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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在左瘋子在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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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在左瘋子在右

江傅文很快提交了自己的請假申請,審批幾乎是秒過。

他將這兩天的工作安排整理好,打包發給了姜游指定的對接人後,沒再多做停留,直接關掉電腦,匆匆下班回家。

從一開始,他就沒有告訴姜游自己的真實住址。

為了避開對方可能存在的監視與追蹤,也為了不讓人發現自己手上存有的資料,他特地租了一套遠離市區的民房。

那裏地處偏僻,周圍也沒有便利設施,如同城市中的一座孤島。

正因如此,他每次通勤往返最少都要花三小時的時間。但好在,大多數時候,他都是直接睡在辦公室裏,真正回那所住處的頻率,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那更像是一個據點,而不是家。

坐地鐵的時候,他順便在手機上買了第二天早上去西原市的高鐵票。

在轉了兩次地鐵線後,江傅文又坐上了公交,一路上走走停停,不平的泥土路顛得他上下搖晃。

當他提著包下車時,差點沒吐出來。

又走了十幾分鐘沒有燈的道路後,他終於來到自己的家門前。

江傅文掏出鑰匙,擰開門鎖,一片沈默隨之撲面而來。

回到家的第一時間,他沒開燈,直奔臥室裏,徑直走到書桌前坐下。

他打開桌上那臺筆記本電腦,電腦桌面一片空蕩,除了幾個系統默認的圖標之外,什麽都沒有。

看上去這臺電腦完全是嶄新出廠。

江傅文低頭,在桌子下方的夾層裏摸索了幾秒,指尖很快碰到一個硬物。他拽出來,是一個黑色的無標U盤,表面還貼著薄薄的絕緣膠帶。

他插入U盤,隨著電腦讀取成功的提醒,文件夾的界面跳了出來。

文件夾被加密了,他在鍵盤上敲下一串密碼,隨著回車鍵按下,整個界面瞬間被密密麻麻的文件擠滿。

裏面保存的,是各類照片、截圖、錄音還有文本......其中一部分資料,正是之前何影安看過的那些。

但更多的是,關於姜游以及辰林生物的核心檔案,包括光諾因的改進數據、二代藥物的內部質檢報告、倫理規避操作記錄等,還有好幾十份交易合同和現金流的明細文件。這些,都是辰林生物內部列為“絕密”的項目文件,可現在,它們卻靜靜躺在江傅文的私人U盤裏,像一顆顆定時炸彈,等待著被引爆。

他坐在那裏,盯著那些文件許久。

在逐一確認資料完整,沒有出現遺失後,他關掉窗口,退出U盤。

江傅文彎腰,從抽屜裏拿出一支普通得粗桿金屬中性筆。他將筆身輕輕擰開,抽出筆芯,把那枚小巧的U盤滑入筆身內部,尺寸剛剛好。

隨後,他重新旋緊筆身。

從外表看這根筆,幾乎毫無異樣。除了不能寫字外,把它放進任何辦公室文具堆裏,都不會引起任何註意。

確認沒有異常後,他將這只中性筆就這麽放在桌上,隨後撥通了夏憐昕的電話。

“東西我放在家裏了,鑰匙藏在門口的地毯下,明後天我請假,你記得自己過來拿。”

交代完成後,他掛斷電話,起身來到衛生間洗澡。

客廳依舊是一片黑,只有遠處的月光灑在地板上。

這裏什麽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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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鬧鐘還沒開始響,江傅文就先一步起身了。

他立馬洗漱、換衣一氣呵成。沒有多耽擱,簡單整理完後便直接出門,打車直奔臨州高鐵站。

這次簡短的出行,他沒有帶任何行李,身上只有一部手機,一根充電線還有充電寶。

前往高鐵站的路況還算順利,到站時天已經亮起,候車大廳人聲嘈雜,卻掩蓋不住清晨特有的松弛感。

列車準點抵達,江傅文刷票進站,順著人流登上列車。他這次買的票是二等座,在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後,發現是三人位中靠窗的位置。

