本沒有發現這邊的事情。

而蕭瑯漸,在聽了顧宛的話之後,先是身體一僵,緊接著是歡喜的表情,“當真?”

顧宛雖不知道為什麽蕭瑯漸的表情變化得如此快,而且還是興奮難當的,但是還是眼疾手快地捂住蕭瑯漸的嘴,“你聲音小些!多……羞人!”

這邊正說著,那邊就看到曹德的身影屁顛屁顛地朝著這邊來了,顧宛不由得更急,推了蕭瑯漸一把。

蕭瑯漸眼中笑意加深,一展臂,將身上裹著的披風一扯,展開之後盡數裹到顧宛的身上,然後將人攔腰抱起,轉身往客棧裏面走去。

一連串動作一氣呵成,前一刻還一邊笑盈盈地看著兩人一邊往這邊趕來的曹德,只感覺到一陣風從自己身邊掠過,瞬間呆楞在原地。

納悶回身,只看到火急火燎地消失在客棧門口的蕭瑯漸的身影,臉上的表情變得意味深長,還忍不住抿出了一絲笑意。

一旁緊跟著齊焉的隨從也目睹了這一切,不由得嘆為觀止道,“大齊的國風有如此開放?不是說這兩位還沒有成婚嗎?”

曹德回身看了那隨從一眼,眼中笑意不減,“你懂什麽?!你沒見那鄉君,除開那脾氣不談,模樣當真是貌若天仙。一個如此的女子天天放在你面前晃,你能不動心?”

那隨從鬧著頭笑笑,“奴才可沒有那個福分!不過這鄉君好似還沒有及笄吧?”

“就是這種嫩的滋味才美呢!”曹德眼中露出些不屑,在他眼裏,這兩個一看就是那不中用的,整天耽於聲色還能有什麽大前途?更別提什麽威脅了。

那隨從笑得一臉猥瑣地點頭附和,兩人都沒有註意到,身後一個黑影一閃而過進了客棧。

“好好去安排飯菜,務必要讓這兩個小祖宗吃好玩好。”

那隨從接了吩咐,忙去安排飯菜去了,曹德丟下一句就徑自進了客棧,。

顧宛和蕭瑯漸已經不見了身影,曹德往二樓看了眼,看到顧宛身邊的丫鬟守在一處門口,心中更為不恥:白日宣淫,這樣的人居然當得起一國質子,當真是笑話!

選了一方幹凈的桌子,曹德剛坐下,一個笑盈盈的中年男子就坐在了他的對面,“可否拼個桌?”

曹德心下不喜,掃了一眼其他的位置,皺眉道,“這裏這麽多位置,還請你換個位置坐吧!在下不喜歡和人坐同一張桌子。”

那人也不惱,“反正大人在這裏坐著,也沒有人理會,一個人未免寂寞,我陪著大人聊一會兒天豈不更好?”

“你知道我的身份?!”曹德心下警惕,黑起了臉道,“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該知道我是朝廷命官,還是不要招惹我,我們這一行可不是你能招惹的起的。”

“真沒意思。”那人聽了曹德的這句話,懶懶站起,欠了欠身,“大人的凳子好像不太穩。”

“什麽?”曹德剛想要彎腰去看自己的凳子,身體卻突然失重,整個人重重地坐到了地上,而原本該在他屁股底下的凳子,早就到了對方的腳下,客棧的人一陣哄堂大笑。

曹德又惱又怒,一跳而起,“你大膽!你可知道本官是誰?!”

“我知道啊!方才不是已經先確認過了?”

“你知道本官是誰居然還敢暗算本官?!”曹德沈了沈臉,回身怒道,“來人!”

“大人還是輕點聲,驚擾了上面的兩位,到時候我要是不小心說出些什麽話來,到時候曹大人的下場可就不只是摔一跤這麽簡單了……”那人用只有兩人能夠聽到的聲音輕聲道。

“我行的端坐得直……”

“詆毀高於自己品階不止一兩階的官員,是不小的罪吧?”

