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風起雲湧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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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雖然一向不愛管事，但這心裏也沒有完全糊塗。聽說昨日，你與宛宛鬧別扭了，連晚飯也沒吃就離開了？”
蕭瑯漸忙笑了笑道，“沒有的事，是我有公務在身，所以先行離開了而已。”
“我這女兒啊，隨我！”顧餘瀝搖搖頭道，“性子就一個字，倔！要讓她低頭啊，比什麽都難。你別看她好像在別人面前挺好相處的，越親的人她跟你越倔呢！我們這做爹娘的不懂事，大大小小的事基本上都是她打理的，你可以說是她唯一一個全身心依賴的人了。就當今日我這做爹的求你，不要跟她一般見識才好。”
蕭瑯漸聽顧餘瀝一下子說這麽多，稍微有些怔楞，半晌才鄭重道，“伯父言重了，宛宛很好。”
這句話妥帖，哪有在父親心中女兒不好的？
顧餘瀝面上的神色緩和了些，笑道，“你們年輕人有你們年輕人的打算，我們也不便在你們面前說些什麽。但若是宛宛做的太過分了，你晾晾她也是對的，省得她恃寵生嬌，沒個正行！我們也不會怪你的。”
蕭瑯漸滿口答應，蘇氏安排好了事情從外面回來時，兩人聊得正好。
蕭瑯漸見蘇氏安排好了，忙起身道，“我這就把顧清送過去，也省的你們擔心。只是這上山下山不容易，若是你們想見顧清了，可以事先通知我一聲，我來安排。”
蘇氏忙感激地應了，夫妻兩個將蕭瑯漸送了出去。
將人送走了往回走，蘇氏才帶了些疑惑道，“他今日是不是與我們比起以往要客氣些了？連嘴也不似以往那麽甜了。”
“人家一個世子的身份擺在那裏，對你和顏悅色就不錯了，你還想著對你怎麽樣啊？！”
蘇氏瞪了一眼顧餘瀝道，“我這不是覺得反差有些大嗎？是不是最近出了些什麽事情難以解決的，我看他雖笑著，眉心卻總是凝著的。”
“人家連在戰場上都絲毫不含糊，哪能有什麽難得住的，要真說有什麽，也是因為你閨女不給人家好臉色瞧罷了。”
蘇氏搡了一把顧餘瀝道，“你一口一個人家人家的，蕭世子是很好，但是我們家宛宛哪裏不好了？他身份尊貴，我女兒也是個寶貝，也不比他差在哪裏！”
顧餘瀝忙改口道，“我沒說宛宛有什麽不好，只是如今他們兩個惱了些別扭，正較著勁呢！你看著就行了，可不要在宛宛面前說些什麽，宛宛本就脾氣倔，再鬧出些誤會來不是更麻煩？！”
蘇氏扭了扭身子，不願意道，“從一開始我就跟你說齊家的小子就不錯，可你非要說他們有他們的造化什麽的不讓我去管，如今我看啊，你就是看上了人家世子的身份！”
顧餘瀝不由得有些氣惱道，“我是那種人嗎？就算……計算他世子的身份真的能讓顧家沾點光，但是在我心裏，自然還是宛宛的幸福更重要。再說了，當初是因為宛宛還小，我才不讓你去管，如今不是也看出來了？宛宛對雲輕根本沒那個意思！”
蘇氏眼神暗了暗道，“你不要與我說那麽多，說再多也沒用。我也不盼著什麽尊貴身份，反正以前窮慣了，過苦日子也沒什麽！只一點，若是他們真的沒有那個緣分，還是早些分開的好。”
顧餘瀝忙道，“分開什麽！兩個人是因為關系好才吵得，又不是因為沒有感情才吵的。我們該盼的應該是他們和好。”
“老爺……”蘇氏突然擡眼看向顧餘瀝，眼中全是擔憂，“我只問你一件事情，你覺得依著宛宛的性子，能願意做別人的妾嗎？”
顧餘瀝一怔，蘇氏又道，“京城裏面的名媛淑女那麽多，一個比一個身份高貴。而蕭世子呢，撇開世子的身份不談，如今還添了將軍的軍銜，就算咱們的女兒再優秀，在別人眼中能比得過那些王公大臣的女兒甚至是公主嗎？”
顧餘瀝眉心皺了起來，“照你這麽說？”
“我不想多想，但宛宛馬上十二了，及笄不過就是最近兩年的事了，由不得我不想。”蘇氏嘆口氣道，“趁著如今兩個人還沒有到更難分難舍的地步，就這麽斷了也好。”
27，就這麽斷了也好
“哎，你說說，這蕭世子最近怎麽都不來莊子裏了？”
“你這話說的有意思，你盼著他來做什麽，莫不是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不成？”
“去你的！我一個奴婢的身份盼什麽，我只是覺得奇怪，以前只要蕭世子人在撫遠，就一準會來咱們莊子裏。前幾天不也是？就只有最近這幾天，一直都沒有來呢！”
“你還說自己沒有那起子心思！連人家幾天沒來都記好了的。你可把你的心放回去吧，人家來這裏是為了咱家小姐的。”
“你看看你，我也沒說什麽啊！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這輩子就算給那樣的人物做最低等的丫鬟我都不一定有機會，我想那麽多做什麽？！我只是為咱家小姐不值得。”
“為小姐不值得什麽？”
“小姐雖然人長得好看，但是畢竟比起人家的世子身份還是相差的遠了點。這不是蕭世子馬上要回京了，就立馬與這邊斷了？而且蕭世子一定一回去就是加官進爵的，京城裏面可不缺好看的，蕭世子不是很快就會將咱家小姐忘了？”
“喵~”一只貓突然不知從什麽地方跳出來，將兩個躲在廊上說話的丫鬟嚇了一跳，“這是哪來的貓兒？嚇我好生大一跳！”
“快別說了，我還要去小廚房裏取東西，你也別偷懶了。”
“嗯……”
兩人的聲音逐漸遠去，兩人從垂花門繞出來，碧雲一臉憤憤道，“小姐為什麽不讓我去撕了這兩個小蹄子的嘴，一天不好好幹活就知道嚼舌根子！”
顧宛表情淡淡的，“教訓他們做什麽，這世上管得住的是嘴，管不住的是心。更何況他們說的也沒錯，句句是實話。”
碧雲有些擔憂道，“小姐，你不要將他們瞎說的話放在心上，蕭世子一定是因為這幾日忙得脫不開身所以才沒有過來的。”
顧宛搖頭笑道，“我並沒有放在心上，你也不用每天這麽小心翼翼的，之前他來的時候你特地讓人瞞著我，就是怕我知道他來了莊子裏卻沒有來找我，怕我多想對不對？”
碧雲臉色一白，“小姐，你都知道？”
“我當然知道，也知道你是為了我好所以才瞞下來。”顧宛望著樹上的繁花笑著開口道，“可是這世上的東西，是你的就是你的誰都拿不走，若真的不是你的，就算你強行去留，也留不住。”
碧雲心疼道，“小姐的意思是說就這麽任由世子離開嗎？”
“如果他真的在意我，無論去了多遠都會回來。如果他不在意我，就算我求著他不要走，他也會走，他的世界不會因為沒有了我就不轉，你可明白？”
