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卷 風起雲湧 (9)

關燈
身體,喚道,“風追?!”

一個喘著粗氣的聲音接近了馬車,風追氣息不穩的聲音響起,“主子,這些人武功不凡,訓練有素,好像……好像是那日攻擊蕭世子的人!”

慕容無風面色一變,渾身的氣息一冷,冷笑道,“我正在找他們,他們倒先找上門來了!”

顧宛只覺得周圍空氣一凝,緊接著馬車周圍和頂部的篷布就全部碎裂開來。

一股難以忽略的血腥味傳來,顧宛望了眼周圍的景象,幾乎要嘔出來,“這……”

這屍橫遍野、血肉橫飛的景象,顧宛是第一次見,只覺得胃裏翻江倒海,下意識閉了眼睛。

一陣溫熱撫上眼睛,顧宛下意識睜眼,卻發現眼前一片黑暗。

慕容無風拿手遮住顧宛的眼睛,聲音平淡無波,“害怕就不要看。”

顧宛心裏有些錯愕:人可以為了情敵做到這個地步嗎?

顧宛心中泛起一絲不明的情緒來,擡手將自己眼睛上面的手拿開,淡淡道,“謝謝你的好意,我總要學會適應的。”

慕容無風聽了這話一楞,看向顧宛的目光幽深了幽深,突然冷哼一聲,甩開手,另一只手催動輪椅,竟就那麽騰空而起,輪椅就像長在他身上一樣。

顧宛還沒來得及看清他的動作,距離兩人最近的幾個人就都瞬間倒地,身首異處,有微熱的血噴灑在顧宛的臉上。

優雅地回到馬車旁邊,慕容無風掃了顧宛一眼。

顧宛隔著紅色看向慕容無風,看到對方臉上的別扭表情,突然覺得有些好笑,因為慕容無風臉上分明是在說她自作自受的傲嬌模樣。

嘴角剛剛牽開,顧宛卻突然在眾人都分身乏術之際看到了不遠處席卷而來的黑色魅影,突然僵了嘴角,大驚失色。

本書由網首發,請勿轉載!

34,荒漠被困路難擇

慕容無風見顧宛神情有異,順著顧宛的視線看過去,只見一道如巨龍般瘋狂的黑影在向這裏靠近,帶著似要摧枯拉朽的破壞力,所過之處一片狼藉,饒是他一向鎮定,此刻也不由得楞住了。 章節更新最快

“主子!是龍卷風!”風追驚愕而慌張的聲音響起。

原本打鬥的雙方都停下來,似是被嚇住了一般看向那道逼近了的黑影,都如同傻了一般。

顧宛最先看到,也最先反應過來,掃了一眼周圍的狀況,寥寥荒漠,竟沒有一個可以躲避的地方。

來不及細想,顧宛大聲吼道,“大家找個有遮蔽處的地方躲起來,不要往地勢高的地方走,貼近地面,如果要必要把自己埋在沙中、護住口鼻也是有必要的。”

大家這才反應過來,哪裏聽得進去顧宛的話,都開始慌亂地四處逃竄。

顧宛一見更著急了,“不要順著龍卷風行進的方向跑!往反方向或是側面跑!”

一片慌亂中,有人聽到了她的話,有人沒有聽到她的話,場景一片混亂。

龍卷風的腳步已經近了,顧宛被揚起的風沙瞇了眼睛,根本分不清楚前路是何路,一片朦朧中看到某個還靜坐在風沙中的身影,低咒一聲,不顧臉上的風沙砸的臉生疼,幾步奔過去,一把抓住慕容無風的輪椅,怒吼道,“你怎麽不動?”

慕容無風隔著風沙靜靜地看著一片狼狽的顧宛,突然笑了,顧宛看的火大,心裏暗罵為什麽沒有風沙全部灌進眼前人的嘴裏才好呢!