曹德一怔,想到方才在門口時自己的幾句無心之語,突然覺得後頸生涼。

那位蕭世子到了大齊之後別的不出名,唯獨這個脾氣,捉摸不透的本事是出了名的,再加上虎印在他二人手裏,到時候若是真的隨隨便便將他以一個理由殺了,自己豈不是太過冤枉?

見曹德皺著眉不說話,那人微微一笑,轉身上了二樓。

而正在房間裏的顧宛,正躺在床上難過得緊,本來沒來葵水的時候不覺得,此時來了,才發現腹部的疼痛變得更厲害了些,額頭都忍不住微微滲出些汗來。

蕭瑯漸本來是歡喜的,見到顧宛此時的情景,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匆匆拉住一旁準備熱水和換洗衣服的碧雲道,“她怎麽會這麽疼?”

碧雲被鬧了個大紅臉,還只能厚著臉皮回答道,“女子好像都是會痛的,世子不必太過擔憂……”

“什麽叫都會痛?我怎麽沒有聽說過?不能止住嗎?”

碧雲臉更紅,心裏忍不住腹誹:哪個女子會將這個到處說啊!

忍了忍還是耐著性子道,“多喝些熱水,不要讓小腹著涼,吃食上註意些後面慢慢調養好了也就不疼了。”

“要怎麽做?!”蕭瑯漸急急道。

顧宛在一旁疼得受不了,看到碧雲為難的表情,到底還是開口道,“碧雲你不要理他!我開一副方子,你一會兒去按照方子上給我抓藥來,吃過藥就會好了,不是什麽大問題。不過我現在難受得緊,紅袖還沒有將東西買來嗎?”

碧雲得了顧宛的吩咐,樂得連忙丟下一臉迷茫的蕭瑯漸,急急到了顧宛身邊道,“紅袖已經去了一會了,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回來了,奴婢先伺候小姐將衣服換了,擦拭一下吧?”

顧宛點點頭,無力地朝蕭瑯漸揮揮手,“你出去!”

蕭瑯漸楞了楞,還是依言走到門口,又折回來,“那你有沒有要吃的東西?什麽食物是暖的,什麽是涼性的?糖水管用嗎?要不要我去準備?”

看著蕭瑯漸一副慌了神的模樣,顧宛又無力又好笑,“熱騰騰的就好,隨便讓店裏的人下點面條吧!我不太想吃東西。”

蕭瑯漸像得了聖旨一般,立馬退了出去。

碧雲替顧宛用熱水擦拭過後,剛好紅袖趕回來,手裏拿著顧宛要的瓏紙。

這古代沒有衛生巾之類的東西,索性有類似的東西可以代替,顧宛雖然覺得不方便,倒也只能湊合湊合先用著,大不了有空了在自己做一些以備不時之需。

墊上瓏紙,換了一身幹凈的衣服,顧宛總算覺得身上舒服些了。

懶懶地躺在床上,門口卻響起敲門聲,“宛宛,我能進來了嗎?”

“進來吧!”顧宛忙開口道,這麽突然的事情,也不知道蕭瑯漸懂不懂得女子的這些事情,有沒有被自己嚇到。

門被打開,顧宛仔細地看過去,下一秒卻啞然失笑,連碧雲幾個在旁邊看著都忍不住笑了。

原來,蕭瑯漸不知道是不是在土裏鉆了一圈一樣,頭發上,臉上全是灰不說,衣服也亂糟糟的,手中卻如珍似寶地捧著一碗什麽,滿臉笑意地進來。

有一瞬間的錯覺,顧宛還以為自己見到了和藹可親的竈神。

“你這是上哪裏去鉆了?”話剛出口,顧宛就看清了蕭瑯漸手中的東西,卻是一碗飄著幾片翠綠菜葉的面條,上面還臥了一只賣相可愛的荷包蛋。

顧宛收拾這一番,再加上喝藥,大概花了一個多時辰,此時見到蕭瑯漸捧著這一碗面進來,心中一動,一股暖流流過心底,“你去了這麽久,忙了這麽久,就是為了去給我煮這碗面去了不成?”