碧雲搖頭道，“奴婢不知道，奴婢只知道蕭世子這幾日不來，小姐心裏也不好過，如果小姐真的不想讓他走，為什麽不去跟他說清楚？他那麽喜歡小姐，只要小姐好好跟他說，他一定會為了小姐留下來不回京城的。”
顧宛訝異地看了碧雲一眼道，“你不會以為我不去找他是因為不想讓他回京城吧？”
碧雲楞了一下，迷茫道，“難道不是嗎？”
顧宛搖頭道，“當然不是。我不去找他，只是想給我們兩個時間，來好好想想，到底之後該怎麽做而已。”
碧雲有些不相信道，“小姐說的話可當真？”
顧宛笑道，“我騙你做什麽？京城是個是非地，而我最大的希望不過是一輩子平平淡淡地過下去，所以那裏與我的初衷不一樣。可是如果我想要跟他在一起，那些我不想掰扯的是是非非都可能是將來要面對的，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碧雲皺眉道，“小姐是在考慮要不要跟著世子走？”
“雖然現在想的早了些，但我這幾天確實在問自己，自己到底是願意這麽平平淡淡的過一生，還是要一頭紮進皇權的深淵裏面去？”顧宛眉頭微凝了凝，繼續道：
“換句話說，蕭瑯漸說的沒錯，若是沒有他的堅持，可能今天我跟他之間的關系只是陌路而已。他一直在付出，為我，為清宛山莊，而我一直都是得到的一方。可能是他將我看的太重了，寵我太厲害了，時間久了，我竟有些分不清楚自己是因為喜歡他才答應跟他在一起，還是因為感激他而跟他在一起了。這樣對他不公平。”
碧雲張大了嘴，明顯被顧宛的話驚得不輕，“小姐說弄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喜歡蕭世子？！”
“這有什麽好意外的？！”
碧雲糾結到，“奴婢一直以為小姐跟我們不一樣，應該是知道也很清楚自己感情和想要的東西的。”
顧宛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我又不是神，怎麽可能什麽都知道？！又或者換句話說，大概是因為當局者迷，所以我才會覺得迷茫吧！”
“那如果小姐確定了是不是喜歡蕭世子之後，小姐打算怎麽做？”碧雲接著道。
顧宛望著天，腦子裏面還是一團亂，口中的話卻斬釘截鐵，“若是我是喜歡他，那就證明我沒有辜負他的感情，可以完完全全地與他互相信任，有他在，那些京城裏面的是是非非和皇權冰冷還有什麽好怕的？！可若我對他的感情只是感激的話，碧雲，你可知道，他其實是一個驕傲的人，這是對他的侮辱，也是對我的侮辱，就這樣斷了也許最好。”
碧雲苦起臉，“奴婢為什麽覺得不管是哪一種結果都這麽糾結？”
“算了！這些都是我在糾結的事情，你沒事瞎糾結什麽？！與其在這裏糾結這麽多，還不如快去給我準備些吃的，我有些餓了。”
“奴婢這就去。”只要小姐不是真的惱了蕭世子不再來往了就好。
“你這丫頭一直留在我這裏做什麽？我可是說過我這裏一向清靜，不許人來的！”
顧宛頭也不擡，繼續替顧清清理頭上的傷口，看著顧清呆滯的目光，不由得皺皺眉，“我哥哥到底還要多久才好？”
清塵大師冷哼一聲道，“你問我做什麽？！這是你的好師父給他的藥，脈象和癥狀都同真傻了一樣，解藥也服了，至於為什麽一直不好，你也該去問你的師父才對。”
顧宛戳戳顧清的臉，見他完全沒有反應，不知怎麽的突然笑道，“他這樣倒也乖覺，不用動腦子，每天只要會吃吃喝喝就好了。”
清塵大師不讚同地看她一眼，“這樣跟個廢物一樣躺在這裏還是好事？”
“有吃有喝，無憂無慮，為什麽不是好事？”
清塵大師嗤之以鼻道，“有吃有喝，無憂無慮？那是你的想法和追求？”
顧宛垂下頭看了看顧清道，“不用被牽扯到很多紛爭裏，安安穩穩的，這不是人們終其一生都在尋找的嗎？”
清塵大師看了顧宛一眼，沈吟道，“你這丫頭今日從來了之後就一直悶悶不樂的，你跟瑯兒鬧別扭了？”
顧宛搖搖頭道，“是我一個人在鬧別扭。”
清塵大師氣不打一處來道，“我的孫子那麽好的性子身份，還沒有跟你鬧別扭，你還先鬧開別扭了？！”
顧宛看清塵大師一眼，沒有反駁。
清塵大師不滿道，“你這丫頭也怪異得緊，之前在我面前不是還一直表現得與瑯兒伉儷情深，還無條件地信任他什麽的，今日也有你迷茫的時候？”
顧宛眼睛閃了閃，突然問道，“清塵大師到底為什麽要隱居避世？”
清塵大師瞪她一眼，“我為什麽要同你說？！”
顧宛郁郁地轉過臉繼續逗著顧清，想讓顧清多說幾句話，也不再搭理清塵大師了。
清塵大師打量了顧宛幾眼之後，卻突然似怒似不耐煩道，“你這丫頭，就是纏人，同我來！”
顧宛臉上帶上笑意，轉身跟上清塵大師的步子，亦步亦趨地進了竹屋。
清塵大師打開一間顧宛之前從來沒有進去過的屋子，門口沈重的鎖上面掛滿了灰塵，彰示了這件房間有多久沒有人進去過。
房間裏面很整齊，除了落得灰之外，物件都擺放地整整齊齊的。
清塵大師廣袖一掃，所有的灰都一瞬間被清理幹凈，露出家具原本的樣子，顧宛不由得咂咂舌，武功高強就是不一樣。
清塵大師小心翼翼地從一個櫃子上取下來一個小盒子，擦拭掉上面的塵土，打開來，一副卷軸出現在裏面。
“這是什麽？”顧宛好奇地問道，“像是收藏了很久的樣子。”
清塵大師將卷軸拿在手中，看著卷軸的表情如同看著自己最珍愛的東西一般，抽去掛繩，緩緩展開道，“這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牽絆了。”
顧宛細細看去，一個意氣風發的紅裝女子立於馬上，容貌清絕出塵，身姿挺拔，眼中氣勢更是讓人不敢逼視。
好一個清塵絕世的女子！
顧宛不由得露出驚艷和羨慕之色，“這是大師的心上人？”
清塵大師看著畫卷，眼中帶上難得的溫柔之色，“你不是問我為什麽隱居於此？她曾經對我說過，清平安樂，長樂未央，不如與心愛的人一晌貪歡。曾經我不懂得，當我懂得的時候已經晚了。所以我如今留在這裏只剩下清平安樂，長樂未央，卻再不能與她經歷一切了。留在這裏是對我的懲罰，我註定這一輩子要守著這青燈古佛過下去。”
顧宛看到清塵大師眼中深重而絕望的溫柔，抿唇道，“大師曾經一定很愛她。”
“是啊！我愛她，可是曾經的我有太多的顧慮，我有我要效忠的皇權，有太多不能對她言說的秘密，有橫亙在我們之間由我親手搭建的一條鴻溝，所以最後我失去了她，這就是代價。”
“她如今在哪裏？”
清塵大師神色頓了頓道，“我與她從幾十年前就再也未曾見過面。”
顧宛不解道，“你如今已經明白了這些，為什麽不去找她跟她說清楚？”
清塵大師苦笑道，“有花堪折不去折，如今枝子都空了，還有什麽用呢？她早就已經嫁去了西戎，我與她，早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顧宛不由得怔楞，“她……嫁了人？”