風追好不容易來到兩人身邊,焦急道,“主子,巨龍已經要過來了,屬下護送你離開。”

在兩人看不見的地方,顧宛的眼色暗了暗:也許,這是一個逃脫的好機會。

風追急忙召集了殘活的將士,一行人集合完畢之後,卻又傻了眼,“主子,西戎一向沒有巨龍,我們該往哪裏逃?”

慕容無風淡淡看了顧宛一眼,道,“都聽她的。”

風追一楞,眼看著龍卷風逼近,甚至卷起了一些慌不擇路的對方的殺手,轉眼身體就四分五裂,被砸在地,咬了咬牙道,“行!顧姑娘請吩咐。”

顧宛也顧不得扭捏什麽的,冷靜地看了一眼龍卷風道,“龍卷風的方向一向最難捉摸,除非往它行進路際的反方向跑,不然很容易被它卷走。”

風追怔楞,“也就是說我們要挑一個方向?要麽死,要麽活?!”

顧宛點頭,吐掉嘴裏吃了一嘴的沙子,指指右手邊的方向道,“往這邊走。”

風追稍有猶豫,慕容無風已經抱起顧宛催動輪椅往右手邊的方向而去,其餘人只好跟上。

顧宛不由得好笑,“他們看起來好像並不相信我,你不怕我帶你們往死路上走?”

慕容無風內力深不可測,帶著顧宛走的輕松而飛快,輕笑道,“你在我手裏,若是我們死了,難道你還能活不成?”

顧宛笑道,“那可不一定,以我一個人的命換大齊的心腹大患整個勢力,還是值得的。”

慕容無風突然將顧宛抓緊,行進的速度又快了幾分,聲音卻清晰地飄進顧宛的耳朵裏,“你不會,你怕死。”

顧宛一點也不臉紅,怕死有什麽可不好意思的,反正生命只有一次,誰不想活著呢!

眾人的速度不快,馬不停蹄地跑了大半個時辰,耳邊的風聲總算是停了,於是慕容無風停下來整頓將士,人數少了一些。

風追嚴肅道,“路上有沒來得及逃的,被巨龍卷走了。”

慕容無風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回去之後好好安頓他們的家人。”

風追下去撫慰士兵去了。

顧宛隨意找了片空地坐了一會兒,只感覺自己身上全是灰塵和沙土,再加上天氣炎熱,塵土混合汗水黏在身上,不舒服得緊。

慕容無風上下掃了顧宛一眼,皺了皺眉,“怎麽這麽臟?!”

顧宛頭上忍不住生了黑線,“您老以為自己好的到哪裏去?原本的白衣服此刻都成黑衣了,還自以為是地臭美呢!”

慕容無風這才垂下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再度皺了皺眉,揚聲道,“風追!”

風追連忙跑過來,滿臉的汗水,顧不得擦,從額上流下,在臉上留下一道“小型泥石流”,看的顧宛只想笑。

“主子?怎麽了?!”風追話語剛落,就見自家主子退開兩米開外,原本殷勤的動作不由得停了下來:主子這是嫌棄自己?

“有水嗎?我要沐浴。”

這話一出,顧宛差點一口氣沒上來,風追面帶難色道,“有道是還有一點,不過還要喝……”

“你行了你,沒事作什麽作!”顧宛實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道,“現在的情況這麽嚴峻,還洗澡?!你睜大眼睛四處看看好吧!這裏荒無人煙,往哪裏去,西戎在哪個方向你可知道?!”

慕容無風面色不虞地掃向顧宛,冷聲道,“我當然知道西戎在哪個方向。風追!先鋒官呢?”

風追一楞,面有苦澀,“剛剛點人的時候已經發現了他不在,剛要跟你匯報。我也問過了,留下來的人裏面沒有知道方向的人,而且我們的水剩的也不多了,這麽多人,怕是撐不了多久。”

慕容無風這才面色凝重起來,顧宛冷眼瞧著,只不做聲。

慕容無風突然擡眼打量顧宛兩眼,冷聲道,“你想要什麽?”