88,何德何能,得你心儀

榀賀推門而入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蕭瑯漸餵顧宛吃面條的場景。

一人安安靜靜地吃,一人小心翼翼地餵,當真是恩愛得緊,榀賀臉上的笑容不由得盛了幾分,“原本還覺得是那官員話裏話外難聽了些,見到這幅恩愛景象,我都想要冒幾句酸話了。”

蕭瑯漸拿著筷子的手一頓,一個淩厲的眉眼掃過去,“他說了些什麽?”

“不過是些不好聽的,不聽也罷,我已經讓他吃了點小苦頭了,世子爺就不必放在心上了。”

顧宛倒不甚在意,一邊望過去,一邊就著蕭瑯漸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嘴,“你怎麽回來的這麽快?事情都解決完了?”

榀賀點點頭,自己找了方軟凳坐下,“我已經按照少主說的,將那粘土給了少主說的那人,並且也將如何使用盡數告知了,他真的可以領會到少主的意思嗎?”

蕭瑯漸挑了挑眉,不由得道,“你們這說的是誰?”

顧宛笑了笑,“不過是我找的一個可造之材罷了。畢竟我雖答應了解決水患的事情,卻不能真的自己親自動手,不是嗎?”

蕭瑯漸覆雜地看了顧宛一眼,“你本不需要顧及。”

“談不上顧及。”顧宛笑了笑,示意一旁的碧雲接過蕭瑯漸手中的湯碗退下去,才道,“你不也知道,我做事情一向不喜歡給自己留把柄人讓別人來利用。”

榀賀在旁邊聽得點頭,笑著對蕭瑯漸道,“世子爺不必介懷,這樣確實更利於行事。不管究竟結果如何,自己摘幹凈才是最重要的。少主和世子都不是那有野心的人,要那萬民敬仰做什麽?”

蕭瑯漸搖搖頭,伸手替剛吃完飯的顧宛倒了杯溫水,才無奈笑道,“既然你們都已經準備好了,我還能說些什麽呢?不過,那人到底可不可靠?”

顧宛接過蕭瑯漸遞過來的茶杯,小抿了一口,“身家清白,小有名氣也小有能耐,該是沒有問題的。”

榀賀笑道,“屬下親自去調查暗訪了一番,確實如此。那人雖是個破落戶,但勝在有一顆憂國憂民的心,不僅才華過人,在水利建築等方面尤有本事,只是身份卑微了些,也沒有官員采納他的意見,縱使他有心也無力改變齊焉的境況。”

顧宛抿唇而笑,“又是個破落戶,倒真是巧。”

“巧什麽?”蕭瑯漸和榀賀都望向顧宛,不明所以。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個人也許以後會有大造化也說不準。”

蕭瑯漸微微笑道,“你說這話倒有幾分道理,不過也不盡然,到時候看到本人了再說這些話罷!”

“不用見到本人,在到齊焉之前我們就能得到消息。”顧宛笑了笑道,“若他當真不負眾望,此行齊焉,我的擔子該是十分輕松的。”

榀賀點點頭,“若他是真的有一顆赤子之心,現在估計就已經在大堤上了。”

“先不管這個,我讓你幫我打聽的事情如何了?”顧宛話鋒一轉問道。

榀賀看了旁邊的蕭瑯漸一眼,“這……”

“你看他作甚!直說就好。”顧宛語氣略略帶上了些不耐煩,“他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比誰都知道得多,你有什麽就直說好了。”

榀賀無奈點點頭,笑道,“是屬下將人想的狹隘了。其實撫遠的事情少主就算不讓我去打聽,我也是時刻盯著的。最近倒是沒什麽大事,有一件不知道算不算喜事的事情我倒是想要同少主說說。”

“喜事?莫不是玉凝姐姐那裏有什麽喜事不成?!”顧宛心中一喜,眼睛都亮了幾分。

她參加完顧玉凝的婚事之後就匆匆忙著前往西戎的事情,臨走時才匆匆見上一面,心中自然是十分惦念的。

榀賀搖搖頭笑道,“玉凝那丫頭算是顧氏一族比較優秀的,成親之後也頗為幸運,如今已經由著她的夫君林躍帶著出去雲游去了。不過我說的卻不是她。”

顧宛道,“你只道玉凝姐姐幸運,她吃過的苦你可是不曉得呢!如今幸福些,也是應當。不過既然你說的不是玉凝姐姐,那是誰?”