“我親自送的嫁妝隊伍。”
顧宛心神突然狠狠一震，仿佛看見眾人眼中一向威風凜凜的戰王，一個人身形蕭索地站在如火般紅的慘烈的送嫁隊伍中，眼看著自己最心愛的人披上嫁衣，坐上紅鸞，另一端盡頭牽著紅綢的人卻不是自己。
那該是怎樣深重的絕望？！
戰王蕭然傳奇的一生，顧宛沒少聽別人講過，可是自己眼前這個鮮活的為愛千瘡百孔的老人，那裏還能見到半分戰王的風采？
再厲害的人，再冰冷的人，只要牽扯到了情愛，就沒有誰能夠完全保持勝利者的姿態。
“你難道也希望自己將來跟我一樣？”清塵大師突然看了顧宛一眼道，“瑯兒都做好了與你共進退的準備，你還有什麽可糾結的？”
“我不知道。”顧宛搖搖頭道，“他剛剛從戰場上回來時，看到他的一瞬間，我知道自己在等他，我以為我應該是喜歡他的。可是越往後面，我卻發現我並不能為他放棄太多。如果選擇他，我就有可能會丟掉如今平靜的生活，我在擔心，我在害怕，尤其是我發現他已經成為了皇權爭奪的一部分之後，我首先想到的是如何讓我的家人不要牽扯進去。這樣的我，與他並不相配，也並不適合在一起。”
清塵大師不由得瞪了顧宛一眼，嘆道，“你這丫頭倒也機靈，你什麽時候看出來太子的目的是瑯兒的？”
“我們一個小小顧家堂堂的太子怎麽會放在眼裏？更別提親自上門讓人替我哥看傷了，愛人才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應該是想要示好於瑯哥哥。瑯哥哥年僅15就大敗西戎，怎麽可能不被重視？”
“所以你想逃了？”
“我不想逃，可是我的意識在逃。”
“什麽意思？”
“如果我是真的喜歡瑯哥哥的話，我應該是不懼任何艱難的，可是我不是。甚至有時候，我會萌生出就這麽斷了也好的想法。”
清塵大師眸色一冷，“你既然連這點準備都沒做好，為何當日口口聲聲說要與瑯兒好？！以後我這裏你不必再來了！”
－－－－－－題外話－－－－－－
更新通知：
一天兩更結束，因為春節過完了，作者菌要投入到緊鑼密鼓的工作中去了！個中痛楚工作和上學的寶貝們應該懂得的。
以後一天一更，每更4000~（表嫌少，我也沒有辦法~）
28，周圍花好又月圓
清塵大師不喜歡顧宛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真的將顧宛趕下來卻是頭一遭。
顧宛一個人慢悠悠地下山，站在山路上，不知怎麽的，就突然想起了蕭瑯漸當日背著她的那段路。
眼眶無端熱了，顧宛突然覺得自己很沒出息：自己造成的結果還有什麽可哭的？如果自己忍住心裏的困惑，不要與蕭瑯漸鬧翻，不就沒了現在的難過？
這麽一想，顧宛又覺得自己很可恥，為了讓自己好受，瞞著愛自己的不是更卑鄙？
心情煩躁，連帶著那些濃郁的綠色，在顧宛眼中也變得膩歪起來，彎腰拾了一根竹枝，就往那些綠葉上面抽過去，直到將竹葉的顏色抽的變成了蔫答答的綠色，顧宛心裏總算舒坦些了。
“如此美景，卻有人如同困獸般淩虐無辜的自然生靈，姑娘也太過了些罷！”一聲好聽的男子聲音傳來。
顧宛轉眼望過去，一個身著白衣無風自飄、眉眼清俊出塵的男子正笑盈盈地看著自己，不由得呆了呆。
見到顧宛眼中的驚艷和癡迷，男子的眉宇間稍稍帶上了些不耐，袖間一撫，帶著些疏離和淡淡的警告道，“若是沒有別的事情，就勞煩姑娘讓一讓路可好？”
顧宛眸色暗了暗，轉身退至一邊，不發一語。
男子見她配合，好脾氣地笑著點點頭然後越過她繼續向山上走去。
待男子身影逐漸走遠，顧宛才有些懊惱地晃晃腦袋，繼續下山。
回到清宛山莊，卻發現自己的菡萏院正熱鬧，顧玉凝姐妹都來了。
顧玉凝的氣色好了不少，只是說話還有些不太利落，臉上笑容也多了，顧宛看在眼裏，心裏也變得稍微舒暢了些。
“宛宛，你知道嗎？林躍昨日向姐姐提親了！”顧玉露剛待顧宛坐下，就急急開口道，“現在啊，我姐姐可就成了待嫁女子了！”
顧宛也替顧玉凝高興，笑笑道，“看來林公子這麽多日的努力總算打動了叔叔嬸嬸，雖然姐姐遭了番罪，這結局總算圓滿了。”
顧玉凝也笑，顧宛看得出來，那是發自內心的笑意，由內而外讓看到的人感覺到幸福。
顧宛不由得動了動嘴，顧玉凝心思細膩，疑惑地看向她，顧宛搖搖頭笑道，“我是替姐姐高興，又有點舍不得姐姐。”
顧玉凝這才放下心來。
待到顧玉凝有事出去，顧宛與顧玉露單獨相處時，顧宛才拉著顧玉露問道，“林家的家規一向嚴厲，昨日有沒有為難玉凝姐姐的地方？”
顧玉露楞了楞，迷茫搖頭道，“好像沒有吧！我記得不是太清楚了。哎呀，宛宛你放心吧！林躍可疼我姐姐了，若是他當真對姐姐不好，我是不會饒了他的。”
顧宛這才松了口氣：林躍的性子她不全然了解，卻也知道他是個癡情的主子，也該虧待不了顧玉凝。
顧玉露突然在顧宛面前晃了晃手，問道，“蕭世子他們是走了嗎？今早我看見他們一行隊伍出城往北走了呢。”
顧宛心突地一涼，“往北走了？”
“對啊！就是今天早上的事情，我來找你的時候碰到的。”顧玉露說了兩句發現不對，遲疑問道，“宛宛，蕭世子沒有同你說嗎？”
顧宛不語，顧玉露面上帶上了些許尷尬之色，恰逢顧玉凝從外面回來，顧玉露連忙向顧玉凝求救。
顧玉凝還未待明白，顧宛臉上已經恢覆了笑容，“玉凝姐姐的婚期可訂下了？”
“定下了，在十一月初五。”顧玉露忙替顧玉凝開口道。
顧宛笑著打趣道，“玉凝姐姐要嫁人了，這玉露姐姐也要快了吧？”
顧玉露不由得赧然，“誰要嫁給那個黑呆子！”
顧宛轉轉眼睛，好笑地跟顧玉凝對視一眼，才看著顧玉凝道，“我可什麽都沒說，這黑呆子是誰？我可不知道啊！”
顧玉露面上能羞，恨不得找個地縫把自己塞進去，哪裏還記得之前的事情？
幾人正說著話，紅袖突然打簾子進來，興奮道，“林公子和白公子來找少爺玩兒，如今在外面等著呢！”
顧宛故意道，“他們找的是哥哥，你高興得上這邊回話個什麽勁？！哥哥如今正病著在福音寺養傷，他們可找不著，快去回了他們，讓他們回去罷！”
紅袖點點頭就要往外走，顧玉凝還未出聲，顧玉露已經急急攔道，“哎，等一下，先別去！”
回身就見顧玉凝和顧宛都笑得意味深長的看著自己，才發現自己有些孟浪了，不由得囁嚅道，“整日裏在家裏帶著也郁悶，不如我們出去轉轉？人家來都來了……”
顧宛清清嗓子，一臉受傷道，“我還真以為你們今日是來看我找我玩的，原來是為了找個由頭從家裏溜出來然後再跟著別人出去玩兒！看我不轉頭告訴嬸嬸去。”
顧玉露苦了臉忙道，“我錯了還不行嘛！你若是不願意去不去就是了，可別告訴我娘。”
顧宛笑道，“我哪裏就真生氣了？你們這樣都好，我心裏也高興。這人在外面可等急了，你們快些去罷！”
顧玉露看看顧玉凝，顧玉凝轉向顧宛，因為舌頭還沒好全，說不得太多話，只問了句，“你去嗎？”