顧宛眼觀鼻鼻觀心,“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

“你既有辦法避開巨龍,就該有辦法找到準確的方向。”

顧宛不由得冷嗤一聲,“你這是拿我當神仙了,我怎麽可能什麽都知道?!”

慕容無風冷冷看顧宛一眼,“你若是想拿這個做要挾想要離開的話,我現在就告訴,不可能。”

顧宛好整以暇道,“你請便。”

慕容無風黑著臉,將風追也嚇得有些不敢說話。

氣氛就一直這麽僵持著,風追下意識擡步想走,慕容無風突然開口道,“去找一找附近有沒有什麽水源。”

風追點點頭,忙應著去了,就算這荒漠黃沙漫漫再荒涼可怕,也沒有主子來的更可怕。

慕容無風既不著急走,也沒有要找路的意思,顧宛心裏有些略微煩躁,只是不好顯露出來。

肚子“咕咕”叫了幾聲,顧宛仰著躺倒在黃沙之上,用胳膊蓋著眼睛,昏昏欲睡,不去理會肚子的抗議聲。

身邊傳來腳步聲,輕微而小心的,顧宛下意識皺眉:慕容無風那家夥坐的是輪椅,不會有腳步聲,難道是梨皎?

顧宛不由得大喜,翻身一躍而起,正對上燕西錯愕的表情,顧宛有些失望地坐回去,“梨皎和謝易呢?剛剛你們應該沒有丟下他們吧!”

顧宛對這一點還是比較放心的,因為這麽多天相處下來,顧宛發現,只要順著慕容無風的毛鋝,不要越了他的底線,他一般都還是好相處的,也不會做為難人的事情。

果然,燕西忙點頭道,“他們沒事,就是梨皎姑娘身體有些受不住,軍醫正在給她看傷,不信姑娘瞧那邊!”

顧宛順著燕西的手往那邊看,掃了一圈也沒有找到,勉強仔細辨認一番,才忍不住張大嘴巴,“那是梨皎?!”

一個看不清面容的將士正埋頭聽軍醫說著什麽,無論是身形,還是穿著都跟一個普通的士兵沒什麽兩樣,說完了話擡起頭來往顧宛這邊看了一眼,與顧宛錯愕的目光對個正著,朝顧宛笑了笑。

顧宛站起身要往那邊走,被燕西眼疾手快地攔了,“姑娘,還請不要讓我們難做。”

顧宛皺眉,“我只是去跟我的婢女說幾句話也不行?為什麽要讓她穿上士兵的衣服,當人質還不夠,還要行軍?”

燕西忙道,“這些都是梨皎姑娘自己要求的,而且梨皎姑娘也很厲害,路上半句沒坑,我都是一直瞧著的,她並不是一般弱女子。”

顧宛皺了皺眉坐回去,“那到底為什麽要看著我?”

燕西面露難色道,“姑娘,這個得去問主子,主子的話我們只負責執行。”

顧宛在人群中張望了下,很快看到了慕容無風,不是他有多特別,只是畢竟隨時隨地坐著的人沒有幾個,顧宛很懷疑他屁股會不會坐出毛病來。

緩步走過去,卻發現慕容無風正低著頭認真地聽士兵講著什麽,見顧宛過來,慕容無風立起身來,聲音帶著輕快,“餓了?”

顧宛點頭,又搖搖頭,“我來是想問你,為什麽不讓我跟梨皎見面?”

慕容無風深深看了顧宛一眼道,“梨皎身份不簡單,我奉勸你,還是不要太過於親近她比較好。”

顧宛不由得皺眉道,“那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本來就知道她身份不簡單,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你沒資格替我決定我的事情。”

“你早就知道她不簡單還留在身邊,你的打算是什麽?”慕容無風不知哪根筋又抽了,突然盯著顧宛道,“伺機而動,要麽馴服要麽滅口?”