榀賀再次看了蕭瑯漸一眼道,“說起來,此事同蕭世子也有著一絲絲關系。”

蕭瑯漸略皺了皺眉,“同我有關系?!什麽關系?”

顧宛無奈了,看著榀賀一臉諱莫如深的表情,實在是忍不住了,“你能不能直接說出來,也好解了我們的疑惑?話說一半吊人胃口什麽的最討厭了。”

榀賀被嫌棄了,也不見惱,只又說道,“在說這件事情之前屬下希望少主先給屬下一道免死金牌,莫要怪罪屬下。”

“這麽嚴重?!”顧宛聽到榀賀這句,不由得皺了皺眉,“你只管說,只要沒涉及到我的底線,我不怪你。”

榀賀這才凝眉道,“少主的好姐妹金府金小姐於上月末大婚,嫁給了五皇子蕭清朗為側妃。”

“你說什麽?!”顧宛上半身猛地立起,原本擱在手中地茶杯應聲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嫣姐姐怎麽會嫁給五皇子?!她明明……!”

榀賀垂著頭,似是有些不太好開口道,“說起這件事情,其實屬下有一部分責任。”

顧宛眉心一跳,臉色變冷,“你做了什麽?”

榀賀沈眉道,“屬下一時興起給蕭清朗下了藥。”

“荒唐!”顧宛差點將手中茶杯的蓋子對著榀賀丟過去,“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榀賀不語,蕭瑯漸按住顧宛的肩,“至少也要將前因後果先問清楚再來論是非也不遲,以你近日對他的了解,他是那麽容易一時興起的人嗎?”

顧宛平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看著榀賀道,“到底怎麽回事,我要聽完整的事情經過。”

榀賀神色暗了暗,“少主應該知道,在屬下還沒有認可少主的時候將少主身邊的人都調查了個遍,也安排了人監視和跟蹤。”

“這些我可以理解。然後呢?!”顧宛道,“是什麽能讓你拿一個女孩子的名節來做筏子?!”

“實不相瞞,屬下雖說算不上識人無數,輕易識別人的真心假意卻是輕而易舉。”榀賀繼續道,“在齊公子與金小姐的事情鬧出來後,屬下總覺得那金嫣然有不妥,就親自去查探了一番,卻沒有想到……真的發現了不妥。”

顧宛的身形晃了晃,被蕭瑯漸扶住。

“那金嫣然最開始確實是因為顧天香從中作梗的緣故,才對少主有些誤會,不過到底沒做出什麽對少主不利的事情來。可是後來,屬下夜探金府,卻發現金嫣然同蕭清朗在一起,商量著怎麽對付東顧和少主你,一時為少主覺得不值,就往房內投了些催情的藥物。”

顧宛的身體不可抑止地抖起來,不發一語,眼中的傷痛卻很明了,“你為何如今才告訴我?!”

“此事是屬下思慮不周。”榀賀道,“屬下想著她不過一介女子,翻不起什麽浪。可是如今因著少主遠離撫遠的緣故,老爺和夫人睹人思人,倒同金嫣然無比親近起來。少主該是還記得府中的那個表姨母蘇佩雲吧?屬下冷眼瞧著,她同金嫣然尤為親近,未免讓人懷疑,所以才想著告知少主一聲。”

“你的意思實說,嫣姐姐要害我?!”