顧宛搖頭道，“你們兩個兩個的都是一雙一雙的，我去做什麽？再說了，冷夫子給我留了任務，我得完成才行，你們去吧！”
顧玉凝姐妹兩個對視一眼，也不好再說什麽，顧玉露笑著道，“那我們就先走了，改日再來找你玩兒！”
顧宛點點頭，“去吧！”
安排了人送顧玉凝姐妹出去，又順便派去了一個暗衛保護，顧宛讓人在院子的涼亭裏放好了筆墨，自己拿了本醫書抄寫。
簪花小楷寫了一會兒，顧宛才覺得自己算是回過神來了，提了筆，呆呆地看著紙張，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小姐，外面有個人吵著一定要見到少爺，怎麽說都不肯走呢！”
顧宛皺了皺眉，“什麽人？”
紅袖細想了想，道，“一個圓滾滾的胖子，圓圓的臉，圓圓的肚子，反正就是一個渾身上下都圓滾滾的。真不知道他爹娘每天都給他吃些什麽，長那麽圓！”
顧宛一聽“圓滾滾”就知道是誰了，沒想到林進會找到家裏來，疑惑道，“你沒告訴他我哥病了嗎？”
“奴婢說了！”紅袖忙道，“可是他不肯走，說一定要看看少爺怎麽樣了才肯走。”
“我去見見他。”顧宛想了想起身道。
從之前去學堂的時候，顧宛大概看得出來顧清對這個小胖子不錯，至於為什麽對他不錯，顧宛想一定有他的道理，倒不好讓哥哥與他生分了，見見也好。
另一邊，林進在大熱天的等在門口，也是個心實的性子，不知道往樹蔭裏站站，熱得滿臉的汗，通紅不已。
正有些暈暈乎乎之際，見一個嬌小的身影從裏面走出來，細細看去，容貌與顧清有七分相像，卻是個實打實的女子。
想到顧清跟自己說過家中有一個妹妹，立馬明白過來，迎了上去，擔憂地問道，“顧清到底得了什麽並病，嚴重地連學堂也不來了？”
顧宛看過去，林進眼中的擔憂倒是實打實的，不由得笑道，“其實也不是什麽大病，就是這病需要靜養，所以麻煩你來這裏跑一趟，我會向我哥傳達的。”
畢竟是由於族中事務鬧出來的事情，所以只對外說是顧清病了。再加上顧善慶也得到了應有的懲罰，已經進了大牢秋後待斬了，這事情的後續當然越小越好。
林進聽了之後，有些許的楞怔，半晌才沮喪道，“我也不知道看病該送些什麽，顧清養病時一定悶得慌。”說著從袖中拿出一疊印著小字的紙張來，“這些都是顧清喜歡看的，我就偷偷搜集了些來，你幫我帶給他吧！”
顧宛接過來，才發現是一些最近的邸報，不由得楞了楞，看向林進的目光多了幾分深思，笑道，“我替我哥哥謝謝你。”
林進臉頰紅撲撲的，忙搖頭擺手笑道，“不用謝，他不嫌棄我胖願意跟我做朋友，這些都是應該的。”
顧宛見林進看似憨厚實則粗中有細，有心想要幫他，遲疑道，“我有法子讓你瘦下來，不知你願不願意一試？”
林進先是一喜，接著一楞，低頭道，“沒有用的，我爹娘給我請過很多大夫看過了，都要我忌嘴多運動。可是根本沒有用，弄得我快去了一條命不說，很快又胖回來了，甚至比以前還胖。我不減了。”
顧宛搖頭笑道，“不需要你特別忌口，也不需要你大量運動，也不會重新胖回來，這樣你可願意一試？”
林進眼中露出驚喜，“你是說真的？”
顧宛點頭笑道，“真的。”
“那我要試！”
男子和女子都一樣，當然都希望自己是容貌出眾的，坦白來講，林進的五官長得不錯，就是那一臉一身的橫肉無端壞了他。
顧宛之前就無意中把過他的脈，不過是體內淤積太多，身體又弱，體內排毒速度跟不上而已，只要將身體調理好了，血腔打通，自然就好了。
“你先回去，待會兒我寫好了方子會派人給你送過去，按照方子上來，分分豪豪都不要差，不出一個月，你就能瘦下來。”
林進不由得大喜，點著頭道，“我一定按著來。不過我在這裏等你寫完就好了，也不用勞煩你送過去了不是？”
顧宛搖頭笑道，“再在這裏等下去，你就該中暑了，還是快些回去的好。”
林進這才點點頭走了。
顧宛回去之後就思忖著擬了一張方子，附上了需要註重的點和輔助方法，安排人給林進送了過去。
日子漸漸閑了下來，顧宛倒是多了些時間陪蘇氏和顧餘瀝。
晚上陪著蘇氏用了晚飯，顧宛蹲在塌邊逗著兩個還不願意去睡的小祖宗玩兒。
兩個雖然是雙胞胎，性子卻完全不同。
景哥兒要慵懶倦怠些，華哥兒呢，就活脫脫一個上躥下跳的小霸王，兩人每天折騰地蘇氏沒辦法，倒也分散了蘇氏對顧清的傷心難過。
現在景哥兒吃飽了，窩在榻上不願意動，華哥兒鬧鬧騰騰地不安分地要去惹，將景哥兒煩的一直往後退，最後一發火，就將華哥兒從榻上一腳給踹了下去。
華哥兒還沒反應過來，怎麽上一秒還在榻上，下一秒就坐到了地上，小屁股還隱隱作痛呢！
見顧宛慌裏慌張跑過來抱，華哥兒嘴一咧，就開始哭。
景哥兒在榻上扭了扭，扭到能看清楚華哥兒表情的時候，露出一個鄙視的表情，又懶懶地將眼睛閉上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顧宛一面拍著華哥兒一面道，“誰讓你去招他來著？好好的吃完飯不活動活動然後睡覺，非要去惹事，這下好了，小屁屁疼不疼？”
華哥兒委委屈屈地朝顧宛一抿嘴兒，“宛宛，疼……”
蘇氏在旁邊見顧宛抱得有些吃力，忙將華哥兒接過去，“跟你說過多少次，不能叫宛宛，要叫姐姐，沒大沒小的。”
華哥兒還在叫疼，顧宛裝模作樣地在景哥兒身上左手打右手打的啪啪響，華哥兒住了聲音，一雙眼睛亮亮地看過來，全是笑意，哪裏還有淚兒？
顧宛佯怒道，“好了，我替你教訓景哥兒了，你快別嚷了！再嚷我就連你一塊收拾！”
華哥兒拍了手笑，眼中全是得意，景哥兒嘆口氣，眼不見心不煩地又轉了轉身子，睡去了。
這邊華哥兒哭了一場，也有了困意，蘇氏跟顧宛說了會子話，就暈暈乎乎地睡去了。
“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蘇氏見兩個小家夥睡著了，才輕聲問道，“我聽說今日蕭世子已經出發去了京城？”
“娘。”顧宛看了蘇氏才道，“我現在不想想這些事情，能不能不提？”
蘇氏嘆了口氣道，“你若不想說就算了。那我們就說說別的，你玉凝姐姐的親事已經在準備了，你說咱們送些什麽東西比較好？”
29，下落未明人心惶
天剛蒙蒙亮，清宛山莊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亂了平靜。
門房的人睡眼惺忪地去開門，一個渾身是血的人滾進來，將門房裏的人嚇的魂飛魄散，抖抖索索去探氣息，來人勉強撐著一口氣，直起身體，“快叫人通知你家小姐，世子爺……世子爺遇難了！”