顧宛不由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凝眉道,“你這變態想法,也不知道怎麽會那麽多。”

慕容無風將臉轉開,突然牽起顧宛的手,帶著顧宛往反方向走,“我餓了,吃飯。”

顧宛被帶的一個趔趄,勉強站穩,被慕容無風一路拖著走的飛快。

“哎,我說你能不能註意點影響!”

“我們可是敵人,還是情敵!”

“你特麽的就不能走慢點!”

手裏捧著一只滋滋冒著香氣的羊腿,顧宛吃的很歡快,很快忘記了之前的不愉快。

慕容無風坐在一邊,吃的很慢,姿態也堪稱優雅,在顧宛解決完一整個羊腿的時候,慕容無風才吃一小半。

吃完自己手中的,顧宛有些渴了,四處找水喝,風追不情不願地丟了個水囊給她,不耐煩道,“這是你三天的量,一人一個,別喝完了!”

顧宛一點也不在乎風追的態度惡劣,反正她都已經習慣了,接過水倒也不敢真的浪費水,畢竟還不確定會不會被困在這鬼地方,還是節省點水好,只接了接口中的躁氣就將塞子塞上,別在了腰間。

“主子,你不吃了嗎?”風追看著慕容無風手中還剩下大半個羊腿,小心翼翼道,“是不是不合口味?”

慕容無風瞟了一眼已經躺下拍著肚皮昏昏欲睡的顧宛,淡淡將手中的羊腿遞給風追道,“將士們若是不夠,就拿下去分一分吧!”

風追眼中露出喜色,接過慕容無風手中的羊腿,又猶疑道,“那主子?”

“我有真氣護體,不餓。”

風追點點頭,忙扭頭去了,其實下面還有很多將士沒有吃的,能多出一只羊腿就夠好幾個士兵吃了挺許久了。

吃過東西,慕容無風讓全體休息,士兵們就這麽大搖大擺地在荒漠中你靠著我我靠著你地睡起覺來。

沙子的溫度很高,士兵們身上的盔甲也被炙陽烤的滾燙,所以士兵們睡得並不安穩,可是沒有人敢將盔甲脫下來,一個將士,在沒有命令之前,是不會脫下自己的盔甲的。

“特殊時期特殊對待,這樣他們很快會被烤熟的。”顧宛忍不住道。

慕容無風淡淡掃了她一眼,“要做我的兵,就要忍常人之不能忍。”

顧宛嘴巴動了動,慕容無風眉心一皺,“你說什麽?”

顧宛抿嘴,“我什麽也沒說。”

慕容無風狐疑地看了顧宛兩眼,轉身走開。

燕西看著顧宛,有些擔心地開口道,“幸虧剛剛主子沒聽見,姑娘就老實一點,不要再惹主子生氣了。”

“我說錯了嗎?”顧宛無所謂道,“他若是真的是個好將領,此刻就該與將士們同進退,也穿上那厚重而滾燙的鎧甲試一試。”

燕西有些生氣了,“姑娘這樣說可不對了!主子不是那樣的人。而且主子從來都不穿鎧甲的。”

顧宛抿唇,“他是你的主子,可不是我的主子。在我看來,他就算不得一個好將領,都同他講了,多在荒漠中待一秒鐘都有可能喪命,他卻還是不管不顧地讓人在這裏休息,一個顧全大局的將領會這樣嗎?”

“姑娘根本什麽都不知道!”

本書由網首發,請勿轉載!

35,你是不是有話講

“姑娘根本什麽都不知道!”燕西不是經常發火的性子,此刻卻像是真的生了顧宛的氣一般,面紅耳赤地將臉轉開,卻不肯多說些什麽。

顧宛眉頭動了動,“他為我做了什麽?”