“算了,總比沒得坐強多。”

他坐下,把外套輕輕搭在腿上。

陽光透過車窗斜灑進來,正好照在他的左肩。今天的陽光正好,帶著點懷舊的金色濾鏡,照得人心裏暖暖的。

感受著陽光的溫暖,他也慢慢閉上眼,享受著這一刻的寧靜。

幾分鐘後,他旁邊的兩個座位也有了動靜。

來的是一對母子——母親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穿著時髦但妝造過濃,一臉不耐煩;男孩看起來才八九歲,精力十分旺盛,手裏拿著平板,嘴裏正咕噥著什麽,坐在江傅文旁邊,正好被兩人夾在中間。

江傅文偏頭看了他們一眼,沒有說話,卻露出淡淡的嫌棄,下意識往窗邊側了側身。

他雙手抱臂,盡量讓自己與其他人保持距離,給自己創建一個安全的空間。

列車啟動的聲音傳來,在平穩的行駛中,江傅文的呼吸變得均勻。

他有點困了,於是閉上眼,很快沈沈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他做夢了。

夢裏,他又回到了那座老房子,那裏記錄著他們一起生活過的日子。

客廳窗戶開著,陽光落在泛黃的木地板上,狗蛋在屋裏跑來跑去,何影安蹲在一邊笑著,一邊試圖抓住他。

他的姐姐,正在旁邊的倉房搬貨,她今天還要去趕集。

一切還是那麽美好,日子也是那麽平靜。

“別跑那麽快!”江傅文靠在門框邊,看著這兩熊孩子,嘴裏帶著溫和的弧度,“小心點,別摔了。”

狗蛋在他腳邊繞了個圈,何影安氣喘籲籲地撲了上去,卻沒撲住,翻到自己摔了個跟頭。

江傅文立馬上前問何影安還好不?何影安撓撓頭,仰頭看向江傅文,眼神裏全是笑意,然後突然來了一句:

“帶派不老鐵?”

“?”

江傅文臉色一頓,腦袋像被什麽東西砸了一下。他猛地睜開眼,視線還在夢境與現實間短暫錯位。

下一秒,一陣聒噪從旁邊直直刺進耳膜。

“哈基米又南北綠多!阿西噶啊哈壓庫!”

“哎!刀馬刀馬刀!哎刀馬刀馬刀!”

“老弟不是我說你,你有啥實力啊?”

中間那個男孩站在座椅上,雙手高舉著平板,一邊蹦跳一邊大喊亂叫,嘴裏念叨著各類網絡熱梗,甚至某些粗俗的臟話,他都一字不差地在公共場合念出來。

他的聲音尖利刺耳,還伴隨著腳步踏在座椅上的沈悶噪音。

江傅文目光側過去,臉色有點不悅,他不是沒見過熊孩子,只是沒想到現在的孩子,比以前的熊孩子還瘋狂。

乘務員上前和母親對話,試圖勸說,她語氣溫和地說道:“這位母親您好,可以麻煩讓孩子安靜一點嗎?這樣會影響到其他乘客的休息......”

然而坐在外側的母親,只是一邊嗑著瓜子,一邊不耐煩地回覆:“不是?你們管那麽多幹嘛?我兒子這是在展示才藝呢!你知不知道?我們學校每次開文藝匯演,都要邀請我兒子過去。擱平常想看都得付錢的,現在不收你們錢免費給你們看就不錯了,還要我怎麽樣?”

乘務員明顯一楞,她還是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顯然沒見過這種陣仗,一時間有點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這時,江傅文出聲了。

“哎,我說你這個當媽的,你是眼瞎啊還是耳聾啊?你兒子在這發瘋,你說這是才藝展示?”