榀賀低頭,良久才道,“屬下知道少主傷心,可是屬下還是要說。五皇子剛愎自用,最是囂張,若是那一日,金小姐真的心無不軌的話,根本不可能讓他得逞。而且……”

顧宛忍不住笑起來,卻比哭還要難看幾分,“居然還有而且?!……”

“金嫣然同五皇子的婚事,金家根本不同意。金夫人為了解決這個問題甚至四處物色合適的人選,想要招贅至金府,來保全金嫣然。可是這件婚事,卻是金嫣然自己同意並一手促成的。還有顧天香,因為曾經得罪過她的緣故,如今被蕭清朗納做了一個低等的侍妾,境況苦不堪言……”

“不要再說了!”

榀賀每多說一句出來,顧宛心中的疼痛郁結就多一分。

榀賀口中的人,是那個笑起來總是暖暖的金嫣然嗎?是那個溫柔如水在自己惹了禍之後幫著自己打掩護的淺笑嫣然的女子嗎?是那個對自己說永遠與她做好姐妹的女子嗎?

“你下去吧!”蕭瑯漸擺擺手示意榀賀,嘆氣道,“你還真是有什麽說什麽的,還不快走?!”

榀賀嘴角動了動,他確實是有什麽說什麽,屬下對主子可不就是有什麽說什麽嘛!揖了一揖,榀賀到底還是退了出去。

房間裏只剩下蕭瑯漸與顧宛兩個人,一個呆呆地坐在床頭,一個耐心十足地在旁邊等著。

“你也出去!我要自己一個人待一會兒!”顧宛雖然極少發小孩子脾氣,但是也是有脾氣的。

而幾乎每一次發脾氣,在旁邊充當受氣包的都是蕭瑯漸。

蕭瑯漸已經習慣了,也十分摸得準顧宛的性子,可是他卻沒有像以往一般對顧宛百依百順,固執地留在原地未動。

顧宛有些小怒,“我說叫你也出去!”

誰知道蕭瑯漸的態度依舊堅決,“平日裏可以,今日不行。”

“為何不行?!”

“你來葵水了。”

“這兩者有什麽必然的關系嗎?”

“有。”

“什麽?”

“會傷身。”

顧宛張了張嘴,原本張揚的氣勢突然萎頓下來,沒了氣力,聲音也軟了下來,“我才是大夫……”

“醫者不自醫,所以你要聽我的。若是想哭呢,就哭出來,不要憋在心裏,不然我替誰擦眼淚去?!”蕭瑯漸輕輕拂過顧宛的唇角,目光溫柔似水,無比的耐心。

顧宛做了個像哭又像笑的表情,最後才低了聲音,“我哭不出來,我只是覺得心口很堵得慌。總是控制不住地要去想,明明不該是這樣的,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般呢?”

“這不是你的錯。”蕭瑯漸細心地有一下沒一下撫著顧宛的肩膀,直到感覺到人完全放松下來,才嘆息著將人摟進懷裏,“你以前不是最豁達的?怎麽如今反而在這麽簡單的一件事情上面想不通了呢?”

“我不知道。”顧宛的聲音有些悶悶,“大概是有的時候期望太大,失望就會更大的緣故。”

“你怕嗎?”

顧宛楞了一楞,“怕什麽?”

“怕金嫣然害你。”

“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我……”

“現在這件事情已經成了既定的事實了,你與金嫣然註定會對立。”

顧宛著實怔了怔,是啊!她一個人在這邊感慨這麽多,追懷過往又有什麽用?!

但凡金嫣然有一絲不欲害她的心思,就不會選擇嫁給蕭清朗,這個選擇註定以後兩個人再見,必定是對立的立場。

“我不怕。陷害什麽的,我經歷的還少嗎?”顧宛苦笑了聲。

“那這件事情不就可以翻篇了?”蕭瑯漸笑著將顧宛整個箍在懷裏,如同搖小孩一般輕輕地邊拍邊搖,道,“她若無害你的心思,你不用操心;她若有害你的心思,你又不怕她,自然也不需要操心。”

顧宛感受著蕭瑯漸輕輕拍著自己的感覺,心裏一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