燕西憤憤道,“主子不讓說,我也不會做那長舌婦。”

顧宛忍不住道,“你但說無妨,我會當沒有聽見過。”

燕西臉漲得通紅,明顯一肚子話想說,卻就是不開口。

顧宛煩了,冷聲道,“你若是不說,就不用待在我身邊了,要去哪裏就去哪裏,也去告訴你家主子,我有手有腳,用不著你這個心氣高的。”

燕西有些左右為難,本就想說,加上顧宛這麽一激,脫口而出道,“不說別的,就說之前姑娘昏迷的時候就是主子一直守在姑娘身邊,剛剛也一直護著姑娘,姑娘聰明,不比我愚笨,難道察覺不出主子的好?”

顧宛略楞了楞,她倒是不知道之前自己昏迷的時候慕容無風一直照顧的事情,不過現下就算知道了,顧宛心中除了有些別扭,也沒有別的想法。

換句話說,如果一只狼對一只羊很好,每天好吃好喝供著,難道就說明狼對羊沒有所圖?

或許,狼只是因為想要將羊養的再肥一點罷了。

與狼謀生,顧宛怎麽會掉以輕心?難道真以為自己魅力大,是個人都喜歡自己願意對自己好不成?

顧宛不覺得自己是人民幣,招不了那麽多人喜歡。

淡淡將視線轉開,顧宛沒了談下去的興致,“你下去吧!我會就當自己沒有聽到過這些話。”

燕西見顧宛表情冷漠,更加覺得顧宛是冷心冷情的人,憤憤地站得遠了些,表情還維持著郁悶,一直到天黑下來都沒有靠近顧宛半步。

天黑了下來,慕容無風卻開始命令行軍了。

顧宛這才知道慕容無風的打算,白日的荒漠炙熱如烙鐵,夜晚卻是涼如水,再適合行軍不過,士兵們也恢覆了些精神。

“主子,往哪走?”

慕容無風指了指一個方向,顧宛略微訝異,卻沒有開口說什麽。

“怎麽,你很好奇為什麽我會知道往哪裏走?”慕容無風挑眉看向顧宛,眼中有著嘚瑟的神態。

顧宛心中好笑,沒想到能在慕容無風臉上看到這種表情,難得好心情點頭道,“嗯,我很好奇,這下就沒有我的用武之地了,能不好奇嘛!”

慕容無風冷哼了聲,“不要以為你們大齊的文化博大精深,我從三歲就開始知曉天相,不過是平日裏懶得動腦筋罷了。”

顧宛點頭如搗蒜,“那是,您的威名四海之內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啊!要不然怎麽能以一個國師的身份被人尊稱為梟王呢!”

慕容無風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不算大軍的小型軍隊略整了整,就朝著既定方向出發了。

顧宛平日裏本就不怎麽喜歡穿繁瑣的衣服,只是女子的衣服就算再簡單,也不適合行軍,顧宛索性將手腕和腳踝處處略微寬大的袖子用手帕的撕條綁了,走路果然輕快不少。

慕容無風看著顧宛露出的腳腕和手腕,卻忍不住皺了皺眉,“不成體統!”

顧宛瞪了慕容無風一眼,回擊回去,“老頑固!”

慕容無風催動輪椅到前面去了,丟下一句似挑釁的話,“千萬不要落了隊了!”

顧宛抿抿唇,覺得有些好笑:就算現在趕她走,她也不會走的。

開玩笑,他們都不知道走出去了多遠,一個人在這麽大片荒漠中能活著出去就見鬼了!

軍隊行進了一整夜,在天明時分慕容無風才穿下命令來,讓休息整頓。

顧宛略略休息了一會兒,就見慕容無風像是例行公事一樣繞到了自己面前,面色如常,用輕松的口氣道,“怎麽樣?吃不消了吧?”

顧宛抿唇不語,慕容無風這才帶上了一絲關心道,“你要是真的身體受不住就早說,可以讓軍醫給你看看。”

顧宛將臉轉開道,“沒什麽受不住的,你操心太過了。”

慕容無風臉色一僵,無端的怒氣升上來,雖然沒有說什麽,但周圍的低氣壓已經很明顯了。

顧宛如同沒看到一樣接著道,“而且我不覺得白日睡覺黑夜行軍是什麽好主意。”

慕容無風怒道,“你不要抱著個人情緒看待我的命令!白日裏那麽炙熱能行軍嗎?”