他的語氣平靜,但嘴巴像淬了毒一般,一字一句都包含極強的攻擊性。

“那要是你兒子當場拉史了,是不是也能說是在釋放生命的精華啊?可別,狗大便主人都知道清理,你兒子的大便,你估計跑都來不及。”

那位母親的臉瞬間就垮了,騰地站起身,手指直戳江傅文的鼻尖,怒罵道:“媽的關你屁事啊?!你這個人嘴怎麽這麽臟?有你這麽說話的嗎?”

江傅文看她這暴怒的模樣,反倒笑了。

有什麽的熊孩子,就有什麽樣的熊家長,對於這種人,只有比她更沒素質,對方才會怕你。

“怎麽?我說錯了?”

他聳聳肩,裝作一臉無辜的樣子:“哦~對!確實不好意思,我確實說錯了呢,你兒子都沒有□□,又怎麽能拉出來呢。為什麽?大概是你這當媽的作惡多端,生出來個沒□□的腌臜貨色。”

頓了頓,他還不忘補上一句:“不過你別急,我前幾天刷短視頻的時候剛好看到過,小豬仔也有生下來沒□□的情況,處理也簡單,打個洞就好了。”

這話一出,整個車廂安靜了半秒,乘務員都忍不住暗自憋笑。

然後,那位母親暴跳如雷,她從42碼的嘴裏,開啟了一整套中國人傳統的問候祖宗技能,罵得飛沙走石,鳥語花香,句句含媽量爆表。從江傅文往上數祖宗十八代,往下數往後十八代,以江傅文為圓心,十八代為半徑的範圍內,怒噴江傅文。

江傅文卻像在看一場脫口秀般津津樂道,過程中還不忘指點這位母親:“你的祖輩算錯了,你罵的是我大姨夫不是我小姨媽。”

這位母親惱羞成怒,加大了輸出,嘴巴都已經幹了,可那些口水還跟著汙言穢語一起噴出。

江傅文打了個哈欠,撐著腦袋,等她好不容易講完了,才慢悠悠地說:

“哎呦,火氣這麽大啊?喝口絲瓜湯唄。”

他慢條斯理地打量著這位母親,嗤笑著:“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麽嗎?我覺得你像個混血兒——日本人的外表,韓國人的肚量,印度人的自信。”

還沒等對方反應過來,旁邊的男孩先不樂意了。

“你敢罵我媽媽!”男孩怒吼一聲,擡腳直接踹在江傅文臉上,江傅文眼疾手快地擋住,但男孩卻趁機吐了一口水在他的褲子上。

“呸!”

江傅文低頭看了一眼腿上的濕痕,這還不是口水,是一口痰。

瞬間,他的表情冷了下來。

他緩緩擡起頭,語調不再輕松:“你——給我道歉。”

“如何呢?”小男孩咧著嘴做了個鬼臉,一臉得意,“又能怎?你給我受著唄。”

旁邊的母親也對著江傅文冷嘲熱諷:“幹得好兒子,替你媽媽出口氣!這賤人活該!”

江傅文盯著他們,面無表情。

本來還想著嘲諷他們一下就完了,沒想到這位母親縱容自己的孩子幹這種事,還在那大言不慚地表示他活該。

他最討厭的,就是身上被人弄臟。

前一秒他眼中還帶著冷淡的譏諷,下一秒便徹底消失,有什麽東西在他體內崩壞,那層刻意維持的溫和與理智被他親手撕下。

一頭不受控制地野獸,跑了出來。

他猛地起身,一把掐住男孩的脖子,幾乎不給任何反應時間,直接將人按倒在地。

男孩還沒來得及尖叫,臉上就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

清脆的聲響在車廂裏炸開。

“道歉。”