門房裏的人有多少覺此刻也醒了，忙回去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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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瑯漸忙笑了笑道，“沒有的事，是我有公務在身，所以先行離開了而已。”
“我這女兒啊，隨我！”顧餘瀝搖搖頭道，“性子就一個字，倔！要讓她低頭啊，比什麽都難。你別看她好像在別人面前挺好相處的，越親的人她跟你越倔呢！我們這做爹娘的不懂事，大大小小的事基本上都是她打理的，你可以說是她唯一一個全身心依賴的人了。就當今日我這做爹的求你，不要跟她一般見識才好。”
蕭瑯漸聽顧餘瀝一下子說這麽多，稍微有些怔楞，半晌才鄭重道，“伯父言重了，宛宛很好。”
這句話妥帖，哪有在父親心中女兒不好的？
顧餘瀝面上的神色緩和了些，笑道，“你們年輕人有你們年輕人的打算，我們也不便在你們面前說些什麽。但若是宛宛做的太過分了，你晾晾她也是對的，省得她恃寵生嬌，沒個正行！我們也不會怪你的。”
蕭瑯漸滿口答應，蘇氏安排好了事情從外面回來時，兩人聊得正好。
蕭瑯漸見蘇氏安排好了，忙起身道，“我這就把顧清送過去，也省的你們擔心。只是這上山下山不容易，若是你們想見顧清了，可以事先通知我一聲，我來安排。”
蘇氏忙感激地應了，夫妻兩個將蕭瑯漸送了出去。
將人送走了往回走，蘇氏才帶了些疑惑道，“他今日是不是與我們比起以往要客氣些了？連嘴也不似以往那麽甜了。”
“人家一個世子的身份擺在那裏，對你和顏悅色就不錯了，你還想著對你怎麽樣啊？！”
蘇氏瞪了一眼顧餘瀝道，“我這不是覺得反差有些大嗎？是不是最近出了些什麽事情難以解決的，我看他雖笑著，眉心卻總是凝著的。”
“人家連在戰場上都絲毫不含糊，哪能有什麽難得住的，要真說有什麽，也是因為你閨女不給人家好臉色瞧罷了。”
蘇氏搡了一把顧餘瀝道，“你一口一個人家人家的，蕭世子是很好，但是我們家宛宛哪裏不好了？他身份尊貴，我女兒也是個寶貝，也不比他差在哪裏！”
顧餘瀝忙改口道，“我沒說宛宛有什麽不好，只是如今他們兩個惱了些別扭，正較著勁呢！你看著就行了，可不要在宛宛面前說些什麽，宛宛本就脾氣倔，再鬧出些誤會來不是更麻煩？！”
蘇氏扭了扭身子，不願意道，“從一開始我就跟你說齊家的小子就不錯，可你非要說他們有他們的造化什麽的不讓我去管，如今我看啊，你就是看上了人家世子的身份！”
顧餘瀝不由得有些氣惱道，“我是那種人嗎？就算……計算他世子的身份真的能讓顧家沾點光，但是在我心裏，自然還是宛宛的幸福更重要。再說了，當初是因為宛宛還小，我才不讓你去管，如今不是也看出來了？宛宛對雲輕根本沒那個意思！”
蘇氏眼神暗了暗道，“你不要與我說那麽多，說再多也沒用。我也不盼著什麽尊貴身份，反正以前窮慣了，過苦日子也沒什麽！只一點，若是他們真的沒有那個緣分，還是早些分開的好。”
顧餘瀝忙道，“分開什麽！兩個人是因為關系好才吵得，又不是因為沒有感情才吵的。我們該盼的應該是他們和好。”
“老爺……”蘇氏突然擡眼看向顧餘瀝，眼中全是擔憂，“我只問你一件事情，你覺得依著宛宛的性子，能願意做別人的妾嗎？”
顧餘瀝一怔，蘇氏又道，“京城裏面的名媛淑女那麽多，一個比一個身份高貴。而蕭世子呢，撇開世子的身份不談，如今還添了將軍的軍銜，就算咱們的女兒再優秀，在別人眼中能比得過那些王公大臣的女兒甚至是公主嗎？”
顧餘瀝眉心皺了起來，“照你這麽說？”
“我不想多想，但宛宛馬上十二了，及笄不過就是最近兩年的事了，由不得我不想。”蘇氏嘆口氣道，“趁著如今兩個人還沒有到更難分難舍的地步，就這麽斷了也好。”
27，就這麽斷了也好
“哎，你說說，這蕭世子最近怎麽都不來莊子裏了？”
“你這話說的有意思，你盼著他來做什麽，莫不是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不成？”
“去你的！我一個奴婢的身份盼什麽，我只是覺得奇怪，以前只要蕭世子人在撫遠，就一準會來咱們莊子裏。前幾天不也是？就只有最近這幾天，一直都沒有來呢！”
“你還說自己沒有那起子心思！連人家幾天沒來都記好了的。你可把你的心放回去吧，人家來這裏是為了咱家小姐的。”
“你看看你，我也沒說什麽啊！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這輩子就算給那樣的人物做最低等的丫鬟我都不一定有機會，我想那麽多做什麽？！我只是為咱家小姐不值得。”
“為小姐不值得什麽？”
“小姐雖然人長得好看，但是畢竟比起人家的世子身份還是相差的遠了點。這不是蕭世子馬上要回京了，就立馬與這邊斷了？而且蕭世子一定一回去就是加官進爵的，京城裏面可不缺好看的，蕭世子不是很快就會將咱家小姐忘了？”
“喵~”一只貓突然不知從什麽地方跳出來，將兩個躲在廊上說話的丫鬟嚇了一跳，“這是哪來的貓兒？嚇我好生大一跳！”
“快別說了，我還要去小廚房裏取東西，你也別偷懶了。”
“嗯……”
兩人的聲音逐漸遠去，兩人從垂花門繞出來，碧雲一臉憤憤道，“小姐為什麽不讓我去撕了這兩個小蹄子的嘴，一天不好好幹活就知道嚼舌根子！”
顧宛表情淡淡的，“教訓他們做什麽，這世上管得住的是嘴，管不住的是心。更何況他們說的也沒錯，句句是實話。”
碧雲有些擔憂道，“小姐，你不要將他們瞎說的話放在心上，蕭世子一定是因為這幾日忙得脫不開身所以才沒有過來的。”
顧宛搖頭笑道，“我並沒有放在心上，你也不用每天這麽小心翼翼的，之前他來的時候你特地讓人瞞著我，就是怕我知道他來了莊子裏卻沒有來找我，怕我多想對不對？”
碧雲臉色一白，“小姐，你都知道？”
“我當然知道，也知道你是為了我好所以才瞞下來。”顧宛望著樹上的繁花笑著開口道，“可是這世上的東西，是你的就是你的誰都拿不走，若真的不是你的，就算你強行去留，也留不住。”
碧雲心疼道，“小姐的意思是說就這麽任由世子離開嗎？”
“如果他真的在意我，無論去了多遠都會回來。如果他不在意我，就算我求著他不要走，他也會走，他的世界不會因為沒有了我就不轉，你可明白？”
碧雲搖頭道，“奴婢不知道，奴婢只知道蕭世子這幾日不來，小姐心裏也不好過，如果小姐真的不想讓他走，為什麽不去跟他說清楚？他那麽喜歡小姐，只要小姐好好跟他說，他一定會為了小姐留下來不回京城的。”
顧宛訝異地看了碧雲一眼道，“你不會以為我不去找他是因為不想讓他回京城吧？”
碧雲楞了一下，迷茫道，“難道不是嗎？”
顧宛搖頭道，“當然不是。我不去找他，只是想給我們兩個時間，來好好想想，到底之後該怎麽做而已。”