“那梟王的意思是白日裏就可以睡得好覺,休息的好了?!”顧宛立刻回應道,“若是繼續這樣下去,將士們只會越來越虛弱,而且夏日白日比夜晚長得多,若你執意如此,等到我們走出去的時候,這些人最多剩下三分之一。”

慕容無風臉色陰沈得嚇人,冷冷地盯著顧宛,顧宛毫不怯懦地瞪回去,“你在西戎長大,可能沒有見識過北漠地區荒漠的厲害,多少走過無數遍的人也會在荒漠中栽跟頭,你以為這寥寥沙漠會因為你是梟王就有所不同?!”

燕西和風追跟在一邊,聽了顧宛的話都面露憂色,風追小聲道,“主子,要不……”

慕容無風看著顧宛,想要將人生吞活剝下去一般,“那你說,該當如何?!”

“白日行軍,速度不用快,但不能不走。早晨和傍晚溫度最適合,可以走的快些。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休息,”顧宛淡淡道,“休息的時候記得派人守夜,荒漠中餓極了的狼大概也是你們沒見識過的。”

風追囁嚅著開口道,“主子,顧姑娘好像說的有道理。”

慕容無風沈默了一會兒,吩咐風追道,“去告訴將士們,再過半個時辰行軍,天黑時分休息。”

風追忙領命下去,剛開始一聽說還要行軍,很多人都不樂意,再加上聽說是顧宛出的主意,都憤憤不平地要找顧宛算賬,被風追一一擋了回去,又承諾天黑了休息一晚上很多人就同意了,畢竟在白天真正能睡著的沒有幾個。

又行了一天軍,也是顧宛他們運氣好,居然在傍晚時分捕獲了一只沙蜥,在沙蜥的帶領下,找到了一處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水源。

將水囊灌滿,又燒了幾日來第一頓肉湯,將士們都舒舒服服地飽餐了一頓,加上白日裏累得緊了,很快就你靠著我我靠著你睡著了。

顧宛翻來覆去卻有些睡不著,直到四周都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鼾聲,顧宛才小心翼翼地起身,走到白日的湖邊,繞到離眾人較遠的另一面,打算稍稍梳洗一下。

加上竹屋上的日子,她至少有7、8天沒有洗澡了,身上的衣服都快跟皮膚長到一起了。

剛開始顧宛只是小心翼翼地用手帕擰了水擦拭,感覺到了清爽的舒適之後,就更加想要下水了,四周看了看,顧宛猶豫地將鞋襪脫了,正打算將腳伸下去。

“你在幹什麽?”

腳尖傳來的涼意和冷不丁的一句話將顧宛嚇的魂飛魄散,下意識往後一屁股坐進了湖水裏面,揚起了不小的水花,撒了滿臉,衣服也全濕了。

待看清眼前的人,顧宛才不由得松了口氣,往另一邊看了看,因為怕吵醒了其他將士,只壓著聲音小聲道,“你幹什麽?!過來都沒聲音的!”

慕容無風盯著顧宛不說話,顧宛低頭一看,衣服的透明度還是很有保障的,只是黏在身上有些太貼身了,現出了一些線條,不自在地將衣服扯了扯,顧宛冷笑道,“你堂堂梟王不會是想偷窺我洗澡吧?”

慕容無風皺皺眉,隔空指指顧宛的脖頸處,開口道,“拉上!”

顧宛再次低頭,才發現之前自己拿手帕擦拭脖子和肩膀時拉開的衣服沒有完全拉回去,不由得有些尷尬,連忙將衣服攏好,攏好之後又有點不樂意,“你打算一直在這裏坐著?”

慕容無風將臉轉至一邊,“衣服不幹會著涼。”說著耳朵卻有些泛紅,顧宛簡直以為自己看錯了:這位大神不會是害羞了吧?