江傅文低聲開口,聲音冷得發硬。

他的手沒有松,反而在對方掙紮的瞬間加重了力度。被壓在地上的男孩這才反應過來,開始瘋狂尖叫,四肢亂動,哭喊聲混著恐懼,瞬間壓在周圍的乘客身上。

那位母親顯然被這一幕嚇懵了,短暫的呆滯後,她尖叫著沖了上來,擡手就要用自己的指尖抓破江傅文的臉。

可她剛靠近,江傅文已經擡頭,一拳直接打在她的胸口,力道不算大,卻足夠讓人踉蹌著後退兩步。

現場頓時亂作一團。

乘務員臉色發白,立刻通過對講機呼叫乘警。幾秒後,乘警趕到,看到眼前這一幕,聲音立刻嚴厲起來:“先生!住手!你現在的行為已經涉嫌危害公共秩序!”

江傅文擡起頭,眼神兇狠地能殺人。

他沒有爭辯,也沒有反駁,只是慢慢松開了手,然後從口袋裏掏出一樣東西,遞了過去。

那是他帶來的第四件物品:

一份精神病證明。

乘警楞了一下,下意識接過,翻開查看。

證書上的內容一行行映入眼簾——重度抑郁癥、躁郁癥、人格分裂傾向、強迫癥......末尾還清楚標註著:該患者存在反社會人格風險,情緒失控時具有不可預估的攻擊性行為。

乘警的表情明顯變了。

他合上證書,語氣不自覺緩了幾分:“先生,您先別激動......我們能理解您現在的情緒,但請您稍微冷靜一點。”

江傅文這才笑了笑,那笑意很淺,只是一個禮貌性的回應。

他慢慢站直身體,語氣恢覆了從前那種近乎克制的平穩:“我沒怎麽用力。”

他說得雲淡風輕:“我只是想提醒這對母子,如果下次再這樣,我自己也不能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麽。”

這是一句赤裸裸的威脅。

乘警沈默了幾秒,隨後示意乘務員先把那對母子帶離現場。

男孩在抽泣,母親嘴裏還在罵罵咧咧,可兩人卻始終不敢再靠近江傅文。

等兩人都被帶走後,乘警把精神病證書還給了江傅文,語氣開始公事公辦:“先生,我們能理解您的情況,剛剛乘務員也說了,確實是對方先挑起事端的。但您剛才的行為,也確實影響到了列車上的其他乘客,您看這事——”

“我明白。”

江傅文擺了擺手,態度異常配合,“我也不想再打擾別人。”

他想了想,補了一句:“你看看一等座或者商務座有沒有空位吧,我可以補差價。還有,如果剛才那對母子吵著鬧著非要個說法,你就帶他們來找我,我可以和他們慢慢談,能私了就私了,別把事情鬧大。”

他說這話時語氣溫和,邏輯清晰,和幾分鐘前那個出手狠厲的人判若兩人。

乘警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點了點頭,轉身去和列車長協調。

不久之後,江傅文被安排換到了一等座。

在乘務員的特殊關照下,這輛車廂明顯安靜多了。

江傅文靠進椅背,重新合上眼。

“可算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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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緩緩駛入西原市。

車輪與軌道摩擦的聲音在車廂裏延綿不絕,廣播響起,乘客們陸續起身,拿上行李走出車門。

江傅文也跟著站了起來。

他沒有帶行李,倒是走的很快。當他邁出車廂時,腳剛踏上站臺的一瞬間,餘光裏突然捕捉到兩個熟悉的身影。

是那對母子。

他們竟然也在這一站下車。

他們似乎看見了江傅文的身影,母親迅速低下頭,拉著兒子的手,像見了瘟神一般迅速轉身,幾乎是小跑著躲進人群裏,頭也不敢回。

江傅文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慌張的背影,輕輕笑了一聲。

“所以,我才不喜歡人啊,不管是小孩還是大人。”

頓了頓,他的笑意更冷一分。

“沒素質的父母,又怎麽可能教出有素質的孩子呢?”

說完,他拉了拉外套,步伐從容地走向出站口。

來到西原市的街道,他打通了何影安的電話。

故事,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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