碧雲有些不相信道，“小姐說的話可當真？”
顧宛笑道，“我騙你做什麽？京城是個是非地，而我最大的希望不過是一輩子平平淡淡地過下去，所以那裏與我的初衷不一樣。可是如果我想要跟他在一起，那些我不想掰扯的是是非非都可能是將來要面對的，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碧雲皺眉道，“小姐是在考慮要不要跟著世子走？”
“雖然現在想的早了些，但我這幾天確實在問自己，自己到底是願意這麽平平淡淡的過一生，還是要一頭紮進皇權的深淵裏面去？”顧宛眉頭微凝了凝，繼續道：
“換句話說，蕭瑯漸說的沒錯，若是沒有他的堅持，可能今天我跟他之間的關系只是陌路而已。他一直在付出，為我，為清宛山莊，而我一直都是得到的一方。可能是他將我看的太重了，寵我太厲害了，時間久了，我竟有些分不清楚自己是因為喜歡他才答應跟他在一起，還是因為感激他而跟他在一起了。這樣對他不公平。”
碧雲張大了嘴，明顯被顧宛的話驚得不輕，“小姐說弄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喜歡蕭世子？！”
“這有什麽好意外的？！”
碧雲糾結到，“奴婢一直以為小姐跟我們不一樣，應該是知道也很清楚自己感情和想要的東西的。”
顧宛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我又不是神，怎麽可能什麽都知道？！又或者換句話說，大概是因為當局者迷，所以我才會覺得迷茫吧！”
“那如果小姐確定了是不是喜歡蕭世子之後，小姐打算怎麽做？”碧雲接著道。
顧宛望著天，腦子裏面還是一團亂，口中的話卻斬釘截鐵，“若是我是喜歡他，那就證明我沒有辜負他的感情，可以完完全全地與他互相信任，有他在，那些京城裏面的是是非非和皇權冰冷還有什麽好怕的？！可若我對他的感情只是感激的話，碧雲，你可知道，他其實是一個驕傲的人，這是對他的侮辱，也是對我的侮辱，就這樣斷了也許最好。”
碧雲苦起臉，“奴婢為什麽覺得不管是哪一種結果都這麽糾結？”
“算了！這些都是我在糾結的事情，你沒事瞎糾結什麽？！與其在這裏糾結這麽多，還不如快去給我準備些吃的，我有些餓了。”
“奴婢這就去。”只要小姐不是真的惱了蕭世子不再來往了就好。
“你這丫頭一直留在我這裏做什麽？我可是說過我這裏一向清靜，不許人來的！”
顧宛頭也不擡，繼續替顧清清理頭上的傷口，看著顧清呆滯的目光，不由得皺皺眉，“我哥哥到底還要多久才好？”
清塵大師冷哼一聲道，“你問我做什麽？！這是你的好師父給他的藥，脈象和癥狀都同真傻了一樣，解藥也服了，至於為什麽一直不好，你也該去問你的師父才對。”
顧宛戳戳顧清的臉，見他完全沒有反應，不知怎麽的突然笑道，“他這樣倒也乖覺，不用動腦子，每天只要會吃吃喝喝就好了。”
清塵大師不讚同地看她一眼，“這樣跟個廢物一樣躺在這裏還是好事？”
“有吃有喝，無憂無慮，為什麽不是好事？”
清塵大師嗤之以鼻道，“有吃有喝，無憂無慮？那是你的想法和追求？”
顧宛垂下頭看了看顧清道，“不用被牽扯到很多紛爭裏，安安穩穩的，這不是人們終其一生都在尋找的嗎？”
清塵大師看了顧宛一眼，沈吟道，“你這丫頭今日從來了之後就一直悶悶不樂的，你跟瑯兒鬧別扭了？”
顧宛搖搖頭道，“是我一個人在鬧別扭。”
清塵大師氣不打一處來道，“我的孫子那麽好的性子身份，還沒有跟你鬧別扭，你還先鬧開別扭了？！”
顧宛看清塵大師一眼，沒有反駁。
清塵大師不滿道，“你這丫頭也怪異得緊，之前在我面前不是還一直表現得與瑯兒伉儷情深，還無條件地信任他什麽的，今日也有你迷茫的時候？”
顧宛眼睛閃了閃，突然問道，“清塵大師到底為什麽要隱居避世？”
清塵大師瞪她一眼，“我為什麽要同你說？！”
顧宛郁郁地轉過臉繼續逗著顧清，想讓顧清多說幾句話，也不再搭理清塵大師了。
清塵大師打量了顧宛幾眼之後，卻突然似怒似不耐煩道，“你這丫頭，就是纏人，同我來！”
顧宛臉上帶上笑意，轉身跟上清塵大師的步子，亦步亦趨地進了竹屋。
清塵大師打開一間顧宛之前從來沒有進去過的屋子，門口沈重的鎖上面掛滿了灰塵，彰示了這件房間有多久沒有人進去過。
房間裏面很整齊，除了落得灰之外，物件都擺放地整整齊齊的。
清塵大師廣袖一掃，所有的灰都一瞬間被清理幹凈，露出家具原本的樣子，顧宛不由得咂咂舌，武功高強就是不一樣。
清塵大師小心翼翼地從一個櫃子上取下來一個小盒子，擦拭掉上面的塵土，打開來，一副卷軸出現在裏面。
“這是什麽？”顧宛好奇地問道，“像是收藏了很久的樣子。”
清塵大師將卷軸拿在手中，看著卷軸的表情如同看著自己最珍愛的東西一般，抽去掛繩，緩緩展開道，“這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牽絆了。”
顧宛細細看去，一個意氣風發的紅裝女子立於馬上，容貌清絕出塵，身姿挺拔，眼中氣勢更是讓人不敢逼視。
好一個清塵絕世的女子！
顧宛不由得露出驚艷和羨慕之色，“這是大師的心上人？”
清塵大師看著畫卷，眼中帶上難得的溫柔之色，“你不是問我為什麽隱居於此？她曾經對我說過，清平安樂，長樂未央，不如與心愛的人一晌貪歡。曾經我不懂得，當我懂得的時候已經晚了。所以我如今留在這裏只剩下清平安樂，長樂未央，卻再不能與她經歷一切了。留在這裏是對我的懲罰，我註定這一輩子要守著這青燈古佛過下去。”
顧宛看到清塵大師眼中深重而絕望的溫柔，抿唇道，“大師曾經一定很愛她。”
“是啊！我愛她，可是曾經的我有太多的顧慮，我有我要效忠的皇權，有太多不能對她言說的秘密，有橫亙在我們之間由我親手搭建的一條鴻溝，所以最後我失去了她，這就是代價。”
“她如今在哪裏？”
清塵大師神色頓了頓道，“我與她從幾十年前就再也未曾見過面。”
顧宛不解道，“你如今已經明白了這些，為什麽不去找她跟她說清楚？”
清塵大師苦笑道，“有花堪折不去折，如今枝子都空了，還有什麽用呢？她早就已經嫁去了西戎，我與她，早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顧宛不由得怔楞，“她……嫁了人？”
“我親自送的嫁妝隊伍。”
顧宛心神突然狠狠一震，仿佛看見眾人眼中一向威風凜凜的戰王，一個人身形蕭索地站在如火般紅的慘烈的送嫁隊伍中，眼看著自己最心愛的人披上嫁衣，坐上紅鸞，另一端盡頭牽著紅綢的人卻不是自己。
那該是怎樣深重的絕望？！
戰王蕭然傳奇的一生，顧宛沒少聽別人講過，可是自己眼前這個鮮活的為愛千瘡百孔的老人，那裏還能見到半分戰王的風采？