想著這個可能,顧宛的臉上冒起了黑線,“你怕我著涼,還把我嚇到坐到水裏?”顧宛說著從水裏站起,拉了拉自己的衣服,無所謂道,“反正都濕了,我不能洗完再回去嗎?”

慕容無風扭著頭說道,“隨你。”

“所以……”顧宛好脾氣地接著道,“你要不要回避一下?”

慕容無風將臉轉回來,卻依舊不敢看顧宛的眼睛,擡手將自己外面穿的夜晚禦寒的大衣往空中一拋,衣服竟穩穩地停留在空中,在顧宛和慕容無風之間形成一道屏風。

顧宛忍不住一臉黑線,“所以怎麽你都不願意回避是吧?”

“你要是被什麽不知名的野獸咬死了我拿誰要挾蕭瑯漸?!”慕容無風淡淡的聲音在屏風那頭響起。

顧宛抿了抿唇,確定了對面看不到自己之後,也就放心地解了衣帶,將衣服丟在一旁,開始仔細地洗起身上來。

水還帶著白日的溫熱,不算很涼,撂在肌膚上感覺很舒適,但是顧宛不敢多享受,尤其是自己五米左右的地方還坐著一個人就更加不敢放松了。

顧宛盡可能快而細致地洗完,順手將小衣洗了,搭在一邊圍湖生長的有刺植物上,窩在水裏享受最後的舒適。

“你洗完了嗎?”

顧宛簡直懷疑對方是不是看得到自己,沒好氣地回答,“洗完了,但是衣服還沒幹。”

慕容無風的聲音添上了一絲不耐煩,“丟過來。”

“什麽?”顧宛有些傻了眼。

“將濕衣服丟過來。”

顧宛不由得錯愕,“難道你的內功還能烘烤衣服?”

話音剛落,慕容無風已經不耐煩地催動內力將顧宛搭在一邊的衣服收了過去。

顧宛,“……”

大哥,那裏面有我的小衣啊!小衣!

對面似是氣氛停滯了須臾,很快傳來慕容無風似是有些壓抑的聲音,“你接住。”

話音剛落,從屏風的上方就丟過來幾件衣服,顧宛忙慌裏慌張地接住,觸手果然是幹燥的。

饒是顧宛一向臉皮厚,也忍不住覺得有些羞愧難當,忍不住心裏將慕容無風戳了個遍:就算你喜歡的人是男的,也該註意點影響啊餵!

手腳麻利地穿好衣服,顧宛從屏風旁邊繞過去,卻發現外面並沒有坐著慕容無風,正在疑惑,身體卻突然失去重心,被人攬在懷裏,緊接著耳邊呼呼風聲響起。

顧宛反應過來之後,見怪不怪地白了慕容無風一眼,這種情況沒幾天就要上演一次,她真的表示自己習、慣、了!

“大哥,你又怎麽了?”在一片空地上停下來,顧宛有些無奈地開口。

“顧宛。”

慕容無風聲音裏的嚴肅將顧宛嚇了一跳,下意識看向他,卻見慕容無風眼裏的溫度堪稱灼熱,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顧宛不由得後退兩步。

慕容無風坐在輪椅裏,卻同顧宛差不多高,一伸手固定住顧宛的胳膊,將顧宛往自己的方向帶了帶。

“我……”慕容無風正要開口,眉間卻突然蹙起,捂著胸口,似是痛的說不出話來,仰頭昏了過去。

顧宛石化在當地,狐疑地拍拍慕容無風的臉頰,“餵餵!你醒醒!你怎麽了!別裝死啊!”

慕容無風沒有反應,顧宛心中一咯噔,推了慕容無風一把,“你不會毒還沒有解吧?藥呢?在身上嗎?”

慕容無風躺在那裏沒有意識,更聽不到顧宛的話,顧宛忙手忙腳亂地在慕容無風身上到處找藥,卻根本沒有找到,不由得低咒了聲。

顧宛身上的解藥全部都給了慕容無風自己,可是他自己卻沒有待在身上,現在除了回去找大部隊,顧宛別無他法。

推著慕容無風的輪椅,顧宛憑著記憶往回找,心裏暗恨慕容無風沒頭沒腦跑這麽遠。

不知道走了多久,顧宛隱隱約約看到一片房屋的輪廓,心中不由得驚喜:這是誤打誤撞走出去了?!

近了才發現不過是一片斷壁殘垣,顧宛失望地停下腳步,轉身打算照之前的路走回去,一回神卻差點將半條命給嚇沒了:

不遠處黑暗中一雙綠瑩瑩的漂浮著的亮光,正散發著嗜血的光芒。

36,黑炭?萌寵?什麽鬼!

顧宛不由得後頸一涼:這不是真的吧?不過是湊巧與大部隊走散了,就碰上了狼?!

上天真的在玩我!

顧宛腿不可避免地軟了,畢竟跟險惡的人打交道,你還能蒙混一下拖延時間,野獸可不理會你那麽多。

幸虧目前顧宛只看到了一只,若是面前這雙綠幽幽的眼睛再叫來同伴,就算顧宛有三頭六臂,也逃不了。

不過那只狼貌似沒有與同伴分享的意思。

幸好……個屁啊!就算只有一只自己也完全辦不到好嗎?!更何況自己身邊還有一只昏迷不醒、危在旦夕的拖油瓶!

早知道會遇到這種情況,顧宛就該讓謝易教自己幾招,逃跑的時候還方便一些。

那只狼動了一下,顧宛下意識後退一步,手不由自主地松開了慕容無風的輪椅。

那只狼停住腳步,似是才看到那個坐著的人,眼睛裏面的熱度更甚,在離兩人一段距離的地方徘徊了一圈,卻不上前。

“你……不會是想跟我商量吧?”顧宛發現狼徘徊時的後腿有些不靈活,似是受傷了,而狼這般聰明的動物一向不暴露自己的弱點,猶疑地開口,“你是想讓我將他留下?”

狼不說話,徘徊的節奏歡快了些。

顧宛皺皺眉,她在猶豫,如果這只狼想要對付平常的慕容無風一個人的話,她沒有意見;可是如今,慕容無風中了毒,還是她下的這就不一樣了。

人可以貪生怕死,但不可以沒有原則,而且慕容無風對她的態度堪稱包容,若是他真的拿梟王的態度對待自己,自己恐怕早就死了。

可是,內心的恐懼要克服談何容易?!

那只狼見顧宛沒有動作,有些不耐煩地上前一步,帶著絲警告和恐嚇。

顧宛下意識後退,這次卻是帶著輪椅一起後退的。

“畜生果然是畜生,一只連話都不會說的低級畜生,就想隨隨便便取走我的命?!”

顧宛冷冷開口。

狼似乎聽懂了顧宛的話,知道沒有轉圜的餘地了,更加肆無忌憚地開始接近兩人。

“讓我猜猜,你不叫同伴是想自己獨享我們兩個人吧?”顧宛一邊說話轉移狼的註意力,一邊帶著慕容無風往後退“先吃掉他,追上跑不快的我就輕而易舉了?真貪心啊!”

狼似威脅似震懾地低吼一聲,顧宛快速地退到了之前止步的斷壁殘垣處,將慕容無風安置在一處死角,只露出一面對著自己。

狼最狡猾不過,偷襲是他們的強項。

顧宛旋身摸出身上的火折子,之前經水泡過,也不知還管不管用。

隨手扒下慕容無風身上的一件衣服團在手中,顧宛一邊緊緊盯著斷壁,一邊拼命地點手中的火折子。

不得不說,顧宛運氣不錯,火折子起了作用,加上天氣幹燥的緣故,衣服很快點燃了。

驟然發現火光,有頭腦的畜生靠近殘墻的速度慢了些,猶豫了一下,才從兩人消失的地方探出頭去。

說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