再厲害的人，再冰冷的人，只要牽扯到了情愛，就沒有誰能夠完全保持勝利者的姿態。
“你難道也希望自己將來跟我一樣？”清塵大師突然看了顧宛一眼道，“瑯兒都做好了與你共進退的準備，你還有什麽可糾結的？”
“我不知道。”顧宛搖搖頭道，“他剛剛從戰場上回來時，看到他的一瞬間，我知道自己在等他，我以為我應該是喜歡他的。可是越往後面，我卻發現我並不能為他放棄太多。如果選擇他，我就有可能會丟掉如今平靜的生活，我在擔心，我在害怕，尤其是我發現他已經成為了皇權爭奪的一部分之後，我首先想到的是如何讓我的家人不要牽扯進去。這樣的我，與他並不相配，也並不適合在一起。”
清塵大師不由得瞪了顧宛一眼，嘆道，“你這丫頭倒也機靈，你什麽時候看出來太子的目的是瑯兒的？”
“我們一個小小顧家堂堂的太子怎麽會放在眼裏？更別提親自上門讓人替我哥看傷了，愛人才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應該是想要示好於瑯哥哥。瑯哥哥年僅15就大敗西戎，怎麽可能不被重視？”
“所以你想逃了？”
“我不想逃，可是我的意識在逃。”
“什麽意思？”
“如果我是真的喜歡瑯哥哥的話，我應該是不懼任何艱難的，可是我不是。甚至有時候，我會萌生出就這麽斷了也好的想法。”
清塵大師眸色一冷，“你既然連這點準備都沒做好，為何當日口口聲聲說要與瑯兒好？！以後我這裏你不必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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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通知：
一天兩更結束，因為春節過完了，作者菌要投入到緊鑼密鼓的工作中去了！個中痛楚工作和上學的寶貝們應該懂得的。
以後一天一更，每更4000~（表嫌少，我也沒有辦法~）
28，周圍花好又月圓
清塵大師不喜歡顧宛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真的將顧宛趕下來卻是頭一遭。
顧宛一個人慢悠悠地下山，站在山路上，不知怎麽的，就突然想起了蕭瑯漸當日背著她的那段路。
眼眶無端熱了，顧宛突然覺得自己很沒出息：自己造成的結果還有什麽可哭的？如果自己忍住心裏的困惑，不要與蕭瑯漸鬧翻，不就沒了現在的難過？
這麽一想，顧宛又覺得自己很可恥，為了讓自己好受，瞞著愛自己的不是更卑鄙？
心情煩躁，連帶著那些濃郁的綠色，在顧宛眼中也變得膩歪起來，彎腰拾了一根竹枝，就往那些綠葉上面抽過去，直到將竹葉的顏色抽的變成了蔫答答的綠色，顧宛心裏總算舒坦些了。
“如此美景，卻有人如同困獸般淩虐無辜的自然生靈，姑娘也太過了些罷！”一聲好聽的男子聲音傳來。
顧宛轉眼望過去，一個身著白衣無風自飄、眉眼清俊出塵的男子正笑盈盈地看著自己，不由得呆了呆。
見到顧宛眼中的驚艷和癡迷，男子的眉宇間稍稍帶上了些不耐，袖間一撫，帶著些疏離和淡淡的警告道，“若是沒有別的事情，就勞煩姑娘讓一讓路可好？”
顧宛眸色暗了暗，轉身退至一邊，不發一語。
男子見她配合，好脾氣地笑著點點頭然後越過她繼續向山上走去。
待男子身影逐漸走遠，顧宛才有些懊惱地晃晃腦袋，繼續下山。
回到清宛山莊，卻發現自己的菡萏院正熱鬧，顧玉凝姐妹都來了。
顧玉凝的氣色好了不少，只是說話還有些不太利落，臉上笑容也多了，顧宛看在眼裏，心裏也變得稍微舒暢了些。
“宛宛，你知道嗎？林躍昨日向姐姐提親了！”顧玉露剛待顧宛坐下，就急急開口道，“現在啊，我姐姐可就成了待嫁女子了！”
顧宛也替顧玉凝高興，笑笑道，“看來林公子這麽多日的努力總算打動了叔叔嬸嬸，雖然姐姐遭了番罪，這結局總算圓滿了。”
顧玉凝也笑，顧宛看得出來，那是發自內心的笑意，由內而外讓看到的人感覺到幸福。
顧宛不由得動了動嘴，顧玉凝心思細膩，疑惑地看向她，顧宛搖搖頭笑道，“我是替姐姐高興，又有點舍不得姐姐。”
顧玉凝這才放下心來。
待到顧玉凝有事出去，顧宛與顧玉露單獨相處時，顧宛才拉著顧玉露問道，“林家的家規一向嚴厲，昨日有沒有為難玉凝姐姐的地方？”
顧玉露楞了楞，迷茫搖頭道，“好像沒有吧！我記得不是太清楚了。哎呀，宛宛你放心吧！林躍可疼我姐姐了，若是他當真對姐姐不好，我是不會饒了他的。”
顧宛這才松了口氣：林躍的性子她不全然了解，卻也知道他是個癡情的主子，也該虧待不了顧玉凝。
顧玉露突然在顧宛面前晃了晃手，問道，“蕭世子他們是走了嗎？今早我看見他們一行隊伍出城往北走了呢。”
顧宛心突地一涼，“往北走了？”
“對啊！就是今天早上的事情，我來找你的時候碰到的。”顧玉露說了兩句發現不對，遲疑問道，“宛宛，蕭世子沒有同你說嗎？”
顧宛不語，顧玉露面上帶上了些許尷尬之色，恰逢顧玉凝從外面回來，顧玉露連忙向顧玉凝求救。
顧玉凝還未待明白，顧宛臉上已經恢覆了笑容，“玉凝姐姐的婚期可訂下了？”
“定下了，在十一月初五。”顧玉露忙替顧玉凝開口道。
顧宛笑著打趣道，“玉凝姐姐要嫁人了，這玉露姐姐也要快了吧？”
顧玉露不由得赧然，“誰要嫁給那個黑呆子！”
顧宛轉轉眼睛，好笑地跟顧玉凝對視一眼，才看著顧玉凝道，“我可什麽都沒說，這黑呆子是誰？我可不知道啊！”
顧玉露面上能羞，恨不得找個地縫把自己塞進去，哪裏還記得之前的事情？
幾人正說著話，紅袖突然打簾子進來，興奮道，“林公子和白公子來找少爺玩兒，如今在外面等著呢！”
顧宛故意道，“他們找的是哥哥，你高興得上這邊回話個什麽勁？！哥哥如今正病著在福音寺養傷，他們可找不著，快去回了他們，讓他們回去罷！”
紅袖點點頭就要往外走，顧玉凝還未出聲，顧玉露已經急急攔道，“哎，等一下，先別去！”
回身就見顧玉凝和顧宛都笑得意味深長的看著自己，才發現自己有些孟浪了，不由得囁嚅道，“整日裏在家裏帶著也郁悶，不如我們出去轉轉？人家來都來了……”
顧宛清清嗓子，一臉受傷道，“我還真以為你們今日是來看我找我玩的，原來是為了找個由頭從家裏溜出來然後再跟著別人出去玩兒！看我不轉頭告訴嬸嬸去。”
顧玉露苦了臉忙道，“我錯了還不行嘛！你若是不願意去不去就是了，可別告訴我娘。”
顧宛笑道，“我哪裏就真生氣了？你們這樣都好，我心裏也高興。這人在外面可等急了，你們快些去罷！”
顧玉露看看顧玉凝，顧玉凝轉向顧宛，因為舌頭還沒好全，說不得太多話，只問了句，“你去嗎？”
顧宛搖頭道，“你們兩個兩個的都是一雙一雙的，我去做什麽？再說了，冷夫子給我留了任務，我得完成才行，你們去吧！”
顧玉凝姐妹兩個對視一眼，也不好再說什麽，顧玉露笑著道，“那我們就先走了，改日再來找你玩兒！”
顧宛點點頭，“去吧！”
安排了人送顧玉凝姐妹出去，又順便派去了一個暗衛保護，顧宛讓人在院子的涼亭裏放好了筆墨，自己拿了本醫書抄寫。
簪花小楷寫了一會兒，顧宛才覺得自己算是回過神來了，提了筆，呆呆地看著紙張，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小姐，外面有個人吵著一定要見到少爺，怎麽說都不肯走呢！”
顧宛皺了皺眉，“什麽人？”
紅袖細想了想，道，“一個圓滾滾的胖子，圓圓的臉，圓圓的肚子，反正就是一個渾身上下都圓滾滾的。真不知道他爹娘每天都給他吃些什麽，長那麽圓！”
顧宛一聽“圓滾滾”就知道是誰了，沒想到林進會找到家裏來，疑惑道，“你沒告訴他我哥病了嗎？”
“奴婢說了！”紅袖忙道，“可是他不肯走，說一定要看看少爺怎麽樣了才肯走。”
“我去見見他。”顧宛想了想起身道。
從之前去學堂的時候，顧宛大概看得出來顧清對這個小胖子不錯，至於為什麽對他不錯，顧宛想一定有他的道理，倒不好讓哥哥與他生分了，見見也好。
另一邊，林進在大熱天的等在門口，也是個心實的性子，不知道往樹蔭裏站站，熱得滿臉的汗，通紅不已。
正有些暈暈乎乎之際，見一個嬌小的身影從裏面走出來，細細看去，容貌與顧清有七分相像，卻是個實打實的女子。
想到顧清跟自己說過家中有一個妹妹，立馬明白過來，迎了上去，擔憂地問道，“顧清到底得了什麽並病，嚴重地連學堂也不來了？”
顧宛看過去，林進眼中的擔憂倒是實打實的，不由得笑道，“其實也不是什麽大病，就是這病需要靜養，所以麻煩你來這裏跑一趟，我會向我哥傳達的。”
畢竟是由於族中事務鬧出來的事情，所以只對外說是顧清病了。再加上顧善慶也得到了應有的懲罰，已經進了大牢秋後待斬了，這事情的後續當然越小越好。
林進聽了之後，有些許的楞怔，半晌才沮喪道，“我也不知道看病該送些什麽，顧清養病時一定悶得慌。”說著從袖中拿出一疊印著小字的紙張來，“這些都是顧清喜歡看的，我就偷偷搜集了些來，你幫我帶給他吧！”
顧宛接過來，才發現是一些最近的邸報，不由得楞了楞，看向林進的目光多了幾分深思，笑道，“我替我哥哥謝謝你。”
林進臉頰紅撲撲的，忙搖頭擺手笑道，“不用謝，他不嫌棄我胖願意跟我做朋友，這些都是應該的。”
顧宛見林進看似憨厚實則粗中有細，有心想要幫他，遲疑道，“我有法子讓你瘦下來，不知你願不願意一試？”
林進先是一喜，接著一楞，低頭道，“沒有用的，我爹娘給我請過很多大夫看過了，都要我忌嘴多運動。可是根本沒有用，弄得我快去了一條命不說，很快又胖回來了，甚至比以前還胖。我不減了。”
顧宛搖頭笑道，“不需要你特別忌口，也不需要你大量運動，也不會重新胖回來，這樣你可願意一試？”
林進眼中露出驚喜，“你是說真的？”
顧宛點頭笑道，“真的。”
“那我要試！”
男子和女子都一樣，當然都希望自己是容貌出眾的，坦白來講，林進的五官長得不錯，就是那一臉一身的橫肉無端壞了他。
顧宛之前就無意中把過他的脈，不過是體內淤積太多，身體又弱，體內排毒速度跟不上而已，只要將身體調理好了，血腔打通，自然就好了。
“你先回去，待會兒我寫好了方子會派人給你送過去，按照方子上來，分分豪豪都不要差，不出一個月，你就能瘦下來。”
林進不由得大喜，點著頭道，“我一定按著來。不過我在這裏等你寫完就好了，也不用勞煩你送過去了不是？”
顧宛搖頭笑道，“再在這裏等下去，你就該中暑了，還是快些回去的好。”
林進這才點點頭走了。
顧宛回去之後就思忖著擬了一張方子，附上了需要註重的點和輔助方法，安排人給林進送了過去。
日子漸漸閑了下來，顧宛倒是多了些時間陪蘇氏和顧餘瀝。
晚上陪著蘇氏用了晚飯，顧宛蹲在塌邊逗著兩個還不願意去睡的小祖宗玩兒。
兩個雖然是雙胞胎，性子卻完全不同。
景哥兒要慵懶倦怠些，華哥兒呢，就活脫脫一個上躥下跳的小霸王，兩人每天折騰地蘇氏沒辦法，倒也分散了蘇氏對顧清的傷心難過。
現在景哥兒吃飽了，窩在榻上不願意動，華哥兒鬧鬧騰騰地不安分地要去惹，將景哥兒煩的一直往後退，最後一發火，就將華哥兒從榻上一腳給踹了下去。
華哥兒還沒反應過來，怎麽上一秒還在榻上，下一秒就坐到了地上，小屁股還隱隱作痛呢！
見顧宛慌裏慌張跑過來抱，華哥兒嘴一咧，就開始哭。
景哥兒在榻上扭了扭，扭到能看清楚華哥兒表情的時候，露出一個鄙視的表情，又懶懶地將眼睛閉上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顧宛一面拍著華哥兒一面道，“誰讓你去招他來著？好好的吃完飯不活動活動然後睡覺，非要去惹事，這下好了，小屁屁疼不疼？”
華哥兒委委屈屈地朝顧宛一抿嘴兒，“宛宛，疼……”
蘇氏在旁邊見顧宛抱得有些吃力，忙將華哥兒接過去，“跟你說過多少次，不能叫宛宛，要叫姐姐，沒大沒小的。”
華哥兒還在叫疼，顧宛裝模作樣地在景哥兒身上左手打右手打的啪啪響，華哥兒住了聲音，一雙眼睛亮亮地看過來，全是笑意，哪裏還有淚兒？
顧宛佯怒道，“好了，我替你教訓景哥兒了，你快別嚷了！再嚷我就連你一塊收拾！”
華哥兒拍了手笑，眼中全是得意，景哥兒嘆口氣，眼不見心不煩地又轉了轉身子，睡去了。
這邊華哥兒哭了一場，也有了困意，蘇氏跟顧宛說了會子話，就暈暈乎乎地睡去了。
“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蘇氏見兩個小家夥睡著了，才輕聲問道，“我聽說今日蕭世子已經出發去了京城？”
“娘。”顧宛看了蘇氏才道，“我現在不想想這些事情，能不能不提？”
蘇氏嘆了口氣道，“你若不想說就算了。那我們就說說別的，你玉凝姐姐的親事已經在準備了，你說咱們送些什麽東西比較好？”
29，下落未明人心惶
天剛蒙蒙亮，清宛山莊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亂了平靜。
門房的人睡眼惺忪地去開門，一個渾身是血的人滾進來，將門房裏的人嚇的魂飛魄散，抖抖索索去探氣息，來人勉強撐著一口氣，直起身體，“快叫人通知你家小姐，世子爺……世子爺遇難了！”
門房裏的人有多少覺此刻也醒了，忙回去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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